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竄到了廚房,小巧兒坐在小板凳上摘起了蓮子。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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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吃多了,為了消食沒用傳訊符,散散步走回來。看到一個小姑娘站在藥王殿前,相貌跟小巧兒說的那位朋友很相似。
“小陌姑娘?”
小陌聞身轉頭,看到一位身穿栗紅色華服的俊美男子,這男子看著只有三十出頭,小陌一時也分不清,說:“我是小陌,你是藥王陛下?”
藥王笑了起來,眉眼很是和悅,“你叫我喬傅鐘即可。”
小陌猶豫了一下,覺得直接喊人家名字不太禮貌,便改口喊道:“喬大哥。”
“進去吧。”喬傅鐘領著小陌進去,“你有帶鐵木嗎?”
小陌驚得停住了腳,對啊!她要請人家幫忙催生鐵木,可沒有鐵木的話,又如何能催生出來?!小陌很是困惱,連忙說:“我現在就去買!”
喬傅鐘看她風風火火掉頭就要走的樣子,攔下了她,“我就隨口問問,藥王殿什麽都不多,就植物多,我等下找找看,或許能夠找到一些。”
小陌低著頭,覺得很是不好意思,盯著喬傅鐘的腳後跟,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進來藥王殿她便聞到花草植物的淡雅清香,她是木靈根者,本身就喜好植物,此處園林秀美,各色各樣的奇珍異草長勢極好,草本花卉,灌木喬木,高高低低地生長著,而那些若隱若現的奇石燈臺更是有畫龍點睛之妙。小陌喜歡這個地方,無論是味道,還是景觀,她都特別的喜歡。真希望可以一直生活在這麽好的地方,小陌暗自慨嘆著。
她的足跟破了個洞,透過鞋底的洞觸碰到牙色的石磚,還能感覺到地面的微涼。小陌想起來在應瀾宗的家,當初還是花了很大決心才選了那西宿所,她本來還想選更便宜一點的,只是想到每日都要花半個時辰走去中心殿群已經夠嗆了,不能再遠了……她這樣寒酸的人,又怎麽配住這仙人的地方,真是癡心幻想。
藥王帶她來到了萬藥房,三界合一以後,藥王擴建了萬藥房,現在裏面放著他從人間界和魔界搜羅回來的藥草、種子,應該是有鐵木的。他耐心地翻找著,小陌卻發現這一進這萬藥房就陰風陣陣的,雖然她不畏寒冷,可是為何萬藥房的溫度會跟外面相差如此之多,她有些害怕地小心觀看四周,很快就發現那片涼風是從角落裏的一堆淺藍色的蓮蓬上飄散出來的,好奇地小步挪了過去,看起來。
這是清心冰蓮子?!一顆就要五百錢的清心冰蓮子?!小陌嚇得合不上嘴了,看著這堆被隨意丟放的蓮蓬,小陌緊張地數著這裏究竟有多少顆冰心清蓮子。
“你在做什麽?”藥王看到她蹲在地上看雜蓮,手指一點一點的,似乎在數著什麽。
“!!!”小陌數得太認真了,完全沒有留意到喬傅鐘已經站在她身後,喬傅鐘突然開口,更是把她嚇得跳了起來。小陌有些結巴地說:“我在數蓮子……”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羞,她的臉燒得紅紅的。
“這是雜蓮,你不嫌棄的話可以都拿走。”喬傅鐘想到荷池那片生的茂盛的雜荷,這些雜荷就是雞肋,燒了可惜,留著又占地方,他都懶得整理了,隨便丟在一邊就不管了。
“不嫌棄!”小陌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太不要臉了,她剛剛只是數了一小會兒,就數到了一千六百多顆清心冰蓮子,還只是冰山一角,這裏起碼有上萬顆清心冰蓮子,五百多萬錢啊!足足五百兩黃金啊!她怎麽可以說不嫌棄呢!
“那你都拿走吧,放著也沒用。”喬傅鐘很開心小陌不嫌棄,願意幫他清理雜蓮。
“不不不!”小陌連忙搖手,“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喬傅鐘剛想說這一點都不貴重,不就是蓮子,低下頭卻觀察到小陌爛掉的鞋子,他這才認真打量起身前的小姑娘——她頭上插的是很普通的木釵子,連款式都沒有,形如一根筷子,衣裳或許是穿了很久已經微微發黃,而袖口上也有幾處縫補,不過她手巧,把補丁繡成綠葉,不認真看的話,只以為是故意而為之的裝飾。喬傅鐘想起小巧兒的交代,他想,這位小陌姑娘,怕是有些拮據。
喬傅鐘想了想了,對小陌說:“那你願意幫我清理荷池裏的雜荷嗎?那些雜荷困擾了我很久了,如果你能幫我清理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
小陌知道喬傅鐘是在給她臺階下,心裏很是感激,用力地點頭,“請交給我做吧!我會努力做好的!”
喬傅鐘笑了起來,覺得這小姑娘很淳樸,“那好,那就拜托你了。”
“不!是我麻煩了你。”小陌覺得是自己占了藥王的大便宜,心裏很不踏實。
喬傅鐘沒再多說,只是笑著帶她走向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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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傅鐘端來了茶水和糕點,在陰涼的水榭裏看著小陌踩著淤泥、衣服弄臟了都不在乎的樣子。自己輕松地催生著鐵木,人家小姑娘卻要汗流浹背地清理著雜荷,喬傅鐘心裏生出一絲愧疚,這是他自己都不願意做的苦差事,沒想到竟然要讓一個小姑娘幫自己完成。
“小陌,你累了可以過來喝口茶,吃塊糕點。”
喬傅鐘聲音不大,但此處幽靜,勞作中的小陌也能聽清,她一下就跳出了荷池,落地時還不忘給自己一個施了清潔的法術,身上不帶一點泥汙地站在水榭裏。小陌低頭看著腳上的淡黃色的彩線鞋子,這是喬蓮以前的鞋子,她穿著剛剛好,所以喬傅鐘就把這鞋子送給了她,小陌看著新鞋子,越看越開心,忍不住笑了出來。
喬傅鐘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請她坐下休息。
“剛剛我清理了一百二十株清新冰蓮,我看還有二百多株就差不多清完了。”小陌接過喬傅鐘遞來的茶水,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是木樨茶,很香很甜,而且靈氣很足。小陌喝完以後,覺得體力都恢覆了大半。雖然清理雜荷有些臟,而且也耗費體力,但她是真的樂在其中,不僅僅是因為蓮子可以換錢,更是因為這荷池靈氣很充裕,明明沒有修煉,修為卻在不斷地提升。
“那催生的鐵木今日已經長到八米了,我怕太高了會被雷劈中,便重新又催了一棵。”喬傅鐘拿起盛著蕓豆糕的碟子遞給了小陌。
小陌拿起一塊吃了起來,這蕓豆糕也特別好吃,也不曉得是怎麽做的,比她吃過的蕓豆糕都要好吃。小陌嘴角翹得高高,眼睛也笑得彎彎,“謝謝你喬大哥。”
“別客氣,你也幫了我大忙。”喬傅鐘細細地品著茶,眼睛習慣地看向了胎荷。
小陌不知道這荷苞是什麽品種,但是看到喬傅鐘每日都很用心的給它灌輸靈氣,小巧兒也時不時過來看了一下,心想,這荷花應該很重要,所以她在清理雜荷的時候都會很小心地避開這個區域,生怕傷到這荷苞的根系。相處了數日,小陌覺得喬傅鐘是很好說話的人,便鼓起勇氣問起了話:“喬大哥,這荷花是什麽品種?我在人間界從未見過。”
“這是胎荷,能夠孕育生命。”喬傅鐘輕聲地說,“裏面養著喬蓮的孩子。”
小陌有些驚訝,她知道喬蓮就是蘇蓮師妹,之後也從喬恕之和小巧兒那邊聽過很多關於喬蓮的事,可是她和喬蓮師妹並沒有真正地接觸過,沒想到她已經有孩子了。
“藥王血脈並不一定要陰陽結合才能孕育出孩子,我們只要取出足夠的精血,放進這胎荷裏,日日灌註靈氣,假以時日孩子就會從裏面生出來。”
原來如此!小陌感慨,喬蓮在三界合一的時候身死,現在能有一個後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胎兒現在多大了?”
“應該是凡人的五個月大。”也不知是三界合一了的緣故,還是小巧兒幫忙灌註靈氣的緣故,這胎荷孕育的速度比孕育喬南楓的時候要快上許多。
“那很快就可以出生了!”小陌有些期待。
“嗯,如果他出生了,你也可以過來看看他。我記得你們凡人好像還會給孩子擺滿月宴、百日宴什麽的。”
“是啊!滿月宴的時候還有紅雞蛋吃!我小的時候就天天期待著有小孩出生,那我就可以領到一個紅雞蛋了!”
“小陌,你小時候是不是生過大病?”喬傅鐘突然問道。
“沒有啊,我從小身體就很好,而且我很早就記事,兩歲時候的事情我都能記得,我想我沒有生過大病。喬大哥為何如此問?”
喬傅鐘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的靈根有些特別。”
“下品金靈根和上品木靈根的確是很奇怪,不過幸好遇到琥髓劍,誰能想到木和金也能融在一塊呢!”小陌心情很是不錯,覺得,或許,有些不幸只是為了遇見更大的幸運。
喬傅鐘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誰能想到木和金也能融在一塊?他還真的認識一個人,一直想要讓花草和鐵塊融在一塊,明明是藥王血脈,卻一直想夢想著要做打鐵匠,在火爐旁把自己燙的全身都是傷,還不死心,誓要做出一把長出花來的鐵劍。當時誰也不知道三哥心裏在想什麽,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卻一直都不願意放棄。喬蓮曾告訴他喬傅心的去處,或許是喬傅心想要成為鐵匠的念力太重,連冥主都被他感動了,便將他投胎到一個鐵匠家,也算是圓滿了。
“小陌,你能把你的琥髓劍借我看看嗎?”喬傅鐘才想起他從未見過那把木金雙屬性的奇劍。
小陌取下一直掛在身上的琥髓劍,琥髓劍沒有劍鞘,她一直都用白布裹著。喬傅鐘看著她小心地把上面的白布一層一層的解開,展露在他眼前的是一把鑲嵌著琥珀石的鐵金劍,琥珀通透,鐵金沈實,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材料,卻有種渾然天成的感覺。他輕輕地拿起琥髓劍仔細地觀看起來,很快就註意到那幾朵在琥珀裏面倔強地開著的小花,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它們也沒發現自己早就死了,還在盡情綻放著,而它們這個美麗的瞬間也被永遠地鎖在這琥珀裏。
喬傅鐘的手有些發抖,他想,如果三哥還在話,這應該是他想要打造出來的劍。他有些焦急地問道:“小陌,你知道這把琥髓劍是誰打造的嗎?”
“我曾問過賣我這琥髓劍的師兄,他說他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這劍無法開封,只能做觀賞用,據說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傳家寶,只是後來那家家變不得不拿這琥髓劍換錢,我不曉得這琥髓劍究竟流落到多少人手裏,最後又是多少錢賣給了那個師兄,不過我當時是花了四百貝珠換來的,換成銀錢的話,應該就是三千錢左右,就是三兩銀子。”當年的小陌覺得四百貝珠真的是很多很多錢了,可現在想想,這琥髓劍的價值又怎麽可能只值四百貝珠,它可是能夠生出靈識的無價寶啊!想想現在一個傳送符都賣一兩銀子,這三兩銀子的價格,還真的是委屈它了。
“三兩銀子嗎……”喬傅鐘也有些慨嘆,不過很快又釋懷了,“大概,它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遇見你。”
小陌很開心地看著琥髓劍,輕聲地問它:“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遇見我,才讓自己如此掉價?”小陌伸手撫摸那閃閃發光的劍身,“琥髓啊琥髓,就算你價值萬金,我也會傾盡一生,努力賺錢,然後把你買下的,你不需要如此掉價,你在別人眼裏或許只是一個漂亮的飾品,可你在我心裏是無價之寶啊,是和我共存亡的本命劍啊!”
琥髓劍似乎聽到了小陌的話,琥珀斑紋瞬間發出流彩的光芒,照得裏面的小花像是會動一樣,在迷人的琥珀色裏翩翩旋舞。
“真漂亮。”小陌忍不住讚美自己的琥髓劍。
喬傅鐘的神色有些覆雜,他隱隱覺得,這琥髓劍很可能就是三哥喬傅心投胎以後所打造出來的劍。喬傅鐘覺得,這個世上除了他三哥,應該沒有人會這麽傻,這麽瘋,想要讓鐵劍出開花來,可是現在看著這琥髓劍,喬傅鐘又覺得,或許他不是瘋子,他只是能夠看到我們看不到的美好,而他或許也真的辦到了。
“小陌,認識你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喬傅鐘想知道眼前這個能夠和琥髓劍匹配的人的名字。
“我就叫小陌啊!”小陌說,“我是孤兒,我只知道我爹爹姓陌,所以我就叫小陌,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抱歉,我還以為小陌只是個小名。”喬傅鐘沒想到小陌的成長如此坎坷。
“喬大哥,你不需要抱歉,雖然小陌是我的本名,但是我也給自己取了個字!”小陌沒讀過什麽書,本不會取字,但是現在好歹也是化神期的修仙者了,總不能一直被人小陌小陌地叫著,聽起來也不夠威風。
喬傅鐘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說出自己的字。
小陌有些害羞,“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我的字,不過喬大哥今日問起,那我就與你說。但是!喬大哥你聽了,千萬不能取笑我。”
“我不會取笑你。”喬傅鐘目光和煦地看著她,像是在給她鼓勵。
只見小陌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姓陌,字付心,付出的付,真心的心。”
陌付心?!傅心?!看到陌付心臉上那豁然開朗的笑容,喬傅鐘心裏的所有繁雜思緒都串通了,他突然想明白了,為何小陌會是同時擁有金靈根和木靈根的人,為何琥髓劍會出現並成為她的本名劍,那是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往生往世的願望啊,都他往生往是的訴求啊!只是現在的她不記得了罷了,不記得過去的一切罷了……
小陌看著喬傅鐘發紅的雙眸,疑惑地問:“喬大哥,你怎麽了?”
喬傅鐘擦走眼角的淚光,他笑得很開心,“沒什麽,只是沙子進了眼睛。”
“喬大哥,你不介意的話,以後便叫我付心吧!”
“付心……”喬傅鐘覺得心口有些痛,但是這種痛又讓他覺得很快樂,“付心,我藥王殿挺冷清的,你來了以後,才多了點生氣,我突然想,如果你能夠一直留在這裏,或許……也挺好的……”
“!!!”小陌驚訝地看著喬傅鐘,“喬大哥,你的意思是讓我住在這裏嗎?”
“你願意嗎?”喬傅鐘有些哽咽。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小陌高興得想要拉著喬傅鐘的手轉圈圈,“我一進來就特別喜歡,當時我就好想住進這裏!”
喬傅鐘看著她欣喜若狂地笑著,小聲地說:“或許,或許是因為你跟藥王殿有緣。”
☆、番外-裏面的師兄
宵易一進來小巧兒的房間,便看見一堆紅袍子亂七八糟地扔在案上,瞧見小巧兒趴在榻上看話本,似乎不想管,也沒說什麽,坐在椅子上便給她一件一件疊起來。
“桐桐,那些袍子我等下還要看,你不用疊了。”小巧兒沒有擡頭看他,眼睛還是看著話本,她在重溫《竹馬竹馬忘了我》。
過了一會,小巧兒見宵易沒回應才擡起了頭,發現宵易還在認真地給她疊袍子。她笑著合上了話本,一下就撲到宵易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晃來晃去。
“桐桐,這些袍子裏面你最喜歡哪一件?”小巧兒已經看了三天新娘紅袍了,雖然有桐靈在旁給她建議,可看得越多越疲勞,她現在覺得每一件袍子都差不多,都說不上特別喜歡。
宵易指了指一件淡粉紅色的新娘袍——光滑的絲綢質感,三色金線繡了九龍九鳳,這袍子留白比較多,是這麽多紅袍裏最為清雅的一件。
“這件嗎?”小巧兒拿起這件新娘袍,掛在自己身上比對著。她皮膚本來就白,而且臉蛋圓潤,穿著淡粉色的話會更顯乖巧可愛,“桐桐,這件會不會太稚氣了?”她放下了這件淡粉色的新娘袍,又拿起另外一件黑紅色的,大黑大紅都是正色,這袍子並沒有太多的金繡,只是在裙擺處用金線繡了七層海浪紋,但認真看的話,便會發現,這袍子的黑色是用極其精細的菱格刺繡繡出來的,一個個小小的菱格刺繡若隱若現,大氣高雅,端莊奢華,小巧兒覺得這件更不錯,也拿在身上比對了起來。
“你覺得這件好不好?”小巧兒笑著問宵易,雖然桐靈說這件穿在她身上有中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覺,但她就喜歡這種大氣的衣服,況且到時候,她可以稍稍把身材變一變,再妝畫一個紅艷的濃妝,應該會很好看的。
宵易微微皺眉,想說不好看,但看到小巧兒眼裏的期待和自信,便只能說好看了。
小巧兒當然是知道宵易的喜好,笑著放下袍子,說:“開玩笑的,我到時候若是穿這件,大家都會以為我比你年長呢!”
宵易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把那件黑紅袍子疊好。小巧兒有些興致闌珊,回到榻上繼續看話本,成親是一件很煩的事情,要準備的事情也特別多,她本沒想過要大搞,可宵易卻說,這是大事,他想要給自己一個盛大的婚禮。小巧兒剛聽的時候還是很感動的,但看著桐靈給她整理的單子,發現整個流程走下來要花上三天三夜的時間,真是自己搬磚砸自己的腳啊!這累死累活的究竟是為了什麽啊?為了這婚禮忙了足足三個月的小巧兒現在實在是沒心情再管了,只想著這一切能快些結束,好讓她回到之前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
宵易收拾好小巧兒的房間,滿意地看著幹凈整潔的環境,他當然知道小巧兒因為婚禮的事情煩心了,走到她身旁,變回小麒麟的模樣扭著屁股縮進了小巧兒的懷裏和她一同看話本。
小巧兒調整了一下姿勢,下巴枕著小麒麟的鬃毛,手翻到下一頁,問道:“桐桐,你看過竹馬竹馬了嗎?”
宵易記起當初在應瀾宗的天字三號練功房的事,他是聽了小巧兒念了三卷的《竹馬竹馬》,不過直到現在,小巧兒都不知道自己原來就是那位裏面的師兄。小麒麟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看過。
“我第一次看這話本的時候,並不覺得特別好看,但是後來無意中又重新看了前三卷。不知道為何最近總是想起這話本裏的情節,所以趁著今日有時間,就重溫一遍。”
宵易看到小巧兒現在看的是第四卷,剛好接上了他不知道的劇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能跟小巧兒一起看下去,也是有趣。
真是孽緣啊……對於這《竹馬竹馬》的第四卷,宵易忍不住感嘆。這話本有兩位男主人公,英子昂和沈泊霖,英家和沈家是世交,他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玩伴,因沈泊霖身為尚書的父親突然意外身死,沈家出現了危機。沈泊霖不是當官的料子,沒走上仕途,沈父也一直清廉,剩下的錢財也不多,沈家三口的生計難以維持。英子昂明裏暗裏幫助著沈泊霖一家,沈家孤兒寡母才能安穩地過上日子。可知道這事的英子昂的母親卻不樂意了,她認為沈家那三口就是蛀米大蟲,沈泊霖有手有腳的為何要他們英家養著,所以在第一卷的結束時,英子昂便和沈泊霖的妹妹沈碧雙成親了。沈泊霖覺得是自己的無能才導致了這一切,當官不行,便去從軍,從軍的話家人能夠拿到軍貼費。官職軍銜不同,軍貼費也會不同,但也是穩定的,總能養活在家的娘親,而從軍一事是他自己擅做主張的,英子昂和沈碧雙都不曾得知,當他們發現時,沈泊霖已經被派遣到南域的戰線了。本來沈泊霖還會給家裏的娘親寫家書,可過了半年,這書信就斷了,不久之後,沈家就收到了撫恤金,說沈泊霖戰死了,英子昂悲痛欲絕,而此時他也發現了,當年沈父的身死是有人故意策劃的,是一樁謀殺案,英子昂為沈家查案,越查越心驚,甚至發現,沈泊霖的死都和那幕後的黑手有關系。第三卷結束時,英子昂來到南域戰線,在和蠻族交鋒時發現敵方有一位帶著黑色面具的將士,他們鬥智鬥勇,各顯神通,英子昂更是生出了識英雄重英雄的慨惜之情,而在一次對戰中,英子昂割破了那將士的面具,才發現這將士不是別人,而是沈泊霖,只是這時候的沈泊霖已經不記得英子昂了。
而現在,第四卷接著說的是沈泊霖在蠻族發生的事情,原來當年沈泊霖從軍是為了尋找自己父親身亡的真相,他當初也並未身死而是被奸人陷害掉落了懸崖,被蠻族的聖女凝茉救了。只是那時候沈泊霖的確是失去了記憶,他長得好看,蠻族開放,情投意合時也不會管什麽禮節,沈泊霖為了在蠻族活下去,便跟凝茉成了有實無名的夫妻。
宵易一直都看不懂《竹馬竹馬》的劇情,他覺得,沈碧雙不應該嫁給英子昂,沈泊霖也不應該自己一個人去查真相,他明明可以找英子昂一起去調查,而且以英子昂的能力是可以很好地保護沈泊霖一家的。宵易覺得,他們就是把小事變大了,如果他們能夠多一點溝通,不要那麽自以為是、自把自為,這後面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當然,據他所知,這竹馬竹馬可是有十一卷的長篇,或許就是因為兩位主人公的如此,他們才能一直誤會,一直分開,糾纏不清地來來回回十幾年。
“我喜歡凝茉。”小巧兒合上第四卷,“凝茉長得漂亮火辣,性格也直爽,是我喜歡的類型。”小巧兒曾想要成為像凝茉那樣的人,從骨子裏就是瀟灑任性的,她前些年也在一直偽裝成那樣的人,可再怎麽偽裝她都裝不像。
“桐桐啊,你知道嗎?最終卷裏,凝茉卻死了,我挺討厭作者把她寫死了,所以當時對竹馬竹馬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小麒麟睫毛長長,眼睛忽閃忽閃,似乎在等小巧兒說下去。
“我一直在想,為何沈泊霖不跟凝茉好,他們明明就是絕配啊!默契十足,又有著共同的敵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很甜很甜,雖然只是有實無名的夫妻,可我覺得這樣的知己知心,已經勝過很多拜過堂成親的夫妻了,而這樣兩個人,為什麽就不能走在一起呢?”小巧兒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不過,我剛剛好像明白了。我才發現,原來凝茉從來都沒愛過沈泊霖。因為沒有愛過,所以才會那麽瀟灑,所以才不會吃醋,才不會有要求,才不會介意。凝茉是沈泊霖的朋友,這我是相信的,只是凝茉對沈泊霖更多的是利用。故事的最後,凝茉大仇得報,她沒有遺憾了,自然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迎接她的大概就只剩下終結了。”
小巧兒翻身躺在榻上,雙手抱著小麒麟,慨嘆不已:“瀟灑的人,其實也沒什麽好羨慕的。只是作者為什麽不讓凝茉愛上別人,讓她愛上她可以愛的人呢?”
宵易不知道這話本的後續,不過他想,如果作者讓她愛上別人,怕會成為另外一個修羅場,應該十一卷都完結不了,寫到後面,讀者很可能會連主角是誰都不記得了。凝茉的存在是為了服務沈泊霖從廢柴變天才的劇情,她只是劇情的踏板,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桐桐,你知道嗎?當初在應瀾宗,有個師兄跟我一塊讀這話本,那位師兄似乎不太喜歡這故事,他喜歡《冷情仙尊俏凡妻》,而且他竟然喜歡裏面魔尊柒烈,而不是明瑜仙尊。當時因為這個事情,我還跟他鬧了矛盾。”小巧兒讀完竹馬的第四卷,回憶起在練功房的事,她有些內疚,最後也沒能陪裏面的師兄讀完《竹馬竹馬》這十一卷,兩人匆匆告別便是永恒了。其實在宵易沈睡的日子裏,小巧兒也曾回過應瀾宗找那位師兄,只是尋遍無果,就算在天字三號練功房前守著了一個月,小巧兒也沒能再碰見他,他像是消失了,又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是一個只存在於小巧兒記憶裏的人。
“哎……不知道那位師兄現在是怎樣了……”小巧兒著實有些傷感。
小麒麟沈默了片刻,才對小巧兒說:“我想,他應該過得很好。”
小巧兒以為宵易在安慰自己,揉了揉它的鬃毛,微笑著說:“但願如此。”
☆、番外-朱鶴
因為小巧兒重溫《竹馬竹馬》一事,宵易才記起晉三郎的《冷情仙尊俏凡妻》還在自己的身上,他去到紫金龍殿找晉三郎,把這九卷話本物歸原主。
晉三郎拿著《冷情仙尊俏凡妻》心中生出無限感慨,沒想到,有生之年,他還能摸到這本該屬於他的絕版的話本。
他坐在躺椅上,左手拿著話本津津有味地看著,右手摸著從藥王殿順來的糖冰蓮子津津有味地吃著,好不痛快。
錦祈君回來發現晉三郎又在吃清心冰蓮子,眉頭皺起來,一把就拿走他盛放著糖冰蓮子的七彩琉璃碗,說:“你體熱,不要吃這麽涼食。”
晉三郎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搶回糖冰蓮子,說:“就是體熱才要多吃涼食,降火!”他見錦祈君想要跟他搶冰蓮子,當即變成金鶴一口就把冰蓮子吃光。
“冷凝血瘀,氣血不通,火氣郁結難消,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錦祈君對他的任性很是生氣,晉三郎一看到吃的就忍不住口,他的體質不能吃太多涼食,多吃了就容易肚子疼,之前他一口氣吃了五十斤冰晶綠葡萄,吃完沒一刻鐘,肚子就絞痛得厲害,痛得在地上打滾。青玄子說,涼氣入體,吃瀉藥也沒有,只能等他自己消化,讓體內的火氣把涼氣都消滅了,自然就好了。錦祈君當時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只能小心地用靈氣給他揉肚子,希望能夠幫他加速消化,沒想到他吃了一塹,也沒長智慧,還給他耍起臭臉來,錦祈君越看越生氣。
“我愛吃什麽就吃什麽!我大哥二哥都不管我,你管我做什麽!”
“你不讓我管你,等你生病的時候還不是要我照顧!”
“誰讓你照顧了!我又沒求你,是你自己湊過來的!”
錦祈君看晉三郎不得理,嘴上還不饒人,這態度就讓他很不滿,“也不知道是誰在每次吃壞了肚子的時候都求我幫他揉?!”
“我沒求你!”晉三郎惱羞成怒,“那是因為你整天圍著我轉!”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紫金龍殿?究竟是我圍著你轉,還是你圍著我轉?”
晉三郎受不了錦祈君的冷笑,橫眉怒目地沖他說:“錦祈,你別以為你自己很重要!我是看你一個人可憐才留在紫金龍殿陪你!對啊,你現在是天尊了,想必有很多人圍在你身邊了,我也懶得再管你了!”晉三郎轉身就想飛走。
“你去哪裏?!”錦祈君拉住他的翅膀,“我說錯你了嗎?說你兩句你就要走?”
“紫金龍君沒有說錯我,是我自己犯賤!”晉三郎怒火攻心,錦祈君說什麽他都想沖回去,“放開我!我要回家!”
“回什麽家,你家就在這裏!”錦祈君的手背被晉三郎堅硬的金羽刮得生疼,但還是沒放手。
“我家才不是在這裏!我要回白鶴樓!我要回家!”晉三郎不斷地扇著翅膀,想要掙開錦祈君的手,可錦祈君是紫金龍,他的龍爪不僅鋒利,爪力也驚人,只要他不松手,晉三郎就甩不開。
“你放手!”晉三郎叫喊道,“你抓疼我了!”
錦祈君一驚,他並沒有用力抓晉三郎,但聽到他這樣說,還是立馬松手了。晉三郎看奸計得逞,當即撲閃著翅膀,唰地一聲就飛走了,走之前還不忘撒出一片灼熱火星,灼得錦祈君的全身炭黑。
此時的白鶴樓根本就沒有人,晉和慍去找喬恕之了,晉二郎一直都在昭虎殿很少回來,晉三郎就算回到了白鶴樓也不會有人陪他罵錦祈君。他一個人越想越生氣,生氣地在天上飛了無數圈,飛到筋疲力竭就想回紫金龍殿,可是他心裏還是有一口氣咽不下,他不能就這樣回去,否則錦祈君就會以為他是低頭認錯了!想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沒回白鶴樓了,晉三郎才在白鶴樓的朱烈紅樹上降落。
朱烈紅樹常年燃燒著烈火,他們金鶴站在樹上只會覺得很舒服,小時候,他娘親總會帶著他和他大哥站在樹上乘熱,其實錦祈君說得對,自己是金鶴,本身就好火,越燒越精神,發火、降火、下火這都算消耗,他也想起自己之前不忌口,吃很多涼食以後哭著喊娘的糗事,在這朱烈紅樹燒一燒,他體內遇寒而成郁結都消散了不少,情緒也開始平覆下來。回想這些年,在錦祈君的勸導下,他已經很少發脾氣了,主要是錦祈君不讓他亂吃,他也沒有郁結了。氣順了,自然就不會發火,今日突然和他吵起來,跟這幾日都在吃糖冰蓮子也有很大的關系,晉三郎在樹上反省著。
“哎……”晉三郎跳下朱烈火樹,變回青年模樣。
他看了看白鶴樓,還是當初的模樣,晉三郎有些想娘了,便走向雲珠和晉富貴當年的住房。房內很幹凈,他有些慚愧,作為最小最得寵的兒子,卻從來沒想過要保養維護父母生前的住處,也不知道是大哥還是二哥的有心,這房間跟爹娘還在時一般無二。
晉三郎無事可做,便決定好好看看父母的房間,這也是他第一次認真地觀覽父母的房間。晉三郎走到娘親的梳妝臺前,發現銅鏡背面壓的是仙鶴紋,下面還寫著“富貴贈雲珠”五個字。晉三郎微笑著放下那面銅鏡,又走到擺放燭臺的案幾旁,這房間有夜明珠,不用燒蠟燭,可這燭臺還是很好地擺在此處,上面插著兩根大紅蠟燭,晉三郎小心地拿起這個燭臺細看,發現燭臺底部刻著“祥雲珠紅,富貴安順”這八個字。晉三郎似乎能夠想象到它當年插著祥雲紋囍燭靜靜燃燒的樣子,除此以外,他還發現了很多以前從未註意到的小細節,例如茶幾上鑲著娘親最愛的粼粼發光的貝殼紋飾。上面的茶具有兩個白瓷杯子,杯子的裏面還有圖案,一個是朱鶴圖,一個是土豬圖,晉三郎笑了起來,沒想到這杯子裏面另有乾坤,娘親生氣的時候喜歡喊爹爹豬富貴,這土豬圖就是代表爹爹吧,而朱鶴應該就是娘親,晉三郎感動中牽起一絲憂傷。輕輕摸著爹娘的床榻,突然摸到一塊松動的木片,他以為是這雕飾壞了,湊向前看,卻發現這是一個隱藏的機關?!而這機關還能打開一扇密室的門?晉三郎心中生疑,便走了進去。
這個密室非常的小,晉三郎拐了小彎就到頭了,而這裏就放著一個案幾,案幾上放著兩塊石頭,一塊黑,一塊白。晉三郎覺得這石頭下面的木座很特別,隨意拿開那塊白色石頭,好讓他觀察下面的木座,是用朱烈紅樹的木頭做成的木座!朱烈紅樹是奇木,天界就只剩一株了,用如此珍貴的木頭做木座,想來這兩塊看似平平無奇的石頭怕是不簡單。小心地把白色石頭放回去,晉三郎想拿起那塊黑色的石頭,可當他的指尖剛觸碰到那黑色石頭時,忽然天旋地轉,他便暈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晉三郎才醒了過來,撓撓頭,並沒發現任何不適,但他也不敢再碰那兩塊石頭了,生怕會再次意外暈倒。晉三郎想,等大哥回來,一定要問他這兩塊石頭是怎麽一回事。
晉三郎起身想走,可一下子就被絆倒了,他看到自己的鞋子變大了,衣服也變大,剛剛是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擺才會絆倒的。晉三郎雖然奇怪,但仍舊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拖著大鞋子,提著衣擺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這個密室,離開後也不忘關上密室的門。晉三郎不知道自己暈倒了多久,他覺得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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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陌姑娘?”
小陌聞身轉頭,看到一位身穿栗紅色華服的俊美男子,這男子看著只有三十出頭,小陌一時也分不清,說:“我是小陌,你是藥王陛下?”
藥王笑了起來,眉眼很是和悅,“你叫我喬傅鐘即可。”
小陌猶豫了一下,覺得直接喊人家名字不太禮貌,便改口喊道:“喬大哥。”
“進去吧。”喬傅鐘領著小陌進去,“你有帶鐵木嗎?”
小陌驚得停住了腳,對啊!她要請人家幫忙催生鐵木,可沒有鐵木的話,又如何能催生出來?!小陌很是困惱,連忙說:“我現在就去買!”
喬傅鐘看她風風火火掉頭就要走的樣子,攔下了她,“我就隨口問問,藥王殿什麽都不多,就植物多,我等下找找看,或許能夠找到一些。”
小陌低著頭,覺得很是不好意思,盯著喬傅鐘的腳後跟,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進來藥王殿她便聞到花草植物的淡雅清香,她是木靈根者,本身就喜好植物,此處園林秀美,各色各樣的奇珍異草長勢極好,草本花卉,灌木喬木,高高低低地生長著,而那些若隱若現的奇石燈臺更是有畫龍點睛之妙。小陌喜歡這個地方,無論是味道,還是景觀,她都特別的喜歡。真希望可以一直生活在這麽好的地方,小陌暗自慨嘆著。
她的足跟破了個洞,透過鞋底的洞觸碰到牙色的石磚,還能感覺到地面的微涼。小陌想起來在應瀾宗的家,當初還是花了很大決心才選了那西宿所,她本來還想選更便宜一點的,只是想到每日都要花半個時辰走去中心殿群已經夠嗆了,不能再遠了……她這樣寒酸的人,又怎麽配住這仙人的地方,真是癡心幻想。
藥王帶她來到了萬藥房,三界合一以後,藥王擴建了萬藥房,現在裏面放著他從人間界和魔界搜羅回來的藥草、種子,應該是有鐵木的。他耐心地翻找著,小陌卻發現這一進這萬藥房就陰風陣陣的,雖然她不畏寒冷,可是為何萬藥房的溫度會跟外面相差如此之多,她有些害怕地小心觀看四周,很快就發現那片涼風是從角落裏的一堆淺藍色的蓮蓬上飄散出來的,好奇地小步挪了過去,看起來。
這是清心冰蓮子?!一顆就要五百錢的清心冰蓮子?!小陌嚇得合不上嘴了,看著這堆被隨意丟放的蓮蓬,小陌緊張地數著這裏究竟有多少顆冰心清蓮子。
“你在做什麽?”藥王看到她蹲在地上看雜蓮,手指一點一點的,似乎在數著什麽。
“!!!”小陌數得太認真了,完全沒有留意到喬傅鐘已經站在她身後,喬傅鐘突然開口,更是把她嚇得跳了起來。小陌有些結巴地說:“我在數蓮子……”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羞,她的臉燒得紅紅的。
“這是雜蓮,你不嫌棄的話可以都拿走。”喬傅鐘想到荷池那片生的茂盛的雜荷,這些雜荷就是雞肋,燒了可惜,留著又占地方,他都懶得整理了,隨便丟在一邊就不管了。
“不嫌棄!”小陌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太不要臉了,她剛剛只是數了一小會兒,就數到了一千六百多顆清心冰蓮子,還只是冰山一角,這裏起碼有上萬顆清心冰蓮子,五百多萬錢啊!足足五百兩黃金啊!她怎麽可以說不嫌棄呢!
“那你都拿走吧,放著也沒用。”喬傅鐘很開心小陌不嫌棄,願意幫他清理雜蓮。
“不不不!”小陌連忙搖手,“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喬傅鐘剛想說這一點都不貴重,不就是蓮子,低下頭卻觀察到小陌爛掉的鞋子,他這才認真打量起身前的小姑娘——她頭上插的是很普通的木釵子,連款式都沒有,形如一根筷子,衣裳或許是穿了很久已經微微發黃,而袖口上也有幾處縫補,不過她手巧,把補丁繡成綠葉,不認真看的話,只以為是故意而為之的裝飾。喬傅鐘想起小巧兒的交代,他想,這位小陌姑娘,怕是有些拮據。
喬傅鐘想了想了,對小陌說:“那你願意幫我清理荷池裏的雜荷嗎?那些雜荷困擾了我很久了,如果你能幫我清理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
小陌知道喬傅鐘是在給她臺階下,心裏很是感激,用力地點頭,“請交給我做吧!我會努力做好的!”
喬傅鐘笑了起來,覺得這小姑娘很淳樸,“那好,那就拜托你了。”
“不!是我麻煩了你。”小陌覺得是自己占了藥王的大便宜,心裏很不踏實。
喬傅鐘沒再多說,只是笑著帶她走向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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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傅鐘端來了茶水和糕點,在陰涼的水榭裏看著小陌踩著淤泥、衣服弄臟了都不在乎的樣子。自己輕松地催生著鐵木,人家小姑娘卻要汗流浹背地清理著雜荷,喬傅鐘心裏生出一絲愧疚,這是他自己都不願意做的苦差事,沒想到竟然要讓一個小姑娘幫自己完成。
“小陌,你累了可以過來喝口茶,吃塊糕點。”
喬傅鐘聲音不大,但此處幽靜,勞作中的小陌也能聽清,她一下就跳出了荷池,落地時還不忘給自己一個施了清潔的法術,身上不帶一點泥汙地站在水榭裏。小陌低頭看著腳上的淡黃色的彩線鞋子,這是喬蓮以前的鞋子,她穿著剛剛好,所以喬傅鐘就把這鞋子送給了她,小陌看著新鞋子,越看越開心,忍不住笑了出來。
喬傅鐘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請她坐下休息。
“剛剛我清理了一百二十株清新冰蓮,我看還有二百多株就差不多清完了。”小陌接過喬傅鐘遞來的茶水,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是木樨茶,很香很甜,而且靈氣很足。小陌喝完以後,覺得體力都恢覆了大半。雖然清理雜荷有些臟,而且也耗費體力,但她是真的樂在其中,不僅僅是因為蓮子可以換錢,更是因為這荷池靈氣很充裕,明明沒有修煉,修為卻在不斷地提升。
“那催生的鐵木今日已經長到八米了,我怕太高了會被雷劈中,便重新又催了一棵。”喬傅鐘拿起盛著蕓豆糕的碟子遞給了小陌。
小陌拿起一塊吃了起來,這蕓豆糕也特別好吃,也不曉得是怎麽做的,比她吃過的蕓豆糕都要好吃。小陌嘴角翹得高高,眼睛也笑得彎彎,“謝謝你喬大哥。”
“別客氣,你也幫了我大忙。”喬傅鐘細細地品著茶,眼睛習慣地看向了胎荷。
小陌不知道這荷苞是什麽品種,但是看到喬傅鐘每日都很用心的給它灌輸靈氣,小巧兒也時不時過來看了一下,心想,這荷花應該很重要,所以她在清理雜荷的時候都會很小心地避開這個區域,生怕傷到這荷苞的根系。相處了數日,小陌覺得喬傅鐘是很好說話的人,便鼓起勇氣問起了話:“喬大哥,這荷花是什麽品種?我在人間界從未見過。”
“這是胎荷,能夠孕育生命。”喬傅鐘輕聲地說,“裏面養著喬蓮的孩子。”
小陌有些驚訝,她知道喬蓮就是蘇蓮師妹,之後也從喬恕之和小巧兒那邊聽過很多關於喬蓮的事,可是她和喬蓮師妹並沒有真正地接觸過,沒想到她已經有孩子了。
“藥王血脈並不一定要陰陽結合才能孕育出孩子,我們只要取出足夠的精血,放進這胎荷裏,日日灌註靈氣,假以時日孩子就會從裏面生出來。”
原來如此!小陌感慨,喬蓮在三界合一的時候身死,現在能有一個後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胎兒現在多大了?”
“應該是凡人的五個月大。”也不知是三界合一了的緣故,還是小巧兒幫忙灌註靈氣的緣故,這胎荷孕育的速度比孕育喬南楓的時候要快上許多。
“那很快就可以出生了!”小陌有些期待。
“嗯,如果他出生了,你也可以過來看看他。我記得你們凡人好像還會給孩子擺滿月宴、百日宴什麽的。”
“是啊!滿月宴的時候還有紅雞蛋吃!我小的時候就天天期待著有小孩出生,那我就可以領到一個紅雞蛋了!”
“小陌,你小時候是不是生過大病?”喬傅鐘突然問道。
“沒有啊,我從小身體就很好,而且我很早就記事,兩歲時候的事情我都能記得,我想我沒有生過大病。喬大哥為何如此問?”
喬傅鐘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的靈根有些特別。”
“下品金靈根和上品木靈根的確是很奇怪,不過幸好遇到琥髓劍,誰能想到木和金也能融在一塊呢!”小陌心情很是不錯,覺得,或許,有些不幸只是為了遇見更大的幸運。
喬傅鐘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誰能想到木和金也能融在一塊?他還真的認識一個人,一直想要讓花草和鐵塊融在一塊,明明是藥王血脈,卻一直想夢想著要做打鐵匠,在火爐旁把自己燙的全身都是傷,還不死心,誓要做出一把長出花來的鐵劍。當時誰也不知道三哥心裏在想什麽,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卻一直都不願意放棄。喬蓮曾告訴他喬傅心的去處,或許是喬傅心想要成為鐵匠的念力太重,連冥主都被他感動了,便將他投胎到一個鐵匠家,也算是圓滿了。
“小陌,你能把你的琥髓劍借我看看嗎?”喬傅鐘才想起他從未見過那把木金雙屬性的奇劍。
小陌取下一直掛在身上的琥髓劍,琥髓劍沒有劍鞘,她一直都用白布裹著。喬傅鐘看著她小心地把上面的白布一層一層的解開,展露在他眼前的是一把鑲嵌著琥珀石的鐵金劍,琥珀通透,鐵金沈實,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材料,卻有種渾然天成的感覺。他輕輕地拿起琥髓劍仔細地觀看起來,很快就註意到那幾朵在琥珀裏面倔強地開著的小花,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它們也沒發現自己早就死了,還在盡情綻放著,而它們這個美麗的瞬間也被永遠地鎖在這琥珀裏。
喬傅鐘的手有些發抖,他想,如果三哥還在話,這應該是他想要打造出來的劍。他有些焦急地問道:“小陌,你知道這把琥髓劍是誰打造的嗎?”
“我曾問過賣我這琥髓劍的師兄,他說他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這劍無法開封,只能做觀賞用,據說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傳家寶,只是後來那家家變不得不拿這琥髓劍換錢,我不曉得這琥髓劍究竟流落到多少人手裏,最後又是多少錢賣給了那個師兄,不過我當時是花了四百貝珠換來的,換成銀錢的話,應該就是三千錢左右,就是三兩銀子。”當年的小陌覺得四百貝珠真的是很多很多錢了,可現在想想,這琥髓劍的價值又怎麽可能只值四百貝珠,它可是能夠生出靈識的無價寶啊!想想現在一個傳送符都賣一兩銀子,這三兩銀子的價格,還真的是委屈它了。
“三兩銀子嗎……”喬傅鐘也有些慨嘆,不過很快又釋懷了,“大概,它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遇見你。”
小陌很開心地看著琥髓劍,輕聲地問它:“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遇見我,才讓自己如此掉價?”小陌伸手撫摸那閃閃發光的劍身,“琥髓啊琥髓,就算你價值萬金,我也會傾盡一生,努力賺錢,然後把你買下的,你不需要如此掉價,你在別人眼裏或許只是一個漂亮的飾品,可你在我心裏是無價之寶啊,是和我共存亡的本命劍啊!”
琥髓劍似乎聽到了小陌的話,琥珀斑紋瞬間發出流彩的光芒,照得裏面的小花像是會動一樣,在迷人的琥珀色裏翩翩旋舞。
“真漂亮。”小陌忍不住讚美自己的琥髓劍。
喬傅鐘的神色有些覆雜,他隱隱覺得,這琥髓劍很可能就是三哥喬傅心投胎以後所打造出來的劍。喬傅鐘覺得,這個世上除了他三哥,應該沒有人會這麽傻,這麽瘋,想要讓鐵劍出開花來,可是現在看著這琥髓劍,喬傅鐘又覺得,或許他不是瘋子,他只是能夠看到我們看不到的美好,而他或許也真的辦到了。
“小陌,認識你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喬傅鐘想知道眼前這個能夠和琥髓劍匹配的人的名字。
“我就叫小陌啊!”小陌說,“我是孤兒,我只知道我爹爹姓陌,所以我就叫小陌,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抱歉,我還以為小陌只是個小名。”喬傅鐘沒想到小陌的成長如此坎坷。
“喬大哥,你不需要抱歉,雖然小陌是我的本名,但是我也給自己取了個字!”小陌沒讀過什麽書,本不會取字,但是現在好歹也是化神期的修仙者了,總不能一直被人小陌小陌地叫著,聽起來也不夠威風。
喬傅鐘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說出自己的字。
小陌有些害羞,“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我的字,不過喬大哥今日問起,那我就與你說。但是!喬大哥你聽了,千萬不能取笑我。”
“我不會取笑你。”喬傅鐘目光和煦地看著她,像是在給她鼓勵。
只見小陌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姓陌,字付心,付出的付,真心的心。”
陌付心?!傅心?!看到陌付心臉上那豁然開朗的笑容,喬傅鐘心裏的所有繁雜思緒都串通了,他突然想明白了,為何小陌會是同時擁有金靈根和木靈根的人,為何琥髓劍會出現並成為她的本名劍,那是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往生往世的願望啊,都他往生往是的訴求啊!只是現在的她不記得了罷了,不記得過去的一切罷了……
小陌看著喬傅鐘發紅的雙眸,疑惑地問:“喬大哥,你怎麽了?”
喬傅鐘擦走眼角的淚光,他笑得很開心,“沒什麽,只是沙子進了眼睛。”
“喬大哥,你不介意的話,以後便叫我付心吧!”
“付心……”喬傅鐘覺得心口有些痛,但是這種痛又讓他覺得很快樂,“付心,我藥王殿挺冷清的,你來了以後,才多了點生氣,我突然想,如果你能夠一直留在這裏,或許……也挺好的……”
“!!!”小陌驚訝地看著喬傅鐘,“喬大哥,你的意思是讓我住在這裏嗎?”
“你願意嗎?”喬傅鐘有些哽咽。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小陌高興得想要拉著喬傅鐘的手轉圈圈,“我一進來就特別喜歡,當時我就好想住進這裏!”
喬傅鐘看著她欣喜若狂地笑著,小聲地說:“或許,或許是因為你跟藥王殿有緣。”
☆、番外-裏面的師兄
宵易一進來小巧兒的房間,便看見一堆紅袍子亂七八糟地扔在案上,瞧見小巧兒趴在榻上看話本,似乎不想管,也沒說什麽,坐在椅子上便給她一件一件疊起來。
“桐桐,那些袍子我等下還要看,你不用疊了。”小巧兒沒有擡頭看他,眼睛還是看著話本,她在重溫《竹馬竹馬忘了我》。
過了一會,小巧兒見宵易沒回應才擡起了頭,發現宵易還在認真地給她疊袍子。她笑著合上了話本,一下就撲到宵易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晃來晃去。
“桐桐,這些袍子裏面你最喜歡哪一件?”小巧兒已經看了三天新娘紅袍了,雖然有桐靈在旁給她建議,可看得越多越疲勞,她現在覺得每一件袍子都差不多,都說不上特別喜歡。
宵易指了指一件淡粉紅色的新娘袍——光滑的絲綢質感,三色金線繡了九龍九鳳,這袍子留白比較多,是這麽多紅袍裏最為清雅的一件。
“這件嗎?”小巧兒拿起這件新娘袍,掛在自己身上比對著。她皮膚本來就白,而且臉蛋圓潤,穿著淡粉色的話會更顯乖巧可愛,“桐桐,這件會不會太稚氣了?”她放下了這件淡粉色的新娘袍,又拿起另外一件黑紅色的,大黑大紅都是正色,這袍子並沒有太多的金繡,只是在裙擺處用金線繡了七層海浪紋,但認真看的話,便會發現,這袍子的黑色是用極其精細的菱格刺繡繡出來的,一個個小小的菱格刺繡若隱若現,大氣高雅,端莊奢華,小巧兒覺得這件更不錯,也拿在身上比對了起來。
“你覺得這件好不好?”小巧兒笑著問宵易,雖然桐靈說這件穿在她身上有中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覺,但她就喜歡這種大氣的衣服,況且到時候,她可以稍稍把身材變一變,再妝畫一個紅艷的濃妝,應該會很好看的。
宵易微微皺眉,想說不好看,但看到小巧兒眼裏的期待和自信,便只能說好看了。
小巧兒當然是知道宵易的喜好,笑著放下袍子,說:“開玩笑的,我到時候若是穿這件,大家都會以為我比你年長呢!”
宵易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把那件黑紅袍子疊好。小巧兒有些興致闌珊,回到榻上繼續看話本,成親是一件很煩的事情,要準備的事情也特別多,她本沒想過要大搞,可宵易卻說,這是大事,他想要給自己一個盛大的婚禮。小巧兒剛聽的時候還是很感動的,但看著桐靈給她整理的單子,發現整個流程走下來要花上三天三夜的時間,真是自己搬磚砸自己的腳啊!這累死累活的究竟是為了什麽啊?為了這婚禮忙了足足三個月的小巧兒現在實在是沒心情再管了,只想著這一切能快些結束,好讓她回到之前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
宵易收拾好小巧兒的房間,滿意地看著幹凈整潔的環境,他當然知道小巧兒因為婚禮的事情煩心了,走到她身旁,變回小麒麟的模樣扭著屁股縮進了小巧兒的懷裏和她一同看話本。
小巧兒調整了一下姿勢,下巴枕著小麒麟的鬃毛,手翻到下一頁,問道:“桐桐,你看過竹馬竹馬了嗎?”
宵易記起當初在應瀾宗的天字三號練功房的事,他是聽了小巧兒念了三卷的《竹馬竹馬》,不過直到現在,小巧兒都不知道自己原來就是那位裏面的師兄。小麒麟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看過。
“我第一次看這話本的時候,並不覺得特別好看,但是後來無意中又重新看了前三卷。不知道為何最近總是想起這話本裏的情節,所以趁著今日有時間,就重溫一遍。”
宵易看到小巧兒現在看的是第四卷,剛好接上了他不知道的劇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能跟小巧兒一起看下去,也是有趣。
真是孽緣啊……對於這《竹馬竹馬》的第四卷,宵易忍不住感嘆。這話本有兩位男主人公,英子昂和沈泊霖,英家和沈家是世交,他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玩伴,因沈泊霖身為尚書的父親突然意外身死,沈家出現了危機。沈泊霖不是當官的料子,沒走上仕途,沈父也一直清廉,剩下的錢財也不多,沈家三口的生計難以維持。英子昂明裏暗裏幫助著沈泊霖一家,沈家孤兒寡母才能安穩地過上日子。可知道這事的英子昂的母親卻不樂意了,她認為沈家那三口就是蛀米大蟲,沈泊霖有手有腳的為何要他們英家養著,所以在第一卷的結束時,英子昂便和沈泊霖的妹妹沈碧雙成親了。沈泊霖覺得是自己的無能才導致了這一切,當官不行,便去從軍,從軍的話家人能夠拿到軍貼費。官職軍銜不同,軍貼費也會不同,但也是穩定的,總能養活在家的娘親,而從軍一事是他自己擅做主張的,英子昂和沈碧雙都不曾得知,當他們發現時,沈泊霖已經被派遣到南域的戰線了。本來沈泊霖還會給家裏的娘親寫家書,可過了半年,這書信就斷了,不久之後,沈家就收到了撫恤金,說沈泊霖戰死了,英子昂悲痛欲絕,而此時他也發現了,當年沈父的身死是有人故意策劃的,是一樁謀殺案,英子昂為沈家查案,越查越心驚,甚至發現,沈泊霖的死都和那幕後的黑手有關系。第三卷結束時,英子昂來到南域戰線,在和蠻族交鋒時發現敵方有一位帶著黑色面具的將士,他們鬥智鬥勇,各顯神通,英子昂更是生出了識英雄重英雄的慨惜之情,而在一次對戰中,英子昂割破了那將士的面具,才發現這將士不是別人,而是沈泊霖,只是這時候的沈泊霖已經不記得英子昂了。
而現在,第四卷接著說的是沈泊霖在蠻族發生的事情,原來當年沈泊霖從軍是為了尋找自己父親身亡的真相,他當初也並未身死而是被奸人陷害掉落了懸崖,被蠻族的聖女凝茉救了。只是那時候沈泊霖的確是失去了記憶,他長得好看,蠻族開放,情投意合時也不會管什麽禮節,沈泊霖為了在蠻族活下去,便跟凝茉成了有實無名的夫妻。
宵易一直都看不懂《竹馬竹馬》的劇情,他覺得,沈碧雙不應該嫁給英子昂,沈泊霖也不應該自己一個人去查真相,他明明可以找英子昂一起去調查,而且以英子昂的能力是可以很好地保護沈泊霖一家的。宵易覺得,他們就是把小事變大了,如果他們能夠多一點溝通,不要那麽自以為是、自把自為,這後面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當然,據他所知,這竹馬竹馬可是有十一卷的長篇,或許就是因為兩位主人公的如此,他們才能一直誤會,一直分開,糾纏不清地來來回回十幾年。
“我喜歡凝茉。”小巧兒合上第四卷,“凝茉長得漂亮火辣,性格也直爽,是我喜歡的類型。”小巧兒曾想要成為像凝茉那樣的人,從骨子裏就是瀟灑任性的,她前些年也在一直偽裝成那樣的人,可再怎麽偽裝她都裝不像。
“桐桐啊,你知道嗎?最終卷裏,凝茉卻死了,我挺討厭作者把她寫死了,所以當時對竹馬竹馬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小麒麟睫毛長長,眼睛忽閃忽閃,似乎在等小巧兒說下去。
“我一直在想,為何沈泊霖不跟凝茉好,他們明明就是絕配啊!默契十足,又有著共同的敵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很甜很甜,雖然只是有實無名的夫妻,可我覺得這樣的知己知心,已經勝過很多拜過堂成親的夫妻了,而這樣兩個人,為什麽就不能走在一起呢?”小巧兒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不過,我剛剛好像明白了。我才發現,原來凝茉從來都沒愛過沈泊霖。因為沒有愛過,所以才會那麽瀟灑,所以才不會吃醋,才不會有要求,才不會介意。凝茉是沈泊霖的朋友,這我是相信的,只是凝茉對沈泊霖更多的是利用。故事的最後,凝茉大仇得報,她沒有遺憾了,自然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迎接她的大概就只剩下終結了。”
小巧兒翻身躺在榻上,雙手抱著小麒麟,慨嘆不已:“瀟灑的人,其實也沒什麽好羨慕的。只是作者為什麽不讓凝茉愛上別人,讓她愛上她可以愛的人呢?”
宵易不知道這話本的後續,不過他想,如果作者讓她愛上別人,怕會成為另外一個修羅場,應該十一卷都完結不了,寫到後面,讀者很可能會連主角是誰都不記得了。凝茉的存在是為了服務沈泊霖從廢柴變天才的劇情,她只是劇情的踏板,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桐桐,你知道嗎?當初在應瀾宗,有個師兄跟我一塊讀這話本,那位師兄似乎不太喜歡這故事,他喜歡《冷情仙尊俏凡妻》,而且他竟然喜歡裏面魔尊柒烈,而不是明瑜仙尊。當時因為這個事情,我還跟他鬧了矛盾。”小巧兒讀完竹馬的第四卷,回憶起在練功房的事,她有些內疚,最後也沒能陪裏面的師兄讀完《竹馬竹馬》這十一卷,兩人匆匆告別便是永恒了。其實在宵易沈睡的日子裏,小巧兒也曾回過應瀾宗找那位師兄,只是尋遍無果,就算在天字三號練功房前守著了一個月,小巧兒也沒能再碰見他,他像是消失了,又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是一個只存在於小巧兒記憶裏的人。
“哎……不知道那位師兄現在是怎樣了……”小巧兒著實有些傷感。
小麒麟沈默了片刻,才對小巧兒說:“我想,他應該過得很好。”
小巧兒以為宵易在安慰自己,揉了揉它的鬃毛,微笑著說:“但願如此。”
☆、番外-朱鶴
因為小巧兒重溫《竹馬竹馬》一事,宵易才記起晉三郎的《冷情仙尊俏凡妻》還在自己的身上,他去到紫金龍殿找晉三郎,把這九卷話本物歸原主。
晉三郎拿著《冷情仙尊俏凡妻》心中生出無限感慨,沒想到,有生之年,他還能摸到這本該屬於他的絕版的話本。
他坐在躺椅上,左手拿著話本津津有味地看著,右手摸著從藥王殿順來的糖冰蓮子津津有味地吃著,好不痛快。
錦祈君回來發現晉三郎又在吃清心冰蓮子,眉頭皺起來,一把就拿走他盛放著糖冰蓮子的七彩琉璃碗,說:“你體熱,不要吃這麽涼食。”
晉三郎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搶回糖冰蓮子,說:“就是體熱才要多吃涼食,降火!”他見錦祈君想要跟他搶冰蓮子,當即變成金鶴一口就把冰蓮子吃光。
“冷凝血瘀,氣血不通,火氣郁結難消,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錦祈君對他的任性很是生氣,晉三郎一看到吃的就忍不住口,他的體質不能吃太多涼食,多吃了就容易肚子疼,之前他一口氣吃了五十斤冰晶綠葡萄,吃完沒一刻鐘,肚子就絞痛得厲害,痛得在地上打滾。青玄子說,涼氣入體,吃瀉藥也沒有,只能等他自己消化,讓體內的火氣把涼氣都消滅了,自然就好了。錦祈君當時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只能小心地用靈氣給他揉肚子,希望能夠幫他加速消化,沒想到他吃了一塹,也沒長智慧,還給他耍起臭臉來,錦祈君越看越生氣。
“我愛吃什麽就吃什麽!我大哥二哥都不管我,你管我做什麽!”
“你不讓我管你,等你生病的時候還不是要我照顧!”
“誰讓你照顧了!我又沒求你,是你自己湊過來的!”
錦祈君看晉三郎不得理,嘴上還不饒人,這態度就讓他很不滿,“也不知道是誰在每次吃壞了肚子的時候都求我幫他揉?!”
“我沒求你!”晉三郎惱羞成怒,“那是因為你整天圍著我轉!”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紫金龍殿?究竟是我圍著你轉,還是你圍著我轉?”
晉三郎受不了錦祈君的冷笑,橫眉怒目地沖他說:“錦祈,你別以為你自己很重要!我是看你一個人可憐才留在紫金龍殿陪你!對啊,你現在是天尊了,想必有很多人圍在你身邊了,我也懶得再管你了!”晉三郎轉身就想飛走。
“你去哪裏?!”錦祈君拉住他的翅膀,“我說錯你了嗎?說你兩句你就要走?”
“紫金龍君沒有說錯我,是我自己犯賤!”晉三郎怒火攻心,錦祈君說什麽他都想沖回去,“放開我!我要回家!”
“回什麽家,你家就在這裏!”錦祈君的手背被晉三郎堅硬的金羽刮得生疼,但還是沒放手。
“我家才不是在這裏!我要回白鶴樓!我要回家!”晉三郎不斷地扇著翅膀,想要掙開錦祈君的手,可錦祈君是紫金龍,他的龍爪不僅鋒利,爪力也驚人,只要他不松手,晉三郎就甩不開。
“你放手!”晉三郎叫喊道,“你抓疼我了!”
錦祈君一驚,他並沒有用力抓晉三郎,但聽到他這樣說,還是立馬松手了。晉三郎看奸計得逞,當即撲閃著翅膀,唰地一聲就飛走了,走之前還不忘撒出一片灼熱火星,灼得錦祈君的全身炭黑。
此時的白鶴樓根本就沒有人,晉和慍去找喬恕之了,晉二郎一直都在昭虎殿很少回來,晉三郎就算回到了白鶴樓也不會有人陪他罵錦祈君。他一個人越想越生氣,生氣地在天上飛了無數圈,飛到筋疲力竭就想回紫金龍殿,可是他心裏還是有一口氣咽不下,他不能就這樣回去,否則錦祈君就會以為他是低頭認錯了!想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沒回白鶴樓了,晉三郎才在白鶴樓的朱烈紅樹上降落。
朱烈紅樹常年燃燒著烈火,他們金鶴站在樹上只會覺得很舒服,小時候,他娘親總會帶著他和他大哥站在樹上乘熱,其實錦祈君說得對,自己是金鶴,本身就好火,越燒越精神,發火、降火、下火這都算消耗,他也想起自己之前不忌口,吃很多涼食以後哭著喊娘的糗事,在這朱烈紅樹燒一燒,他體內遇寒而成郁結都消散了不少,情緒也開始平覆下來。回想這些年,在錦祈君的勸導下,他已經很少發脾氣了,主要是錦祈君不讓他亂吃,他也沒有郁結了。氣順了,自然就不會發火,今日突然和他吵起來,跟這幾日都在吃糖冰蓮子也有很大的關系,晉三郎在樹上反省著。
“哎……”晉三郎跳下朱烈火樹,變回青年模樣。
他看了看白鶴樓,還是當初的模樣,晉三郎有些想娘了,便走向雲珠和晉富貴當年的住房。房內很幹凈,他有些慚愧,作為最小最得寵的兒子,卻從來沒想過要保養維護父母生前的住處,也不知道是大哥還是二哥的有心,這房間跟爹娘還在時一般無二。
晉三郎無事可做,便決定好好看看父母的房間,這也是他第一次認真地觀覽父母的房間。晉三郎走到娘親的梳妝臺前,發現銅鏡背面壓的是仙鶴紋,下面還寫著“富貴贈雲珠”五個字。晉三郎微笑著放下那面銅鏡,又走到擺放燭臺的案幾旁,這房間有夜明珠,不用燒蠟燭,可這燭臺還是很好地擺在此處,上面插著兩根大紅蠟燭,晉三郎小心地拿起這個燭臺細看,發現燭臺底部刻著“祥雲珠紅,富貴安順”這八個字。晉三郎似乎能夠想象到它當年插著祥雲紋囍燭靜靜燃燒的樣子,除此以外,他還發現了很多以前從未註意到的小細節,例如茶幾上鑲著娘親最愛的粼粼發光的貝殼紋飾。上面的茶具有兩個白瓷杯子,杯子的裏面還有圖案,一個是朱鶴圖,一個是土豬圖,晉三郎笑了起來,沒想到這杯子裏面另有乾坤,娘親生氣的時候喜歡喊爹爹豬富貴,這土豬圖就是代表爹爹吧,而朱鶴應該就是娘親,晉三郎感動中牽起一絲憂傷。輕輕摸著爹娘的床榻,突然摸到一塊松動的木片,他以為是這雕飾壞了,湊向前看,卻發現這是一個隱藏的機關?!而這機關還能打開一扇密室的門?晉三郎心中生疑,便走了進去。
這個密室非常的小,晉三郎拐了小彎就到頭了,而這裏就放著一個案幾,案幾上放著兩塊石頭,一塊黑,一塊白。晉三郎覺得這石頭下面的木座很特別,隨意拿開那塊白色石頭,好讓他觀察下面的木座,是用朱烈紅樹的木頭做成的木座!朱烈紅樹是奇木,天界就只剩一株了,用如此珍貴的木頭做木座,想來這兩塊看似平平無奇的石頭怕是不簡單。小心地把白色石頭放回去,晉三郎想拿起那塊黑色的石頭,可當他的指尖剛觸碰到那黑色石頭時,忽然天旋地轉,他便暈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晉三郎才醒了過來,撓撓頭,並沒發現任何不適,但他也不敢再碰那兩塊石頭了,生怕會再次意外暈倒。晉三郎想,等大哥回來,一定要問他這兩塊石頭是怎麽一回事。
晉三郎起身想走,可一下子就被絆倒了,他看到自己的鞋子變大了,衣服也變大,剛剛是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擺才會絆倒的。晉三郎雖然奇怪,但仍舊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拖著大鞋子,提著衣擺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這個密室,離開後也不忘關上密室的門。晉三郎不知道自己暈倒了多久,他覺得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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