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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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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1)

感謝普羅旺斯熏國的月票。

寶貝,帶你一起飛(1)

更新時間:2012-9-10 0:57:40 本章字數:3316

這張從不施脂粉的臉,清靈脫俗,不經塵世,可是卻能做出令很多人都難以接受的事,是她的清純成就了這份奇特?還是她的奇特造就了她的清純?

“當然是你!”她像觸了電似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耳根都紅了,有絲惱羞成怒的味道,摔了下頭,摔掉他的手,一並想要摔掉的,還有他帶給她的壓迫感。

她瞪著他,他老是這樣,以令她窘迫、難堪為快樂。可惡!

他為什麽就不能像……他……像他那樣……

她咬唇,又摔了下頭,心,又在隱隱作痛。

幽黑的眸瞇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亮晶晶的眼,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很享受她的困窘。

忽然地,他傾身過來,仿佛是要吻她。她急忙後退。他沒能得逞,卻微微一笑,仿佛很滿意似的。然後他走到墻邊,拿起一個粉色的綴滿蕾絲的藤編籃,交到她手中。

“寶貝,生日快樂!”

她愕然地看著他,他的黑眸裏是猜不透的笑意。

“閉起眼睛,先許個願。”他緩聲說道。

她白他一眼,搞什麽鬼?神秘兮兮的!

“裏面是什麽?”她說著伸手就要揭開籃蓋。

“是你從小的最愛,”他的大手摁住了她的,“聽話,先許個願。”

靈動慧黠的眸轉了轉,她呆了下,慢慢擡臉看著他,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在流淌,在掙紮。

她當然猜出籃子裏是什麽了。原來他吃完早餐出去,竟是為她買了這樣一件禮物。

她輕輕闔起了眼——感動於眼前這個男人霸道的愛,盡管她沒有許下任何願望。

當她慢慢地睜開眼睛時,便撞上他熾熱的視線,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輕輕打開籃子蓋,無數的蝴蝶紛紛從籃子裏飛出,那繽紛的蝶像是漫天飛舞的花朵,翅翼上絢麗的圖案隨著陽光的變化,閃動著不同的色澤。

美麗的蝴蝶蛻變於醜陋的毛蟲,而蛻變,是痛苦的,但蝴蝶選擇這種痛苦,並默默承受。

雙棲雙飛的蝴蝶是愛情的象征,一曲《梁祝》在心中流淌開來……

一個靜謐的午後,她正在彈鋼琴,彈肖邦的《小狗圓舞曲》。他笑:“很有趣,我好像看見小狗在追逐自己的尾巴。”

“你來一遍怎麽樣?”她站起來。

出乎她的意料,他並沒有彈《小狗圓舞曲》,當優美纏綿、帶著淡淡憂傷的旋律在空中搖曳開來,她聽出,竟是《梁祝》。她非常訝異。

“我們一起來?”他攤開琴譜。

她看看琴譜,有些慚愧,“啊,四手連彈?這首曲子我沒有和人合作過。”

“我也沒有。”他語氣溫和,卻有不容拒絕的力量,“別擔心,我來配合你,我也能跟上你。”

他果真是做到了。

四指連彈,纏綿悱惻、如歌如訴的音符靜靜地流淌,像是一對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相偎相依。

開頭,是低語從前,是風和日麗,是兩情繾綣;中間,是十八相送,是長亭惜別,是依依不舍,華彩是多音連續的重擊,表現了英臺的反抗;最後是化蝶,旋律再次回到那委婉纏綿的主題。

從來沒合作過的倆人,竟是出奇的合拍,沒有二胡的悲愴,沒有小提琴的幽怨,他們把這美麗而浪漫的樂曲,彈出了激情,奏出了心靈深處最華彩的樂章。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一曲終了,裊裊的餘音仿佛隔離了所有的喧囂,天地間靜得就只有彼此的存在。

她久久無法回神,呆呆地像根木頭,難以相信,琴音如此默契,像是在一起練過了無數遍,像是有一種心靈深處的東西,把陌生變為熟悉,把未知變為相知……她一摔頭,轉臉看著他,問:“你知道《梁祝》?”

他似乎也在出神,因為他的視線似乎凝註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沈默片刻,他才說:“很小的時候,祖母和我講過,是很優美的一個故事。”

尹若風看著那雙明眸裏的靜默和幽惻。

心中,無奈地嘆息,輕輕地,他自她身後抱住了她。

他感覺到,她瑟縮了下,但是,沒動。

沒動……

他的眼裏有了隱約的笑意,下巴摩挲著她柔軟的發,擁著這馨香馥軟的身體,讓他心裏,頓覺安然、充實、幸福。

秦天說他為了一棵樹,失去了整片森林。他怎麽會知道,其實他尹若風不是失去了整片森林,而是擁有了整個世界。

午後,機場停車場。

“為什麽到這兒來?”淺淺瞪大了眼睛,看著尹若風。一路上,他只是說要帶她去一處好玩的地方,沒想到竟是機場。

“記不記得我曾說過要帶你飛?”他下了車,替她打開車門。

“坐飛機?”她皺起小鼻子,看著那張帥氣的臉,實在弄不懂他要搞什麽,“到什麽地方去?”

“是,我們坐飛機,去海邊。”他牽著她往機場內走,笑道,黑眸中有一絲難以辨認的光芒。

“你有飛機?”她驚呆了。

“有什麽好驚訝的?”他捏捏

她那吹彈得破的臉頰,“你不是喜歡飛嗎?我要帶你跳傘,讓你體會一下什麽是真正飛起來的感覺。”

“真的?”她小臉一亮,隨即孩子氣地嘟起嘴,“可是我不會跳傘。”

“你不需要會,雙人跳傘,你我會捆綁在一起,我來控制一切,你只要體會那種飛的感覺就可以了。”

“哇,太棒了!”滿臉的喪氣被如花的笑靨取代。

他看著那張滿是期待的臉,微勾唇角,“不過,你可不要害怕,我最討厭那些唏哩嘩啦尖叫的女人。”

“你胡扯!誰說我會怕?哼,我才不怕呢!更不會尖叫!”她不甘示弱地揚起小臉。

她被他的話說得有點心虛,不過,更多的是興奮。

“好,記住你說的話!”他的眼神和聲音裏都含著笑意,他就怕她到時候不敢跳。

尹若風一路出示證件,很順利地帶著她進入了停機坪。

“咦,他們都認識你嗎?”淺淺很是詫異。

“我有預約。”

“這麽說你早就打算好了?”她瞪大了眼兒,他就這麽篤定她會來這裏跳傘?

“早在半個月前,”他挑眉一笑,“我唯一擔心的是天氣,不過看來我是白擔心了。”他仰臉對著那陽光普照的天空,非常瀟灑地吹了聲口哨。

這口哨聲……倒叫她一楞,忽然想起,她已經很久沒聽見他吹口哨了,久得她已經快忘記他的口哨聲了。

一架白色的小型飛機靜靜地停靠在跑道邊,坐在機艙內的秦天看見他們來了,迎了出來。

“等你們半天了。”他朝著淺淺點點頭。

“你好!”淺淺笑著問,“是你開飛機嗎?”

“他哪裏會開,你太擡舉他了!這小子和我一起學的,結果飛行考試卻不合格。”尹若風說著,牽著淺淺上了飛機。

“餵餵餵,別瞧不起人嘛,教練說了,我這次考核肯定能通過。”秦天嚷嚷,覺得很沒面子。

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臉來。

“這是我的飛行教練。”尹若風介紹道。

“你好!”淺淺看著他,這是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眼角有很深的皺紋。

男人微笑著點頭,關上了艙門,啟動發動機。

“淺淺,你現在不用忙著系保險帶,飛機在暖機,十分鐘後才會起飛。”尹若風遞給她一個袋子,“你先穿上它!”

淺淺接過來,打開一看,問:“跳傘服嗎?”

秦天看著她,向她簡單介紹:“不錯,把它們穿在你的衣服上。一會兒我會幫你穿上一套背帶系統,你和若風將被緊緊固定在一起,你們會在3000多米的高空同時跳下,跳出的一瞬間,你要張開雙臂,人成大字行,在1500米左右,若風會打開降落傘。”

“3000多米?”她微張著嘴,聲音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她要從3000多米的空中跳下?

老天!她已經暈了,她……她不想跳了!

“怕了?”正在仔細檢查跳傘裝備的尹若風擡起了頭,露出譏嘲的表情。

“誰說我怕了?”她訕訕地,頓時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寶貝,帶你一起飛(2)

更新時間:2012-9-10 0:57:40 本章字數:3310

“不用怕!”秦天圓圓的臉上是鼓勵的笑,“若風跳傘好幾年了,你要對他有信心,把你自己完全交給他,你會愛死和他一起在空中飛翔的感覺。”

說完,他得意地沖尹若風使個眼色。

尹若風挑眉,睨他一眼,好像比較滿意他這句話。

淺淺咬唇,耳邊回響著這句“把你自己完全交給他”。眸光微轉,他正低著頭在給降落傘打包。

他是如此的一個令她不放心,不踏實的人,她怎麽把自己交給他?

驀地,她想起了另一個人,如果有他在,他一定會用很好的方式鼓勵她、幫助她,帶給她自信,她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緊張,更不會害怕。

她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衣服,攥得緊緊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飛機在跑動上滑動,然後速度越來越快,終於沖上藍天。

她幾乎是僵硬地,微微顫抖地陷在座位裏。尹若風整理好一切,邊往身上套衣服,邊走到她身邊。

“怎麽不穿上衣服?”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深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恐懼和不安,他握住了她的手。她冰涼的手心竟有汗意,“小傻瓜,有我你怕什麽?我已經跳了上百次了!”

她盯著握住她的這雙手,這雙手——蜜棕色,骨感整潔,她想起了另一雙修長白皙的手,那雙手穩定而溫暖,只要握住那雙手,她莫名地就會感覺安然。

“我就知道你會害怕,算了吧,你就看著我跳吧!”他聳聳肩,唇角一揚,露出他慣有的譏嘲笑意。

“誰說我怕了,我才不怕!”她瞪著他,抽出手,身子雖然發軟,嘴巴倒也硬。

她暗暗咬牙,這是個巨大的挑戰,不能臨陣退縮,否則只會被他恥笑。無論多難,總要去試一試!

“那穿上衣服。”他心裏偷笑,就知道她被這一激,準上勾。等她穿好衣服,他很詳細地告訴她一些註意事項,她很認真地聽。

然後他們戴上頭盔、護鏡,秦天用背帶把他們連接在一起。她在前,他在後。尹若風低頭,再一次檢查隨身的裝備:主傘蓋,備用傘蓋,手柄……

飛機在雲層之間不斷上升。淺淺註意到尹若風手腕上的高度計到達了3200米,而且還在繼續上升……

老天,她是跳還是不跳啊?她頭發暈,心亂極了,猶如漂浮在汪洋中的一片浮木……尹若風,這個大混蛋,好死不死的,幹嘛把她帶來跳飛機啊?

飛機爬升到3500米的時候,開始平飛,然後機艙的門緩緩打開了。這兒,正是尹若風選擇跳傘的地點。

尹若風和秦天笑嘻嘻地在說著什麽。

淺淺害怕得幾乎要哭出來,她真怕自己會暈倒,腿打顫,那麽艱難地,仿佛連路都不會走了,一步一步往艙門口挪。

好不容易走到艙門邊,她往外面一看,一片刺眼的白,陽光出奇的強烈,這裏好高好高,好高好高啊!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一片暈眩。

風,呼呼的,很大很大,吹刮著臉發疼,她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麽大的風……

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她知道的,雖然她壓根就不敢往下看。

她像個傻子般的楞在那兒不動,心在顫抖,身體也在顫抖,冷汗流過脊背……

她真的後悔了,真的真的後悔了,她是不是有恐高癥啊?

“寶貝,勇敢一點,跳!”尹若風自身後緊緊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堅定地大聲道。

從他身上傳來一絲溫暖,這是頭一回,頭一回她覺得他溫暖——可以依靠,可以信賴的溫暖,支撐著她不倒下去的溫暖。

她恐懼地咽了口口水,腎上腺素急速上升,心跳急速加劇,上帝啊!給我勇氣吧,幫助我吧!

她暗吸口氣,閉起眼睛,跨出一步,雙手抓著肩帶,向前縱身一躍——死就死了吧。

死了嗎?那種無限急速下墜的感覺讓她體會不到自己的存在,失重的感覺令她繃緊了神經,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什麽叫重力加速度。張開雙臂,緊緊閉著眼睛,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她有往深淵墜落的感覺……

真的……真的太刺激了!

尹若風拋出了阻力傘,阻力傘將倆人的下降速度減緩到正常水平。

“睜開眼睛,去看看這個世界!”他在她耳邊喊道,“你像不像只鳥?你是不是在飛?”

驟減的速度和他的話緩解了她的緊張,她睜開眼睛,四周是潔白的雲絮,腳下是蒼翠的大地,而她在藍天下飄浮,漸漸地體會到了一種心曠神怡自由飛翔的感覺,心頭的恐懼和緊張被巨大的興奮和快意取代,這種飛起來的感覺實在是彌足珍貴。

她興奮激動得想大叫。

“看,大海。”若風手指下方那片藍色的發光區域。

“我們會落到海裏嗎?”

“不會,我教你怎麽控制飛行方向。”他拉著她的兩只胳膊,教她轉了兩圈,她樂得大笑。

“告訴我,喜不喜歡和我一起飛?”

“喜歡!”她毫不猶豫地。

她照著他的方法,和他旋轉

起來,倆人再度大笑,隨心所欲的自由真是太妙了!

不大一會兒,尹若風拉動了開傘索。降落傘打開的那一瞬間奇妙無比,她感覺到身體一下子被提了起來,讓她錯以為又上升了一段距離。

他們由墜落的“隕石”變成了漂浮的“蒲公英”。

他兩手緊握住她的手,兩人的身體都張成了大字型,像是兩只重疊在一起翺翔的鳥兒。

“淺淺,嫁給我!”

“什麽?”在大片大片的雲層中穿梭,她有些暈了,像是在雲中漫步一樣。

“我要你嫁給我!”他在她耳邊大聲重覆,“舒淺淺,嫁給我!”

“嫁給我,嫁給我……”他的聲音在藍天白雲之間,不斷回旋。

她更暈了,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往下看!”

茫然地,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柔潔的沙灘上,是無數用大大小小的貝殼拼成的一個心形,心形的旁邊是“MARRY/ME”的字樣外加一個大大的“!”。她蹙起眉頭,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有驚訝,有感動,有無奈,有不滿——那MARRYME的後面不是問號,而是驚嘆號!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以命令的口氣說著淺淺這個,淺淺那個,在他面前,她似乎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連求婚都是命令。

“淺淺,”他的笑容比頭頂的陽光更炫目,“你不說話,我就認為是了。”同時,她感覺到一直被他握著的手指上,被套上了一個硬硬涼涼的東西。

秀氣的眉擰得更緊,她想摘掉戒指都不行,兩手被他牢握著。

她微一側臉,看到了他眼裏真誠的愛意和企盼,呼吸不由一滯,心裏湧動著一種難言的情愫:心疼,疲憊,但,更多的是——虧欠感。

很重很重的虧欠感。

他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她欠他的,欠他一份濃濃的情,而這份情,她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償還。

這個二十歲的生日,他讓她真的很快樂。

如果可以,她真願意自己愛的是他。

他應該是遠在半個月前,或者更遠的時間,就精心策劃了這次求婚。他對她強烈的在乎和愛,令她越來越招架不住,甚而有了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也許,這種感覺,不僅僅是因為他,還因為他。

她艱難地開口,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呼呼的風中,無力而蒼白的響起,“若風,我不行。”

是真的不行,她不愛他,她心裏至始至終裝的都是另一個人,她怎能嫁他?

他沈默了,一直到安全地降落在沙灘上,他都沒有再說話。

她找回了腳踏實地的感覺,然後開始解除身上的武裝。最後,她摘下手指上的鉆戒,放入他的手中。

“對不起!”她輕聲道。

她這輩子是註定要對不起他了。

尹若風搖搖頭,俯下身子,註視著她的眼睛,“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即使你現在拒絕我,我也要告訴你,你終將會是我的,不做二想!”

她看著他深黑的眸中,抽搐的疼痛,俊朗的臉上隱匿的怒火,平靜地開口:“你應該知道,我不愛你。”

卑鄙,就讓他無論如何卑鄙一次吧

更新時間:2012-9-10 0:57:41 本章字數:3459

他定定地瞅著她,臉色越發地陰沈,“淺淺你以為他就愛你嗎?他是不可能離婚的,你死了這條心!”

他清晰地看見她的眸色暗了暗,裏面流轉的痛楚讓他的心劇痛。她輕聲說:“和他沒有關系,沒有他,我也不會愛你。”

說這話時,她沒有敢正視他的眼睛,她的視線緩慢下移,停留在他的胸膛,那兒起伏不定,裏面一定燃燒著沸騰的巖漿——他用了多大的力量在克制?

心裏又是一痛,她知道,他從來都不是克制隱忍的人。

尹若風,我對你是不是太殘忍?

“若風,”她咬咬唇,“我不值得你這樣。”

“值不值得由我來評價。”話音剛落,手機響了,他拿起一看,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她低頭望著那些貝殼,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沙子,一捧又一捧,一點點將那些貝殼掩埋。

不留一點痕跡。

他一邊聽著電話,一邊轉身,註視著不遠處的舒淺淺。待看清她在做什麽,眉頭蹙起,他的左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那裏,仿佛更痛了,那悶悶的痛堵在心口,讓他艱於呼吸。匆匆和對方講了幾句話,就掛掉了電話。

深深吸了口氣,陰沈的眸微瞇起,這一刻,他下了決心。

他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至於用什麽方法得到,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在他的耐心已被她折磨得點滴不剩,他已對她束手無策的時候,他對她,只有最後一個辦法。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

卑鄙,就讓他無論如何卑鄙一次吧!

他的唇邊,掠過一絲痛意的笑。

握著電話,手指迅速地查找號碼,然後撥了過去,“我要定一個巧克力慕斯蛋糕……”他報了地址,又說,“我現在就要,立刻送。”掛掉了電話,他神色平靜地走向她,拉住她的手臂,拽著她就走。

“去哪裏?”她望著他,他明亮得不尋常的黑眸裏,是深幽的難以捉摸的光芒。

“去我別墅。”感覺到她腳步的停滯,他轉臉看向她,“淺淺,我特地為你訂制了蛋糕,想替你慶祝生日,不要再拒絕我,好不好?”

她楞了楞,不光光是他臉色溫和,不覆剛才的陰沈,而是他口吻中含有的小心翼翼的懇切,滿帶著希翼,又有一絲生怕被拒絕的惶恐。記憶中,他還從未這樣對她說過話,望了他好一會兒,她不自覺點頭。

是歉意?是感動?還是想要補償一些什麽?或許都有。

早有司機在停車場等著他們,他們上了車。汽車沿著寬闊的馬路,一路向西疾馳,最後開進了一條長達一英裏的私家車道。

淺淺看著窗外,彎曲的道路兩側是高大茂密的法國梧桐,夕陽的餘暉從枝葉的縫隙斜射下來,樹影扶疏的道路顯得更為幽靜。這裏,她知道自己來過一次,但幾乎沒留下什麽印象,她那時情緒太壞。

車子通過一個鏤花大鐵門,沿著弧形的車道開進去,視線裏出現了大片綠色的草坪,和許多筆直蔥蘢的水杉,再彎過一個弧道,她看到在樹木掩映的盡頭,有一座西班牙式的宮廷建築,屋頂紅色的陶瓦在霞光下折射出亮麗的光,外墻是明亮的奶白色,上面有波浪形的裝飾。

汽車在停車坪停下。

管家立刻迎了上來,尹若風問蛋糕有沒有送到,管家說還沒有。他牽著淺淺穿過庭前的玫瑰園,踏上臺階,走進圓拱形的門廊,傭人遞來拖鞋。淺淺看著這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皺起了鼻子。

她脫下腳下的運動鞋,盯著面前的拖鞋,遲疑了一下,穿著白襪的腳直接踩在了石頭地面上——她一向不喜歡穿拖鞋。

瞥一眼她的腳丫,他微微擰了下眉。

隨著他走進大廳,她打量著四下,整個客廳是豪華、唯美的歐式風格,以金色和白色為主,白色勃艮第大理石地面中央有一塊銀灰圖案的大地毯,幾組白色的真皮沙發裝飾線條流暢的鍍金銅飾,墻壁上是有聖經故事及人物的壁布,掛著金屬的壁燈,還有一幅幅用線條繁瑣的畫框裱制的油畫,兩根金碧輝煌的羅馬立柱分隔了客廳和餐廳……

不同於尹若塵的典雅簡潔,這個男人,把奢華與品味演繹到了極致。

可淺淺只覺得冷,不知道是不是腳踩在冰涼的石頭地面上的緣故,這裏沒有一絲溫暖的氣息,像是一個深曠無人的宮殿,豪華得壓人,也冰冷得壓人。

她正想坐下來,尹若風卻不容分說,拉著她就走向螺旋上升的樓梯,“上樓。”

不同於樓下可以照出人影的大理石,這裏鋪的是地板。他帶著她走進了二樓的一個偏廳。

“若風,你有這麽多的酒啊!”淺淺瞥了一眼那一排邊的玻璃酒櫃,隨口道。

“喝點什麽?”他打開櫃子,取了兩只酒杯。

“不喝酒,喝茶。”她隨口應道。

對面的墻壁上,掛著兩張油畫,光影與色彩都像是莫奈。她走過去,仔細端詳,忍不住問:“若風,這兩幅莫奈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沒有理會她喝茶的要求,往杯中倒酒,頭都沒

擡,“真的假的重要嗎?重要的是它屬於你。你若當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

她皺眉,轉過臉正要反駁,突然發現酒杯中原本清澈透明的綠色液體,在他加入一些冰水時,酒液竟變為渾濁的乳白色。她非常驚異,“這是什麽酒?”窮盡她所有關於酒的認識,她也想不出這是什麽酒。

“Absinthe。苦艾酒。”他走過去,把酒杯遞給她,“你一定聽說過。”

哦,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綠色小精靈”。這種酒一度曾是法國藝術界的流行時尚,馬奈畫了《喝苦艾酒的人》,德加畫了《苦艾酒》,高更在巴黎初見凡?高,就向他推薦此酒,這以後,苦艾酒就成了凡?高的至愛。

她接過來,聞了聞,一股清淡的草藥味,還有似乎還有薄荷的涼爽氣味,望著那乳白色的液體,好奇心驅使,嘗了一口,一股清淡而微妙的苦味從嘴裏一直彌漫到胃,然後,熱熱的火苗從胃開始燃燒,一直燒到她的面部。

他抿一口酒,黑眸深斂,不動聲色地瞅著她紅潤的臉蛋。

“不好喝,苦,應該加點糖。”她放下酒杯。

而且這種燒灼的感覺也十分不好,她放下酒杯,抱著一個靠背,盤腿坐在了沙發上。

他微微勾起唇角,“對,加點糖。”說著,他打開冰箱,取出一塊方糖放入她酒杯中。

“生日快樂!”他舉起酒杯,一碰她的。

她皺皺鼻子,只得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還是不好喝。”

他挑眉,“那就不喝它了,”轉身從冰箱裏取出另一瓶酒,又重新拿了一個郁金香形狀的酒杯,倒酒,“這種酒你一定喜歡。”

他在她身邊坐下,把水晶杯遞給她。

“不,我不喝了。”她推開了。才那麽兩口,她覺得自己已經有點頭暈了。

“很甜,很香,你嘗一口。”他堅持。

她無奈,低頭看著那金黃色的液體,聞了聞,詫異地看著他:“這是什麽酒?怎麽會有荔枝的香味?”

“我和你說過的,冰酒還記得嗎?”他笑笑,把杯子放到她唇邊。她抿了一小口,一股濃香的甜味直沖腦門,就像嘴裏含了一口純凈的葡萄汁,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舔唇,為那甜蜜的滋味發出幸福的嘆息。

這舔唇的動作,讓他的黑眸,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他立刻斂下眼睫,替自己倒酒,俊容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

半杯冰酒,她兩口就喝完了。

“怎麽樣,很好喝吧?”他又替她倒酒,這一次,是八分滿的狀態。

“不行,我不能喝了,再喝會醉的!”她看著那杯美酒,頗為惋惜地搖頭。

真的很好——很好喝,從來沒喝過這麽好喝的酒,不過,她可不能在這兒喝醉,醉酒的她會醜態百出。

“放心吧,這酒度數很低,喝不倒你的。”他把水晶杯交到她手中,幽深的眸裏是難以覺察的笑意。

“好吧,我再喝一杯。”她暈乎乎地,想了想,還是決定接受他的美意,爽快地喝掉杯中的美酒。

頭,輕飄飄的,不,整個身體都開始輕飄飄的,心口,倒是越來越熱,視覺接觸到任何事物,都是飄忽的,顫動的,這感覺非常奇妙。她閉了閉眼睛,輕輕地撫撫胸口。

苦艾酒,是一種有輕度致幻作用的烈酒。

冰酒的甜度高,度數也要比普通葡萄酒高。一公斤葡萄可以釀制700多毫升葡萄酒,但是只能生產出50毫升冰酒。

有哪位親記得我曾在前面哪一章提到過冰酒?

她的幻覺

更新時間:2012-9-10 0:57:42 本章字數:3337

門輕敲了兩下之後,女傭捧著個大蛋糕盒子進來了,她把蛋糕放在了茶幾上,退了出去。

尹若風打開盒蓋,一股巧克力香氣撲鼻而來。

“哦,巧克力的吔!”淺淺興奮地伸出食指,沾取了一小塊慕斯,放進嘴裏舔舐。

這個無心的舉動,卻讓他,渾身的血液,再一次難以抑制地躁動著。

“我最喜歡巧克力了。”她看著他,笑嘻嘻地。好奇怪呀,眼前的他怎麽變成了兩個?她不禁瞇起了眸,然後又揉了揉眼睛。

“好吃嗎?”溫熱的鼻息無聲地靠近,他把已經軟成一灘泥的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像抱著一個孩子,貼在她耳邊柔聲詢問。

“嗯。”她舔舔唇,使勁點頭,迷蒙的眸看著他,“謝謝你。”

“寶貝,也給我吃一口。”黑眸深處,像是被點著烈火,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暈紅的嬌顏。

酒,是個好東西。

“好。”她笑瞇瞇地再次用手指挑了一塊慕斯。

他一口含住她的手指,吮吸,舔舐,視線須臾沒有離開懷中的人兒。那雙平日清亮的眸,因為喝了酒,眼波欲流,朦朧似星似霧,臉頰紅撲撲的,表情非常可愛,有些性感——是的,性感又可愛,如此矛盾的一對詞,竟奇跡般地在她身上同時出現了。

她格格嬌笑著抽出手指,去擰他模糊晃動的臉,試圖將這張臉定住,“別動。”

“好,不動。”他笑,額頭貼上她的,視線落在她微微撅起的唇上,小小厚厚的唇瓣,閃著鮮潤粉嫩的光澤,宛如初放的玫瑰花,他好像已經很久沒吻過這唇了,他再度想起以前吻她的滋味,是那麽的柔軟,那麽的甜蜜,正情不自禁要吻上去……

她卻轉過臉去,去拿茶幾上的酒杯,“我還要……要喝一杯。”

“酒,在我嘴裏。”說著,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唔……在他嘴裏?她微張著嘴,困惑地眨著朦朧如星的眸,看著那張模糊的面孔,下一秒,火熱的唇已吻上她的。

薄唇溫柔地在她唇上輾轉摩擦,從來沒這麽溫柔過,一點一點將口中的液體度入,她唯有被動地吞咽,直至咽下最後一滴,冰酒特有的芳香和甘甜在兩人唇齒間彌漫……而後,柔軟的唇舌吮遍她口中每一寸,不放過她的每一寸甜蜜,貪婪地想要更多,更多……

卑鄙也好,無恥也罷……他就是想這樣抱著她,這樣吻著她,他還要——要了她!

他要讓她知道,她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奪走!

“唔……”她有點透不過氣來,只覺得暈眩,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動,整個人輕飄飄地,仿佛又到達了雲端。記憶中,有一個人就這樣吻著她,吻著她,她就好像飛到了雲上……

若塵……她心中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她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感覺到了她生澀的回應,驚喜得渾身顫抖,這一次,絕不再是他的幻想,他的夢境,她是如此真實地躺在他懷中,是她的氣息,是她的體溫,是她柔軟的身體……

他深深地吻著她,喘息著把她抱起,走出偏廳,走進虛掩房門的臥室,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

她睜開迷蒙的雙眼,四目相對,他啞聲一遍一遍喚她:“淺淺,淺淺……”微涼的指腹,輕刷過她微微紅腫的唇。

那飽含深情的呼喚,那黑眸裏滿溢的柔情,她忽然覺得悲慟,伸出雙臂,去抱住他堅實的後背。

高大的身軀一陣控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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