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竄到了廚房,小巧兒坐在小板凳上摘起了蓮子。 (20)

關燈
擺的。”小巧兒覆述完便看向宵易。

宵易回答:“我記得,這是蘇招悅做的,我當時也是因為這個才會讓她與我們隨行,促進了這段緣分。”

“那就好。”喬南楓微笑著說,“蓮兒,我沒有話要說了,你呢?”

喬蓮想了想,說:“我想跟靈兒說,我的櫃子裏有一條紫蓮繡的青雪紗襦裙,我知道你以前很喜歡,不知你現在還喜不喜歡,但是我現在很想把它送給你,還有宣宣……宣宣你穿裙子真的很好看,不像男扮女裝,真的,真的,以後一定要多穿裙子。”

“我沒有要說的話了。”喬蓮也說完了。

“那我們走吧,去取聞幽聚魂草吧。”喬南楓輕聲道。

小巧兒收起了留影珠,緊緊地拽在手裏,有些難過地笑了。

宵易看著那小片羨仙草在移動,在往藥王殿方向去了,他起身想要跟著,卻被小巧兒拉住了。

“我已經跟藥王說過了,有一天,會有一片羨仙草去找他,會取走他體內的聞幽聚魂草,從那以後,這片天地就不會再有聞幽聚魂草了。”小巧兒擦掉臉上的淚水,又欣慰地笑了起來。

宵易輕輕地摟著她,給她安慰,宵易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看著小巧兒專註地看著遠方,他想,或許是有人在用他聽不到的聲音與她說話。

“小巧兒再見了!”稚嫩的聲音大聲地喊著,“謝謝你!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不客氣。”小巧兒也在默默地喊著,“是我要謝謝你,讓我們活過來了!”

“小巧兒!如果你以後去了混沌,也可以來找我玩啊!”稚嫩的聲音繼續說著,“我會帶蓮兒和南楓去喬傅堯的世界,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小巧兒一邊哭一邊笑,“我沒有擔心!”

“那你別哭了啊!”稚嫩喊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越來越遠了,“有緣的話,一定可以再見的!再見了啊,小巧兒!再見了啊……”

最後,小巧兒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了,她知道他們是真的走了。她一動不動地站著,站了很久很久,宵易也一直陪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默默地站著。

夕陽西下,皎月升起,潔白的月光灑在月圓樓的天井裏,灑在了桃花樹上,給它添上了一樹的華彩。

“桐桐,他們走了。”小巧兒覺得還是要告訴宵易。

“嗯。”宵易低聲回應。

小巧兒的內心已經變得平靜了,“在這個世界之外,有很多的世界。他們只是去了另外的世界。”

宵易只是安靜地聽著她的話。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夠出離這個世界,或許,我還能與他們重聚。”小巧兒感慨道,“但是,我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小巧兒看著宵易,看著他眼裏的璀璨星河,“因為你在這個世界裏,所以我不會離開這個世界。因為我要愛你,所以我願意活在這裏,活在你身邊,我願意以你的姿態活著,做你的同類,做你的伴侶,和你一生相依。”

宵易看著她的眼睛,看到她整個然都在發光,千言萬語在她靈動的雙眸中浮現,這一刻,宵易看到了無比璀璨的光芒,她的身體裏生出了魂魄,他再一次看到了她的內心。這一刻,小巧兒真正地變回了一個人,一個跟宵易一樣的人,有心,有淚,有血,有魂魄,或許她會丟掉千變萬化的能力,或許她會忘掉去往其他世界的道路,或許她還會生老病死,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們,擁有了彼此,這便足矣。

☆、番外-橙色的小路

這是魔界享譽盛名的可可哈赤市集。這裏不賣衣服飾品,不賣靈器符篆,這是一個生界美食食材供應市集,只賣跟吃有關的東西。琳瑯滿目的特色或傳統的餐廚用具,眼花繚亂的鮮美食材、新奇配料,沒有買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這個可可哈赤城之所以能夠在短短的五十年內成為美食天堂,熱愛美食的魔尊染蛛和在應瀾宗出來的可可哈赤城主功不可沒。不過說也奇怪,這個可可哈赤明明是個凡人,卻硬要在魔界做城主,竟然還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不少人都開始揣摩可可哈赤的成功秘訣。而在可可哈赤城的城門左側的美味書局裏,《可可哈赤傳》、《生界的酸甜苦辣》、《天地美食:可可哈赤最愛的二十五味》這些以可可哈赤為噱頭的書更是暢銷數十載,來可可哈赤城采購食材,又怎能不去美味書局裏看一看。

青羊剛從美味書局裏出來,他手上拿著一本《竈臺時光》,他很喜歡這位名為鐘渡時的作者的書。鐘渡時之前出的《一人的時光》、《竈火不知味》更是賣斷了一次又一次。讀者喜歡看他的食譜,但讓讀者鐘愛的,不是那些烹調美味的技巧,而是他文字間淡如水的寂寞和憂傷。明明是一本料理書,卻讀哭了無數人,受傷和治愈,孤獨和分享,有些時候,美食的酸甜苦辣能夠喚起人最初的記憶,而讓美味更上一層樓。他們吃進肚子裏的不僅僅是食物,更是治愈傷痛的藥。鐘渡時曾說“痛苦難過的時候,吃點甜,就不覺得苦了”。所以每當青羊難過的時候,他就會去找甜食,就算牙齒吃壞了兩顆,他還是把它當做至理名言。

此次來可可哈赤城,是為了買點黑豆回去,好讓染蛛研發新的黑豆糕。但這市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青羊有些分不清方向,黑豆是凡間的食材,需要去糧油雜貨街裏買,可他現在正在鮮果街,糧油雜貨街究竟是在西邊還是在東邊呢……他不知道,他連自己對著的方向是北邊還是南邊都沒分清。

“這位小朋友,請問一下,糧油雜貨街怎麽去?”青羊向一個橙色皮膚的魔族少年問路。

魔族少年沒有開口,只是用手指比劃著。

青羊看著他的比劃,越看越糊塗,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起來。

魔族少年覺得他是看不懂自己的手語,便拉了拉他的衣角,領著他過去。青羊跟著這位少年順利來到糧油雜貨街,他很感謝少年的帶路,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兩銀子遞給他。

少年急著搖手,雖然他不會說話,但是他不是為了領路費才帶他過來的。可青羊堅持,少年付出了勞動就應該獲得報酬,兩個人在街邊推讓了起來。

“小路!”一個橙色皮膚的中年女子走了過來,緊張地看著獨角青皮的青羊,懇求地說:“魔君對不起,我家小路還小不懂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家小路吧!”這中年女子以為他們是發生了爭執,青羊是當年的十魔君之一,有些年紀的魔族都是知道的。

“不是,大姐,你誤會了。”青羊解釋說,“是你家孩子幫了我,我感謝他帶我來糧油雜貨街,我想給他報酬,他肯不要,我們才互相推讓了起來。”

中年女子似是松了一口氣,客氣地說:“青羊魔君,不知道你過來是找什麽?”

“我要找黑豆、花蕓豆,還有沒有泡過水的幹蓮子。”

“青羊魔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來我家的雜貨鋪,你說的我們都有。”這中年女子也是開雜貨鋪的,小路一開始帶路就是為了帶他來自己家的鋪子。

可可哈赤城很大,城門會蹲著很多領路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收費的,也算是一門生意,但小路混進其中,賺領路費之餘,更是為了帶人來自家的鋪子。

青羊突然明白小路為何不肯收領路費了,原來他有別的意圖,目光有些不明地打量起小路。小路看到自己被拆穿,有些害怕地躲在母親的身後。他們三人尷尬地站在路邊,小路母子更是不敢開口。

“走吧!”青羊笑著說,“帶我去你們的雜貨鋪吧!”

********************

這橙皮雜貨鋪不僅偏僻而且還小,如不是他們帶自己過來,青羊肯定不會來這家鋪子。他平日去的雜貨鋪都是金牌大鋪,第一次來這種小鋪子,青羊覺得還挺新奇的。

因為鋪子很小,很多的貨品都掛在了墻上,就連頭頂上也掛滿了說不出名字的貨品。一片片狂魔亂舞般的魷魚幹一個接一個掛在左邊墻上,再上面是大片大片的幹海帶、幹海草,而下面放著一袋袋幹瑤柱和各式魚幹海味,從小到大依次排開,顏色也是從淺到深。雖然東西很多,可擺放得很整齊。雜貨鋪的貨物擺放呈回字形,中間區域放的是陸地的食材雜糧精面、香料幹貨,他需要的豆子也在這個區域。而右邊則是飛禽昆蟲類的食材,最上方的貨架放著顏色各異的花蜜蜂蜜,往下看到中間掛著不少奇怪的鳥骨架子,在到最下面則是昆蟲幹比較多,蚱蜢幹、地龍幹、水蛭幹,有些也不知道是什麽,不過味道聞起來都很不錯。青羊大概瀏覽了一遍,對這雜貨鋪也生出了好感。

小路娘從中區裏拿出了黑豆、花蕓豆和蓮子幹給青羊看。青羊捧起了一抔,豆子很飽滿,光澤也好,看著很新鮮。

“這都是小路爹昨日從凡間拉回來的,很新鮮,我們都不是從凡間的雜貨鋪采購的,而是直接跟農戶訂購的,雖然去凡間的雜貨鋪裏買的話,可以省下很多的力氣,城裏很多人都會這樣做。但我跟小路爹都認為,幹貨收回來並不會立刻就被賣去,總要放一段時間,那些雜貨鋪裏賣的始終不是最新鮮的,因為擔心有些客人買了幹貨回家不會立刻就做了吃了,有時候放在櫃子裏囤著,想起來的時候就發現黴了,很是浪費。所以我們都不會偷懶,只收最新鮮的貨品。”小路娘拿起豆子就給青羊解釋,怎樣的豆子才是新鮮的,要怎麽看,摸著的手感要如何,講的很詳細也很用心,青羊覺得就算不買,也學到了很多。

最後,在小路娘的盛情之下,青羊買了十斤的黑豆、十斤的花蕓豆、五斤蓮子、三個恐鳥骨架、八片魷魚幹,還有一些連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幹貨,他也買了很多,小路和她娘都覺得很開心,還送了青羊不少東西。

青羊把東西都放進儲物袋裏,小路想送青羊出城,可青羊謝絕了。他有傳送符並不需要出城。小路便帶了青羊上天臺,此處比較空曠,適合用傳送符,青羊感謝小路的體貼。臨走時,小路還遞給了青羊一個傳訊牌子,告訴青羊,他若是對他們鋪裏的東西滿意,以後對著這個牌子傳訊就可以下單訂貨,不需要親自過來可可哈赤城,魔界三日內配貨,他會親自送上門。青羊高興地收下了,在小路滿目的崇拜下撕開了傳送符,一下就回到魔尊殿。

小路開心地拿著另外一個傳訊牌子,心想著,這是他的小試驗,如果有用的話,以後再跟爹娘說。

********************

“青羊!你那些黑豆是哪裏買的?”染蛛瘋狂地搖著正在看《竈臺時光》的青羊,搖得他腦袋疼。

“在一家小雜貨鋪,怎麽了?東西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染蛛激動地叫了起來,“那黑豆做出來的黑豆糕特別甜!豆香也濃郁,我沒想到同樣的配方做出來,不同的食材,出來的差別竟會如此之大!”

“好吃就行。”青羊微微一笑,打算繼續看書。

“你給我再去買啊!”染蛛抽走了他的書,“我已經快用完了。”

青羊不可置信地看著染蛛,“才三天!我當時看是買了十斤黑豆……”

“不是十一斤嗎?一次用兩斤,我做五次,還剩下一斤。”

青羊想,或許是小路娘厚道,多送了一斤,他拿出橙皮雜貨鋪的傳訊牌子對染蛛說:“魔界三日配貨,親自送上門,你要買什麽,直接對著它說就是。”

“好!”染蛛把書還給青羊,拿走了傳訊牌子,直接跑回廚房。

青羊看著她歡快的背影,低頭再次看起書來,發現身旁多了一盤黑豆糕,他笑著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瞬時瞪大了雙眼,這,這也太好吃了!他像是從來沒有吃過黑豆糕一樣狼吞虎咽著,沒兩下就把這一盤九塊的黑豆糕全吃了,扔下了《竈臺時光》就跑去追染蛛,一邊追還一邊喊:“染蛛!你要多買點黑豆!不,不!那鋪子裏的黑豆我們都全買下來!”

********************

小路站在魔尊殿前瑟瑟發抖,昨日收到魔尊大人染蛛的傳訊,說要把他們家的豆子全買下,無論是黑豆、紅豆、黃豆、綠豆,只要有豆字的,她都要了。

話雖如此,小路還是沒有把豆子全部賣給他們,主要是這麽多豆子根本不可能一下吃完,放久了不新鮮,浪費了就不好。橙皮雜貨鋪一直都是做回頭客的,客人不多,但每次都是大單子,有時候需求太多了,小路爹一天要跑十幾個地方,傳送符的開銷也特別大。小路孝順,為了幫補家計就努力學畫符篆,或許是天資比較好,很快就學會了,現在無需再花大價錢買傳訊符,只需要買符紙和朱砂讓小路畫就行。

收到小路已經來到殿前的傳訊,青羊立刻出來接人。小路從懷裏拿出儲物袋遞給了青羊,比劃著他要的東西都在裏面了,然後又拿出一張單子,上面寫著他們訂購的內容,每一項寫的很清晰,單價、斤數、售價、總價,就連贈品內容都寫在裏面了,橙路指了指單子,示意青羊清點一番。

青羊大概地清點了一下,很是滿意,給了小路一個錢袋。小路認真地數著裏面的錢,發現多了一兩黃金,他拿著那一兩黃金遞回給青羊。

“這是你的送貨費。”

小路驚訝地看著青羊,一兩黃金的送貨費?這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的,你就收下了。”青羊似乎看懂了小路的想法,“你若是不收,以後我們也不敢再叫你來送貨了。”

小路收下那一兩黃金,恭敬地給青羊鞠了個躬,轉身想回家,卻被青羊叫住:“小路,你不想進來魔尊殿看一看嗎?”

他疑惑地看著青羊,不明白他的意圖。

青羊拉著他進了魔尊殿,殿內坐著不少人,看到青羊拉著小路進來刷地一下,全都看了過來,在場的人目光直直地盯著小路,把小路嚇得雙腿發軟。

這不會是要吃了他?小時候曾聽娘親說,在他出生以前,魔界裏可有一些魔族會殘殺同類,讓後吞食同類的魂魄。娘親告誡自己不要太調皮到處亂走,對外人也一定要有禮貌,否則那天不運氣不好,得罪了壞人還死於非命,就再也看不到爹娘了。

青羊把小路推向前,“你們快來看看他的嗓子。”他請來了魔界有名的醫者,打算讓他們看看小路的嗓子,看看他為何不能說話。

不明就裏的小路像個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布,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不過,似乎,他們不是要吃了自己,小路才稍稍沒那麽害怕。

這時染蛛也走了出來,手上拿著兩碟黑豆糕,青羊一碟,自己一碟,都不用搶對方的。

染蛛在遠處看著,傳音道:“這個小路就是橙陸的轉世?”一大群人圍著一個小路,她一時也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還不能確定,不過你在用傳訊牌子的時候,我的確是感覺到了一些橙陸的氣息。”青羊也覺得奇怪,橙陸是投胎了話,為什麽還會變成橙色皮膚的魔族,而為什麽他身上還有原本的氣息,這讓他有些不得其解。

染蛛拿起了一塊黑豆糕,一邊吃一邊說:“當時那顆琉璃珠是放到彼岸花上的,我們看著它消失,應該是去到了冥界了。”雖然琉璃珠上面只有橙陸的殘魂碎魄,究竟能不能重新投胎,他們也不知道。

“無論是不是,若能幫小路開口說話,也是好事。”

“如果他真的是橙陸,你要怎麽辦?”染蛛看著青羊強壯平靜,這麽多年過去了,青羊還是一樣不會演戲,一眼就知道他現在緊張得很。

青羊低聲地說:“他現在有爹娘了,生活很幸福。”當年他跟橙陸都是孤兒。橙陸小時候是鼻涕蟲,而且體質也不好,動不動就生病,一直都是青羊照顧的他,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日子很苦,食不果腹還擔心突然會被修煉邪術的魔族吃掉,但他們仍舊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死去。青羊時時回想,若讓現在的他回到過去,他可能會直接躺平等死,求生太累了,還不如一死了之,幾百年後又是一個新的世界。

“那也是,如果把他帶回來,未必是他想要的。”染蛛吃完了自己的黑豆糕,看著沈思的青羊,就偷偷地在他那盤拿了一塊。

青羊想,如果小路真的是橙陸的話,不看、不管、不理,才是最好的,他當初做了錯事,讓橙陸如此憤恨地死去,就算讓他死十次都不能彌補。在橙陸的心裏,自己是徹徹底底地背叛了他。背叛發生的那一刻,過去的回憶都變成染了血的痛苦回憶,所有的笑容都變得虛偽可憎,所有的關心和愛護都成了陰謀詭計。他曾以為自己所做的是為了橙陸好,可是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那所謂的好,不過是自以為是。

多位醫者給小路檢查了嗓子,他們一致得出,小路的嗓子是被灼傷的。

“小路,你還記得這事嗎?”青羊溫柔地問他。

小路搖搖頭,從儲物袋裏拿出紙和筆寫了起來,青羊看到他字跡清秀,應該是練過的。只見他寫道:我娘說,我是一出生就說不了話。

青羊問身邊的醫者:“有可能是懷胎的時候灼傷的嗎?”

一位紅發醫者站出來說:“若是孕婦吃了火性的食物,導致羊水滾灼,或許也有這樣的可能。”

但很快又被一位水藍色皮膚的醫者推翻:“若是如此,他應該是全身灼傷,而不是現在如此光潔的模樣。我剛剛看了他的身體,很完整,沒問題,他就只有嗓子灼傷了,很明顯是出生後導致的。”

小路連忙在紙上寫:我娘不會騙我的。

青羊有些慨嘆,他覺得他要在私底下問問小路娘才行。最後,青羊和染蛛讓醫者留下醫案,一一謝過以後,青羊就親自送小路回橙皮雜貨鋪了。

********************

小路娘看著熟睡的小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覺得身後起了一陣微風,轉頭就看到了青羊。

“大姐,你可以跟我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了嗎?”

小路娘二話不說就跪在了地上,哀痛地抓著青羊的褲腳,哭喊:“魔君,求求你別殺了小路。”

青羊不解,“我為何要殺他?”

小路娘知道是紙包不住火,只能坦白,她哭著說,“他就是當年的橙陸魔君。我當年是橙陸殿內的一位侍女,我是曼曼。”小路娘從中年女子的模樣變成青羊記憶中的那個樣子,是一個長得很標致的橙色皮膚魔族。

“是你?!”青羊驚訝,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分,他把曼曼扶了起來,急著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魔君死後,我們所有的侍女都被染蛛大人遣退了,我便嫁給了我如今的丈夫,可是我一直無法生育。直到五十年前,無意中看到你和染蛛大人在黑河邊,拿著一顆橙紅色的琉璃珠,當時我就偷偷地躲在一旁偷看,得知琉璃珠裏面有橙陸魔君的殘魂碎魄,待你們走後,我就想去摘那棵彼岸花,沒想到我一觸碰到它,它就飄進了我的肚子裏。之後十月懷胎,我就生下了小路,他出生的時候,不會哭不會笑,眼神真真的就跟橙陸魔尊一樣。”

青羊回想起當日,“不可能,彼岸花又怎麽能會變成胎兒,這是聞所未聞的,況且,我跟染蛛當時都沒發現你的氣息。”

“因為我有你的青羊角。”曼曼拿出掛在自己脖子上的一片青羊角,“我被遣退後,曾去偷看那個誅魔陣,無意中發現了這一小片青羊角,當時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私自把它做成了掛飾。”

“你想要去找橙陸?”

曼曼有些害怕地點頭,“我想去找魔君,我還想救他,可是去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你知道他練了子魄蠱術,為何你還不怕他?”

“魔君一直對我很好,我為何要怕他?”曼曼擡起頭看著青羊,“魔君也一直對你很好,你為何要怕他?”

“我……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擔心他。”青羊覺得自己這句擔心很是虛偽。

“你是怕他。”曼曼接著說,“就算魔君還沒開始練子魄蠱術,你看他眼神就是閃縮的。”

青羊嘆氣,他不知道要如何跟曼曼解釋。

“魔君曾與我說,你們以前感情很好,可是當他強於你之後,你就逐漸與他離心了。他因此也很是傷神,可是他又與我說,若是不變強,就會被人殺掉,就連重要的人都無法保護好,所以他才想要努力變強,努力成為魔尊。”曼曼哀切地看著青羊,“青羊魔君,求求你,別殺了小路,雖然他曾是橙陸魔君,但他現在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為什麽他會不記得?”青羊似乎猜到了小路無法說話的原因。

曼曼難過地哭了出來,“因為我餵了他喝天界的忘情水,我沒有想過,魔族不能喝那忘情水,小路喝了以後就像火燒一樣,還差點就丟了性命,醒來以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還啞了。”她到現在都很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當時的小路也就八個月大,她害怕小路記得以前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她肯定會擔心他長大以後要去找青羊和染蛛尋仇,如果她再謹慎一些,如果她不是那麽沖動,小路也不會啞掉。

青羊有些站不穩,他扶著身旁的梁柱,喃喃道:“這一切太難以置信了……”

曼曼哭著給青羊磕頭,她什麽都不求了,只希望青羊不要殺了小路,“青羊魔君,求求你別殺了小路,他是我的孩子,你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我保證小路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我也不知道小路竟然會自私給你傳訊牌子,還會一個人找到魔尊殿去,我若是知道了,一定會阻止他的。”

有些時候,緣分要來了,是擋也擋不住的,該相遇的人總會相遇,青羊看著曼曼哭了很久,嘆了一口氣,過去扶起了她,“我不會殺他,我不會,染蛛也不會,你不要哭了,到時候哭得眼睛腫了,就不好跟小路解釋了。我回去會跟染蛛商量治療他嗓子的方法,你別擔心,我們當年並不是要殺了橙陸,我們只是信了錯誤的陣圖,那只是個意外。”

曼曼聽到青羊的承諾也冷靜了下來,她看著青羊離開,又給小路掖了下被子,一眨眼又變回了中年女子的模樣,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地離開了小路的房間。

但在她走後,“熟睡”的小路卻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默默地看著天花板,似是若有所思。

☆、番外-琥髓劍

小陌最近手頭很緊,錢袋裏的貝珠就剩下十二顆,她唉聲嘆氣地走到內務處,今日正好是蔡同和當值。

“蔡師兄,早上好。”小陌跟蔡同和打招呼,可語氣蔫蔫的,似是提不起精神來。

“小陌早上好,今日有新的高級單子上榜,你可以去看一看。”蔡同和知道她需要貝珠,一直都有幫她留意著。現在榜單上仍舊分為四種不同顏色的任務,黃色是內務處發布的普通任務,大多是清潔衛生的任務,白色的是宗內的弟子發布的任務,草木紙的任務是宗門的出行任務,紅色的則是朝廷官府發過來的任務。由於現在三界合一了,應瀾宗的情況也跟五十年前有所不同,只有築基期的弟子會常駐在應瀾宗裏,金丹以上的或是閉關,或是出外游歷,所以,除了白單以外,其餘顏色的任務的難度跨域都比較大。每種顏色的榜單都有了初級、中級、高級的難度劃分,等級越高,報酬越豐厚,高級單子除了貝珠以外,可能還會獎勵一些特殊物品,這類高級單子是元嬰期以上的弟子的首選。

小陌現在已經是化神初期了,像她這般修為的弟子,理應是不會缺貝珠的,可小陌的貝珠也不是花在自己身上,而是花在她的寶貝本命佩劍琥髓劍上。

自從小陌到了元嬰後期,她就發現這琥髓劍似乎有了微弱的靈識。她當時可是欣喜若狂地找上了宋啟源,宋啟源認真觀察了一番,發現這琥髓劍雖然有了微弱的靈識,是好事情,但劍身上鑲嵌的琥珀似乎較之前松動了,宋啟源覺得這琥珀和鐵金似乎有互相排斥的征兆,如此下去,怕是會劍毀靈滅。真是哀樂相生,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前,小陌決定不再用琥髓劍來修煉。

因緣巧合,在一次出行任務中,她碰上了一個金靈根的賊子,一直背在背上用白布裹得緊緊的琥髓劍突然就有了反應,靈氣霎時爆開,白布被撕成千百絮條,那微弱的靈識竟然帶著琥髓劍沖了出來,直直沖向那歹徒的儲物袋……

琥髓劍打不開賊子的儲物袋,就只能在上方盤旋,像是看到骨頭的小狗,既興奮又著急,小陌把賊子送到衙門後,就提出想要看看他的儲物袋裏面的東西。

而小陌也終於找到了“治療”琥髓劍的辦法,那就是餵它吃鐵木。鐵木是木而非鐵,之所以稱之為鐵木是因為它木質堅硬,分量極重,長期埋在地下或浸泡水中也不會腐爛變形,猶如鋼鐵。大燕國不產鐵木,北孟國卻有不少鐵木林,但由於鐵木很難切割,甚至連火也不怕,除了當地的人會用鐵木打地樁、蓋房子,其他地方的人都不會去用它,就算現在賣傳送符和儲物袋的都已成行成市,但在木材商眼中,鐵木難搞,利潤不高,自然不願意做這鐵木生意。至於這位歹徒身上為何會有鐵木,是因為他是北孟國的人,他出生的村子旁就有大片的鐵木林,當地人會用鐵木做成生活用品,鐵木碗、鐵木筷子、鐵木盒子等等,而這位賊子身上恰好就帶著一個鐵木盒子用來放他偷來的奇珍異寶。

小陌知道以後,直接撕開傳送符,飛到那賊子的家鄉,可去到才知道,這些鐵木林已經被朝廷封鎖住了。原來,這鐵木雖在大燕國不吃香,可在魔族和天族眼中,這鐵木可是大寶貝,這鐵木做出的鐵木符堪比玉符。而這消息,還未在人間界傳開,很多凡人連鐵木是什麽都不知道。這鐵木的特異之處也是最近的三年才被發掘出來的,自那之後,鐵木林就一直被魔族覬覦著,北孟國的君主知道了,立刻派人保護這些五十年才長一米的鐵木,沒有伐木許可者不可以擅自在鐵木林裏伐木,否則視為偷盜。小陌失望,公家的鐵木林不給用,那該如何是好?後來她詢問了一番,發現北孟國不少人家裏都種著的鐵木小樹,這些小樹朝廷就不會管,可以自由割伐買賣。

自從知道琥髓劍需要吃鐵木,小陌可謂是傾家蕩產,為了養活這只喜歡吃“玉石”且怎麽吃都吃不飽的“狗”,小陌的錢袋能不虧空嗎?幸好琥髓劍裏面的靈識也算是聽話,不會看到鐵木就直接沖去吃,否則小陌就要背上偷伐鐵木的大罪,還不上債不單只,還要擦幹凈屁股去坐牢了。

小陌取下幾張還算不錯的高級單子,她打算再努力努力,今晚不睡覺了,爭取一天之內把這些單子都做完。看著她雙目如狼地盯著手中地單子,蔡同和也沒被她的狠勁嚇到,只是笑瞇瞇地給她登記。

向蔡同和作揖告別後,小陌就走出了內務處,出來剛好碰見了喬恕之。

“恕之。”小陌現在已經知道小樹枝真名叫喬恕之,也知道他真正的性別和身份。

“小陌,好久不見!”喬恕之已經有一年沒回來應瀾宗了,今天因著要跟恒旸商討今年的愛無垠追隨會年會的流程和內容才難得回來一趟,他註意到小陌眼下發青,似乎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小陌,你最近修煉很辛苦嗎?”

“不是。”小陌沒想到自己已經憔悴得一眼便知,“我最近因為琥髓劍的事情而奔波著,沒有時間好好休息,也沒時間好好修煉。”說完她自己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喬恕之記得恒旸說過這事,當時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小陌竟然不眠不休地籌錢買鐵木,他們藥王血脈能夠催生天地植物,或許他能夠幫到小陌,只是現在自己有“要事”在身,抽不出時間,思量了一會兒,就想到一個妙計:“小陌,你可以去一趟天界,那裏有人應該可以幫到你。”

“誰?!”小陌很是驚喜地問他。

“藥王喬傅鐘,你讓他給你催生鐵木,也就不用每天跑得那麽辛苦了。”喬恕之從懷裏拿出一塊桃木,對著喊:“小桃,喬傅鐘在不在?”

“恕之!你什麽時候回天界,我和宵易下個月就要拜堂成親了,你趕快回來!”桃木裏傳出的不是小桃的聲音,而是小巧兒的聲音。

“過兩天年會結束了我就回來,不廢話了,有事要藥王幫忙。”喬恕之笑容燦爛地對小陌做了個鬼臉,接著對桃木喊起來,“你還記得小陌嗎?她的琥髓劍出了問題,需要鐵木養著,可是凡間鐵木昂貴,我想讓藥王幫她催生一些。”

小巧兒現在和桐靈在一起看著頭釵,覺得讓喬傅鐘幫忙也不是什麽大事,便自個兒幫他答應了:“可以啊!你讓小陌過來吧,反正到時候喜宴她也要來。”

“好嘞!那我替小陌謝謝姐姐和藥王了!”喬恕之對著小陌比了個拇指,表示一切順利,“姐姐,那你先去忙吧!我晚點再找你!”

喬恕之說完就把桃木塞回到衣襟內,笑著對小陌說:“你現在就去天界找藥王吧,不用再擔心錢的問題了。”

“可是……”小陌覺得自己是占了人家便宜,“我不能雙手空空去讓藥王幫我做事啊!”

喬恕之想了一會兒,說:“他平常都閑著沒事做,唯一的愛好就是起竈做飯,這真的不會麻煩到他,你若是過意不去,可以隨便捎點人間界食材,不要買貴的,意思意思就好。”

小陌還有疑問,可喬恕之急著要去找恒旸,她也不好意思拉著他問個不停。低頭看著剛接下的單子,又想起自己僅剩的十二顆貝珠,小陌深吸了一口氣,提起精神來!今日還是要把這些單子做完,然後湊些錢給藥王買食材!

********************

小陌交完任務就決定啟程去藥王殿了,因為她沒有去天界的傳送符,所以只能將自己傳送到西蕓域海。西蕓域海有賣去越仙臺的傳送符,可是一張就要一兩銀子,也就是足足一千錢!小陌舍不得花這一千錢,就只能選擇坐五十錢的海船,海船雖便宜,但需要坐上一天一夜的才能去到天界。

來到越仙臺,詢問了去藥王殿的路,發現藥王殿離越仙臺又有很大一段距離,如果想要傳送到那邊,可以花一兩銀子的價錢買傳送符,小陌錢袋裏還有三兩銀子和六百二十一錢,可她就是舍不得買傳送符,所以她決定走路過去。背著琥髓劍一步一步地走著,一開始,她還有心情欣賞周圍的群山峻嶺,可當她走了三個時辰以後,她已經開始對周圍的景色麻木了,她也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買傳送符了……來到藥王殿前,她的鞋底都走穿了,覺得風塵仆仆的自己實在有些失禮,傻傻地站在殿前不敢敲門。

喬傅鐘在兩天前就聽小巧兒說,有個朋友需要他的幫忙,他在藥王殿裏等了兩天都沒等到人,今早覺得無聊就去了一趟三賀神殿,順便討論了一下喜宴的酒菜,在三賀神殿煮過了午飯才回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