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竄到了廚房,小巧兒坐在小板凳上摘起了蓮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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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成親以後是不會受到委屈的。”

喬南楓低笑,這蓮兒竟然連婆媳關系都想到了。

“而且,我覺得他們若是能盡早成親,對我們也是好事啊!感覺像是多了個兒子。”蓮兒愉快地轉身,跳著步子往家裏走,“沒想到我都沒成過親,就能有這麽多孩子了!”

喬南楓覺得喬蓮這感慨並不如她說的那麽愉悅,“蓮兒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你也可以去成親,我不介意的。”

“我哪有喜歡的人!”喬蓮喊著,“就算你不介意,我可介意著呢!你不覺得那樣會很奇怪嗎?若真如此,那究竟是我在成親,還是你在成親,還是我們在成親啊?”

喬南楓低聲說:“你要是有喜歡的人,我可以去沈睡,把這身體完全交給你。”

“我不要。”喬蓮癟著嘴,“我已經習慣了跟你在一起了,你休想去沈睡,我還要你繼續聽我嘮叨呢!”

喬南楓沒有說話,他只是覺得有些開心,他跟喬蓮活在同一個身體裏,就算不說話,也可以互相感應到對方。

“南楓,活著真好。”喬蓮開心地笑了。

嗯,活著真好,喬南楓在心裏應和。

可沒過多久,喬蓮又突然哀嘆了起來:“我好想靈兒……我好想跟她聊聊宵易和小巧兒成親的時候我們要穿什麽裙子!”

“過幾日我們就回天界吧。”喬南楓輕聲地提議。

“也好,反正孩子們都不記得我們了。”

“孩子大了,他們有自己的天地了。”喬南楓輕聲地說。

“舍不得……我好想恕之小時候的樣子,多可愛啊!要不我們再養一個孩子?”喬蓮覺得這樣可行,“回去把精血放到胎荷裏養,或許養幾百年又有一個新孩子!”

“我們才剛養好傷。”喬南楓對喬蓮這個提議哭笑不得。

“南楓,要不我們找喬傅鐘,在他身上抽出精血,放到胎荷裏,再養一個孩子?”喬蓮覺得這個真的可行。

喬南楓驚詫地問:“你認真的?”

“嗯。然後以這個為代價,我們就原諒他了。”喬蓮小聲地說:“我有點想他了。”

“那還得經得桐靈和宵易的同意才行。”

“如果他們同意了,我們就再養一個孩子?”喬蓮追問。

“你為何如突然如此想要一個新的孩子?”

“我想要有人叫我娘親,我也想做人家的娘親。”喬蓮似乎在感慨。

喬南楓知道她心裏的寂寞並不比自己少,只是她善於用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隱藏所有陰暗。或許別人會被她騙了,但他不會,他能看到她的擔心和恐懼。喬南楓也尋思了起來,未來似乎會發生很大的事情,藥王血脈現在人丁的確是太少了。

“那好,新的孩子叫你娘親,叫我舅舅。”喬南楓笑著答應了。

“恭喜你,要做別人舅舅了。”

“我也恭喜你,要做娘親了。”

雖然他們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到了自家小院子,可實際上那精血又不是他們的,還未得到藥王喬傅鐘的同意,他們就開始商量著未來的孩子取什麽名字了,完全沒把喬傅鐘的感受放在心裏,也不曉得是誰欠了誰的。

☆、變幻

喬南楓昨夜並未睡好,皆因宵易和小巧兒昨夜共處一室、同床共枕了,作為家長的他雖沒有反對,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舒服。

“他們又沒做什麽。”喬蓮翻著黃道吉日,雖然宵易不記得自己的生辰了,但完全不妨礙她選好日子,昨晚她還給天界的桐靈傳了訊,說他們過幾天就回天界。

喬南楓悶悶不樂地陪著喬蓮選好日子,而小巧兒和宵易一大早就起身去往思過崖了。

“燕師叔,我決定要變成你的樣子替你去往魔界。”小巧兒拿出剛做好還熱乎乎的豆沙包子,連盛放包子的籠屜都還是濕潤的。

喬恕之很自覺地拿了一個遞給了銀爍,問小巧兒:“姐姐,你們這是有什麽深意嗎?”

小巧兒掰開了一個豆沙包子,小的一半給了宵易,大的一半留給自己,才回答恕之的話:“沒什麽深意,我就想著沒去過魔界,想去玩一玩。”

“姐姐,這可是關乎到天地眾生的大事!”小樹枝不滿地說,“魔界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

小巧兒咬了一大口包子,臉頰都鼓了起來,口齒含糊地說:“我要去看一下染蛛能不能打贏我啊,如果她贏不了我,她就要聽我的啊!”

小樹枝擔心她真的要去打染蛛,很是著急,“那如果她贏了你呢?那該怎麽辦?”

“我這不是有還宵易嗎?她贏得了我,難道還能贏得了宵易?”小巧兒兩口就把半個包子給吃完了,看到宵易手上的包子只吃了一小口,就搶了過來繼續吃。

喬恕之仍舊不放心,“這,這看著很危險啊!”轉頭問銀爍,“燕師叔,你不勸勸他們嗎?”

銀爍咬了一口的豆沙包,覺得這豆沙餡很香甜可口,聽到恕之問自己,不疾不徐地吞下口中的香甜才回答說:“我覺得也並無大礙。”

“燕師叔,你不反對?!”小樹枝詫異,“萬一魔尊識破了她不是你,那該如何是好?”

小巧兒笑著說:“她識破了又怎樣?只當做是獨角羊帶錯了人回去,跟銀爍有何關系?”

“這……”小樹枝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一下子也無言以對。

“不過,我還未見過燕師叔的真實相貌,等下還需要燕師叔變回原樣給我看看。”小巧兒對銀爍說。

“可以。”銀爍微微一笑,這樣一來,他也不用擔心自己趕不回來,而且宵易和喬巧一並過去,他真不覺得會有什麽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

“師叔!”小樹枝沒想到銀爍竟然如此輕易地答應了,好像完全不擔心他姐姐會捅出什麽大簍子。

銀爍微笑著摸摸他的頭,眼神似乎在勸慰他說不需要擔心,相信他們。

小巧兒吃完手上的豆沙包子,用腳輕輕踢了踢在地上裝死的青羊。

“別演了,早就知道你醒了。”小巧兒給青羊遞給了一個豆沙包,“給你。”

青羊現在手腳都被綁著,想吃也拿不到啊!只能楞楞地看著。

小巧兒笑了笑,直接把包子塞到了青羊的嘴裏,“我倒想見識一下,那個大白饅頭你是如何吃掉的。”

青羊被包子噎住了,嗚嗚地叫著,似乎在喊饒命。

小巧兒笑著說:“獨角羊你別叫了,等你吃完了,我們就去魔界,我保證不會讓你被染蛛殺掉。不過……我昨天已經挑好了一根大白蘿蔔,你要是出賣我,我就把你燉了餵狗。”

青羊頓時不敢叫了,雙眼通紅,既委屈又難過地吃著嘴裏的豆沙包,沒想到,還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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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易回到青墨麒麟玉裏,小巧兒變成銀發銀眸的銀爍模樣便跟著青羊走了。喬恕之則是楞楞地站在懸崖邊,看著銀爍,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銀爍的原貌,那銀發還是那般閃耀。

“嚇到了嗎?”銀爍低聲問喬恕之。

小樹枝連忙搖頭,“沒有!燕師叔這樣好看!”

“真是奇怪的孩子。”銀爍很快又變回了黑發黑眸的樣子,“凡人看到我那副模樣,都只會厭惡或害怕。”

“可我是真心覺得師叔好看的,你的頭發會閃閃發光。”喬恕之很想跟銀爍說他的銀發銀眸究竟有多好看,可是他找不到最合適的形容,就覺得那銀發銀眸在他身上就是好看的。

銀爍拉開了自己左手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喬恕之看到上面有一圈紅色的疤痕,疤痕不粗,卻歪歪扭扭的並不平整。

“那時我並不會變幻形象的法術,一個凡人看到我銀發銀眸的樣子就用鋤頭來鋤我,當時這只手臂幾乎都要掉下來了,是煜君幫我接上的。”他後來還是知道了那位黃衣老者是煜君。

小樹枝皺著眉頭問:“煜君他是你的恩人?”

銀爍笑了笑,“說不上恩人,只是他需要用到我,他接上我的手更像是要跟我談一場交易。”甚至連交易都不是,而是威脅。

恕之輕輕地觸摸著銀爍手上的疤痕,感傷著這樣傷該有多痛啊,“燕師叔,這疤痕現在還痛?”

“不痛了。”銀爍身上有著數之不盡的疤痕,疤痕太多了,有些究竟是怎麽來的,他都不記得了,他只記得左手小臂上的這一圈疤痕,因為這個傷,他才會去到魔界,才會經歷了在齊幽身邊的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但他終究是靠著自己挺過來了。

喬恕之看著銀爍重新束上了護腕,難怪燕師叔一直不穿寬袖的衣裳,原來他是不想露出這個疤痕……

“恕之,這些日子你與我一起修煉可有新的感悟?”銀爍問他。

“我覺得跟以前相比,現在我能感應到更多的天地靈氣了。剛下凡的時候,我總覺得凡間靈氣不如天界多,在凡間久了,或許真的會對修煉有所阻礙,不過經你指導以後,我發現了很多以往被我忽略的靈氣,它們現在都能為我所用了,現在就感覺在凡間修煉也可以跟在天界一樣,沒有太大差別了。”喬恕之如實回答。

其實還是有差別的,銀爍琢磨著恕之的話,如果他日恕之回到了天界就會發現天界的靈氣充沛地像是傾盆大雨,那些大雨甚至會打得他有些痛。

“恕之,今日我教你如何控制吸納天地間的靈氣吧,有時候吸納的速度太快,也不一定是好事。”銀爍想,待到小樹枝學會了這樣的功法,就可以讓他回到天界,這對他提升修為也更有利一些。

喬恕之心無旁騖地聽著,他想要快一點學會,想要快一點變強,變得可以跟燕師叔並肩作戰的那般強大。

☆、魔尊

小巧兒現在與銀發銀眸的銀爍一般無二了,她輕而易舉地跨過了魔界壁,並把這傳送陣記在了心裏。進來以後才發現,魔界並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可怖,總聽說魔族喜歡自相殘殺,她便以為魔界是血流成河的,是紅色的,沒想到魔界更像一個荒漠,只是樹木少一點,高山少一點,泥土稀疏一些,比較貧瘠罷了。太陽還是那個耀眼太陽,天空還是那片藍天,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青羊看著在四處張望的小巧兒欲言又止,想說但又不敢開口。

小巧兒註意到他的眼神,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等下記得要叫我銀爍。去魔尊殿有傳送符吧?你別告訴我要走路過去?”

“有傳送符!不用走路。”青羊緊張地拿出傳送符遞給了小巧兒。

小巧兒看了一下,的確是傳送符,不過她也不放心自己撕開,提著青羊的領子把他拎起來,說:“別耍花招,你身上還種了菟絲草的種子,只要我一個念頭它們就會在你體內瘋狂地長起來,然後你的皮肉就會被絲芽撐開,或許菟絲草的芽還會從你的眼珠裏長出來。”

小巧兒陰冷地壞笑,吊著青羊甩了兩下,說:“你的命現在就在我手裏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她把傳送符塞回到青羊的手裏,“這傳送符你自己撕開。”

青羊覺得委屈,他手上的傳送符是貨真價實的,沒有動過手腳,並不是陷阱,不過對方不相信自己也是應該的,他也不相信她。青羊沒多猶豫便撕開了傳送符,等白光褪去,他們已經站在魔尊殿前。

猶如魚鱗般緋紅色的細瓦片,瑟啞磨砂的醬紫色墻壁,上細下粗的赤紅色的圓柱子,乍眼一看,這大紫大紅的魔尊殿跟清冷淡雅的天界殿閣比起來,真的顯得有些俗氣了。小巧兒站在殿前認真地看了起來,發現墻壁上排布著很多細小的浮雕,像是說著很多的小故事,小巧兒看著看著又覺得這魔尊殿很有特色,應該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若是換個顏色,或許還有得救。

小巧兒跟在青羊身後,走進了魔尊殿,她便看到染蛛坐在一個用白骨做成的蛛網狀寶座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

“魔尊大人。”青羊對染蛛下跪行禮,小巧兒站著未動。

“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能把人帶回來。”染蛛這話是對青羊說的。

青羊低眉順眼的回答:“我也是恰好在西蕓域海碰見了他。”

小巧兒心想,這獨角羊還真愛說謊。

“銀爍,很久不見。”染蛛微微一笑。她紅橙色的皮膚深淺不均,額頭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半圓形紫色斑紋,以那巨大的紫斑為起點,又生出了很多像是蜘蛛爪和蛛絲一樣線形紋,那些線形紋布滿了她的整張臉,遠遠看著就像是因為太過於幹燥而導致的皸裂。

“不知魔尊找我有何事?”小巧兒從未見過染蛛,可是看到她這個模樣就知道她一定是染蛛魔尊本人無誤了。

染蛛爽朗地笑起來,“銀爍真是快人快語,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未曾忘。”小巧兒微笑,染蛛的牙齒是黑色的,和他們的潔白貝齒不同,染蛛的牙齒像是黑剛玉,小巧兒竟還覺得染蛛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斑紋會跟著一起動。

“那便好。”染蛛讓青羊退下,她帶著小巧兒前往內殿。

“前些日子天上的那位曾找過我,不知他是否也找過你?”染蛛聲音不大,但兩人交流也足夠了。

“未曾。”小巧兒看到桌案上還擺放著她從未見過的糕點食物。

染蛛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請坐。”

小巧兒也沒客氣,直接坐下了,而染蛛坐在她的對面,兩人坐好後,都在等著對方開口。小巧兒也不怕無聊,一直微笑著,似乎完全不好奇天上那位找她是為了何事。

就這樣坐了半個時辰,染蛛才忍不住開口,“銀爍,你還是如此厲害。”

小巧兒心想,她只是不知道要問什麽,而且剛才她一直在用神識跟宵易聊天,這有什麽好厲害的。

染蛛見“銀爍”仍舊笑而不語,只好輕聲嘆氣,說:“你知道我並不想三界合一。”

我不知道,小巧兒心想,但是她還是不說話,故作高深地看著染蛛。

“三界合一對如今的魔界百害而無一利,齊幽死後,整個魔界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新一代的魔族從一出生就只是活在魔界裏,從未踏出過半步,外面的凡間是如何的,天族究竟有多厲害,他們一概不知。魔族一直分有兩派,左翼派是一直想要打破魔界壁的,右翼派則是想要守在魔界裏安居樂業的,兩派鬥得不可開交,也是直到齊幽死了,右翼派才成為主導,而我也是右翼派的人,這你也是清楚的。”染蛛拿起了一塊黑色的糕點放進了嘴裏吃了起來。

小巧兒不知道,她對魔界的內部情況完全不知,她真的就是單純好奇才過來玩的。

“左翼派認為魔界壁是牢籠,可是我們卻覺得這牢籠同時也在保護著我們,我知道六百多萬年前的魔族是人族和天族的奴隸,這麽多年過去了,人族或許不能再奴役我們了,但是天族卻依舊有這樣的能力。齊幽是我們之中最強的存在,連他都輸給了天族,我們又怎麽可能能贏。”染蛛似乎沒啥鬥志,只顧著吃,盤子上原本堆疊成三層塔狀的糕點現在被她吃剩兩塊。

小巧兒覺得,這染蛛也太滅自己志氣,漲他人威風了,這樣的魔尊統領者魔族真的沒有關系嗎?她突然想起,當年似乎是青羊和她聯手把最強的橙陸害死的,如果現在換作橙陸是魔尊,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呢?小巧兒好奇,便讓小瓣去找小桃問銀爍,橙陸是左翼還是右翼,銀爍那邊很快就回答,橙陸是左翼的。

“可是天上那位卻不想這樣,他想要三界合一,我沒有辦法,只能配合。”就算沒有回應,染蛛還是一直在說,她似乎就只是想跟銀爍聊聊天。

“銀爍,你不會還在怪我吧?”染蛛問他。

你做了什麽事讓他怪你?小巧兒很懵,但是她的懵在染蛛眼裏就是肯定的答覆。

“當初你讓我不要信煜君,我沒聽你的,現在我只能聽命於他,他讓我在應瀾宗打下第一道天雷的時候就破掉魔界壁去攻打人族。”染蛛吃完了最後一塊黑色糕點,“我只能跟你說這些了,我也是逼於無奈。”

小巧兒震驚不已,第一道天雷是什麽時候?!明天還是後天?小巧兒按捺住內心的驚訝,低聲對染蛛說:“你和我曾有協議。”

“我知道,可是現在這樣,那協議就只能作廢了。”染蛛皺著眉頭,似乎也是很不情願。

小巧兒低沈著嗓子說:“煜君贏不了我。”

染蛛搖搖頭,“他已經習得了子魄蠱術了,而且他答應了我,他日三界合一,定不會忘了我們。”

小巧兒冷笑一聲,“魔尊你天真了,他能夠背叛天族,還需要對你們講信義嗎?”

染蛛苦笑,他們是弱者,強者何必跟弱者講信義,所以她才會讓青羊尋銀爍來,她又不是真傻,“那你說,我能怎麽辦?我們沒辦法變到與天族抗衡那般強大,為了活下去,也就只能服從。”

“你已經選擇了做煜君的奴隸了嗎?”小巧兒問她,“你甚至不反抗?”

“不,我要反抗,所以我找你了。”染蛛說,“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魔尊有話直說。”

“不知你是否知道,煜君為何要魔族攻打人族?人族如此弱小,本不應該放在眼裏。”染蛛分析說,“我猜測,煜君是等不及了,他想要快一點讓三界合一。”

小巧兒挑眉不語。

“應瀾宗是破天界壁的關鍵,他想要促使應瀾宗的人在短期內進階,修為的暴漲需要契機,而魔族攻打凡人,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雖然這些都只是染蛛個人的分析,但是能夠坐上魔尊之位的染蛛的確也有過人的智慧。

小巧兒聽到此話覺得很氣憤,傳話問在青墨麒麟玉的宵易:“煜君是個瘋子嗎?他把人命當什麽了?!”

宵易沒有回答,因為方玨早就知道煜君有這樣的打算,可方玨也沒有做出任何措施,默默地讓事情不斷地發酵,似乎發展到這個地步,方玨責無旁貸,但他也知道,方玨就算想攔也攔不住煜君,煜君做事滴水不漏,天上的青鴻天尊也是迫於無奈才會守株待兔,宵易的心情有些覆雜,感慨這天尊之位實在是不好當。

宵易冷靜地說:“如今之計,必須要保護住聞幽聚魂草,不能讓煜君與其共生。”

小巧兒詢問:“我們要回天界找藥王嗎?”

“你爹爹和姑姑已經決定回去找藥王了,雖然他們不知道此事,可我覺得可以讓他們在喬傅鐘身邊守著,就算煜君想要奪草,也不能讓他那麽輕易就躲得。”宵易對小巧兒說,“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

“好,聽你的。”小巧兒知道宵易在凡間還有任務要做,貿然回去只會惹得煜君生疑心。

染蛛看“銀爍”沒回答,有些擔心他不同意,便繼續說:“雖然我不能保證不殺凡人,但是我能夠向你保證,不會傷害應瀾宗任何一個人。”

“你這個提議,無法說服我。”小巧兒皺著眉,她不知道銀爍是否會同意,但是她肯定是不會同意的,都是人命,傷害無辜就是不行。

“可你不也想三界合一嗎?想要成就大事,就要有所犧牲的。”

“魔尊你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嗎?”小巧兒笑了,“我記得你可是很不願意看到三界合一的,既然心裏不想,你為何又要如此配合?”

染蛛懊惱地說:“這是大勢所趨,我逼不得已。”

“你這是趨炎附勢。”小巧兒笑容不減,“你是兩邊都想討好,兩邊都不得罪,想要給自己留著萬全之策,可魔尊,你有這樣的能力嗎?”

染蛛笑了,眼神一變,就不再裝可憐了,“我沒有這樣的能力,可你有啊,這位尊貴的大人。”

小巧兒挑眉不語,直直地看著染蛛。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銀爍了。”染蛛走到小巧兒身旁坐著,細長的手指拿起當初為銀爍準備的糕點吃了起來。

“如何得知?”小巧兒好奇。

“青羊啊,他的眼神全說明了。”染蛛歡快地笑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沒演技,不會說謊。”

“那你前面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小巧兒直直地看著她。

“我怕你不知來龍去脈,所以好心給你解釋一番,並無惡意,大人不要怪我。”染蛛的眼神嫵媚,她明明長得奇怪,小巧兒卻覺得她這副模樣是好看的,這是媚術嗎?可她作為一個女子,就算對她使媚術,也沒什麽用啊!

“我不怪你。”小巧兒決定陪她玩玩,用手指觸摸她臉上的蛛絲紋,“你想要我做什麽?”

染蛛眼神陰狠毒辣,但嘴巴卻笑得嬌俏,“我想讓你殺了煜君。”

“他與你有何仇怨?”小巧兒發現染蛛的頭發初觸之綿軟,但實際上是極其柔韌且富有彈性的,真的就像是黑色的蛛絲一般。

“仇怨說不上,我只是不喜歡他威脅我,我也不喜歡他看不起我。”染蛛的聲音也變得甜美。

小巧兒與宵易傳話說:“這倒是跟銀爍討厭煜君的理由很像,難道魔族都不喜歡被人威脅?還挺傲氣的啊!”

宵易想,煜君或許是不太會說話,似乎每個跟他接觸過的魔族都會不由自主地討厭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說了些什麽,能夠讓銀爍和染蛛如此厭惡,逼得他們狗急跳墻,非要反咬一口不可。

“你沒有看不起我。”染蛛柔媚地貼了過來,“我喜歡你,你不會把我們看成臭蟲牲畜。”

小巧兒汗顏,她剛剛才把青羊當成羊,還恐嚇他要把他煮了吃,輕輕推開染蛛,平靜地說:“我是個女的。”你不要喜歡我。

“我不介意。”染蛛笑著又貼了過來。

小巧兒嚴肅地回絕:“我不玩這一套,你也別演了,看著眼睛疼。”

“好,我不玩了。”染蛛立刻坐了回去,“那你要不要幫我嘛?”

“我為何要幫你?”

“你不幫我,我就要殺凡人了。”

“我不喜歡別人威脅我。”

染蛛似乎覺得很冤屈:“我也是被威脅的,你也體諒一下我的難處。你不讓我殺凡人,你又不幫我殺煜君,那這問題要如何解決?”

小巧兒被她問到了,對啊,她現在被煜君威脅要去殺凡人,可自己又不讓她殺,還不幫她解決煜君,那這問題就沒法解決了……

“宵易,煜君真的就不可以殺掉嗎?”小巧兒傳話問道。

“煜君沒做任何可以被人抓住把柄的壞事,如何治罪?”宵易輕聲地說,“而且煜君是方玨的弟弟,我們不能隨便殺了他。”

“關系硬就是好。”小巧兒又說,“那無法治罪,我們得想辦法阻止他邪惡的念頭啊!”

“你想如何阻止?”宵易問道。

“把他變傻,或者讓他失憶,他為何要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讓他忘了這個原因就好。”小巧兒覺得自己的提議非常的好,“把他變成傻子,這總沒問題了吧!”

宵易還真沒想過可以這樣懲罰人,不過聽著好像真的可行,既能不傷害煜君的性命,又能讓三界和平,或許當他忘了那一切以後,人也會變得更快樂了,不用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帶著面具做人。宵易沒覺得自己被小巧兒這可怕的念頭洗腦了,竟還默默替她想著實際操作的辦法。

“你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對不對!”小巧兒更加得意了。

宵易看到小巧兒俏皮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笑意,“這事得回去再從長計議,現在我們先處理好染蛛。”

小巧兒乖乖聽完宵易的話,鎮定地對染蛛說:“魔尊好厲害,我差點都被你繞進去了。”

染蛛嬌媚地笑著,眼睛卻一直註意著小巧兒臉上的每一個微小的表情。

小巧兒無懼她的註視,繼續說:“但是,我並不想被你繞進去。我們只認同銀爍和你最初的協議,他日三界若合一了,魔族不能隨意對人族開戰,亦不可以濫殺無辜,他便不會為難你。”

“那你呢?你又要跟我立什麽協議?”染蛛笑著問她。

“我並不想跟你有任何協議。”小巧兒放出驚人的威壓,染蛛覺著自己被巨大的的壓力籠迫著,連骨頭都在因疼痛而顫動,似乎對方再用力一些,她的骨頭就會壓成尖銳的碎片,刺穿她的皮膚飛濺出來,她也會因此全身破碎而死。

“這片天地我愛如何便如何,不需要跟任何人協議。別想跟我談條件,你還沒有那個能力。”小巧兒平靜地收回威壓,還體貼地抹走染蛛額上的汗珠,似乎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但是,你也別太灰心。”小巧兒對染蛛露齒一笑,“我覺得你長得還可以,所以煜君若是真的欺負你,你便告訴我,我會替你教訓教訓他。”

染蛛楞楞地看著小巧兒,雖然她看到的只是銀爍的皮囊在笑,可染蛛卻覺得這笑容分外好看,而且她那句替自己教訓煜君的話,明明是如此的荒唐,卻讓自己忍不住地想要去相信,忍不住地覺得眼前這位大人無比的可靠。

小巧兒用手指撥弄著染蛛的黑色發絲,“染蛛,你以後也別再想什麽壞主意了,小心自食惡果。”說完她就起身準備離開了,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跟染蛛說:“還有,你告訴青羊,它身上並沒有什麽菟絲草的種子。”

小巧兒瞬間消失了,只剩下爽朗的笑聲回蕩。

皮膚本來就橙紅的染蛛不自覺地摸著自己的頭發,呆楞地坐在椅子上,一人個傻傻地燒紅了臉。

☆、白日夢境

喬南楓和喬蓮去了一趟思過崖看望喬恕之,交代他要好好修煉,要乖乖聽麒麟仙君和姐姐喬巧的話,並告誡他,他們不在身邊的時候也不能調皮任性。

小樹枝依依不舍地送走了爹爹和姑姑,看著他們在傳送陣裏消失了,說不上傷心或難過,只是是悶悶地不開懷。他嘆了一口氣,對著青天大喊了起來:“我喬恕之以後一定會成為這天地間最厲害的人!”

銀爍在旁邊聽到他的豪言壯語,覺得這樣的喬恕之可愛又好笑。

“你贏不了我。”銀爍不留情面地打擊了他,“而我贏不了宵易,也不笑得方玨修為如何,有機會我也想跟青鴻天尊比試一番。”

“我今日的確贏不了你,我也沒說要在今天就成為最厲害的人,我在你們之中是最年輕的,我還有時間和機會。”喬恕之燦爛地笑了起來,似乎只要努力,不久的將來,他就真的可以達成這個遠大的夢想。

銀爍微笑著,或許他這個夢想終其一生都沒辦法實現,不過,他也沒有正面打擊,而是對喬恕之說:“我很期待那一天。”

小樹枝激動了,看著銀爍說:“燕師叔,你也要努力,別讓我贏得太輕松了。”

“不會的。”銀爍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會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追在我的身後跑,到時候別跑到哭鼻子了。”

“我很久沒哭了!”恕之大喊。

銀爍笑了笑,負手離開。在這條孤獨而又漫長的追夢道路上,他們需要志同道合的朋友和知己,在跌倒的時候能夠互相扶持,他們也需要強大的對手,不斷地鞭笞著自己、警示著自己不能懈怠,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會拼盡全力,逆流而上,成為更加強大的存在。

從這日起,小樹枝和銀爍更是日以繼夜地修煉,在思過崖這短短的三個月,他們的修為都有了質的飛躍,如果換算成修仙者的修為階段來說,銀爍現在應該是從化神期前期提升到化神後期了,而小樹枝則是從築基升到了金丹初期。

此時,程平正悠閑自得地爬著石階,準備來接銀爍下崖了。還沒到思過崖的洞府,就聽到小樹枝跟銀爍炫耀著自己的進步是如何的神速,聽到上方的歡聲笑語,程平地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程平踏上最後一階石階時,銀爍就看到了他,很是激動地走了過去,“阿平,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下崖。”程平笑著回答,接著又看向小樹枝說,“恭喜你啊,小樹枝。”

“謝謝程師叔。”恕之有些尷尬地撓頭,因著自己說話的聲音太大而害羞。

“小樹枝今日怎麽穿著男裝?”程平並不知道喬恕之是男孩子,他還以為他是一個上品木、水靈根的十六歲凡人小姑娘。他還知道,小樹枝前些日子是在思過崖過了自己的十六歲生日的。

“恕之是男孩子。”銀爍解釋,“當初他是為了躲避家人,才男扮女裝。”

“沒想到小樹枝還挺調皮的。”程平笑了起來,“小樹枝,等下就去我白煙閣吃頓便飯吧,也算是慶祝你們雙雙進階。”

恕之有些猶豫,當初姐姐說讓他下崖後就帶著銀爍回家吃飯,雖然爹爹和姑姑都不在了,可是姐姐和麒麟仙君前些日子在魔界玩膩了,也回到了應瀾宗,他們今日也準備了好菜等他回家。

銀爍看到喬恕之的神情,給程平解釋說:“恕之他可能要先回去自己的宿所,他的姐姐和姐夫也是我們應瀾宗的人。”

“我認識嗎?”程平有些好奇。

銀爍頷首:“就是蘇喬姑娘和我的親傳弟子喬桐。”

“沒想到小樹枝和阿垠還有這樣的淵源,你們兩人也是有緣分啊!”程平笑著說,“我還想著小樹枝是女孩,才特意讓你們在思過崖獨處培養感情的,我還盼著或許小樹枝能夠嫁給阿垠做媳婦呢,都失策了!”

“阿平。”銀爍微微皺眉,“你別整天操心我的婚事。”

“可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媳婦了。”程平輕聲道,“我都給你找了那麽多好姑娘,怎麽你一個都沒看上呢?”

喬恕之看著銀爍和程平,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為什麽程師叔要給燕師叔找媳婦呢?燕師叔喜歡的人不就是程師叔嗎?他萬萬沒想到程師叔竟然是故意給他們二人獨處的機會的,難怪這三個月以來,他都不曾過來探望燕師叔。喬恕之回憶著這三個月,快樂得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雖然短暫,但也真的開心了滿足了,現在程平師叔來了,他也不能任性地霸占著燕師叔,連忙開口說:“燕師叔,程師叔,我姐姐還在家裏等著我呢,我先回家了!”

“小樹枝!”程平看著喬恕之一溜煙地走了,覺得很是可惜,有些焦急地對銀爍說:“阿垠,你快去追啊!”

“他回家,我為什麽要去追?”銀爍幽幽地看著程平,似乎在生悶氣,“我去追他了,留你個人在思過崖嗎?”

程平知道銀爍在生氣,可又不知道為何他要生氣,只好岔開話題,對他說:“阿垠,我最近也進階了,現在已經是化神初期了。”

銀爍驚詫,程平的修為提升已經算是飛速的了,沒想到這三個月還能從元嬰後期進境為化神期。

“可是還是沒有天雷打下來。”程平似乎很苦惱,“我的修為的確是上去了,偏偏就是沒有天雷,我還以為這次進階會有天雷打下來,沒想到還是靜悄悄的。”

應瀾宗的古書記載,修仙者境界提升都是要受雷罰的,因為他們在逆天改命,試圖從凡人變成仙人,受得住雷罰鍛體之苦的人,身體自會因天雷的淬煉而變得更加強壯,而受不住的人自然無法提升境界,甚至還會有身受重傷危險,再不濟者,可能還會危及生命。天雷是喜也是優,但是程平卻一直希望有雷罰降臨在自己身上。

“幸好沒有,”銀爍輕聲嘆氣,“若是我不在你身邊護法,天雷又打下來,你要是有個什麽不測……”那我該怎麽辦。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些年,我的日子是過於安逸了。”程平也跟著嘆氣,“我是在修仙,不經過天雷淬體,我又如何飛升成仙人呢?”雖然誰都不知道應瀾宗的那個古書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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