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臉上表情越來越震驚，黑影聲音有些愉悅，“想起來了？”

顧念言臉上表情一陣青一陣紅，他剛一點頭，奶奶就緊張的抓住他手，“小言，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事？”

面對奶奶的問話，顧念言只覺得喉嚨發緊，有些話他說不出口，他把目光又看向那道影子，“我現在就把這塊玉墜還你。”

顧念言低頭取下玉墜子，想還回去。

他這次回江水村，本就是打算把這玉墜子還給原來的主人。

卻不料，顧念言這句話再一次惹怒男鬼，陰森的聲音帶著怒氣，“你想悔婚？”

黑影就像孤魂野鬼，一下子漂到顧念言的面前，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顧念言擔心奶奶，抱緊了她，對男人生氣的語氣還是有些害怕，“我，我沒有要悔婚。”

“哼，要是敢悔，我就讓你和我做一對鬼夫夫。”

對於男鬼這句話，顧念言頓感一陣惡寒，而顧奶奶則是被氣的肩膀發抖。

“小言，你不該回來，不該回來。”顧奶奶聲音懊悔，萬萬沒想到孫子會在方四瀟出殯當天回來。

顧念言怕奶奶惹惱眼前這只鬼，故作冷靜對男鬼說，“能請你離開一下嗎？我有話想問我奶奶。”

男鬼脾氣雖然不好，又哼了一聲，但還是出去了。

他一走，房間的氣溫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幾度。

“奶奶，我想知道全部，您告訴我吧！”顧念言雙眼認真的盯著奶奶看。

“小言，這不關你的事，是奶奶……”

“玉墜受益者是我，怎麽不關我的事？要不是有這玉墜，我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因為及陰體質，他從小就能看見鬼，而那些鬼也都想殺了他。

顧奶奶不認這句話，一臉心疼的握孫子的手，“我乖孫一定能長命百歲的，一定能長命百歲……”

顧念言嘆了一口氣，奶奶有些固執，但他和奶奶若做了言而無信之人，不說自己會不會被那男鬼殺了，男鬼肯定也不會放過奶奶的。

“奶奶不說，那就算了，我既然都戴了人家的定情信物十五年，那就不能反悔，畢竟我這條命……”

說到這裏的時候，顧念言聲音戛然而止，表情恍惚一瞬，想起上輩子，就是在玉墜被搶後，他才遇到惡鬼，然後才被殺了的。

也就是說，確實是這塊玉墜一直在保護著他。

顧念言聲音停頓了許久，手指放在奶奶手背上，強顏歡笑道，“奶奶，我這條命是靠這塊玉墜才能活到現在的！所以我欠了人家，難道不是嗎？”

顧奶奶抽出手，別過臉抹眼淚，“是奶奶對不起你，當初就不應該答應方四瀟的話。”

十五年前，顧奶奶上方家求借玉墜，隔著一扇竹簾與方四瀟見過一面。

當時方四瀟像是知道她的來意，沒等顧奶奶先開口，就主動說玉墜子是他們方家祖傳定情信物，要借給也行，但是佩戴之人長大後，得與他成親！

顧奶奶震驚住了，但轉念一想，為了孫子能平安長大，她還是答應了。

而就在她拿過玉墜時，方四瀟病懨懨的聲音又響起，“記住，不管將來我是人還是鬼，戴這塊玉墜的人都必須和我成親。”

顧奶奶手上一哆嗦，玉墜差點掉下去，她想回頭去看清楚說話之人的時候，方家走出來一個女人，把她客客氣氣的請了出去。

在那個時候，顧奶奶就隱約猜到，自己招惹上不該惹的人，但她又舍不得把玉墜還回去。

於是就在顧念言快要成年的時候，顧奶奶讓顧念言離開江水村，不要回來。

這也就是顧念言為什麽五年沒回來的原因。

顧奶奶一直很自責，顧念言擡手為她抹掉了眼淚，輕輕吐出一口氣，“奶奶沒事的，既然他肯借玉墜保護我這麽多年，想必是不會傷害我，你不必為我難過。”

死過一回，顧念言對惡鬼還是好鬼，他分的很清。

剛剛那男鬼再如何生氣，說出的話也只是威脅他，並沒有動手，想來是和以前他所遇到的鬼不一樣。

顧念言不敢跟奶奶說他死過一回的事，怕老人家經不起嚇，只能拿小時候的事來說。

“奶奶，要是我不和他成親……”顧念言話沒有說完，老舊木窗被外面的風吹的嘎吱嘎吱響。

顧念言視線微微一暼，很快就收了回來，繼續說剛才的話，“要是我不和他成親，這塊玉墜子就得還回去，到時候，我又得像小時候一樣了！”

顧奶奶默了，抽出手在孫子頭上輕輕摸了摸，哽咽聲音問，“小言怕嗎？”

顧念言搖搖頭，又點點頭，“奶奶，我不怕結陰親，我只是怕見不到你。”

如果結了陰親能活命，顧念言會毫不猶豫選擇這個。

顧奶奶嘆了一口氣，像是認命了，拍拍他肩膀，“奶奶下面給你吃。”

顧念言說好，外面有一股冷風吹了進來。

顧奶奶和顧念言都知道是誰進來了，倆人心照不宣，沒有說話。

一碗簡單的雞蛋面很快就好了，顧念言吃的津津有味，顧奶奶雖然心事重重，但還是笑著讓他吃慢點，不夠鍋裏還有。

顧念言頭從面碗裏擡起來，吸溜一口面條，“嗯，還是奶奶煮的面最好吃。”

話剛說完，顧念言坐的長條板凳另一邊忽然一沈，他握筷子的手指一僵，頭不受控制的扭過去，只看見一個黑影。

顧念言下意識去看奶奶。

顧奶奶像是什麽都沒看見，拿起他的碗，“奶奶再幫你拿盛一碗。”

顧念言點點頭，奶奶往竈臺走去，他又轉頭去看黑影，原先害怕的目光換成了好奇和打量。

直到奶奶又拿面回來，他都沒打量出個啥！

顧念言，“……”雖然成了親，但至今為止，都沒看清成親對象長啥樣！

又吃完一碗面條，顧念言也吃飽了，他搶走碗筷去洗，讓奶奶先回房間休息。

顧奶奶擔心孫子一整天夜了，精神看上去很差，卻還是不肯去休息，一直要跟在孫子身邊看著他。

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和擔心。

顧念言心裏清楚，也只能無奈的笑了一下，想著等時間久了，奶奶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

碗筷還沒洗完，外院大門就有敲門聲，顧念言奇怪的望一眼門口方向，擦掉手上的泡沫，“奶奶，我去看看是誰。”

顧奶奶一雙褶皺的眼皮撩了一下，像是知道是什麽人，頭點兩下，目光去看剛剛一直被她無視掉的黑影。

顧念言前腳跟跑出去，黑影後腳就也跟了出去。

他們身後，只有顧奶奶嘆息聲和喃喃自語的聲音，“唉，這都是命啊！”

顧念言打開自家的大門時，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把墨黑色的油紙傘，再然後，才是一張笑容溫婉的臉。

“你是？”顧念言手指還抓在門上面，眼神疑惑。

女人看見他時，笑容明顯一頓，目光定格在他脖子裏的玉墜子上。

顧念言想起阿輝在電話裏說的話，天天都有個女人上他家找他奶奶，難道是眼前這個女人？

下一秒，他的猜測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女人對他身後的黑影點了一下頭，唇邊露出一個微笑。

顧念言松開手指，回頭看一眼黑影，唇抿了一下，退後幾步，“你是他的家人嗎？”

女人楞怔一下，隨後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點點頭，把舉在頭上的油紙傘收了起來，“我是小四的姐姐。”

女人話一說完，顧念言身後就傳出一個發火的聲音，“都說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四！”

顧念言眨了眨眼睛，被這忽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很快又鎮定下來。

倒是他面前這個女人像是習以為常，無所謂的笑了笑，還對顧念言說，“小四脾氣大了一些，你放心，他不會傷害你的。”

顧念言幹笑一聲，對女人好感倍增，“我知道。”

女人聞言，柳葉眉輕挑了一下，對眼前這個年紀不太大的青年也有了些許好感，說話語氣更加溫柔，“小四既與你在一塊了，想必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

“知道。”顧念言點頭，眼神偷偷打量這個溫柔的女人。

她是男鬼的姐姐，那男鬼和這個姐姐，長的會不會有幾分相像？

許是顧念言看的時間有些間，冷不丁聽到一個語氣很不好的聲音。

“顧念言，你眼睛一直盯著她看幹嘛？”

這聲音一出，顧念言就有些尷尬了，也怕男鬼的姐姐誤會，忙解釋道，“我只是好奇他長的像不像您！”

“哼，不像。”身後聲音先響起，“你要是像看我長什麽樣，我晚上給你看個夠。”

晚上？顧念言回憶起一些難以啟齒的事，頭搖的像撥浪鼓，“不用了，我不看了。”

“你竟然不想看了？”方四瀟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顧念言還是剛剛那句話，“不看了。”

還沒關上的大門突然被一陣風刮起，砰的一聲巨響，門自動關上了。

方四瀟生氣了，女人卻是一臉淡定，唇邊還擒著一抹寵溺的微笑，“小四，別把小言嚇壞了。”

顧念言艱難的扯唇笑了兩聲，就是有些心疼奶奶家的門。

【作者有話說：方四瀟就是紙老虎，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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