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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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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15)

得整個身子瑟縮成一團。

“尹若風,”淺淺急怒攻心,生平不知道什麽叫痛恨的她,憎恨心痛到了極點,擡頭大罵:“你是不是人啊?他都這樣了,你還打他,你***就是一個畜生!畜生!我恨你,尹若風!我恨你……”諛

尹若風冷冷地看著她。

已經很久很久不說臟話了,憤怒到極點的她口不擇言,嘴唇哆嗦,渾身都在哆嗦,盈盈的淚眼裏有他無法正視的濃烈恨意。

她抱著已昏死過去的林皓宇,低頭查看他的傷勢。他雙眼緊閉,嘴唇毫無血色,臉色慘白得嚇人,恐懼擔憂攥住胸口,“皓宇?”她啞聲呼喚。

他沒有反應。

她大哭,“皓宇,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他死不了!”尹若風一把拽起她,不理睬她的踢打哭罵,一手把她摁在沙發上,一手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但先於救護車而來的,是警車。

當舒淺淺看到兩個警察走進來時,還是驚慌了,是誰報了警?她恨他沒錯,但是,她還不希望他被抓起來。

尹若風看上去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平靜而從容,被警察問了兩句,然後給自己的律師打了個電話,非常合作地上了警車。

她呆呆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說不出,口又幹又澀,從嘴巴到喉嚨,像是被抽幹了水分。至始至終,他都不曾再看她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警車淒厲著呼嘯而去,紅色的警燈在陽光下,發出刺目的光,轉眼即不覆見。

隨後她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看著林皓宇被推進手術室,然後,她軟軟地癱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扒了皮,抽了筋的軀殼,軟成一灘稀泥,臉埋進手掌,忘了這是什麽地方,痛哭失聲。

那細碎的飲泣,痛苦絕望地流瀉,悠長不斷地在空無一人的長廊回蕩。

絕望的痛楚,像是鋒利的針,深深地紮在心頭。是她不好,她不但把自己搞得一團糟,也把別人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她弄糟了一切。她傷害了所有愛她的人,她是如此地痛恨自己,如此如此的痛恨啊。

恨不能立刻死掉。

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遠遠地,長廊的檐下,等候她許久的Daisy看見了她,歡叫著向她跑過來,暖黃的燈光照在它雪白的毛上,她冰冷的心不由生出一絲暖意。

她抱起它,像是抱著她生命中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溫暖,臉,深深地埋進它柔軟的長毛中。

多麽想像一只鴕鳥一樣,避開所有的人,避開所有的事。

哪怕只有一刻。

Daisy漆黑的眼珠望著她,不安地扭動著身體,汪汪地叫——她的身上有血跡。她默默地放下了Daisy。

那是林皓宇的血。

她有罪惡感,很重很重的罪惡感。

他肋骨斷了兩根,胸腔出血,從手術室出來,一直都在昏迷,直到她離開,他都不曾醒來。她對匆匆趕來的他的父親述說一切。林父聽了,沈默了很久,最後只是說:孩子,我不怨你。皓宇這孩子從小就死心眼,你答應我,以後再不和他有任何接觸,行嗎?

她黯然地點頭,深深一鞠躬,轉身離去。

她連對不起都沒有和林皓宇說,也不會再有機會和他說。

她虧欠的,不僅僅是情。

而這份虧欠,她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償還了。

黑夜的天空,群星在閃爍。玫瑰園裏,一簇一簇的玫瑰開得如火如荼,清風徐來,送來幽幽的芳香。

她靜靜地坐在廊下的臺階上,昏黃的燈光,將她孤單瘦弱的影子斜拉得很長。她不想進門,她知道,以他的本事,他一定已經回來了——沒有什麽事是他想做而做不到的,天大的事,他也罩得住。而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辦,或者說,該如何去面對他。

她茫然地低頭,望著手上的鉆戒。戒面琢磨成圓形,切割得十分優雅,稍一動,就流轉出無限光彩,璀璨得像滿天的星光。她輕輕地轉動它——這麽小的一個圈,真能把人從頭到尾

一輩子圈住嗎?

結婚前,爸爸讓她再考慮考慮,她為什麽要一意孤行?

“淺淺,你真是傻啊,用婚姻來逃避一段感情,值嗎?”林皓宇的話又在心中回響。

值嗎?

值嗎?

她一遍遍問自己。

“你是準備在這兒坐一夜嗎?”尹若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旁邊,語帶譏誚,並沒有看她。

她也沒看他,語調平緩,她已完全的平靜下來,“你是在派人跟著我嗎?”她明白,他絕不是也湊巧去了咖啡屋,碰巧見到了他們。

他沈默了片刻,說:“舒淺淺,你最好記住,你已經是我尹若風的老婆了,別在外面勾三搭四。”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如果她認定是他跟蹤她,他也不介意。那女人給他電話,說你老婆現在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他當然不信,因為尹若塵此刻就端坐在他身邊。對方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地又說了一句:不是你兄弟,是林皓宇。

他半信半疑,一路連闖紅燈,瘋了一樣趕過來,當目睹到他們確實在一起時,熊熊的怒火,驀然上湧,瞬間焚毀了他的理智。

勾三搭四,淺淺默念這幾個字,輕輕地笑了笑說:“尹若風,我和林皓宇什麽都沒有,不要把別人想得和你一樣齷齪。”

“我齷齪?”他蹲下來,陰冷地逼視她的臉,“你一直都覺得我齷齪,覺得我臟,覺得我配不上你,你以為你舒淺淺就有多幹凈?”他的語氣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你心裏念著一個,外面還有一個!你有多少男人啊!我離開了才幾個小時啊,你就急吼吼地去和男人約會!”

“尹若風,沒有林皓宇,我從來沒有愛過他。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她靜靜地看著他,相比較他的激動,她顯得非常平靜,甚至是過於平靜。

“那他呢?”他一手指指她的心口,另一手狠捏住她的下巴,黑眸裏的光,亮得灼人,濃烈的恨意在其中翻湧,一字一字像是從齒縫裏擠出,卻清晰無比:“你沒有一刻不在想著他!舒淺淺,你怎麽可以日日睡在我旁邊,心裏卻在想另一個人?你說我倆誰齷齪?”

血色,瞬間在她臉上褪盡,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支箭,密集、精準地擊中她精心掩蓋的瘡疤,那瘡疤從來不曾愈合。她痛得渾身打顫,雙手死死地抵在心口,清澈烏黑的眸朦朧地湧上一層水光,半晌,她才找回自己抖顫的聲音,“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他嘶聲咆哮:“別他媽和我說對不起!”放開手,他起身別過臉去,痛苦而憤怒,痛恨自己見到她的眼淚,仍然心軟,仍會心疼。憤怒她為什麽不否認,他情願她欺騙他,那至少說明,她還是有一點點在乎他的。但是不,她對他說對不起,他痛得要發狂。

他替自己悲哀,有沒有比他更可憐的人?

靜默片刻,他說:“你不要再去上學。”

“你說什麽?”她又驚又怒,擡眼看向他那雙黑沈沈的眼睛。不是沒聽清楚,而是難以相信他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痛不欲生

更新時間:2012-9-18 2:21:30 本章字數:3224

他註視著她,語調清晰無比:“我要你不要再去上學。.如果你一定要得到那張文憑,我可以找老師單獨給你上課,到最後你去考試就行。”

“為什麽?”她直直地瞪著他,漸漸從錯愕與震驚中回過神來,站起來憤怒地質問。悌

他冷笑,“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發生了那樣的事,你怎麽還有臉面再回到學校?你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並不是因為這個,他知道,並不是這個,心中蓄積的不滿和挫敗令他口不擇言,只是想打擊她,狠狠打擊她。

她只覺得急痛攻心,幾乎戰立不住,氣急敗壞地:“可是有人就喜歡不要臉的,死皮賴臉厚顏無恥地巴著,求著,怎麽都趕不走……”

再也無法抑制那股憤恨和焦躁,額角青筋突突地跳,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齒,“我死皮賴臉我厚顏無恥,你看不起我,你一直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你為什麽要嫁給我?”他眼圈都紅了,“我來回答你,因為你沒有辦法,陳紫涵逼得你無臉見人,無路可走,你只有斷了自己的念想,情急之下你就只有抓住我。舒淺淺,你別以為我是傻瓜,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悌

為什麽要說呢?他應該不說的,他應該裝作不知道,他又何必撕開那一層美好的偽裝,逼得她逼得自己非得**裸地去面對?這樣,對自己又有什麽好處?又能改變什麽?諛

他捏著她肩膀的力量奇大,幾乎像是要捏碎了她。可是她感覺不到痛,渾身都在發抖,只是望著那張扭曲的臉,望著那張一開一合的嘴唇,模糊地想,原來他什麽都知道,當著她的面,**裸地說出這麽不堪的一切,半分情面都不留……諛

霧氣湧進眼眶,她揚起臉,努力地把那些水霧逼回去,靜靜地看著他,輕聲開口:“尹若風,我們離婚吧。”

他仿佛被驚住了,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在急劇收縮。半晌,他只是望著那雙婆娑的淚眼,危險地瞇起了眸,然後竟然笑起來,徐徐開口,“舒淺淺,你說什麽?你不妨再說一遍。..”

聲音突然不可思議的輕柔起來。他通常只有在大怒的時候,才會這麽平靜。越過風和日麗的表象,她看到了驚濤駭浪。她吞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也是倔強地重覆自己的話,“我們離婚。”

他怒極反笑,“舒淺淺,你以為你是在玩過家家?你忘了你在教堂是怎麽宣誓的?也許你已經忘了,但是我沒忘。你聽好了,我不會離婚!這輩子我都不會離婚!你舒淺淺這輩子都是我的人!”

英俊的容顏扭曲而猙獰,像一只暴怒的獅子,她忽然想到了他們的初見,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他是頭危險的獅子,而她就是那被瞄準的獵物。他在獵物身上付出的時間、精力、心血都非同小可,又怎會會輕易放過?

寒意由心底升起,她低叫:“你無賴!”

他冷笑,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早在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是個無賴!”

她只覺身子一輕,人已騰空而起。她驚怒交加,拼命掙紮,捶打他,“你放開我!放開我!”滿天的星光都在晃動,他整個人俯瞰般的壓視著她,鼻息咻咻地噴在她臉上,“你抗拒我,你覺得我臟,覺得我不配碰你!舒淺淺,我告訴你,你是我老婆,我再怎麽無賴骯臟齷齪你都是我老婆!”他咬住她的耳垂,那麽重,像是要生生咬掉一般,她痛得眼淚簌簌往下流。

他的臉上是一種痛意而殘忍的笑,“有的時候我真想把你的肉一塊一塊咬下來,或者掐死你,把你的心剖開,看看到底是什麽做的。”

他的話令她不由想到了那天夜裏——他究竟是在夢游,還是真要掐死她?她驚恐不已,呆呆地望著他,連掙紮都忘了,半晌,才怒吼:“你這個變態!”

“是啊,我是變態,是無賴,是畜生,你舒淺淺註定要和這個變態無賴畜生生活一輩子。”

得不到她的心,最起碼,她的人在他這裏。他抱著她進門,抱著她上樓。

“我可以走的,你禁錮不了我!”她嘶聲怒叫。

“走到哪裏?天涯,還是海角?”他冷笑,那笑,有著譏嘲,有著輕蔑,有著十足把握的滿不在乎,“別忘了,你走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你走到哪裏,都是我尹若風的老婆。”

“我不會離婚,永遠不會!”他堅定地重覆,並且強調。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她有了絕望的寒意。

等到她發現被他抱進了浴室的時候,已經晚了——溫熱的水嘩啦啦地灑落了她一臉一身,她不由驚呼:“你幹什麽?”

“替你洗澡,你渾身都是野男人的氣息。”他逼視著她那倉皇失措的眸,一縷邪笑爬上唇角,放下了她。

如雨的花灑下,氤氳的霧氣中,他深幽灼人的眸,危險而邪惡地在她身上逡巡。她本能地抱住了胸部——白色的襯衣被水淋得幾乎透明,她後退一步,驚慌憤怒不已,全身的神經緊繃起,“你給我出去!出去!”

“你忘了嗎?我是你丈夫!”他緊盯著她,她原本蒼白的小臉不知道是由於憤怒還是由於害羞,浮起了嬌艷的紅,晶瑩的水珠淋濕了她微卷的亂發,有幾絲黏在了臉頰上,濕透了的衣服緊貼在她玲瓏凸凹的身體上——只有他知道,那薄薄的、潮濕的布料下,

是多麽嬌嫩柔滑的肌膚……盡管她乏味無趣僵硬得像個木頭,可是,這一刻,他仍然有了焚焚如火的渴望。

望著那黑眸中跳燃的火焰,她握緊了雙手,緊張害怕得屏住呼吸,卻又強自鎮定,一步步向門邊退。

她緊張戒備的神色,令他愈加憤怒,但是他沒動,黑眸深斂,只是註視著她,在她退到門邊的時候,他一下子扭住了她——閃電般的動作,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鉗制住她的雙手,用力之大,像是要捏斷她的骨頭。

他把她拽回到花灑下,俯視著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水流順著他俊美的臉往下流,流成了水柱,滴落在她的臉上。他唇角微勾,露出他招牌式的迷人笑容——邪魅、嘲弄、漫不經心,靠在她耳邊輕聲說:“別忘了,你是我老婆。”

他這個樣子可以迷死天下所有的女人,但是她只感到害怕,“尹若風,你總是欺負我,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是不是男人,你還不知道嗎?”他的薄唇,壓上了她抖顫的唇。

如雨的花灑下,溫熱的水幕中,她拼命掙紮,但越掙紮他越憤怒,他抱得那麽緊,吻得那麽深,像是要一口吞下她,猛烈得近乎粗暴,仿佛所有的痛楚、憤恨、無奈、屈辱……一切的一切都要投諸其上,狂暴憤恨的怒火,燒灼著一切。

水,傾瀉而下,他的體溫,他的撫觸,他的深吻,熱燙了水溫。急劇的水珠打在她身上,宛如沸騰的油,燒灼得她又疼又烈,頭暈目眩,他腿間的堅硬更是準確無誤地抵在她某處,惡意地磨蹭……而她掙脫不開,無論如何掙脫不開。她的手胡亂地在臺面上摸著,摸著……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拿起來,不假思索地砸向他的頭。

他吃痛,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怔怔地看著她,像是不相信她竟然會這麽做。

她呆望著他——鮮紅觸目的液體自額頭汩汩地流出,在水柱的沖刷下,蜿蜒而下,像是一條條猙獰爬行的小蛇……天!她做了什麽?手中的花瓶驀地掉在瓷磚上,嘩啦一下摔得粉碎。她突然一聲尖叫,發狂地沖出浴室。

他追出去。

她渾身透濕,但是跑得是那樣的快,水珠隨著她奔跑的動作,飛濺起來,濕滑的涼鞋甩脫了,她仆跌在樓梯上,整個人滾了下去。

他呼吸一窒,飛奔著往下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她順著樓梯的臺階,一路騰騰騰地跌滾下去,身體撞擊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聽起來格外驚心。

一直滾到二樓的平臺,她頭昏腦漲地趴在那兒,動彈不得,那個疼啊,像是全身的骨頭都碎掉了,尤其是後背和屁股,疼得像是裂開來似的。

眼淚刷刷往下流,但讓她痛苦的,遠不止是身體的疼痛和寒冷,所有的一切,已經超過了她所能忍受的極限,她沒有辦法去面對,只想快快地跑,快快地逃離,逃離這一切。

你的淚,打濕我的眼

更新時間:2012-9-19 2:16:15 本章字數:3274

她知道她想去哪兒,到臨海的那間別墅去,有微微潮濕的海風,鼻間嗅著松木的香氣,木條在壁爐裏偶爾“嗶撲”一聲,她坐在暖融融的地毯上,聽肖邦的夜曲,一個人的笑容溫暖而寵溺……

但是她去不了。./

永遠都去不了。諛悌

身體痛得要命,心裏也痛得要命。

痛不欲生。

——她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第一次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

當尹若風俯下身去抱她,手觸到她身體時,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他冷笑,“你還知道疼?你不是很能忍嗎?”

她嘴巴動了動,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實在是太痛了。他把她的身體翻過來,她痛得又叫了一聲,冷汗涔涔地冒出來,本能地用手去阻止他的碰觸,“走開,不要你管。”悌

她這一揮手,正好打到他的臉上,觸到一手粘稠的液體,她一驚。

他大怒,“我知道你討厭我,你想我死,你想我死為什麽不砸重一點?”

模糊的淚眼註視著他,他臉色鐵青,眼圈發紅,額頭的血兀自在往下流著,半邊臉上都是血跡,那模樣可怕極了,像一只受傷的被激怒的野獸在咆哮,淩厲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拆解入腹。

“你恨我,舒淺淺,其實我更恨你!”他冰冷的手指又掐上她的脖子,隔著絲巾,使勁掐她,那麽用力那麽狠,仿佛真是恨透了她,而一雙通紅的眼睛,朦朧地泛起一層水霧,“為什麽——為什麽你對他念念不忘?為什麽我做什麽都是零?為什麽我始終走不進你的心?為什麽——”諛

她無法呼吸,這一次,他是要掐死她了吧。漸漸地,面前這張臉在她的疼痛暈眩中扭曲變形。

她闔上眼睛,沒有掙紮,心甘情願就這麽死去,只是想告訴他,真的很想告訴他,她也很想知道為什麽,但是她開不了口,朦朧中,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眸上,是血,還是淚?

她分不清。

要有多恨她,又要有多愛她,他才會這樣?

她只知道,如果可以選擇,如果可以從頭再來,她情願愛的是他……

意識逐漸模糊,身體變得輕飄飄地,不斷上升,不斷上升,黑暗中,她看見前方出現亮光,亮光中母親出現了,那麽慈愛,那麽溫柔,望著她微微地笑著——親愛的媽媽,淺淺來了,淺淺好想好想你……

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渾身**躺在浴缸裏。她怔怔地註視著天花板,沒想到他會放了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又放了她,她倒寧願是死了的好。冰冷的身體被熱水浸泡得有了暖意,但是躺得極難受,後背和屁股仍然劇痛。她掙紮著翻了個身,默默地趴在浴缸裏,兩只手臂交疊擱在靠背上,頭枕在上面。

轉頭的一瞬間,她看見了他——他站在鏡子前,在處理額頭的傷口。

下一秒,他們的視線,在鏡中相遇。

燈光明亮,照得他額角那約一寸長的傷痕格外刺目。

而霧氣氤氳,緲緲而散,縈繞在這個並不大的空間裏。

很靜很靜,可以聽見氣泡翻騰破滅的聲音。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冽的眼光在鏡中盯著她,她垂下眼簾,輕聲說:“對不起。”

他沒說話,摔掉手中的酒精棉球,轉過身來,開始脫身上濕透了的衣服。

她心跳加快,想走又不能走,眼觀鼻,鼻觀心地趴在那裏,暗自祈禱他洗淋浴,但是上帝顯然沒有聽見她的祈禱。脫掉最後一件衣服,他跨進了浴缸。水,因為他的進入,一下子漫溢出好多,原本挺大的雙人浴缸,頓時逼仄起來。

她嚇得一動不敢動,氣壓驟降,連水似乎都涼了。這個時候,活潑愉悅的“小機靈”從地上的牛仔褲褲兜裏傳出。她暗自舒一口氣,忍著疼痛趕緊爬出浴缸,裹了一條浴巾,就去口袋掏手機,模糊地想褲子都被水淋得濕透了,這款防水手機果真名不虛傳。

而背後的視線,如芒刺在背,手機拿到手中,她都沒來得及看一眼是誰,就逃難一樣地出了浴室。

是江曉琪打來的,要她明天上午十點去機場接她。她一聽,鼻子皺成一團,期期艾艾地,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心裏琢磨著明天她的PP能不能坐下來,因為剛才從浴缸中爬出來時,PP吃了點勁,痛得她汗都出來了。

曉琪有點不高興了,“你丫的究竟有什麽事啊?到底能不能來接我啊?”

她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我剛才摔了一跤,屁股和後背疼得要命,我估計明天去不了。這樣吧,我和司機說一下,叫他去接你。”

曉琪一楞,“摔了一跤?不對啊,人家摔跤都是趴在地上,你怎麽會摔在後背和屁股上?”她奇怪極了,“溜冰去了?你不是溜冰高手嗎?”

淺淺咬咬唇,說:“我腳上有水,下樓的時候滑了一下,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曉琪楞了楞,說:“怎麽這麽倒黴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啊,光著腳是吧?跟你說過多少次要穿鞋的……得了,你明天別來了,讓你家司機來吧,完了我來看你。對了,蜜月玩得開心嗎?和尹若風還好吧?”

初秋的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已頗有涼意,淺淺頓覺寒冷,鼻子又癢又酸。她用肩頸夾著手機,一邊褪下浴巾,穿上睡衣,一邊說:“開心,也好。”

她一疊連聲地說好,緊跟著就是接二連三的噴嚏,打得涕淚橫流。

曉琪在那邊咯咯笑,“一個噴嚏表示有人想你,兩個有人罵你,三個你感冒了,四個表示什麽?嚴重感冒?”

曉琪說得沒錯,她果真是重感冒了。第二天一早,她就知道壞了,不僅是渾身疼痛,骨頭像是被人拆卸了,而且頭也要命地暈起來。她披頭散發、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來,結果兩秒鐘不到,咕咚一聲,軟軟地又倒在了床上。

正扣著袖扣的尹若風聽到聲音,眸光一閃,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上她的額頭。

她嚇了一跳,從枕頭上昂起頭來看他,有瞬間的怔忪——醒來時他不在床上,她還以為他早就上班去了。

她舔舔幹澀的唇,轉開了目光,說了昨晚他們開戰以來的第一句話,“你還沒走啊?”

“你在發燒。”他移開手,冷冷宣布,替她蓋上被子,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他先和醫生通話,然後又打個電話,給秘書交待著什麽。她看他一眼,他額前一縷碎發垂落而下,正好遮住了那疤痕,臉色疲憊,眼底有血絲,像是沒睡覺的樣子。她不知道昨晚他什麽時候睡的,也或許根本沒睡。她一整夜都趴著睡覺,睡得極不舒服,做噩夢,半夜醒來,發現他人壓根不在床上,而是佇立在窗前,像個塑像一般,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在考慮什麽,很多時候她都不明白他,他太莫測高深,不是她這等淺薄的人可以了解的。她常常想,像他這樣一個男人,怎麽會看上自己的,她既不乖巧又不溫柔,鬧別扭不說,還總是惹怒他。也許有一天,他會對自己厭倦,會灰心,再也沒有興趣……等吧,等到那一天,他就會一腳把她踹開吧……摸摸自己昏沈沈的額頭,忽然想起他不讓她上學,她說:“若風,我後天就開學了,我一定要去上學。我不會聽你的,你控制不了我!”

站在窗前的他,什麽也沒說,也沒看她,仿佛根本沒聽見。

她有點意外,沒想到他竟會沈默——這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呢?胡思亂想著,不大一會兒,她就又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她是被他叫醒的,他告訴她醫生來了。她只得掙紮著坐起來,總不能趴在床上見醫生吧,結果屁股痛極了,她不由噝噝吸氣。

尹若風大概是看出來了,冷笑一聲,“咎由自取。”

進來的莫醫生她是認識的——上次得肺炎就是他給治療的。莫醫生亦向她微笑點頭,“尹太太。”顯然的,他對她也有印象。

這一聲尹太太叫得她更是難受,她低垂著腦袋,抽出一張紙巾,默默擦那擦不完的鼻涕。一番檢查之後,他說她感冒了,建議她多喝水,多休息,又開了點藥。然後,尹若風和他一起離開。

下樓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尹若風突然回頭問:“莫醫生,那些藥沒什麽副作用吧?”

謝謝陸詩詩的月票。

寂寞深閨

更新時間:2012-9-20 2:01:30 本章字數:3309

“藥麽,多少是有些副作用的,但是吃個兩三天問題不大。//”莫醫生溫和地解釋,“當然,你也可以不要她吃,感冒藥都是治標不治本,只能減輕癥狀,即使不吃藥,一個星期之後她也會好的。”

尹若風沈默了一下,問:“她的身體是不是需要調養?”諛悌

“調養?”莫醫生疑惑地望著他,他不明白,二十歲的女孩子需要什麽調養?

尹若風看著他,語速很慢:“我的意思是,她很瘦,如果要懷孕,身體是不是需要調養?或者,調養一下,是不是能更容易懷孕?”

莫醫生儒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她很年輕,身體底子好,只要營養均衡,心情愉快就好。”沈吟了一下,他接著說,“當然你也可以給她補補,我看她是瘦了一些,可能會氣血不足。這樣吧,我開一些中藥,補補氣血。”說著,他走到客廳的茶幾旁,寫了一張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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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汽車中下來,江曉琪打量著面前這幢豪華的西班牙式別墅。

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江小姐,歡迎。太太在三樓的主臥。”他在前面彬彬有禮地引路。

在草地上玩耍的Daisy瞄到她,歡叫著,撒著腿兒向她奔過來。諛

“哦,Daisy!”曉琪驚喜地抱起它,“小東西,你都長這麽大了!想死我了。”悌

走過圓拱形的門廊,換上拖鞋,她跨進大廳,打量四周。屋內的奢華是她平生僅見,但同時,她也被亂糟糟的景象弄得一楞——一卷一卷的地毯堆在墻角,一幫人在小心翼翼地擡家具,還有兩個人蹲在地上,鋪著地毯。敏感的她,立刻聯想到淺淺昨晚在樓梯上滑倒。

呵呵……尹若風真是不錯的!

“有點亂,這邊請。”管家轉身示意,看見她手裏還抱著狗,不卑不亢地說,“江小姐,先生不允許狗上樓的。”

她有點發楞,難道尹若風討厭狗?還是……還是他知道了狗是另一個人送的?她垂下眼睛,它烏黑的眼珠正可憐兮兮地瞅著她,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她沈默著把它遞給了一邊的女傭。

她一步一步跟在管家的後面上樓,樓梯上已經鋪上了厚厚的純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軟而舒適;頭頂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燈,經過精心切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璀璨奪目;樓梯一側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幅幅名家的精美油畫……一切,都豪華瑰麗得像是皇宮。可是無端的,她竟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真是活見鬼了!她暗咒一聲。

一直走到長廊的盡頭,管家無聲地退下。臥室的門緊閉著,四周靜悄悄的。

寂寞深閨——她腦中忽然一晃而過這四個字,定定神,敲了兩下門,聽到一個沙啞的悶悶的聲音,“進來。”

她再次楞住,這是誰的聲音啊……淺淺嗎……不像啊……

輕輕擰了下那精雕細琢的門把手,臥室大得驚人,厚重的絲絨窗簾,遮蔽了光線。中間白色的歐式大床上,趴臥著一個人,看不見她的臉,只見長而卷曲的頭發海藻一樣,散亂在粉色的絲被上。

“把藥端出去,我不喝。”

悶悶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不是淺淺的聲音,可是那嬌憨的語調必是她無疑。

“淺淺。”曉琪走到床前。

淺淺一怔,她還以為進來的是劉嫂,又驚又喜地擡臉,“曉琪!”

曉琪端詳著她,光線太暗,她瞧不清她的臉色,只覺得她小臉似乎瘦了一圈,兩頰凹陷。她快步去拉窗簾,“嘩啦”——明晃晃的陽光全灑進來了,刺得淺淺眼睛發花,趕忙低下頭去,“啊嘁”一聲,眼淚鼻涕全出來了,她抽出枕邊的紙巾,胡亂地抹。日光下,無名指上那枚四克拉的鉆戒,隨著她手上的動作,光華流轉。

曉琪搬張椅子,坐在床邊,晶亮的眼睛自鏡片後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怎麽搞的,有沒有跌到哪裏?”她問。

淺淺忙說:“沒有沒有,沒跌破,也沒傷到骨頭,就是青一塊紫一塊。今天又發燒了,真是倒黴,就要開學了,不知道能不能去上學。”淺淺扔掉那團濕嗒嗒的紙巾,眼睛一擡,發現曉琪正瞅著她,被她探究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勉強笑了笑,“給你買了個包包,”她指指一邊的櫃子,“在裏面,你去拿出來看看喜不喜歡?”

可是她的轉移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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