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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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16)

一點用沒有,曉琪沒好氣地:“笑不出來就別笑,比哭還難看。瞧瞧你這德性,不死不活的,你丫的好個屁啊!”

淺淺訕訕地:“這不在生病嗎?哪會有什麽好臉色!”

曉琪仔細地瞅著她,狐疑地,“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沒有。”

但是她否認得太快了,曉琪盯著她變幻不定的神情,終於問:“後悔了?”

淺淺一驚,移開了視線,“後悔什麽了?”

“靠!”曉琪生氣了,手指狠狠一戳她額頭,“別給我演了,你丫的沒演戲的天賦!忘不掉尹若塵是吧!?”

乍一聽到這三個字,淺淺呼吸一滯,多少次,她在心裏默念這三個字,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那是她的死穴,今生都解不開的死穴。她趴在枕頭上,不做聲,隔

很久,才說:“我以為……”

曉琪冷笑,“你以為你結了婚,就對他死心了!你就慢慢淡忘他了!可是你發現你忘不掉,非但忘不掉,你還越發地想念他,他已長成你心頭的一根刺,拔不出來,碰一下又痛得死去活來……你就是活該,當初我是怎麽勸你的?”

淺淺沈默。她是活該,連曉琪都說她活該。

瞧著她黯然的樣子,曉琪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淺淺,你都已經嫁人了,你都有老公了你還時時念著他?誰受得了?我最討厭人吃在碗裏看在鍋裏了!瞧你這神思恍惚的模樣,我就不信尹若風會看不出來!可人家對你仍是那麽好,淺淺,做人要有良心。”

淺淺茫然地,尹若風對她好嗎?也許是好的,只是這好她消受不了,一直都消受不了——只讓她艱於呼吸,無以為報。

她喃喃地,仿佛是說給曉琪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可是我不愛他,我很想愛上他,但是不行,我沒有辦法讓自己愛上他。可能到我死那天,我愛的還是尹若塵,他給我的感覺是尹若風給不了的。”

曉琪更沒好氣了:“那你想怎麽樣?跟他離婚?離了婚去找尹若塵?”她頓住了,因為忽然想起尹若塵已經離婚了,停了一下,她繼續說:“好,假設一下,假設你現在回頭去找他,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淺淺楞住,啼笑皆非地:“回頭找他?真虧你想得出來!那我幹嘛結婚啊?”

“那就收收心,一心一意對人家尹若風。沒有愛情,可以有感情。我就不信,你對他一點感情沒有!”

淺淺沈默了,她對尹若風有沒有感情呢?當然是有的。否則她看見他痛苦,又怎麽會那麽不忍,又怎麽會那麽難受?

曉琪驀地彎下腰,俯在她耳邊小聲問:“脖子上怎麽回事?”

淺淺一驚,手下意識地撫上脖子——她怎麽忘了要紮條絲巾?怎麽解釋……她總不能說是……正琢磨著怎麽說,曉琪忽然嘿嘿地詭笑起來,沖她眨眼。她莫名其妙,望著她意味不明的笑,忽然醒悟過來,頓時滿臉通紅,輕啐:“你想到哪裏去了!”

曉琪笑得更是可惡,“你說我想到哪裏去了?”

淺淺本能地張了張嘴,可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她沒法解釋,事實比這個難堪一百倍。

可是曉琪,卻完全把她的欲言又止當作了害羞,她眼睛一轉,瞥見床頭櫃上的青花瓷碗裏黑咕隆咚的液體,問:“這是什麽?”

“中藥。”

曉琪一聲驚呼:“中藥?你到底得了什麽病要喝中藥啊你?”

淺淺撇撇嘴,“別大驚小怪好不好?是治感冒的,尹若風的意思,他說這個藥治標又治本。不過我才不喝,你幫我倒掉。”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苦,要她喝那難聞又奇苦的中藥,還不如殺了她。

曉琪端起碗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遲疑著說:“算了,我看你還是喝了吧,他也是好意,為了你能早點好起來。你偷偷倒掉,他知道會生氣的。”

藥酒按摩

更新時間:2012-9-23 2:21:18 本章字數:4857

淺淺說:“他不會知道的,倒掉。”說著,她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趴了十幾個小時了,實在是太難受了,再這麽趴著,她懷疑自己要變成烏龜了。

曉琪從浴室出來,放下空碗,趕緊去扶她,“你丫的整個就是一老態龍鐘的老太婆,未老先衰啊你?”悌

淺淺苦笑,慢慢走到露臺上,“可不是嗎?這一年,我覺得經歷得太多太多,別的人一生要過的日子,我仿佛一下子就全過完了。二十歲,我覺得我已經活到盡頭了。”

曉琪心裏頓時難受起來,啐她:“呸,胡說八道!你的人生還長著呢,苦也好,樂也好,你都要向前走,非走不可,前面還會有新的快樂,還會有新的幸福。”諛

她還會有幸福嗎?淺淺不認為,她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因為心老了,然,她總要活下去,笑的日子,哭的日子她都要活下去。

凝視著曉琪幾秒鐘,淺淺努力讓自己微笑,“說得對,我會努力向前看。”

露臺下方是花園,偌大的一片地方,只種植了一種花——玫瑰,而且是清一色的粉色玫瑰,一陣風吹來,濃香馥郁,綠葉如碧波搖蕩,那無數粉色花朵宛如水面上飄動的浮萍,在金色的陽光下搖曳生輝。

淺淺說:“這是他最喜歡的花。”他喜歡的他也要她喜歡,所以她的床頭永遠都有一捧粉玫瑰。他不知道的是,這花很多次都紮過她的手——尹若風這個人很怪,他不允許別人剪掉花枝上的刺。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他:“為什麽要留著刺?”他望著她,眼裏滿是疑惑,仿佛很奇怪她的問題,反問:“沒有刺還能叫玫瑰?”她皺眉,想問卻沒問——你究竟是喜歡花呢?還是喜歡刺?悌諛

曉琪說:“其實玫瑰也很漂亮。”

“或許吧。”淺淺不起勁地。她喜歡清新淡雅的花,譬如白雛菊,譬如白百合。

林皓宇就喜歡送她白百合。

想到林皓宇,她嘆了口氣:“曉琪,你馬上替我去醫院看看皓宇。”

“皓宇,他怎麽了?”

淺淺平靜地敘述昨天的事,曉琪聽得目瞪口呆,最後曉琪一聲嘆息:“可憐的皓宇,你是不該再和他來往了……尹若風嘛,他下手是狠了一些,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淺淺沒說話,她不認同曉琪的話,在這件事上,她無法原諒他。

江曉琪走了不大會,尹若風就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棕色的玻璃瓶子,進了臥室就說:“脫掉衣服,躺下。”

她渾身都繃緊了,一顆心又懸起來,憤怒地盯著他,“不要!”這個畜生,一身傷痛都不放過她!

望著她緊張憤怒的神色,他放下酒瓶,朝她走過來,“給你擦藥酒啊!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楞住,說話間他已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額頭,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她看著他眼底的嘲弄,臉上在發熱,她不自在地咬咬唇,移開視線,“謝謝,不用了,我已經不疼了,燒也退了。”她吃了顆感冒藥,感覺好多了。要脫個精光讓他上下其手啊,她才不幹!

他一挑眉,“真的不疼了?”

“嗯。”她點點頭。

他舉起大巴掌,拍了一下她的pp,疼得她差點沒跳起來。

這個混蛋!

他冷笑一聲,伸手便去解她的紐扣,她抓住他的手,倔強兼惱羞成怒,“我不擦,我疼死也不擦!”

他看著她,忽地俯下臉,靠近她,唇角爬上一抹邪笑,“舒淺淺你有哪兒是我沒見過的?你放心,你老公我對身上五顏六色的女人沒興趣!”他說著就一把抱起了她,放到了床上。

她欲爬起來,他豈容她掙紮,雙手壓制住她,“別鬧別扭,你如果後天還想去上學,就乖乖地給我趴著別動!”

提到上學,她不由軟下來了,而且他素來霸道蠻橫,知道如果今天不按他說的去做,他鐵定不會放過她。於是她咬咬牙,翻個身,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

他坐在床邊,捋起她衣服的下擺,褪下她的褲子,在掌心倒了一些酒,按到她的後背,由上而下,由內而外,輕輕地按摩。

他的手,有微微的涼意,雖然力道很輕,她還是感到了痛意,她咬牙忍著,一聲不吭。

藥酒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漸漸地,他的手掌有了熱度,且越來越熱,像是一塊烙鐵,所到之處,熨燙著她的身體。她僵硬的身體也熱起來,舒展放松開來,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取代了疼痛,也慢慢侵蝕了她的意識……

她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手下,她的肌膚觸感宛如嬰兒,柔滑得像是要膩住他的手指,背部線條非常優美,雖然瘦,但是並不露骨,瘦削的臀部,俏麗堅*挺……

他微微地覺得熱,指尖熱燙的溫度仿佛沿著血脈,直達身體的每一部分。忽然想如果他們有了孩子,希望最好是女孩兒,女孩有一張小小的臉蛋,圓亮的雙眸,就像她一樣……

他微微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極傻,蠢得無可救藥,在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賭註,期盼著能融化她心頭的堅冰。他滿腔的熱忱,卻被她一點點澆滅,可是他還是舍不得放手,而他們的孩子,無疑會是他新的希望。

愛情,是很難以任何方式得到解脫的。

手上的動作不由停了停,他輕聲說:

“淺淺,藥有沒有喝掉?”

她不作聲。他俯下身一看,她已經睡著了。

他靜靜地註視她,他喜歡看她睡熟的樣子,面容恬美,五官沈靜,完全地放松下來,像是一個很小的躺在母親懷裏的孩子,信賴他,依戀他,全然沒有了面對他時的疏離隔閡,緊張戒備。

他輕輕翻過她的身體,往掌心倒了一些酒,雙手輕撫上她的脖子……

兩天之後,淺淺去上學了,由於每天用藥酒按摩,身上的傷好了很多。放學的時候,司機照例來接她,她讓司機載著她和江曉琪去醫院,但是她並沒有進病房,而是坐在住院處大樓附近的花壇邊,極有耐心地等江曉琪出來。

天氣很好,瓦藍瓦藍的天空又高又遠,金燦燦的陽光讓一切都顯得輕薄而透明起來。

她無聊地註視著來來往往的人,他們或憂愁,或喜悅,或悲痛——醫院就是這個樣子,任何時候都是人流如潮,每天都在上映著生老病死的活劇。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忽然註意到一個女人,啊……她瞪大眼睛,因為那個女人有一張和她相似的臉。

她手中抱著一個嬰兒,一邊微笑著註視著懷抱中的孩子,一邊和身邊一位中年女人說著什麽,慢慢地朝她這邊走來。金黃金黃的光芒照耀著她,那恬靜溫情的神態和舉止,流露出難以言表的幸福和安寧。

母愛就在這溫情中,柔柔地散發出來。

淺淺一時看得發呆。

羅默寒感覺到一道視線長久地落在她臉上,她擡眼望過去,不由楞住了。

那女孩,一定就是舒淺淺了,她從來沒見過她,只是在報紙上瞥過一眼,但是,她知道,那是舒淺淺。

她,坐在陽光淺照的花壇邊,穿著一條發白的牛仔褲,最普通的白色襯衫,一手托腮,烏黑圓亮的眼睛正看著她,那張向著陽光的臉龐,任性而倔強。

發現自己註意到她了,她沖自己微笑。

那笑容,幾許清純,幾許天真,幾許嬌慵,又仿佛微微的不好意思,好像在為一直盯著她看而感到抱歉。

她的確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孩,不僅僅是外表的麗質天生,那份內在的美,在她綻放的笑靨中緩緩釋放出來。

尹若風確有眼光。

羅默寒微微點頭。

下一秒,她改變了抱孩子的姿勢——把兒子的臉沖著自己,並且加快了步履。她是來醫院給孩子體檢的,孩子雖然早產了兩個星期,在保溫箱裏呆了三天,可是醫生告訴她,除了體重輕一些,孩子非常健康。她告訴自己以後換家醫院,今天是個意外,c市這麽大,以後不會再遇到她了。

她不想破壞自己的安寧平靜,同樣的,也不想破壞尹若風和舒淺淺單純美好的生活。

淺淺對著那女人的背影發楞,她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女人仿佛是認識她的,可是,自己並沒有見過她——她能夠百分之一百的確認——不相幹的人她也許見過就忘,但這樣一張臉,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忘的。然,她怎麽會用那樣一種……一種仿佛審度的眼光看著自己呢?

正怔怔地想著,冷不防一個人影站在面前。

令她惡心的真相

更新時間:2012-9-23 2:21:19 本章字數:4473

正怔怔地想著,冷不防一個人影站在面前,她擡頭一看,是那個一直追著林皓宇的女孩——冷心怡。

她有點明白她為什麽出現在她面前,又不是太明白,所以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看著滿臉恨意的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種咄咄逼人的光芒,語氣強烈而失控,“舒淺淺你還有臉到醫院來?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比你更不要臉的!以前你和尹若風談戀愛,就一邊勾搭著有婦之夫,一邊拽著林皓宇。現在你結婚了,還拽著林皓宇不放,為什麽你還拽著他不放?你老公把他打得幾乎送命,你真是害死他了!”悌

淺淺沈默地聽著,恍惚地看著面前這張臉,這張臉幻化成吳綺莉,又幻化成陳紫涵,太多女人來指責辱罵,她們像一頭頭嚎叫的母狼,張牙舞爪,帶著滿腹的怨氣,憎惡的目光恨不能把她撕成碎片,她都有點麻木了。

“可是他一點不怨你,他仍然拒絕我。我以為你結婚了,他也被痛毆過了,也就死心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喜歡你!我哪點比不上你!憑什麽我就比不上你!”悌

淺淺靜靜地看著她,求之而不得的痛苦她比誰都理解,其實她們一樣可憐,但是她說不出來,只能沈默不語。

冷心怡冷哼一聲,幽怨的神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惡毒的嘲弄,“舒淺淺,你也別太得意,你以為尹若風他就那麽愛你?”諛諛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她邪惡地一挑眉,嫣然一笑,“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是誰帶著尹若塵的老婆到學校來的,讓你丟了那麽大的人?”

淺淺楞住了,大腦有片刻的短路,心驀地緊揪起來,直覺告訴她,冷心怡要說的,必定不是什麽好話,“你不用告訴我,我不想知道。”

冷心怡瞅著她驚慌的神情,嘴角一抹譏嘲的笑,“你還不是太傻。可是我還是要說給你聽,”她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聲音清脆愉悅,“就是你親愛的老公啊,他聯手陳紫涵,共同在學校演了那麽一出好戲。”

淺淺完全呆住了,她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游動的毒蛇,痛快地啃嚙她,痛得她狠狠喘息。但是她極力地想要躲避這錐心的痛楚,本能地搖頭,“你胡說,你怎麽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不光是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尹若塵也知道。嗬,真是奇怪,他都沒告訴你嗎?回去問問你老公,陳紫涵破口大罵你的時候,你被很多人當猴圍觀取笑的時候,他在哪裏?他是不是躲在一邊快活地欣賞?”

淺淺傻呆呆地望著她,恍惚地想著,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她那時只覺得奇怪,陳紫涵是如何知道她的學校,找到她的教室,又怎麽找到她的宿舍的,原來竟然是這樣的……

冷心怡臉上完全是快意惡毒的笑,舒淺淺臉上的痛楚正是她想看到的,她得意地冷哼一聲,步履輕快地走了。

淺淺坐在那裏,整個人忍不住微微發抖。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原來事情還有一個真相,這個真相令她感覺到人心的可怕,她覺得惡心,手心裏全是冷汗。

起風了,太陽躲到了雲層之後,初秋的寒意襲上背脊,她低頭抱緊了雙臂。

她難受得想哭。但是她沒有哭,她已經回不去了,一切都是她的選擇,尹若風說得好,這叫咎由自取。

曉琪從病房大樓出來了,走到淺淺面前說:“你不用擔心,今天皓宇氣色好多了,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醫生說他恢覆得很好,這個星期天就可以出院,休息兩到三個月,又可以生龍活虎地打球了。”

淺淺擡頭望著她,笑了笑,說:“嗯,好消息。”

曉琪坐下來,“他今天問到你了,他說:這藍莓是淺淺買的吧?”

“你怎麽說?”

“我說不是淺淺買的,你喜歡吃藍莓,我也知道的。然後他就不說話了。我說淺淺讓我告訴你,她最近很忙,沒有時間到醫院來看你。”

“他說什麽?”淺淺移開了視線。

“說完我就逃似的走了,我都沒敢看他的臉。”曉琪的聲音很輕。

淺淺深深吸口氣,望著她再度笑了笑,“很好。”

曉琪深深看著她,心裏難受起來,摟住了她的胳膊,“淺淺你長大了,成熟了好多。”

淺淺幽幽地嘆氣,自己是成熟了,真正地成熟了,而這成熟的代價卻是大量的挫折和痛苦換來的,如果可以選擇,她情願不要這樣的成熟。

她覺得累,身心俱疲,坐在那裏不願動彈。很想睡一覺,把以前的事通通都忘掉。

不論是快樂的,還是憂傷的,她都想忘掉。

她平靜地回家,宛若一切不曾發生,她不想去問什麽,求證了又能怎樣,還能改變什麽?除了增添傷痛悔恨,除了一場軒然大波,她難道還能回到從前?她無力面對,無法改變,就只能如鴕鳥似的,把頭深深地埋起來。

她坐在畫室靜靜地畫畫,這間畫室本來是一間朝北的偏廳,重新裝修的時候尹若風把它改為了畫室。她在畫葡萄園——一幅風景畫,這是她今天的作業。

daisy在她腳下繞來繞去,一會兒咬她的褲腳,一會兒舔她的腳趾,一會兒兩只前爪搭在她身上。她丟下畫筆,蹲了下來,握住它肉乎乎的爪子,它討好的眼神瞅著她,濕濕軟軟的舌頭就去舔她的

手指,一下又一下,溫熱的,賦予節奏的。她笑了,就知道它是嘴饞了,她拿個蘋果,削了一塊,切成了碎片放進碟子裏,這是daisy最愛的零食,每次它都吃得有滋有味。

她蹲在它身邊,摩挲著那柔軟的白毛,清澈如水的眸,註視著它的吃相,一些零碎地記憶不由自主地溢出腦海。

他拋出一小塊蘋果,daisy昂著頭,奔跑著張嘴去接,有的時候能接到,有的時候接不到,接不到它就一臉郁悶,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生悶氣。他大笑,走過去抱起它,“小家夥,我們再來一次吧。”他的笑意一向清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像這樣的大笑更是少有。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讓她想到撥開雲霧的天日,露出久違的陽光,溫暖、和煦。和他平常的清冷淡漠大不相同……

“淺淺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讓狗上樓。”

尹若風的聲音傳來,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讓回憶淩亂破碎了。她回神,看到daisy盯著門口,大大的眼睛流露出驚恐,同時身體瑟縮著後退。她微蹙眉,一手抱起daisy,一手端起盤子,站了起來,頭低著,一語不發地轉身越過高大的人影,往門外走。

她沒有看他,此刻她特別不想看見他。

尹若風寬大的手掌,緩慢地收緊,他有掐死這狗的沖動。它每次見了他不是瑟瑟發抖,就是繞道而行,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它——不,它第一次看見他就這德性。她不止一次地說,daisy有些怕你,daisy知道你討厭它。語氣淡然,但他卻聽出了不滿。

是的,他是討厭它,而且是非常非常討厭它。他尤其不爽她抱著它,撫摸著它,和它說話的神情,常常令他有一種錯覺,似乎她抱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個人,是她生命裏非常重要的一個人,一個寶貝。

她寶貝那狗遠遠超過對他,在她眼中,他遠遠不如那一只狗。

淺淺到樓下放下daisy,又轉身折回畫室,他正站在窗前。她沈默著坐下來繼續畫畫,鑒於他們經常起沖突,她發覺,不說話或者少說話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你再去醫院,別怪我無情,我會要了那小子的命。”尹若風冷冷地說。他並沒有回頭,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也悄無聲息,但是他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知道她已經進來了。

她心中一緊,他是怎麽知道她去了醫院?倏地靈光一現——老謝,那個司機,想來上次他趕到咖啡屋,也是老謝通風報信。難怪他堅持不讓她自己開車,而是讓司機接送。這大約是他控制看牢她的方法之一。

強壓下心中的反感,她平靜地開口:“你放心,我不會再去。”

她知道他絕非恐嚇,他素來言出必行——以他的能耐,他沒有辦不成的事,而她不想再和他起任何沖突,她承擔不起惹怒他的後果。既然他死都不會放開她,她只求和平相處,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她以後都會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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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楊小揚yxy的月票和鉆石,妍非常感動。

你終於知道有多痛了

更新時間:2012-9-23 2:21:20 本章字數:4498

'他轉過臉來,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問:“今天下午上了什麽課?”

她眉眼不擡,擠出生褐顏料,蘸上松節油,淡淡道:“這個你更可以放心,就兩門,油畫技法和素描變現。”

她知道他什麽意思,尹若塵今天下午在學校有課。這學期,她沒有選修他的課,倒不是完全因為尹若風,而是她不能再見他。

尹若風滿意地點頭。劉嫂這時端了藥來,擱在桌子上,又無聲地退下。

藥味,隨著裊裊的熱氣,徐緩飄渺地擴散開來。

他開口了:“把藥喝掉。”

他的口氣不溫不火,但是淺淺知道,那是一句命令。

她仍是不看他,只覺得他不可理喻,一邊拿筆繼續在畫布上塗抹,一邊說:“我病已經好了,不需要再吃藥。”其實這藥她一次都沒有喝過,全都偷偷倒掉了。

“這不是感冒藥,醫生說你需要補補身體。”

“我沒病沒痛,補什麽?又不是七老八十。”她覺得他可笑。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他走過來,手指驀地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擡眼直視他,“瞧你瘦得那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虐待你!”

他一肚子怒火,從他進來到現在,她不曾看過他一眼。

漠然地瞪著那雙閃爍著怒意的眼睛,她知道,她又激怒他了,想與他和平相處,但是他不讓,他要她屈服他,順從他,霸道得蠻不講理。她忍無可忍,斷然拒絕:“喝與不喝是我的自由,尹若風,你講點道理,不要太過分!”

他端起藥碗,語氣冷峻,“如果你不想讓我動手餵你,就自己乖乖喝掉它!”

她憤怒地瞪著他,擺到以前,她會大吵大鬧,怒不可遏地打翻藥碗,但那有什麽用呢?鬧到最後,她還是得乖乖喝下藥,她怎麽鬥得過他?無論是體力還是智力,她都不是他的對手。忍吧,忍忍就過去了,可是……可是她真的不願意啊!

倆人冷冷對視著,足足有兩分鐘之久,淺淺終於接過藥碗,仰著脖子,一口一口往下咽,咽下那苦澀的液體,也咽下滿腔的憤恨和委屈,深褐色的液體從嘴角留下,流到下巴,流至脖子,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猙獰的痕跡……

她丟下碗,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那藥惡心的,她渾身都在哆嗦,眼睛卻閃閃發亮,瞪視著他,“你可以逼迫我,你可以掐死我,你也可以去殺人,你可以對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尹若風,也許你真是無所不能的,但是你不能使我愛你,尹若風,我永遠都不會愛你!永遠都不會!”

她轉身就走。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紮進他心裏,他怒吼:“站住!”

但是她不停,他快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強大的力量,拽得她一個趔趄,倒在他懷裏。

她站穩,揚起臉看著他,語氣譏誚,“你除了會用強,會耍卑鄙的手段,你還會什麽?我現在才知道,只要能達到你的目的,你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你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你處心積慮算計我,等著看我的笑話,看到別人侮辱我取笑我,你很高興,很滿意吧。尹若風,你真是卑鄙!你真讓我惡心!”

烏黑明亮的眸,直直地瞪著他。這樣的眼神,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憎惡,鄙視,不屑。

她又這麽看他了,她已經很久很久沒這麽看過他了。

他驚怒交加,痛不可抑,又隱隱不安,臉色難看極了,“你什麽意思?”直覺告訴他,她必是知道了一些什麽。

“沒有什麽。”她看著那張陰沈的臉,平靜下來,忽然覺得疲倦,說這些做什麽……有什麽意義……她使勁一摔他的手。

“不準走!”他再次抓住她,“你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她別過臉去,倦怠而厭惡,“什麽意思也沒有。你放開我,我不想和你吵架!”

有好一會兒,他都沒說話,只是審視地看著她,眸光深沈而覆雜。她一定是知道了他帶陳紫涵去學校,她也大約知道尹若塵離婚了。

他終於開口,冷聲一字一句,“也許我是卑鄙,但是我還沒卑鄙到隱瞞自己的婚姻,去欺騙一個女孩子的感情。”

她臉孔倏地煞白,又來了,他總能找準她的七寸紮下去,帶著強烈的恨意殘忍地紮下去,毫不留情,每次紮得她鮮血淋漓,痛不可抑。

她臉上的痛楚越發尖銳地刺痛他的心,他冷笑,強烈的嫉妒,憤恨,恥辱深濃地壓在心頭,令他越發的焦灼,令他口不擇言,只想不顧一切地狠狠打擊她,“傻瓜,你現在和我離婚去找他,他也不會要你了。你天天睡在我身邊,他怎會要你?”他冰涼的手指,輕拍她的臉,臉上是痛意而殘忍的笑,“嘖嘖嘖,真是可惜,你這麽念著他,想著他,他也不會要你了。”

她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一般,惡心疼痛,呼吸急促而困難,再也忍無可忍,揮手就給他一巴掌,“你有病!”

可是奮力揮出去的手卻被他牢牢捏住,他的手那樣重,捏得她手腕生疼。他逼視著她蒼白的臉,表情陰狠,眼神冷厲如刀,“我有病?你敢說你沒有想他嗎?你敢嗎?”

怒意和洶湧的妒恨,他危險地瞇起眸,驀地摟住她的腰,將她扛上肩頭,往門外走。

一陣天旋地轉,所有的一切都倒置過來,她又驚又怒,拳頭捶打他,“混蛋,你放我下來!”

但他對她的打罵毫不理會,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她因為被倒扛著,好像所有的氣血都在往頭上湧,她難受極了,也害怕極了。她不知道他要怎麽對待她,可怖的感覺襲來,她狠狠一口咬上他的後背。

她咬得非常重,隔著黑色的襯衣,她都能感覺到嘴裏彌漫了一絲血腥味。

但他就是不放手,痛極了他也不放手,到了主臥室,他狠狠把她扔在床上,像是仍破布麻袋似的,那樣的粗魯,還沒等她從暈眩回過神來,他整個人已撲了上來,壓制著她的身體。

鐵青的俊臉再度在她面前放大,沈重的男性身體,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拼命推他,卻不能撼動他分毫,“尹若風,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我就是混蛋怎麽樣?我今天就混蛋給你看看!”黑眸裏的光,亮得灼人,他看進她眼裏的驚慌恐懼,一只手扣住她的腦袋,帶著一種不可理喻的怒意和憎恨,狠狠地吻下去,那不像是吻,更像是一種野蠻的發洩,兇殘得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不是他熟悉的甜美,濃烈的苦澀在唇齒間彌漫。心裏只是抽搐,只是難受,他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才能證明她是他的,仿佛只能這樣……仿佛只有這樣……她是這樣的恨他,鄙視他,可他竟無能為力,他是著了魔……

她拼命掙紮。可是她挫敗地發現,越是掙紮他們的身體貼合得越是緊密,他也越是興奮。

他沈重的呼吸,炙熱地吹拂著她的臉龐,他細密而灼熱的吻烙在她的頸上,猶如野獸在啃咬獵物。他希望她反抗,也好過她死魚似地一動不動,任他為所欲為。可是她很快就放棄了掙紮,別過臉去。

他扳過她的臉,強迫她直視他,他看到她眼裏的冰冷和恨意。

令他絕望的冰冷和恨意,他無法忽略。他用更冷酷更無情的動作來宣洩他的絕望和悲慟,用最直接的方式,傷害這個傷害了他的女人。他撐起健壯的身體,伸出手來,毫不留情地撕扯,一聲尖銳刺耳的帛裂聲,讓她覺得自己也被撕裂開來……

他一個挺身,她痛得瑟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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