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竄到了廚房,小巧兒坐在小板凳上摘起了蓮子。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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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佳的美味,只是一瞬間,帳篷就變成火海,小巧兒看這火勢甚是猖狂,“宵易,帶小樹枝出去!”

宵易也沒多說,一只手提著小樹枝,一只手提著青羊,夾著他們就跳出了火海。而煜君似乎沒打算放過小巧兒,從未停過手上的萬燚石劍,攻勢更是威猛驚人,帳篷內火光四起,四周的烈焰更是燒得兇猛,小巧兒和煜君完全陷在火海中,若她只是凡軀,應該早就被火燒死了。

喬恕之在外緊張地看著四周的火海。不少天兵見火趕來,施法想要救火,可灑了半天水都沒見火滅,反而越燒猛。

“仙君,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晉和慍也趕了過來,看到宵易和喬恕之都在此處,而旁邊還有一個青皮魔族,是青羊魔君。

“這是竈火。”宵易低聲回答,同時他也看到小巧兒裹著用水靈氣變成的護甲,灰頭土臉地從火裏走了出來。宵易緊繃的身軀像離弦的箭,一下就飛到小巧兒身旁,扶住了被黑煙熏得睜不開眼睛的她。

“他那把是什麽劍啊!不僅會放火,那火還滅不掉!”小巧兒想要擦眼睛,卻越擦越臟,最後還是宵易幫忙才把這黑臉擦回白臉。

“這是竈火,有人生竈,這火就不會熄滅。”宵易給她解釋。

小巧兒腦筋一轉,轉身展臂對著火海,這展臂就像是要把這片火海環抱在懷裏一般。既然滅不掉,那就把它們收起來!她感應著這些竈火,沒一會兒,這火海裏的火靈氣被她聚成一個巨大的赤耀的火球,小巧兒掄著手臂打起了大回環,火球也隨著回環而旋轉著,而帳篷的火焰像是被這漩渦吸走一般,也越來越小了,直至所有的火靈氣都被收集在這高速旋轉的火球內,火海才算是熄滅了。而本是青色的帳篷,現在也就只剩下一副漆黑的支架,煜君垂手握著萬燚石劍,一動不動地站在這危若累卵的支架下,赤眼披發地看著小巧兒手中的火球。小巧兒打回環的速度極快,猶如千手千影,眾人只見那顆猶如烈日的火球被逐漸壓縮成一顆蓮子大的光珠,但沒有人會小看這顆光珠,它就像是天上的太陽,雖然小,卻蘊含著可怕的力量,而小巧兒看這光珠的大小差不多了,捏住它一口就吞進了肚子裏。

煜君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一幕,驚愕不已,但很快又大笑了起來:“這夢境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圍在一旁的天兵不知前因後果,便也不敢插嘴,只能靜默地守在一旁。

“宵易,我覺得他是傻了。”小巧兒低聲說,“我想是因為突然中止夢境對他帶來了巨大的傷害,他是分不清夢境和真實了。”

宵易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想未必,或許他能分清,只是不願去相信。”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裝傻?”小巧兒沒想懂,“我看他不是裝的啊!”

宵易搖頭沒有回話,他想或許煜君只有堅信這是夢境,他才能像現在這般毫無隱瞞地表露出自己,也或許是因為程平讓他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美好得讓他想逃避這個現實。

忽然,天生異象,湛藍天上出現了無數的黑雲,它們遮天蔽日,它們肆意翻滾,小巧兒覺得,這是有大事要發生了!轉頭對青羊說:“你立刻回去紫營找染蛛,讓魔族在紫營中安分一些,這黑雲散去之前,除了自保什麽都不要做,這是我說的,若她不聽,後果自負。”青羊擡頭看著一下子就變黑的天,似乎也猜到了這是雷罰的前兆,沒多廢話直接撕破傳送符回去紫營轉告了。

宵易也吩咐晉和慍說:“和慍,你帶著諸仙和恕之去平坦的地方躲避,等下天地會有大變。”

“我不走!”喬恕之雖然害怕,但是他並不想離開姐姐和宵易。

“恕之,你先去躲躲……”小巧兒還沒說完就看到藥王喬傅鐘從遠處飛來,直接就飛向煜君,她動作比腦快,一下跳起攔住了喬傅鐘。

喬傅鐘不認識這個攔路的女子,直接就想推開,卻被宵易壓下了手。

“麒麟仙君?”喬傅鐘疑惑地看著宵易,他不明白為何宵易要幫這女子攔著自己。

而此時,煜君看到喬傅鐘,想起在夢裏是他讓自己醒過來的。但又是誰允許他叫醒他的?如果他不曾醒來,他還能沈浸在那個美夢裏,但現在這夢碎了,碎得無處可尋了,煜君心中怒火蔓延全身,身上再次燒起熊熊火焰。他已經不是那個只有兩萬歲的孩子了,他是竈神,是萬燚石劍的主人,竈火已經不能再灼傷他了。煜君看到上方的黑雲中露出一個巨大的黑洞,那黑洞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口,能夠把世間萬物都吞進去,他知道,是時候了,而他此刻只想要殺掉所有人,讓殺戮來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煜君!”喬傅鐘驚駭地看煜君身上熊熊燃燒的烈焰,推開眼前的兩人,想要飛撲過去。

小巧兒甩出捆仙索,拉住喬傅鐘的右臂,大聲地喊:“喬傅鐘,你不能過去!”

“你是何人?”喬傅鐘防備地看著小巧兒。

小巧兒啞言,只見宵易聲音低沈地幫她回答:“她是喬巧。”

喬巧?!喬傅鐘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發現她長得酷似喬南楓。可喬巧已經死了,她的魂魄已經被喬恕之蠶食殆盡了,不可能再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

喬傅鐘沒有相信宵易的話,“喬巧已經死了。”

遠處的喬恕之也跑了過來,大喊道:“她就是喬巧,是我的姐姐,是喬南楓和蘇招悅的女兒!”

還沒等小巧兒開口解釋,煜君就舉著萬燚石劍刺了過來,宵易拉下小巧兒和喬恕之躲避煜君的偷襲,而小巧兒手中的捆仙索也拉倒了藥王喬傅鐘,四人有驚無險地避開了那燒不盡的竈火。

小巧兒和宵易兩人迅速起身,合力抵擋煜君的攻擊,喬傅鐘看不懂現在的狀況,追問喬恕之:“恕之,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看的這麽一回事!”喬恕之也不曉得如何解釋,“煜君要殺我們!”

“煜君無端端,為何要殺你們?”

竈火無情,小樹枝一邊跑著避開竈火,一邊回喊:“哪裏是無端端了,他一直都想要殺藥王血脈和化生者!”

此時諸仙都還沒走,還在旁邊圍觀著,其中不乏煜君的親信,聽到喬恕之如此大聲地喊著,頓時騷動起來,與喬恕之對質。

“竈神與藥王感情甚好,怎麽可能會想殺藥王血脈?”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明明就是你們以多欺少!”

“那個女子,身份不明不白,修為深不可測,有可能是魔族的奸細!”

小樹枝著急想要解釋,可是眾口紛紜,他根本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個,越來越的人往他靠近,有些甚至粗魯地推起了他。

“恕之!小巧兒!”喬蓮和喬南楓是跟著藥王跑過來的,雖然遲了一步,但也總算來到了。

喬恕之看到他們前來,委屈得眼淚都快忍不住了,飛撲了過去,指著一眾天兵說:“姑姑,爹爹,他們欺負我!”

喬蓮拉著喬恕之的手臂,把他護在自己身後,對那些吵嚷的天兵說:“我們同為天族,理應同氣連枝,現在天有異象,我們卻在互相猜忌,不分青紅皂白,合起來欺負一個孩子,你們丟不丟臉?!”

喬蓮對一旁的晉和慍說:“晉一,你且帶這群人走,這裏留給我們處理。”

還沒等晉和慍發號施令,這群人又開始嚷起來。

“我們不走!”

“我們要跟竈神共生死!”

小巧兒剛剛看到喬恕之被推已經生氣了,現在看到這群跟市井之徒無異的天兵更是煩心,“你們不走,是要留在這裏等死嗎?”她對著那群叫嚷的天兵大吼,聲音大得讓他們都要站不穩腳了。

“魔女!我們若走了,你們就能更好地對付竈神了!”

“兄弟們!我們上!”

“上!”

好幾個煜君的親信帶頭而上,有些不明所以的天兵也跟著一起沖了過來。

晉和慍舉起帥令,命令那群暴起的天兵:“帥令在此,無敢不從!你們都給我停下!”

有些天兵看到帥令就立刻停下了腳,但是有些天兵則無視了晉和慍的命令,繼續往前沖。

小巧兒笑了起來,“好啊!我就讓你們看看,你們所擁戴的竈神,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正在和宵易對招的煜君聽到小巧兒這話也笑了出來,“我是什麽玩意?”

小巧兒變成一只巨大的青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閃著火光,她繞著煜君飛旋起來,帶出一條熾熱的火鞭。天兵發現這火鞭帶起的烈焰無法被熄滅,皆驚恐不已,只能退身避開。青鳥飛繞了數圈,在地上畫出了一個火圈,熊熊燃燒著,把天兵攔在外面,讓他們無法再靠近煜君半分。小巧兒又變成喬恕之的模樣,輕盈地落在了火圈裏。

小巧兒直直地看著煜君,“你不相信我是喬巧,那你覺得我是誰?”

煜君跟宵易打了上百個回合,現在已經有些氣喘了,“你是喬恕之?”煜君覺得有些恍惚,火圈外有一個喬恕之,而火圈內又有一個喬恕之。

“你應該知道,喬巧是怎麽死的。”小巧兒對他說,“而我這個和喬恕之長得一樣的人,為何就不能是喬巧本人呢?”

喬傅鐘看到了這一幕,很是震驚,“你真的是喬巧?!”

小巧兒一聲嗤笑,這事情都被她搞得如此混亂了,也不怕再混亂些,“我都說了好多遍了,我就是喬巧,不僅如此,當初給你送糖餅的人,也是我,不是你身旁的喬恕之!”

煜君打量著眼前的小巧兒,狂笑不已,“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夢境真的太真實了。”

“煜君,這不是夢境。無論你多麽不想面對事實,你已經回來了,你是時候要醒過來了!”小巧兒沖他喊著。

“喬巧已經死了,她連魂魄都被喬恕之吃光了,如果不是得到了喬巧的魂魄,喬恕之的魂魄又如何能媲美化生者?”煜君不願意相信,明明是死了的人,現在卻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這不是夢境,這是什麽?

小樹枝聽到這話,像是被五雷轟頂了一般,雙腿一軟,就要屁股坐在地上,幸得在旁喬蓮扶住了他。

小巧兒沒料到煜君會直接說出當初的事,連忙轉頭對喬恕之說:“恕之,這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當年是煜君算計了喬傅鐘,讓他在孕育著你的胎荷上立了一個聚魂陣,把我的魂魄從凡間抽取到胎荷之中,當時我們兩個都有危險,慶得是你活下來了,我們才能姐弟團聚,弟弟,不要聽壞人的挑撥離間!”

小樹枝沒能立刻想明白這事情的緣由,但他能夠聽懂小巧兒話裏的擔憂與急迫。他能夠聽懂姐姐是很愛他的,他們的感情不會因為這事而受影響,他像是吃了定心丸,不再害怕了,大聲地回道:“姐姐,你放心,誰也沒辦法離間我們!”

小巧兒安心地笑了,“我弟弟最棒了!”轉頭又與煜君說,“煜君,無論你信不信,我就是喬巧,至於我為何還活著,這事情太過於覆雜,我也懶得跟你解釋,我們的本意並不是要傷害你,只是你練了子魄蠱術,我們必須要阻止你取得聞幽聚魂草,如果你願意自爆子魄蠱,我們也會想辦法保留你的英魄,讓你不至於失去所有的情感。”

“如果我不配合呢?”煜君笑著說,“跟你們玩了這麽久,我也累了,是時候要結束這個夢境了。”直到現在,煜君還是不肯相信這就是現實,他完全沒有理會在一旁圍觀的諸仙與天兵,直接喚出了自己的子魄蠱。這子魄蠱在他體內悶了很久了,也是時候要放出來大吃一頓了。

眾人看到千萬條黑液從煜君身上滲出,這些黑液如同蠕蟲自覺地聚在一起,有些互相糾纏,有些你推我攘,小巧兒和喬恕之是第一次見識到子魄蠱,這密密麻麻糾纏成一團的肥碩黑蟲,每一條都蓄藏著驚人的力量,真的既惡心又可怖。

“這子魄蠱也太惡心了吧……”小巧兒看著那像蟲子堆又像蛇堆的子魄蠱,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看向身旁的宵易,“你當初也煉了這麽惡心的東西?!”

“我的子魄蠱很漂亮的,是發著金光的青煙色液團。”宵易不滿小巧兒嫌棄的眼神,“你不信可以問一問銀爍,他也看過。”

小巧兒憋著嘴,她也不是不信,就是她沒見過的話也想象不出來啊。

“煜君,趁現在你的母體還能掌控子魄蠱,及時收手,我還可以救你。”宵易平靜地看著煜君,他並不害怕煜君的子魄蠱,但他也有些詫異,煜君的子魄蠱為何會如此醜陋,當年齊幽的子魄蠱□□兇悍,也不會像煜君的子魄蠱這般扭曲,宵易看著這堆不能互相溶合的黑液始終以液蟲的模樣糾纏著,心中充滿著疑惑,細細琢磨起個中原由。

“惺惺作態。”煜君看向了火圈外的喬傅鐘,“我不需要你救我,可以救我的已經來了。”

“藥王不會把聞幽聚魂草給你的,我們也不會允許你取得聞幽聚魂草。”宵易對煜君的耐心已經用完了,他多次伸出援手,煜君卻始終不肯接受,如今就只能把這子魄蠱絞殺了。

小巧兒看到宵易取出青墨玉劍,她現在沒有武器,但想到水克火,而西蕓域海附近最充沛的就是水靈氣,她也快速凝集起四周的水靈氣,變出一把巨大的水弓,他們兩人默契對視,小巧兒拉開弓弦,一支手臂粗的水箭瞬時浮現,靈巧地瞄準著煜君,張指放箭,巨箭帶著射日之勢射向了他,而宵易則是舉劍躍起對煜君的子魄蠱劈去。火圈外的眾人看到那子魄蠱像是裹著剛硬的外殼,和麒麟仙君的青墨玉劍對擊,傳來鏘鏘的錚鳴聲,他們才從驚楞中醒來,煜君真的煉了子魄蠱術,當初領頭“鬧事”的天兵皆恐慌而逃,也沒有人管他們要逃去哪裏。

煜君用萬燚石劍劈開了小巧兒的水箭,水箭濺成無數的水針。喬恕之看著姐姐的手指快速地舞動,每一根水針都像穿了細線一般,由她的千影手指所控制著。煜君用萬燚石劍擋針,雖然水克火,但這萬燚石劍上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萬千的竈火,只要有人起竈,這萬燚石劍就不會被澆滅,那密集的水針一觸碰到萬燚石劍就瞬間蒸發了,對煜君無法造成任何的傷害。

小巧兒發現了水箭、水針這一招行不通,立刻甩開手上的水線,雙手插進巖土裏,拉起了兩把巨大的巖石土劍,小巧兒掄起土劍飛撲向前,她身形靈巧,出劍奇快無比,兩只手耍著不一樣的劍招刺向煜君,煜君霎時也被這繁覆的劍花所迷昏,只能舉劍防禦,她出劍的愈快,煜君就愈難分神控制子魄蠱,小巧兒此舉並不是為了打傷煜君,而是為宵易創造機會。

“和慍,你帶眾人離開。”宵易對付著尖銳的黑液觸須,他需要晉和慍把人都帶走。

晉和慍想帶著藥王和喬蓮他們一起走,可喬傅鐘卻不願意,雙方僵持了起來。

“能走的都快走!別留在這裏給子魄蠱當食物!”小巧兒有些生氣,這些人怎麽叫來叫去都不走,“再不走,我就用火燒你們屁股!”

晉和慍帶不走藥王,喬蓮也只能留下,就連喬恕之也吵著不走,晉和慍沒辦法,只能夾住掙紮不已的喬恕之,指揮著諸仙離開。在一陣煙塵滾滾的逃亡過後,原本有上千人圍觀的戰場,僅剩下數人,頓時顯得荒涼。

宵易的青墨玉劍上纏上了紫雷電光,每一劍劈下,都能麻痹一片黑液,他對子魄蠱打下了成百個紫雷。而這些黑液似乎出現了狀況,宵易看到有些黑液在疲軟地逃竄,有些則是越戰越勇。煜君的子魄蠱竟然在互相打鬥起來?!宵易很是詫異,便停下了手,更讓他出奇的是,這些黑液甚至沒有發現他停止了攻擊。

在場的幾人都發現這堆黑色的“蠕蟲”在自相殘殺,有些竟然還打成了結塊,而煜君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宵易終於是看明白了,“煜君,你用了兩個子魄煉成的子魄蠱?!”

小巧兒也停下了手,翻身跳離十丈遠,她揮手收起了火圈,仰頭看向宵易,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宵易試圖對上煜君的眼睛,只是煜君現在頭發散亂,他一時也無法看清煜君的想法。

小巧兒見宵易眉頭皺起,直接就問煜君:“你為何要如此做?”

煜君大笑,“既然子魄蠱過於強大便會反噬母體,那我再給它造出一個勁敵與它抗衡,它們只顧著對付對方,又怎麽會有心思和力氣反噬呢?”

小巧兒不懂,但是聽著覺得似乎是這麽一個道理。但宵易知道,這兩個子魄蠱的平衡只能是在沒有受傷的情況下,現在有一個子魄蠱已經被他重傷了,一強一弱,力量懸殊,子魄蠱貪婪成性,定不會放過另外對方,而很快,弱的那一方就會被強的那方吞並掉,煜君會因此失去一個子魄,這樣的反噬,是誰都沒有意料到的。

“可你兩個子魄蠱已經在互相殘殺了。”宵易收起了青墨玉劍,他們已經無需再打了。

“那是因為我還沒餵飽弱的,如果弱的吃的好了,自然就變成強了。”煜君臉色蒼白,眼下發青,散落的頭發已經被冷汗沾濕,一綹一綹地搭在臉上,他還堅信著自己的做法是對的,“你們都猜著我要奪取聞幽聚魂草?有聞幽聚魂草當然好,但是沒有聞幽聚魂草我也有辦法控制住子魄蠱。”

黑雲壓迫著大地,天上傳來陣陣雷鳴,轟鳴聲此起彼伏地,煜君擡起頭,他癡迷地看著那個巨大的黑洞,他一直努力著要讓三界合一,今天,他終於要迎來勝利的果實了。

小巧兒看到煜君逐漸衰弱的樣子,問宵易這是怎麽回事,宵易告訴她,子魄蠱已經開始反噬了,小巧兒有些不安地看著煜君,這白天變成黑夜,她也在擔心程平的雷罰。宵易牽起小巧兒的手,輕聲安慰她說不用害怕,一起都會好起來的。

而藥王喬傅鐘並沒有在乎頭上的那片黑雲,也沒有關心三界的安危,他只是看到臉色蒼白的煜君,看到他那鬥得你死我活的子魄蠱,他有些魔怔了,雙腳不自覺地走向了煜君。

喬蓮發現他的異常,伸手拉住喬傅鐘,“喬傅鐘,你醒醒!煜君已經被子魄蠱反噬了!他很快就會變成沒有感情的魔物了!”

喬傅鐘面無表情地推開喬蓮的手,仍舊不顧一切地要走過去。

喬蓮狠狠地甩了喬傅鐘一巴掌,“你現在還不明白嗎?由始到終,你在他眼裏不過是種著聞幽聚魂草的花盆!你過去是要送死嗎?!”

喬傅鐘聽不進去,他只知道煜君現在很痛苦,他再不過去,煜君就要死了。喬蓮驚覺自己動不了了,喬傅鐘再次對她使用了血脈之力,但這一次她不再是生氣了,而是覺得很傷心,喬傅鐘現在要定住自己,是因為他要送死啊!喬蓮突然才意識到,自己並不了解喬傅鐘,或許在自己缺席離開的那六百多萬年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喬傅鐘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喬傅鐘了,而她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跨越時空出現了。她還是過去的那個她,守著過去的一切,以為一切都未曾改變。到這一刻她才知道,他們是真正的離了心了,而這樣的離心並不是一句“原諒你了”、一句“我們和好吧”就能化解的,他們有了不同的追求,有了不同的渴望,喬傅鐘有了更在乎的東西,有了更在乎的人了,而在那個人面前,家人、責任、大義這一切一切都變得無關重要,這曾經的一切甚至成為了他的包袱。

喬蓮眼睜睜地看著喬傅鐘離自己而去,讓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重生或許才是多餘的。

喬南楓能夠感受到她的難過,他在識海裏輕聲地對喬蓮說:“蓮兒,你還有我,你還有小樹枝,你還有小巧兒,你還有我們。”

喬蓮感謝喬南楓的安慰,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沒有身體的殘魂,她鳩占鵲巢地霸占著喬南楓的身體多年,甚至連看管聞幽聚魂草的任務都沒辦法勝任,她如何能不質疑自己。

喬南楓能夠理解喬蓮內心的崩塌,只是現在不是沈浸在痛苦裏的時候,“蓮兒,我不能讓父王把聞幽聚魂草給煜君,我一個人辦不到,我需要你幫我。”

喬蓮立馬振作起來,但他們此時因為血脈之力而無法動彈,一時間也不能沖前去阻止。她著急地看著喬傅鐘的背影,在識海裏問道:“南楓,我們要怎麽辦?!”

☆、三界合一

小巧兒和宵易發現了喬傅鐘的異常,想要出手攔截,沒想到喬傅鐘卻忽然消失。

“他去哪了了?”小巧兒看不到喬傅鐘的身影,急忙詢問宵易。

宵易變成麒麟跳到了地面上,擡起前蹄不斷地踩踏地面,小巧兒即刻發現地底有一道幾乎隱形的氣息,而那氣息正在往煜君竄去!

她舉起雙手上的石劍狠狠地往地上刺插,也不顧喬傅鐘是否會受傷,她現在必須要攔截住藥王,一下接一下,這片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洞,而紫雷電也撒成了電網滋滋地灼燒在煜君的四周。這時的情況過於混亂,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中,小巧兒甚至嗅不到藥王的氣息了,她的心狂跳著,她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試著放慢動作好重新找回目標。

“他在你身後!”喬南楓突然大喊,他舉起手中的曲轉朧月劍就往小巧兒身後的野草劈去。

小巧兒回首看到變成血人的喬南楓刺中了那野草,同時,他也噴出一口鮮血,小巧兒看到鮮紅恐怖的血液沾滿爹爹的頭發和衣裳,她看到爹爹的的頭發在滴血,衣服也在滴血,這些血液像是噴泉一樣,不斷地從他衣服上滲出,若不是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小巧兒都未必能認得出這個血人是喬南楓。

“爹爹!”小巧兒哪裏還管得著藥王和聞幽聚魂草,立刻扶住快要跪倒在地上的喬南楓,宵易趕來,當即用混元罩把在不斷流血的喬南楓裹住,只是這混元罩並不能給他止血,小巧兒看到喬南楓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混元罩內,很快就滴成一灘。

小巧兒抱著喬南楓,淚如湧泉,她想給他止血又不知道傷口究竟在哪裏,哪裏都在流血,似乎那些血並不是從傷口裏流出來的,而是從毛孔裏滲出來的,“這是怎麽回事……”

剛剛被喬南楓刺中的野草已經變回喬傅鐘,喬傅鐘本是想趁他們不備,再次縮進地裏去救煜君,但他萬萬沒想到喬南楓和喬蓮竟然不顧身死,沖破血脈之力的禁錮來阻止他。

喬南楓用曲轉朧月劍撐起自己,虛弱地對喬傅鐘說:“父王,不要把聞幽聚魂草給煜君,你這不是救他,而是害了他。”

喬傅鐘看著浴血的喬南楓,可他心卻仍舊在煜君身上:“南楓……我不能丟下他。”他沒有聽進喬南楓的話,而是竟毅然轉身,想要再次沖到煜君的身邊。

宵易定然不會讓他得逞,四條紫雷電一出,綁住了喬傅鐘的四肢,饒是如此,喬傅鐘還是不斷地掙紮著,拼了命都想要靠近煜君。

天上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天雷打在了遠處的紅營,地動山搖,西蕓域海的碧海水洶湧地拍著峭壁,像是有一頭龐然巨獸要從海裏走出來了。

煜君被子魄蠱反噬著,他的魂魄被子魄蠱一點一點蠶食,他的眼窩也深深凹陷了,本來圓潤的雙頰也也像被削掉了大塊的肉,看著就像是一只披散著頭發的骷髏。這劈天裂地的震動讓煜君有些站不穩,可他怎麽會允許自己摔倒,他不是普通的天族,他是竈神,他有神格,他還有信仰之力,他怎麽可能會如此就認輸了呢?煜君拖著萬燚石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自己的子魄蠱前,他感受著自己所剩無幾的精魄。最初的時候,煜君用英魄煉出子魄蠱,但是後來,這子魄蠱日益強大,甚至有反噬母體的趨勢,他真的很不甘心,明明一切都應該順利進行的,只是因為那個喬蓮的出現,讓他的計劃屢屢受阻,他才逼不得已把精魄也煉成子魄蠱,好讓兩個子魄蠱相互制衡。英魄主情,精魄主欲,如果沒有了欲望,他就不會在乎三界是否能合一了,如果沒有了欲望,是否能夠成為無上至尊,對於那時候的他而言也不再重要了,他甚至會失去了對生存的欲望,更不會有殺戮的欲望,就算他得到了聞幽聚魂草,一切都太遲了……

煜君嗤笑,“喬傅鐘,沒想到你還真的是個傻子。”他的聲音很小,但是被紫雷電綁著的喬傅鐘仍舊能夠聽到,“喬蓮說的對,由始到終,你在我眼裏不過是種著聞幽聚魂草的花盆,我本來還計劃著裝作魂魄受傷來騙你,好讓我能夠得到聞幽聚魂草……喬傅鐘,你知道嗎?我本來計劃著,要在奪得了聞幽聚魂草後就一劍刺破你的丹田,把你殺了。”

喬傅鐘不想相信煜君這話這是真心的。

煜君低聲喃喃:“我知道你待我不一樣,但是,我從來都沒把你放在心裏。”他摸著自己的子魄蠱,現在的他於這子魄蠱而言,是一塊肥美的肉,那無數的黑液像是得到了鼓勵,瘋狂地鉆進煜君的體內,而煜君也沒有抵抗,它們想回來,那就讓它們回來吧。煜君輕笑,牙齒上原本鮮紅的血漬現已變成褐黑,“喬傅鐘,你知道你很可憐嗎?你自以為最好的朋友一直想殺你,而你的姐姐和孩子說原諒你,說要陪在你的身邊,也不過是因為要提防我從你身上奪走聞幽聚魂草罷了……哈哈哈哈哈,真是諷刺,我本以為自己是最可憐的人,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可憐,你還未出生就殺了自己的娘親,自己的父兄又在短短的幾天內相繼離世,僅剩的姐姐也無法理解你,丟下你一個人在天界,只有我在你身邊,只有我沒有離開你,所以你就蠢得把圈養肥羊的豺狼當做是朋友。”

煜君看著變成了血池的混元罩,他似乎還有話要說:“喬蓮、喬南楓,你們違抗了血脈之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流盡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痛?那我恭喜你們,終於可以去死了,哈哈哈哈哈!你們死了才能去冥界和你們愛的人團聚啊!”

小巧兒憤恨地盯著煜君,若不是要為喬南楓輸送靈氣,她一定會去扭斷煜君的脖子。

一個接一個的巨浪拍打著峭崖,天上的黑洞張開了口,一塊無比龐大的巖石從那洞口裏緩慢地落下……天地間地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自己所站著的土地正在快速地移動著,他們像是站在一艘突然起航的巨舟上,人們都不知道這艘巨舟要駛去何方,或許是駛向末日,也可能是駛向新的未來。

煜君已經分不清了,天地黑沈沈的,那遮天蔽日的,究竟是原來的那片烏雲,還是那塊幾乎占滿整個天空的懸浮巨石?他分不清,也沒必要分清了。那懸浮的巨石就在他的頭頂上,不斷地往下壓,而腳下的這艘名叫人間界和魔界的巨舟則在瘋狂地逃命。他感受到史無前例的壓迫感,巨石壓頂,毀天滅地,他的腳也忍不住想要逃跑起來,似乎自己若是走得慢了些,就會被那不斷降落的巨石砸得粉碎。

但煜君沒有逃,他沒必要逃,這是他期待已久的三界合一,他就要留在這裏觀看這盛大的融合禮。煜君痛苦地跪在地上,子魄蠱回到了體內,就像入了羊圈的狼,它在狂歡,它在叫囂,煜君也曾見過被子魄蠱反噬的魔族,他回憶起那些扭曲醜陋的魔物,就像是亂葬崗上的屍堆活了過來,殘臂斷肢糾纏在一塊,裹著黑色黏糊的液體,也不曉得是幹涸掉的血液,還是溶爛了的腦漿,發著陣陣的惡臭……我也會成為那樣嗎?我真的要那樣死去嗎?煜君問自己。

宵易一直觀察著煜君,他捕捉到煜君眼中的那一閃而過的不明,當即抽起紫雷電鞭把將喬傅鐘甩進了混元罩裏,而自己卻飛速沖向煜君。

小巧兒頓覺不妙,混元罩在移動!她拍著混元罩想要出去,卻發現自己被困死在了裏面了!

“宵易!!!”小巧兒看著自己離宵易和煜君越來越遠,而喬南楓的身體也越來越冰冷,這種感覺她很熟悉,這是瀕臨死亡的冰冷。小巧兒的臉上全是血和淚,她的雙手在狠狠地砸向混元罩,就像是發了瘋一樣,嘴裏不斷地喊著宵易的名字,不斷地喊著爹爹,喊著姑姑。混元罩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鮮紅的血掌印,遠遠一看,還以為是綻放中的五瓣紅花,並不知道裏面的人叫得有多淒慘、多哀傷。

轟隆一聲,天地炸成一片白光,煜君自爆了,竈神的神格也一同爆開了,震得混元罩在空中打滾了無數圈……小巧兒頭痛耳鳴地醒了過來,入目盡是刺眼的白光,除此之外,她什麽都看不到了。可她仍舊不死心,緊緊地貼著混元罩,想要看清外面的情況,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是等到所有的白光都褪盡……她看到滿目奇樹盤生的峭壁蒼崖,她看到那記憶尤深的仙霧縈繞,她看到混元罩帶著他們回到天界……不對……他們不是回到了天界,而是這離碎的天地又重新變回一體了,三界合一了。

混元罩輕輕地散開,變成一顆血珠包裹住喬南楓流出的血,落在了小巧兒的手上,而他們也安穩地落地了。只是這混元罩再怎麽溫柔,冰冷的喬南楓應該也感覺不到了,小巧兒看著躺在藥王的懷裏的喬南楓,看著他蒼白的嘴唇,她不敢走過去,更別說觸碰他了,她非常地害怕,怕摸到的不再是爹爹的溫暖,而是屍體的冰冷。

小巧兒茫然地坐在地上,她似乎在看著周圍的一切,又似乎什麽都沒看進去,她還沒想明白,剛剛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爹爹會變成血人,為什麽宵易會突然襲向煜君,為什麽宵易要讓混元罩帶著他們走……她想不懂,雙手無力地垂下,突然觸碰到一片柔軟,她看到自己的手下生出了一片羨仙草,微微擡起頭,順著手上的羨仙草望過去……是一片的無垠的羨仙草,小巧兒知道,它來了。

☆、天下無界

程平抗下天雷後就入定了,並不知道外界所發生的一切。睜開眼時,銀發銀眸的銀爍正守在他身旁,他一下就捕捉到銀爍右臉上的酒窩,也跟著笑了出來。

銀爍眼圈也紅了,但還是給程平做了個揖,“恭喜程平師兄成仙。”

看銀爍的眼下是一片烏黑,連銀色的胡渣子都長出來了,但程平覺得,這樣的銀爍依舊好看。

“阿銀,我成仙了。”程平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打通了一樣,呼吸間都能納入不少的靈氣,而且,他還在空氣中嗅到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他努力地回想著這味道究竟是在哪裏聞過,可是想了很久都沒想出來,可能是在夢裏吧!程平又傻傻地笑了起來。

“三界已經合一了。”銀爍笑著拉住了他,“你以後坐船就可以去天界了。”

程平沒想到,受了這一道天雷以後,自己不僅成為了仙人,還能去到天界,他激動地跳了起來,又開心地抱住了銀爍,銀爍先是被他突然的擁抱所嚇住,但很快就用力地回抱了他,兩個人緊緊相擁著,開心得失去了平衡,滾到了地上。

程平入定了七天,而這七天,銀爍都不曾離開過他,根本沒管三界的事情,他似乎都忘了那個要做無上至尊的夢了。

那場巨大的變動,恍如末日,連片的房屋坍塌,人間界死傷慘重,應瀾宗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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