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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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雯破天荒請假沒來上班, 辦公室裏引起不小討論,就連久不見人的何笑都聞訊來問商漁怎麽回事。

“商總……康姐姐,是不是和楊哥認識啊。”

商漁哭笑不得, 她也挺能忍, 憋了這麽久才來問。

商漁:“同在一個公司, 交集不多, 但也不至於說不認識。”

“不,不是, 我是想說她,她們……”何笑抿唇, “他們在一起過嗎?”

這段時間, 這個問題何笑想的頭都要禿了,實在是這個答案如果是是,太過匪夷所思。楊毅之前交往的女人,不, 算不上交往, 那些漂亮女人,只是他的……

即便是在心裏,何笑也不想用那個詞。

這樣荒唐的關系, 又怎麽會發生在康雯和楊毅身上,且不說全公司都知道他們不熟, 康雯是個聰明能幹但保守刻板的女人,那麽大膽瘋狂的事她怎麽會發生在她和楊毅之間。

而且, 康雯平日裏的穿著打扮,怎麽看都不是楊毅喜歡的類型。

可答案如果是否, 何笑騙不了自己, 那日楊毅走廊上生氣的模樣, 根本不會發生在一個對他無關緊要的女人身上,他將男人一腳踢倒後看向康雯的眼神,那明晃晃的占有欲根本不是清白男女之間會出現的。

這段時間她躲著康雯,就連楊毅都找的少了,因為她不知道怎麽辦,以往她追楊毅都是來找康雯想辦法,可是她沒想到,這兩人可能早就暗度陳倉了。

“這個問題,你該去問康雯。”商漁坦然。

何笑知道在她這裏找不到答案,只得郁郁離開。

商漁看著她失魂落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臨近下班,溫舟勍打電話過來說在樓下等她。

商漁出去時,一輛二代途銳停在門口,她正四處尋小別克時面前車窗落下,溫舟勍朝她打了個響指。

商漁驚訝的走過去,開車門問:“你換車了?”

“嗯,搬家方便點,以後有孩子了,也需要大點空間。”

“你從別克換途銳,步子邁太大了吧。”

溫舟勍睨了她一眼,笑著指車標:“就一大眾。”

商漁白他,“你騙鬼去吧。”

溫舟勍無奈地聳聳肩,“學校,不能太招搖。”

商漁理解,點點頭調侃:“那等以後我們公開了,你總能想開什麽開什麽吧,畢竟你老婆身份放在這裏,低調不起來啊。”

溫舟勍摸摸她肚子,“多謝,父憑子貴了。”

商漁笑著哼哼,看他往不同的路線開,“這是……”

“去新家。”

商漁:“這麽快!你都弄好了?別落下什麽東西啊。”

她今早出門家裏還有好多東西沒收拾呢。

溫舟勍淺笑,“你只要去,就是什麽也沒落了,或者落了也沒什麽要緊。”

商漁撇頭看他,樂了一聲,手指麻的一塌糊塗。

夏風徐徐吹過額前碎發,前所未有的舒爽讓她不由伸展了四肢,心癢難抓的準備迎接他們的新家,三個人的家。

車開了近半個小時,遠處天邊的黃昏從金燦變為橙黃再變為烈焰紅,等她下車的時候,遠處天邊泅濕般暈著墨藍色,白雲的紅色金邊暈染深藍,天漸漸黑了下來。

車在一棟三層院子前停下,門口有兩棵中華木繡球,黃白色花朵茂密,兩邊立著的路燈在花廓落下淡淡的光,花期已過,樹上有不少的花瓣落下,在青石板的路門口鋪成了一個白色的絨毛地毯般,腳從花瓣走過,好像今夜的夢都會入了漂亮的繡球。

入戶有兩個門,溫舟勍載著她在側門停下車後,拉著她從正門走入,眼前是棟三層高的白色現代風格小樓,淺藍色的落地窗占了大量的面積,整個房子好像鏤空雕花,處處都讓夏日的月光在透入。

往前走右拐,有一條長近15米的大陽臺,玻璃欄桿外放眼望去是珀江江景。

遠處青山隱隱,近處江水迢迢。

她站在陽臺望去,只覺心胸都跟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開闊。

“喜歡嗎?”溫舟勍問。

“當然!”她握著欄桿,閉目聞江水的味道,耳邊有水聲拍打,好像往日溱溪碼頭邊的浪花也跟著卷了進來。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害怕水。”

“怕水?”

“不知道嗎?雲城很多人都知道你對厲斯遠的感情來自一個沒不到膝蓋的小水坑,此後你就開始怕水了。”

“這、這很多人也包括你啊。”商漁有些支吾,“那、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早就不怕了。”

她說著,極力遠眺著遠處的寬闊江面,沒有註意到溫舟勍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深了幾分,片刻意味不明的嗯了聲,淺道了個是嗎。

“你怎麽會想到搬這裏。”商漁問起其他。

江邊風景雖然好,但是距離兩人上班的地方都不近。

“跟我走。”

溫舟勍拉著她上到三樓,客廳入目,一個巨大的歐式壁爐映入眼簾,前面放著一個維多利亞時期的黑漆爐擋,上面金色線條勾勒著中國風景圖案,旋轉的屏心,鑲嵌了一面荷蘭畫派風格的水果靜畫,背畫琺瑯玻璃飾板。

“我看到這個壁爐,就覺得這裏是我們的家了。”溫舟勍拉著她走近。

“冬日天氣冷了,孩子也大了,你的手腳可能變得臃腫,或者會酸疼的睡不好覺,到時候你就躺在這個長椅上,我一邊燒柴火,一邊給你捏腳,在你昏昏欲睡,火光在你的側臉跳躍時,我編故事給你聽,哄你入眠。”

商漁聞言怔怔,眼眶裏有淚珠忽的落下。

商漁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渾身酸軟,累到坐不起來,像個死屍一樣再也不想動,可是腰間的酸疼和磨爛皮的腳底根本讓她睡不好。

小木屋外寒風淩冽,冷風呼嘯,房間內備著的柴火用完,這兩日她忙的來不及準備,軟厚的墊子此時又冷又硬,躺得她更加難受。

她回來後朝溫舟勍發了通無端的火,言語尖銳,說完自己疲累的栽倒在了床上。

小木屋靜悄悄,她吼完溫舟勍已過了十分鐘,這是他第一次沒嬉皮笑臉的來跟她說話。

今日羊群不聽話,到處吃草趕得商漁很累,回來路上腳凍得僵硬,打滑磕到了石頭上,當時商漁甚至想自暴自棄的不起來了。

愛怎麽怎麽吧,凍死她累死她得了,反正也沒人在乎。

只是想到小木屋還有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瘸子等著她餵食,商漁蹲了一會,在腳底凍得發麻時咬咬牙又站了起來。

回來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委屈憤懣朝溫舟勍身上爆發了一通,只是過後,她躺在床上並沒有想象中舒服。

睡不著,腿腳疼的厲害,好累好累。

溫舟勍在剛才挪著小拐杖出去了,看樣子不管外面再冷,他都不願意跟她這麽一個尖銳冷酷的瘋女人在一起。

她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一邊罵死瘸子看你能走多遠,一邊埋在被子裏感受身體的疲倦。

她已經很久沒這麽累過了。

章姝看上一個來這游玩的旅客,什麽也不說就跟著人家跑了,留下她和索南大叔面面相覷,或者說更難堪的是她,吃他的睡他的,到頭來媽媽跑了。

商漁以為章姝終於要安分守己,長途跋涉遠飛的候鳥也要給自己選一個落腳的地方時,她忽然就走了,甚至都沒有給自己的女兒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語。

索南知道後,抽了三天的大煙桿,尋了那男人的信息後,一輩子沒出過這片土地的男人離開去找跟別的男人跑了的章姝。

商漁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哭的,等發覺床單濕透的時候,先是慶幸溫舟勍不在,然而就聽到房間一角有火柴嗶嗶啵啵點燃後火苗亂竄的聲音。

她紅腫著眼睛看過去,溫舟勍瘸著的一條腿斜倚著旁邊桌子,另一腿微彎,手上拿著一根小木棍生疏的攪和著柴火堆裏的灰燼,想要火燒的更旺,灰頭土臉,下頷不知哪裏抹了幾片黑漬,艱難的撐著身體在生火,黑色眸子緊盯著眼前燃起的小火苗,好似繃著一根弦,就怕好不容易生起來的火又滅了。

許久,火勢漸大,火柴終於燒起來,他才終於松口氣,冰冷的呼口氣都要冒白霧的小木屋裏,他額頭卻生起了薄薄一層汗。

溫舟勍終於生起火,喜悅的朝床邊看過來,正對上一雙看著他安靜掉眼淚的眸子,水潤幹凈,充盈著或許眸子本人都未察覺的疲倦、苦澀、委屈、茫然。

她呆呆看著他,好似靈魂出竅,哪還有半個小時前罵得他灰頭土臉,氣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時的張牙舞爪和尖銳犀利。

溫舟勍嘆了口氣,左不過是個小孩。

他拐著棍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床邊,按著床沿磨過去坐下,指腹碾過她的臉頰,唏噓無奈:“心裏不好受?”

商漁看著他,眼淚還是撲簌簌往下掉,嘴裏都有鹹味了,還在嘴硬:“我很好。”

溫舟勍好笑的拿過床邊紙巾,一邊擦她的臉一邊說:“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沒。”她搖搖頭,“只是好累。”

“那你躺下,哪裏累給我指指,我幫你揉揉。”

商漁老氣橫秋的說:“我心累。”

溫舟勍:“……”

他輕刮她鼻梁,往她胸口處看去,“心累也能給你揉平整了。”

商漁臉漲紅,腳尖踢了他腰肢一下,“別瞎看。”

說完一點也不乖巧,直接伸了腿放他膝蓋,“腿酸,你揉揉腿吧,今天跑了好遠的地方。”

“嗯,還有哪裏。”

“腳底脫皮了……”

他脫了她的鞋看,龜裂脫皮,紅腫發白,他沈默半晌,捏著她腳指頭說:“一點不像年輕姑娘的腳。”

她腳趾往內蜷,“好臟……”

“能比木灰還臟?”他感慨,“這一月,真是把會幹的不會幹的都幹了。”

他這麽唏噓著,揉捏腳底的手卻沒松開過,力度適中,動作溫柔,從腳底柔到他發酸的四肢,商漁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下來。

“還冷嗎?”他問。

“不冷,暖暖和和的。”

“嗯,睡吧,好好睡一覺。”

“睡不著,身體好累,渾渾噩噩的又要把我疼醒。”

“那怎麽辦?”他問得縱溺。

“講個故事吧。”商漁瞇著眼,魂似乎已經一半跑進了夢裏,還有一半留在身體不舍得離開這溫柔的按捏,卸下了往日的冷厲戒備,懶洋洋的睡相,倒是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柔軟,“我想聽故事……”

溫舟勍默了下,他做化學題在行,唯獨與文相關的不行,尤其是講故事。

只是他看著這樣放松的、依賴的、惺忪的面孔,沒能說出拒絕,張嘴時,已經是在開始講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麽發展的故事。

因此許久後,懶洋洋的姑娘竟然還沒睡著。

“你編的嗎?編得好差啊……”

她嘟嘟囔著,木屋裏火柴劈裏啪啦,溫熱包裹住兩人,溫舟勍垂眸,掩下眼底的溫柔笑意,用壓低的聲音接著編一個沒有頭尾的故事。

身後,木頭墻壁落下兩人身影,隨火苗跳動。

“老溫……”低喃的聲音像是在夢裏,繾綣柔軟。

“嗯。”

“我不該說你吃白食,小白臉,幹啥啥不行是個還要小姑娘養著的軟飯男。”

“……說的也沒錯。”

“可是……小姑娘樂……”最後幾個字,嘟嘟囔囔,已經咀嚼揉碎進了夢裏。

“嗯?”男人俯身靠近小姑娘,纖細的睫毛在火光映照的橙黃臉上投下薄薄的暗影,誘惑道:“什麽?”

“老溫……”小姑娘咂咂嘴。

“……樂,樂意。”

作者有話說:

註:“旋轉的屏心,鑲嵌了一面荷蘭畫派風格的水果靜畫,背畫琺瑯玻璃飾板。”爐擋的設計來自西堤介紹。

啊,我親愛的讀者,告訴我是不是寫翻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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