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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8.新生-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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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8.新生-06

“是的, 解南就是從他們農場的風車上墜落的。”

黃警官說:

“暹羅警方還在解南的指甲縫裏找到袁敬前和Bon的皮屑,他的衣服上也有屬於他們兩人的毛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農場裏有工人作證, Bon以前有過一輛豐田卡羅拉,車型與解南身上的碾壓痕跡完全相符。還有附近的居民看到袁敬前在老板死的那天深夜拖著一只大行李箱,悄悄出了門。”

葉懷睿點了點頭,心想這確實是人證物證俱全了。

黃警官笑道:“Bon已經招認了, 解南就是他們逼死的。”

2017年3月9日,化名為Diau,在杜娟女士身邊當護工的袁敬前,以及潛入農場當工人的Bon, 終於找到一個機會,逮住晚歸落單的解南,將他挾持到漚肥池旁的風車頂層,想要逼問出“北冰洋之淚”的下落。

因為那兒是整個農場夜間最偏僻最不容易引人註目的地方。

這是袁敬前和Bon的第一次犯案, 兩人手法生疏, 計劃也不夠完備, 一個不小心就讓解南從風車頂上掉了下去,摔死了。

不過袁敬前到底曾經是能考進暹羅國醫學院的高材生,也學過一點相關知識。

關鍵時刻, 他想,可以用更嚴重的外傷掩蓋死因。

於是他們就趁著夜深人靜, 將解南的遺體拋到解南回家的必經之道上,再用車子從他身上狠狠碾過去,造成車禍肇事逃逸的假象。

聽到這裏, 葉懷睿忍不住好奇:

“那袁敬前他們問出’北冰洋之淚‘的下落了嗎?”

“沒有。”

黃警官搖頭。

“不止解南, 他們在之後的一年時間裏, 還陸續找了解東和杜娟等人的麻煩,可惜解家人都不知道’北冰洋之淚‘到底在哪裏。”

說到這裏,黃警官又停頓了一下。

“我個人感覺吧,袁敬前不止單純為了’北冰洋之淚‘,他對待解泰平遺族的手段簡直就跟有仇一樣。”

葉懷睿:“哦?”

黃警官解釋:

“杜娟和解東解南兩兄弟就算了,他連再下一代,還有跟這事扯不上多大關系的解東老婆都不放過,要不是你碰到的那個小姑娘當時人在學校不好下手,怕也難逃一死……”

他垂下視線,低聲沈吟:

“雖然沒有證據吧,但我覺得,袁敬前怕是把當年參加劫案的幾個共犯都當成背叛者了,所以才會想要殺盡他們的遺族。”

葉懷睿凝眉細思,緩緩地點了點頭:

“所以,袁敬前才要對王燕動手,對吧?”

黃警官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你肯定猜到是他們幹的了!”

袁敬前沒能找回“北冰洋之淚”,欠的債務還不上,養大他的姑母又在這節骨眼上得了腎衰竭,他不得不找人買了個“汪洋”的新身份,帶著姑母逃回金城避禍。

只是金城的物價比暹羅貴,治病也更加花錢,“汪洋”只是金城司法警察局司法鑒定化驗所裏一個小小的仵工,收入根本不足以維持他理想中人上人的生活。

“他沒錢了,就又打起了’北冰洋之淚‘的主意。”

說到這裏,黃警官嘆了一口氣:

“其實這都怪我,要不是我們先找到王燕,袁敬前也不知道司徒英雄唯一還活著的親生女兒在哪裏。”

葉懷睿問:

“可司徒英雄應該在劫案發生當晚就被袁知秋殺死了,來不及轉移贓物吧?袁敬前找上王燕又有什麽用呢?”

黃警官奇怪地看了葉懷睿一眼:

“你怎麽知道袁知秋是什麽時候殺了司徒英雄的?”

葉懷睿心中暗道不妙。

他嘴上一時禿嚕,就把先前跟殷嘉茗的分析直接說出口了。

好在關鍵時刻他反應及時,立刻找補。

“司徒英雄的埋屍地就在伏龍港附近,所以我想,司徒英雄肯定沒來得及逃遠就被殺了,那最可能的時機,必定是在劫案發生後不久。”

葉懷睿說道:

“而且你剛才也說了,動手的是袁知秋嘛。”

黃警官覺得葉懷睿說得有理,遂沒再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下去。

“沒錯。”

黃警官說道:

“但你不知道,原來司徒英雄是解千愁介紹來給劫匪們開車的。”

他神秘兮兮地湊近葉懷睿,壓低聲音道:

“據說解千愁和司徒英雄他老婆還有一腿呢!”

葉懷睿明白了:

“所以袁敬前覺得,司徒英雄的女兒有可能知道解千愁手裏的贓物在哪裏,對吧?”

解千愁本身是個殺人後潛逃的犯人,又是光棍一根,贓物贓款自然下落不明。

袁敬前能從他姑媽那兒得到的,解千愁在社會上留下的人際關系的線索,也就他堂哥解泰平,和據說跟他有不正當男女關系的司徒英雄的老婆了。

只是王燕早年便移民楓葉國,還改了名字,袁敬前一個普普通通的仵工,是沒有能力,更沒有渠道查到王燕的下落的。

然而7月30日,司徒英雄已經白骨化了的遺骸意外被人挖出,為了確定屍骨的身份,黃警官他們找到了司徒英雄的親閨女王燕。

這就給了在司法鑒定化驗所裏當仵工的袁敬前可乘之機,讓他得到了王燕的住址。

然後才有了後面那場臺風天裏的謀殺案。

“把勒死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手法,袁敬前是跟他爸學的吧?”

葉懷睿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扣了兩下:

“當年那個安保經理戴俊峰,想必就是袁知秋殺的咯?”

黃警官點了點頭。

“信息科的姑娘小夥們已經對比核實過了,刮臺風那晚,監控攝像頭拍到的人——那倆穿黑色雨衣和深藍色雨衣的——就是袁敬前和Bon兩人無誤了。”

黃警官笑了起來:

“至於你,你就是一條被殃及的池魚。”

是的,葉懷睿涉案太深了。

幾次關鍵性的破綻都是這位法醫發現的。

他不僅破壞了袁敬前的精心謀劃,也隱隱觸及了當年案情的真相。

袁敬前怕葉懷睿知道得太多,便在他的包上貼了竊聽器,還想讓Bon開車撞死他。

“難怪我在竊聽器上找不到指紋。”

葉懷睿搖了搖頭,苦笑道:

“汪洋……不,袁敬前他可是一個仵工,平常上班時間一直光明正大地戴著手套,當然也就不會留下指紋了。”

葉法醫低聲嘆息:

“為什麽……我當時就想不到這點呢?”

“嘿,咱又不是上帝,沒有開上帝視角,怎麽可能什麽都一猜就中、一想就通啊!”

黃警官覺得葉懷睿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而且誰也想不到,袁敬前和Bon竟然膽大包天到跟去暹羅國,還想在那兒殺了你和那小姑娘嘛!”

葉懷睿搖了搖頭。

“只是僥幸罷了。”

他對黃警官說道:

“當時他們有三個人,每個人手裏都有槍,而農場的那棟木屋裏,只有我和嘉兒兩個而已。”

現在想來,葉懷睿仍然心有餘悸。

當時情況緊急,他只顧想對策了,根本沒空害怕,此時再回想起來——哪怕當晚有那麽一點點閃失,或許情況就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艹,你說得對!”

黃警官看葉懷睿那細胳膊細腿兒,文質彬彬的模樣,再想象了一下他帶個未成年的小姑娘一氣兒扛三個兇徒的情景,也覺得他這樣都能囫圇回來,真忒麽蒼天有眼、諸神保佑。

“Pob sir告訴我,他接到你的電話時,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說著,黃警官伸出手,越過茶幾,用力地在葉懷睿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福大命大,你是主角命啊!”

對黃警官善意的調侃,葉懷睿只笑了笑,沒說什麽。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黃警官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局裏打算和暹羅警方合作,重啟關於1982年的金城大劫案的司法調查了。”

葉懷睿一聽,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啊,我還能騙你不成!”

黃警官看葉懷睿兩眼泛光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你那麽激動幹什麽?”

他說道:

“畢竟現在有了袁敬前這麽一個重要的新線索,當年那些下落不明的贓物搞不好就能找回來了呢!”

黃警官搓了搓拇指和食指,比了個“金錢”的手勢:

“對’上頭‘來說,要是能找回’北冰洋之淚‘,那就是大功一件,前途無量了嘛!”

雖然葉懷睿也很在意“北冰洋之淚”的下落,但此時此刻,他更關註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他問:“這麽說,局裏是打算對外公布金城大劫案的調查結果咯?”

“那當然!”

黃警官笑了起來:

“這麽跌宕起伏比演戲還精彩的案件,局裏當然得支棱一下,不公布又怎麽能顯示他們做了多少事呢?”

葉懷睿心說太好了,這樣一來,他家那位蒙冤三十九年的倒黴孩子,就總算能沈冤得雪了。

“到時候一定會很轟動吧?”

黃警官設想了一下那個情景,就覺得很是有趣:

“趙大導演拍的那部《金城大劫案》,怕不是要返檔再映,又再大賣一波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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