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18.新生-07

關燈
第99章18.新生-07

9月14日, 星期二,傍晚六點三十五分。

葉懷睿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到他的別墅,不需下車, 就有人早早地替他開了院子的門。

“回來啦!”

葉懷睿一下車, 殷嘉茗就靠上來, 把人咚在車門上, 結結實實來了一個法式深吻。

“你比平常晚了十五分鐘。”

親夠了以後,殷嘉茗才笑瞇瞇地說道。

葉懷睿被親得渾身發燙,氣喘籲籲,從額頭到脖子紅得像能燙熟雞蛋。

“……嗯。”

他力持鎮定,呼吸頻率卻很急促,“今天的事兒多了一點。”

殷嘉茗牽著葉懷睿的手,一邊往家裏走, 一邊問:

“還是關於大劫案的?”

葉懷睿點了點頭,然後嘆了一口氣: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關於’北冰洋之淚‘的。”

殷嘉茗伸手撈住他的肩膀,“唔,別急,我們進去再說。”

一進屋, 葉懷睿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顯然, 殷嘉茗已經做好晚飯了。

殷少爺就是個閑不住的。

他也就受傷剛醒時虛弱了兩天, 待傷口長得好了些,又掛了消炎藥徹底退燒之後,便又生龍活虎、精力充沛得跟個沒事人一樣了。

等到出院回家, 他便迅速進入了適應現代生活的模式。

他很快摸熟了家裏的各種電器, 從網絡電視到中央空調, 從熱泵烘幹機到掃拖機器人——不管屋主本人平常用不用的,落到殷少爺手裏,功能都被逐一摸索,充分利用了起來。

等他的傷勢再好了一些,行動已無障礙了以後,殷嘉茗便又開始搗鼓起了廚房裏的各種物什。

別墅裏有一個很大很敞亮的廚房。

葉爸心疼兒子,悄悄過問了裝修,然後掏錢補貼了全屋家電,廚房裏烤箱、微波爐、空氣炸鍋等現代化電器一應俱全,還有功能強大的洗碗機和消毒碗櫃,全都巧妙地鑲嵌在櫥櫃裏,看上去又整潔又幹凈。

然而,葉懷睿搬進來兩個月了,唯一動過的廚具是奶鍋,唯一煮過的東西是泡面,唯二用過的餐具是筷子和調羹——是的,為了少洗點東西,他連盤子都懶得拿,直接就著小鍋嗦面。

但殷嘉茗卻是個喜歡下廚的。

因為他目前是個沒有任何證件的黑戶,葉懷睿不敢讓他隨便出門,而半山別墅區又是個沒車出入都很不便利的地方,所以葉懷睿不在家的時候,殷嘉茗便被迫做個宅男。

但這一點兒都不影響他試圖占領廚房的計劃。

現在大型超市的配送服務已經十分發達,打開手機便能隨便買到天南地北世界各地的各色食材。

於是殷嘉茗便讓超市給他送來了禽蛋肉奶、瓜果蔬菜,閑著沒事就在廚房裏研究給阿睿做點兒什麽好吃的。

一開始殷嘉茗當然也是失敗過的。

但葉懷睿擔心的會不會炸廚房的事兒並沒有發生。

到了第三天,他端出來的飯菜便似模似樣,色香味俱全了。

“你竟然會做飯?”

當葉懷睿第一次吃到殷嘉茗炒出來的滑蛋蝦仁的時候,立刻被那種軟滑細嫩到仿若半凝固的牛乳一般的口感給徹底折服了。

他瞇起眼睛,由衷稱讚道:“而且還做得這麽好吃!”

“那當然。”

殷嘉茗回答:

“金城的物價一直都很貴的,三十九年前一碗雲吞面就要十幾塊了。”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要是不會做飯,我早九百年就該餓死自己了。”

殷嘉茗從來不是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相反的,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都在貧民區度過,什麽臟活累活都得自己做,做飯燒菜更是生活必備技能。

不過當年他做飯只求會最節省的方式填飽肚子,而現在他被阿睿“包養”起來了,則開始追求味道賣相,必須讓他家阿睿吃得像樣一點兒。

殷嘉茗確實是個聰明又手巧的,加上現在的廚具比以前好用了不止十倍,還能動動指頭就搜到詳細的菜譜,在熟悉了各種廚房用品的性能之後,殷少爺做的飯菜是一天比一天美味,半個月下來,水平都差不多夠的上去開私房菜館了。

現在,葉懷睿每天回家都有熱菜熱飯,感覺自己簡直好像娶了個廚藝一流的賢惠老婆。

他上樓換好衣服,簡單洗漱完畢,再下樓來時,殷嘉茗已擺好了碗筷,坐在餐桌邊,笑瞇瞇地等著他了。

那一秒,葉懷睿感到心臟像被一只小貓爪子撓了一把,不疼,卻又酸又軟,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所愛之人在餐桌邊等待自己的畫面實在太美好了,葉懷睿覺得,他想看一輩子。

“唔。”

他垂下視線,用長睫掩住眼底些微的濕意,坐到殷嘉茗身旁。

今晚殷嘉茗做了欖角蒸魚、鹹蛋蒸肉餅、羅漢齋和上湯馬齒筧,都是地道的廣府家常菜。

葉懷睿忙了一天,正是又餓又累的時候,顧不上說話,抄起筷子就是一頓埋頭苦吃。

而殷嘉茗也不忙著問案情,只把蒸魚裏的刺逐一剔幹凈,蘸上醬汁,再放入葉懷睿的碗裏,服務得那叫一個周到。

等到滿滿一碗飯下肚,葉懷睿覺得墊了個五分飽了,才放慢進餐的速度,開始跟殷嘉茗聊起了正事。

在暹羅國的配合下,金城警方已正式重啟了金城大劫案的調查。

葉懷睿也申請加入了專案組。

這幾日來,專案組的調查進展相當順利。

主謀袁知秋的妹妹袁江雪,今年已有六十三歲。

她在兩年前確診腎衰竭,現在已進入了尿毒癥期,每周都需要到醫院做透析,還得隔三差五輸血、除鐵,根本沒有生活質量可言。

不知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是想要戴罪立功好給侄兒攢點輕判的資本,袁江雪幾乎將自己當年銷贓的詳情,以及她知道的劫案細節全都告訴了專案組。

此外,袁江雪還拿出了一套珠寶和幾根金條,都是當年被搶去的贓物。

這本是她留著給侄兒“東山再起”的資本,現在都成了袁知秋和袁江雪兄妹倆涉案的鐵證。

有了袁江雪的證詞,專案組要查起來簡直一查一個準。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證據浮出水面,當年失竊的部分珠寶、首飾和金條也陸續被警方鎖定了下落,就等著看如何與買家斡旋,又是不是還能要回來了。

然而,這些東西裏面,都沒有那顆最稀有、最精貴、最值錢的“北冰洋之淚”。

袁江雪賭咒發誓自己確實沒經手過那顆舉世罕見的水滴形藍寶石。

而暹羅警方也傳來消息,說袁敬前當時用盡手段,也沒能從解泰平的遺族,以及王燕口中打聽出“北冰洋之淚”的下落。

兩國的警察再互相一合計,覺得這對姑侄確實不像說謊。

因為“北冰洋之淚”實在太值錢了。

只要將它賣掉,不說一輩子大富大貴,起碼一段時間的富裕生活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但解泰平的遺族雖然在暹羅國置下了一座農場,好歹算個小地主兒,但也花不了那麽多錢。

至於王燕,就混得更慘了。她在楓葉國丟了一條胳膊,回國後只能住在廉租房裏,由始至終就沒闊綽過。

“北冰洋之淚”就跟它的名字一樣,像一顆落入了大海的眼淚,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總之,就是找不著。”

葉懷睿吃掉碗裏最後一筷魚肉,給自己倒了一碗湯,同時總結道:

“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那麽大一塊寶石,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呢?”

殷嘉茗聽得直皺眉:

“難不成,是解千愁把寶石藏起來了,沒來得及出手,人就死了?”

他想起“當年”夜闖解泰平家時碰到的那個臉上有猙獰傷疤的男人,覺得像對方那種亡命之徒,或許不會相信任何人。

“唔……有這個可能性。”

葉懷睿小口喝著湯,“但是,我們覆核過當年的卷宗……”

他朝殷嘉茗一笑,“你知道,’改變‘過的那份。”

殷嘉茗:“哦?”

“當年金城警方在擊斃了解千愁以後,就搜過他的藏身之處了。他們確實找到了一部分贓物,還有賣掉贓物後所得的贓款。”

葉懷睿說道:

“可是贓物裏沒有’北冰洋之淚‘,贓款也只有幾萬塊而已。”

殷嘉茗懂了:

“那確實是太少了。”

葉懷睿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都不說話了。

一塊藍寶石,雖然價值連城,但畢竟只是一塊石頭。

它不能吱聲,體積小巧,可以被人藏在任何一個犄角旮旯裏——只要藏匿它的人不開口,或者幹脆死了無法開口,就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都查到這一步了……”

半晌後,葉懷睿將喝空的湯碗放到餐桌上,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找不回’北冰洋之淚‘,總覺得很不甘心!”

殷嘉茗深有同感。

“總之,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他伸手攬過葉懷睿的肩膀,很熟練地低頭,用額頭貼了貼對方的鬢角:

“來來來,讓老公陪你一起琢磨琢磨,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細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