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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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魄蠱肯定想反噬,但宵易也不是真的傻,他早就留了後手,在煉化子魄蠱前就將智魄切出了一小縷,因為這一小縷,他才能保持魂魄的完整,才能讓他稍稍占了上風,沒有失去對子魄蠱的控制,最後才能順利引爆了它。

帶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在凡間游蕩十幾年,宵易什麽都不記得,無所依,無所歸,他究竟承受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桐靈是感謝喬巧的,是她救了自己的弟弟,或許也像錦祈君說的,是宵易自己種的善因,自己結了善果。桐靈苦笑,這究竟是善,還是孽,誰知道?誰說的清。

“我希望他是個男孩。”喬南楓的聲音把桐靈喚了回來。

桐靈有點詫異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希望她是個女孩。”

喬南楓搖頭,“我希望他跟喬巧長得完全不一樣,這樣才是最好的。”

這樣才是最好的嗎?南楓,連你都覺得,喬巧等不到宵易醒來了嗎?也是,沒有人會覺得喬巧能等那麽多年,宵易的傷,沒有十幾二十年也不可能恢覆,而且喬巧的決定是對的,她沒了青墨麒麟玉會死,可宵易沒了青墨麒麟玉,就算她跟方玨不斷地給他輸送靈氣,都是無補於事的,宵易是化生麒麟神獸,需要的靈氣也特殊。化生者各個不同,方玨天生就有一套屬於他自己的感應天地之法,而她有神格能夠靠著眾人的信仰之力成長,宵易則是靠他的青墨麒麟玉。小時候她也觀察過,這青墨麒麟玉跟宵易的眼睛是一樣的,裏面有一個宇宙,是它們共同的宇宙,只有他們能夠感知和進入。桐靈問過宵易,青墨麒麟玉裏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宵易說他不知道,因為裏面很光亮,除了光亮,什麽都看不到。宵易很少會在青墨麒麟玉裏真正的睡著,就算是受了傷,也只需在裏面睡上一小會就會好起來。青墨麒麟玉對宵易而言就像個乾坤陣,能夠把此天地裏的靈氣變成他能用的靈氣,沒有青墨麒麟玉的宵易,幾乎是無法吸收外界的靈氣的,就算強迫自己吸收,也只是九牛一毛,大把地靈氣也只是白白浪費。大概這也是為什麽宵易的傷,十幾年都沒好,能夠長成一點皮肉也算是他很努力的結果了。

如果宵易醒來了,卻是滄海桑田了,喬巧化成了灰了,那這胎荷裏的孩子對宵易而言又是什麽呢?

“南楓,我好像很久沒見過蓮兒了。”桐靈知道,南楓和喬蓮是不同的,那胎荷裏的孩子跟喬巧也不會是一樣的。

“蓮兒她睡著了,我也很久沒見過她了。”喬南楓知道,她是故意的讓自己沈睡的,因為她覺得這不是她的身體,現在他跟父王的關系已經緩和了,甚至比以前要更好,蘇招悅的事情,他也是翻篇了,不再自暴自棄或怨天尤人,她或許是覺得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幫到他的了,才把他的身體完全還給他……喬南楓很感謝喬蓮,只是這種嘴上說說的感謝太過於輕飄,他也想過為喬蓮做點東西,喬南楓清楚,她最渴望的就是喬傅鐘和自己安好,還有一樣,一直在她內心深處的渴望,那就是知道喬傅堯的去處。

“她還會醒來嗎?”難得結交了一個好朋友,而這個朋友卻連身體都沒了,桐靈有些難過。

“會的,我可以叫醒她。”喬南楓回答。

桐靈知道他在說笑,但還是接下了話:“不用了,讓她睡吧,她也挺累的。”看向那朵胎荷,桐靈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她記得喬蓮說過,她的魂魄是被自己的肉體召喚回天界的,喬南楓的身體就是她的身體,那如果喬巧死了,她的殘魂被這胎荷召喚,與胎荷裏的孩子結為一體,會不會出現有這樣的情況。

“南楓……我突然有個很不好的預感。”桐靈有些不安地看著喬南楓,“如果喬巧死了,她的殘魂會不會自己飄到胎荷裏?”

喬南楓詫異,他未曾想過這事,他想喬蓮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有彼岸花的幫助,而且她的殘魂裏還有神識,能夠控制自己的去留,但是喬巧是凡人,沒有修煉過,根本不知死後保全神識方法,喬南楓想,她死後大概也只會變成普通的鬼魂,等著鬼差鬼卒引她去冥界吧……喬南楓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了桐靈。

“那為什麽彼岸花會救喬蓮?”桐靈還是想不懂。

“我想,跟藥王血脈有關。”喬南楓回答。

“喬巧也是藥王血脈。”

喬南楓覺得桐靈在鉆牛角尖:“喬巧是陽壽盡了,自然有鬼差鬼卒去牽引,但喬蓮是自己服了禁藥去的冥界的,是私闖,情況不一樣。”

桐靈註視這喬南楓,幽幽地說:“你怎麽就確定喬巧陽壽盡了?如果不是你抽出她的精血,她怎麽可能那麽短命,這裏有個用她精血養成的仙胎,明明也是她的肉體,她為什麽就不能用了?”

“娘娘!”喬南楓很震驚,他雖然覺得桐靈如此想不對,可卻想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南楓,你是不是覺得你跟喬蓮不是同一個人,所以喬巧跟著胎荷裏的孩子也不能是同一個人?”桐靈看向了那紅粉粉的胎荷,她能看到裏面剛剛成型的胚胎,“現在這胚胎裏,並未形成完整的魂魄,連神識都沒有,它就只是一塊肉而已。”

“娘娘!”喬南楓驚得站了起來,桐靈這是想做什麽?她不會是想要把喬巧的魂魄和神識放到裏面去,讓這個胎荷裏的胚胎養出一個喬巧吧?!喬南楓想阻止她這個可怕的念頭:“娘娘,她們是不一樣的,就像是雙生子,雖然擁有著一樣的肉體,可是他們終究是不同的啊!娘娘你魔怔了!你不能殺了這個孩子啊!”

“南楓……你對這個孩子有感情,但是對喬巧卻那麽冷情,究竟是為什麽啊?”桐靈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似乎能夠看到他內心所有的陰暗。

為什麽?喬南楓問自己,為什麽他現在會在乎胎荷裏面這個還沒有魂魄和神識的胚胎的生死,當年卻毫不留情地親手抽出喬巧的半身精血,那麽地絕情……為什麽……

“是因為你覺得喬巧是害死蘇招悅的罪魁禍首嗎?還是說,你覺得這個胎荷裏的孩子就是你,而喬巧就是喬蓮,你才是這副身體的主人,喬蓮卻不是?”桐靈拷問著喬南楓。

喬南楓羞愧地無言以對。

“靈兒,你別欺負南楓了!”這時本應在沈睡中的喬蓮突然開口幫喬南楓了,“我們都知道當時只有那樣做才是最好的,南楓又沒做錯什麽,難道你真的要他眼睜睜地看著蘇招悅死掉嗎?又或者逼著她們母女分離嗎?那不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嘛!靈兒,我不許你欺負南楓!”

桐靈笑了起來,喬蓮真是護短,但她也不認輸:“那你不生氣嗎?喬南楓覺得你分了他的身體,你看看他的態度,覺得你就是個寄生蟲!”

“我沒有覺得蓮兒是寄生蟲……”喬南楓神色慌張地解釋著,他真的沒有不喜歡喬蓮。

“靈兒,我在喬南楓的識海裏呢,他想什麽我會不知道嗎?我們的記憶是共享的,你挑撥離間也不管用!我們的情況跟喬巧和這胎的情況不一樣,我們都是有獨立思想的人!這胚胎就是一塊肉,南楓又不是一塊肉!”喬蓮安撫著喬南楓的情緒,跟桐靈辯論了起來。

“他不是一塊肉……”喬南楓想哭,那胎荷裏面的孩子究竟做錯了什麽,他是精血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不能成胚,他成胚了,大家又覺得他只是一塊肉……

喬蓮也不知道在幫誰說話,反而跟喬南楓說:“南楓,他真的只是一塊肉,雖然以後是什麽我們不知道,但現在他連完整的魂魄都沒有,怎麽就不是一塊肉呢?”

桐靈歡笑了起來,也不枉自己那麽喜歡喬蓮,“對啊,蓮兒都覺這只是一塊肉,所以我的想法也不是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

“不對!”喬蓮又開始反駁桐靈,“靈兒,你的想法也不對!雖然他現在是一塊肉,但不代表以後就不是一個人,他終有一天有自己的魂魄和神識的,如果你把喬巧的魂魄、神識放到裏面去,運氣好,兩兩合一,成了一個新的個體,運氣不好,他是他,喬巧是喬巧,你讓宵易怎麽辦?三個人談戀愛嗎?況且那個重新結合的魂魄和神識,也不是以前的喬巧了,你不覺得這樣更可怕嗎?頂著喬巧的臉,用著喬巧的神識,有著喬巧的魂魄,卻不是喬巧……想想也後背發麻!”喬蓮妙語連珠,說的桐靈反應不過來,覺得她說的似乎是對的。

“蓮兒,你究竟是在幫誰說話?”桐靈此時有些哭笑不得,一開始她只是想跟喬南楓開玩笑,沒想到這個玩笑開大了,他們是真的以為她想要把它變成事實了。

喬蓮回答:“我沒有幫誰說話,我就是覺得,那樣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桐靈笑了起來,這喬蓮也真的可愛,“南楓,你把身體給蓮兒用,我今晚要跟蓮兒一起睡!”

喬南楓紅了一臉,雖然喬蓮是喬蓮,他是他,可是他們是共用一副身體的,三賀娘娘這話讓他很不好意思。

“好啊!”喬蓮直接無視了喬南楓的羞恥,痛快地答應了桐靈,“我也好久沒跟靈兒你睡覺了!不如叫上宣宣!我們三個一塊睡!”

喬南楓聽她們的對話,太過於不適,主動閉上了自己的識感,退了下去,換喬蓮出來。

桐靈真的太久沒見到蓮兒的女兒身了,驚呼了起來:“蓮兒!你出來啦!走走走!我給你換裙子去!我那邊有一條淡紫色的襦裙,我覺得很適合你!你那麽白,穿著肯定好看!”

喬蓮主動挽著桐靈的手,眼睛裏全是愉悅,應和著說:“但是我們得先去昭虎殿找宣宣!我也要讓宣宣穿裙子!實在想不懂,她一個女孩子為什麽總穿著鎧甲!她整天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就算有人喜歡她也不敢表白了!”

桐靈似乎嗅到一絲八卦,“誰喜歡宣宣?”昭虎仙君雖然是女孩,卻比很多男性天族長得還要高挑健碩,都幾百萬歲了,一直都不見有桃花開,雖然她可以用姻緣簿查一查,可是查了的話,很可能就會失去樂趣,說八卦也不帶勁了。

“就是那個……”喬蓮湊到桐靈耳邊低聲細語。

這兩個仙君小聲說大聲笑,牽手相伴走向昭虎殿,而在她們沒有註意到的荷池長廊一處,有一個穿著淡黃色華裳的男子身影快速地閃過。

☆、桃花樹下

秋風肅殺,小巧兒覺得今天比往年冷得更早了些,裹著厚厚的白裘縮在房內都不願意出門了,晉三郎就變成了熱乎乎的金絲雀給她暖手。他知道小巧兒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明明是明媚和煦的秋天,她卻過得像是在酷寒嚴冬中,雖然沒有昏昏沈沈、久睡不起的癥狀,但她的四肢冰冷得僵硬,怕是起身活動也成了難事。

宵易在臨走前去了一趟朱家,找了朱二和李婉,神情凝重地跟他們說,小巧兒生病了,他要回家鄉給小巧兒找給她治病的方法,給了朱二他們不少金銀,說如果小巧兒以後行動不便了,就請他們幫忙照顧。

朱二聽到這個噩耗,既擔憂又生氣,氣沖沖地質問喬桐為什麽要離開,小巧兒生病了,他不是更應該留在她身旁照顧她嗎?宵易沒有辯駁,只是跟他們說,他可能要一兩年才能回來,他不在的日子裏,小巧兒就拜托他們了。朱二氣得跳腳,攔著宵易不讓他就這樣扔下一筆錢和小巧兒就走了,眼看攔不住,急的都要往他臉上呼一拳,幸虧李婉勸住,否則朱二那一拳下去,喬桐的臉上怕會紫青了一片。

此時,在小巧兒家的廚房裏,李婉熬著藥,朱二則是在剁豬肉末,準備做個肉末粥,只盼著小巧兒能多吃幾口。朱二最近夜夜不能寐,紅血絲都爬滿了雙眼,一邊剁肉一邊嘆氣,心早就不在這砧板上了。

李婉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換她來,朱二苦笑,搖頭拒絕:“沒事,你也累了。”

這段時日,李婉都盡可能地守在小巧兒身旁,有時候小巧兒僵硬得不能動了,她就幫小巧兒擦身換衣,經常還會留宿在這邊,生怕小巧兒半夜發生了什麽,沒人守著會出意外。朱二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的,李婉為他做的,為小巧兒做的,他是欠的太多,怎麽也還不上了。

“小婉,辛苦你了。”朱二又是一聲感嘆。

李婉微微一笑,跟他說:“你要是真的覺得我辛苦了,等下就好好地去睡個覺,別到時候小巧兒病沒好,你又病倒了,我一個小女子還要照顧你們兩個人。”

朱二苦笑,他也不是故意不睡的,他就是太擔心小巧兒了,才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你要是信得過我,你就會睡得著了。”李婉幽幽地說。

朱二聽出了李婉的不悅,連忙解釋:“小婉,我怎麽可能不信你!”

李婉也沒有跟他爭辯,只是淡淡地說:“既然嘴上說了信我,那你的行動也得信我,等下你就回家去睡覺,把這裏交給我,我可以的。”

“我這不也擔心你身體熬不住嗎?要不我們請一個嬸嬸幫忙看護?”朱二提議,之前喬桐給了他們一筆錢,他們都沒碰,用來請看護也能分擔不少。

李婉搖搖頭,“我陪在小巧兒身邊,還能跟她聊聊天,逗她笑笑,如果你真的請了個看護,小巧兒的性格怕是會不喜歡,她要是生氣了,把我們都趕走了,你該怎麽辦?”

朱二拍拍自己的豬腦袋,一直以來,小巧兒都不覺得自己生病了,她覺得這是正常的,只是天氣冷了,只是她太怕冷了。他們也找過大夫來看,小巧兒雖然禮貌地配合,可是大夫走後她還是生氣地說他們浪費錢,說她也懂醫,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小婉,還是你想得周到,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朱二想,李婉一直都是如此溫柔體貼,他們成親以後,李婉不僅沒因為他喜宴的失態而責罵他,反而跟他說了很多,說如果他以後還是想要跟小巧兒做回朋友,那他就得改,把那份濃烈的愛藏起來。李婉跟他說,愛不一定是占有,有時候成全和默默支持也是一種愛。或許是聽久了,朱二漸漸地也被李婉影響了,看到小巧兒和喬桐開心地在一起也不會有撕心裂肺的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感嘆,感嘆自己愛的人不再是孤單一人了,或許還會有點酸,或許也會有甜,或許,時不時還會返苦,但他確實要改了,他把一切的濃烈收藏起來,放到一個珍貴的匣子裏,不再沒日沒夜地翻開細看了。把它小心地放在角落裏,不允許自己再觸碰了,他知道只有這樣,才不至於把一切都毀掉,才能一直一直擁有它,直到自己的生命停息。朱二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能夠娶到這樣的妻子,但同時這樣的幸運是有代價的,他也會覺得內疚和虧欠,因為他無以為報。李婉沒有逼他,也不會逼他,他們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朱二努力地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可他們都清楚,他們終究只是在演戲。

李婉小心地倒出藥湯,沒有濺出一滴,摸著覺得有些燙,打算放一小會才給小巧兒端去。她看到朱二愁眉不展地剁著豬肉,說:“我不是為了你才對小巧兒好的,我也喜歡她,況且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朱二沒有說話,她越是如此,他越是愧疚。

“我以前怎麽沒覺得你這麽容易內疚?”李婉笑著揶揄他。

“小婉,你就別笑我了。”朱二放下了手上的菜刀,這豬肉末已經躲得很爛了。

李婉只是一笑,她靠在門柱上看著桃花樹,這桃花樹也是神奇,幾乎一年四季都在開花,簇簇桃花如紅雲,看著就讓人喜歡。

“朱二,以後我們家也種一棵桃花樹吧。”李婉輕輕說,“如果能像這棵這樣好看的,也不錯。”

“這棵桃花樹很多年了,怕是比我們還大,我記得我小時候它就這麽高。”朱二走到李婉的身旁也跟她一起看桃花。

李婉恬靜,默默地看著,她覺得此刻很舒服,很愜意,註視著一片花瓣緩緩落下,像是一葉桃紅的小舟在清透的水面上飄蕩。朱二看到李婉臉上的微笑,覺得心裏游過一絲溫暖,他輕輕地牽上李婉的手,有點結巴地說:“如果……如果……小巧兒以後不住這兒了,我就把這棵桃花樹遷到我們家吧。”

李婉搖頭,她不想要遷走這棵桃花樹,她喜歡它在這,就在這片陽光下,“不用,就在這裏吧,如果小巧兒以後不住這兒了,我們就把這房子買了,我們來這裏住。”

朱二眼裏閃爍著淚光,這是他沒意料到的回覆,“小婉,你不介意嗎?”

“我為什麽要介意?它本來就長在這裏,我喜歡他在這裏,喜歡在這裏的他,遷樹很傷的,我只想要他好好的,像現在這樣。”李婉也輕輕回握朱二的手,她想,她想要的一切,是真的可以等到的。

☆、聚魂陣

從今天早上起,桐靈的太陽穴就一直在脹跳著,她有著很不好的預感,眉頭緊皺地看著發燙的青墨麒麟玉,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前些日子,方玨派錦祈君把九轉紫金丹帶給喬巧,那已經是最後一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給喬巧續上三年命。宵易在這麒麟玉裏沈睡著,恢覆得怎樣,他們也不知道,只嘆著它一直發燙,是不是快要出來了呢?

在三賀神殿裏也無所事事,桐靈正想要起身去昭虎殿找朗宣,卻發現一片白光從青墨麒麟玉炸現,宵易醒了?!桐靈看著宵易從青墨麒麟玉裏出來,又驚又喜,“宵易,你是痊愈了?”

宵易沒有理她,而是一臉嚴肅地往殿外看,只是過了一小會,就飛奔了出去。桐靈見狀,覺得大事不妙,怕是喬巧有問題了!連忙跟了上去,同時也不忘給方玨傳訊,跟他說出大事了!宵易出來了!一出來就不知道往哪裏跑了!

桐靈緊追在宵易身後,深怕他一個不留神就跑到人間去,丟下青墨麒麟玉也不管了。直到她來到藥王的荷池旁,她才知道她猜錯了,宵易根本沒打算下凡找喬巧,因為下凡根本救不了她,她的危急在天界,在這荷池裏,在這跟她擁有一樣的精血的胎荷裏!

一來到此處,桐靈就發現藥王喬傅鐘真在立陣,而陣眼正是那胎荷和在其上面漂浮著的聞幽聚魂草。

桐靈喊了出來:“喬傅鐘,你在做什麽!”雖然她看不懂這個陣,可看到上面飄著的聞幽聚魂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而此時,宵易也飛到喬傅鐘的身旁想出手阻止他立陣。

說時遲那時快,竈神煜君從喬傅鐘身旁閃出,擋下了宵易的“偷襲”,為喬傅鐘立陣護法了。

桐靈不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但看著宵易跟煜君打的你死我活,她肯定是站在宵易這邊的,所以也沒管那麽多,施法想要綁住喬傅鐘正在結印的手。

“住手!”煜君雙眼驚恐,大聲地嘶喊著,“你這樣中斷聚魂陣,傅鐘和喬巧都會死的!”

桐靈聽到煜君的嘶喊,也管不了真假立馬收住手,轉頭看到宵易一掌拍在煜君的胸前,兩人都被靈氣爆炸震退了好幾步。

“你把話說清楚了!你們究竟在做什麽!”桐靈扶住了舊傷未愈,新傷又來的宵易,憤怒地質問著煜君和喬傅鐘。

喬傅鐘此時也把聚魂陣立好了,看到聞幽聚魂草慢慢地長在了胎荷上,才松了一口氣。

桐靈震驚地看著那聞幽聚魂草的根須一點一點地紮進了胎荷裏,仿佛要跟它長在一起一般,很是可怖,但胎荷裏的胚胎卻閃著金光,似乎並不痛苦,反而有點愉快?

“三賀娘娘,”喬傅鐘也扶著煜君坐在一旁,為了立下這個陣,他可是花了好多靈力,腿腳還有點虛,實在是受不了他們這樣鬧騰了,不疾不徐地給他們解釋說:“這是用聞幽聚魂草做的聚魂陣,目的就是把喬巧的魂魄喚到這胎荷裏面來的。”

“停陣。”宵易咬牙切齒地說,他恨得紅了眼,直直地看著喬傅鐘,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命令你停陣!”

喬傅鐘臉色並不好,整個額頭都是冷汗,看得出來他也不太好受,但還是沈定地回答了宵易:“除非聚魂結束,否則聞幽聚魂草是不會停的。”

雙方劍拔弩張,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來的樣子,桐靈想,這喬傅鐘能不能一下子把話說完,這樣說一半不說一半,連她都想過去扇他兩個耳光。

桐靈大喊:“你們無端端為什麽要立這樣詭異的陣!為什麽要把喬巧的魂魄喚到這裏來!喬巧在凡間活得好好地,你們是要做什麽!”

喬傅鐘眼裏閃過一絲惆悵,似乎鬧到如此境況,非他所願,但他還是不慌不亂地解釋起來:“我是藥王,能夠感受到喬巧很快就要死去了,她已經無力回天了,與其讓她化成鬼魂去冥府投胎轉世,不如趁現在她魂魄健全就召喚到這胎荷裏面來,這胎荷裏的胚胎是由她精血所化,讓她在此胎中成長起來,無論對誰都是好的。”

無論對誰都是好的?喬傅鐘這是老糊塗了吧?喬巧現在還沒死,他就這樣活生生從她的身體裏抽出魂魄,想想,她從未修煉過,神識也不可能跟著魂魄上來的,就算跟胎荷裏的胚胎結合成一體,能夠再次活起來,那也只能算是一個新的生命了,是一次新的輪回了!這跟活活殺死在凡間的她又有何區別啊!

“喬傅鐘,你是在殺了她!”桐靈扶著不斷顫栗的宵易,他很痛苦,他非常地痛苦,連從未見過喬巧的桐靈都覺得此事難以接受,更何況是深愛著喬巧的宵易。

喬傅鐘似乎還在堅持自己是對的,“我是在救她,麒麟仙君身受重傷,需要在青墨麒麟玉裏沈睡多年才能痊愈,喬巧根本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既然如此,我們可以給她一個新的身體,這胎荷有了喬巧的魂魄,以後我們也可以把那個孩子取名為喬巧,她就是跟喬巧一般無異的啊!”

宵易強忍著憤怒,他現在真的想要殺了喬傅鐘,把他五馬分屍!他這是在殺喬巧,喬巧此刻在凡間,完全不知道天界的事情,但是她的魂魄一定在不斷地抽離出來,這樣的魂魄離體之痛就好比淩遲,不,比淩遲還可怕,淩遲切的是肉,而這魂魄抽離則是一刀一刀切在喬巧的魂魄上啊,每一刀都是痛徹骨髓,直至靈魂的劇痛……他怎麽敢,他怎麽敢這樣做……

宵易的雙眼染上了血紅,既然想殺,那就殺,不需要猶豫!喬傅鐘現在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就是煜君比較難對付,大不了就同歸於盡……

桐靈感覺到了宵易的不對勁,想要阻止他,卻被他一把甩開摔倒在地上。

“宵易!”桐靈感到了宵易的死志,拼命地抓著他哭喊著,“弟弟!不要!弟弟!宵易!”

宵易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再次推開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喬傅鐘,直直地走了過去,兩條手臂上都聚著不斷攀延的紫色雷電。

煜君也拿出萬燚石劍站在了喬傅鐘的身前,一臉憂哀地看著宵易:“宵易我們並不是要跟你反目!你可以殺掉我,你也可以殺掉喬傅鐘,但是你現在是被怒火控制了神志了!我們從來都不是你的敵人!”

宵易冷笑,擡起手臂揮出一條紫電雷鞭,煜君用萬燚石劍格擋,雷鞭纏著石劍拉鋸不休,電光火花炸漸不斷。宵易像是不要命了,完全不顧那些四濺的鐵樹銀花,任由星火把自己灼傷,擡起另外一條紫電雷鞭就想要向虛弱的喬傅鐘揮去,煜君心急,反手旋身,掄起石劍就往宵易身上砍。宵易冷眼看著煜君,舉起手直接接住劍刃,雖然這只是一把並未開封的石劍,但是萬燚石劍厲害之處並不是它的鋒利,而是灼熱。煜君是竈神,竈火之神,凡立戶皆立竈,天地間千千萬萬戶,就有千千萬萬的竈火,這萬燚石劍以石為基,以火為本,灼敵之軀,燒敵之魂,而現在宵易卻直接用手接住可以灼傷魂魄的萬燚石劍!

“宵易!”桐靈心急如焚,當即使出靈氣飛刃打向煜君握劍的手上,煜君為了躲避飛刃,才擡起萬燚石劍,但宵易的手也被灼的焦黑,都能聞到燒糊的苦味。

煜君收起了萬燚石劍,一臉百感交集,“宵易,我不願與你對打!你為何以死相逼!你清醒一點!你若殺掉了喬傅鐘,這胎荷也活不了!這胎荷活不了,喬巧的苦都白受了!你這又是為了什麽!”胎荷需要藥王血脈一直養著,不得替代,現在喬南楓虛弱,並不能為胎荷長久地輸送靈氣,喬傅鐘身死,這胎荷自然會萎蔫掉。

藥王荷池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宵易的紫電雷鞭對上煜君的萬燚石劍,更是讓此片天上電閃雷鳴,好幾裏外都能看到火光,喬南楓在房內聽到動靜就往此處趕,趕到時剛好碰上方玨和錦祈君。昭虎仙君、晉和慍、晉二郎在遠處看到火光雷電也都紛紛前來此處,發現事情並不簡單,就立下結界封鎖了藥王殿,阻斷其他的仙人陸續前來。

方玨他們來到此處,看到了對峙中的宵易和煜君,煜君護著虛弱的喬傅鐘,而三賀娘娘跪坐在一旁,滿臉淚水。方玨直徑走去扶起桐靈,而喬南楓則站在一邊,一時都不知道要如何站隊。

“父王,胎荷是怎麽回事?”喬南楓最先發現胎荷上的聞幽聚魂草,霎時面如土灰,渾身打著哆嗦,質問喬傅鐘:“你們做了什麽!”

喬南楓飛撲到胎荷上,想要把聞幽聚魂草拔下來。

“不可以!”喬傅鐘迅速催動藥王血脈之力,定住了喬南楓,喬南楓身不能動了,被血脈之力制住的感覺很不好受,就像跟身體失去了聯系,麻木而無感。

“喬傅鐘你是不是瘋了!”喬蓮憤怒地喊了出來,喬蓮本身就沒有身體,她需要靠神識來傳音,但這聲音之響亮,怕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四姐,我沒有瘋!你們不能拿走那聞幽聚魂草,否則喬巧就白死了!”喬傅鐘懊惱不已,就算他認為自己沒有錯,可是現在雙方僵持,鬧得不可開交,怕是很難善後了。現在,他又再次對喬蓮用了血脈之力,他心裏既內疚又哀痛。

“錦祈君,馬上傳訊晉三郎,問問喬巧在凡間的情況如何了!”方玨看了下情況就明白了這事的起始經過,難怪他們可以把宵易逼瘋魔了。方玨走到了宵易身旁,看到宵易魔怔了,宵易此時心裏有兩把聲音,一把聲音告訴他不能掉殺喬傅鐘,否則喬巧就真的死了,可是另外一把聲音卻在不斷地咆哮,殺了喬傅鐘!殺了他!是他害死了喬巧!方玨看到它們在宵易體內分成兩綹,互相殘殺,不死不休,很是心痛,他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舉起手,一掌打在宵易的後腦勺……桐靈似乎聽到了宵易神識碎掉的聲音,她看著宵易倒在了方玨懷裏……她戰戰兢兢地爬了起來,捧起宵易蒼白的臉,只是頃刻,宵易化成點點星光,散開了……那些星光自覺地游進了她胸前的青墨麒麟玉裏,桐靈怔怔地看了自己虛捧著的手,楞了很久才嚎啕大哭起來。

喬傅鐘見狀,也松開了血脈之力,喬南楓跪坐在地上,他能夠看到這胎荷裏面的胚胎在迅速長大,仿佛是得到了什麽,讓他生機勃勃……淚水不斷地從喬南楓的眼裏流出,一滴接著一滴,他雙唇發抖地吐出一句話:“陣停了……”

聚魂結束了,就算晉三郎還沒來回訊,他們都知道喬巧死了。

喬傅鐘取回聞幽聚魂草,放回到自己的丹田裏,他確認了胎荷裏的胚胎完好無損才擡頭看向周圍的眾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看著他,他們眼裏有質疑、有唏噓、有悲憤、有恨,可沒有一人是高興的,喬傅鐘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宵易走火入魔,方玨為了救他,碎了他的神識,宵易化為星光回到青墨麒麟玉裏,桐靈哭成淚人,喬南楓囈語怔怔,錦祈君眼裏全是悲憫,就連後來的朗宣、晉一晉二都神情凝重、不敢出聲,看著這一切,喬傅鐘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

啪!喬蓮掌控了喬南楓的身體,狠狠地給喬傅鐘甩了個耳光,揪著他的衣領大聲地咆哮著:“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喬巧是你的孫女!是你的親孫女!你怎麽可以用這種方式結束了她的性命!”

喬傅鐘看到喬蓮的淚水,心裏也很難受,汲汲地給她解釋:“我這是為了救她!她命不久矣了!只有這個方法才能救她!”

“這是喬巧嗎?”喬蓮指著那胎荷喊了起來,“這不是喬巧,這只是吃了喬巧魂魄的怪物!”喬蓮說完就從體內抽出曲轉朧月劍,就要把那胎荷劈死,可是剛要劈下去就被喬南楓制止住了。

“南楓!你別擋著我,我就要把他劈死了!他不能出世!”喬蓮含悲忍淚地想要控制這身體,可是這終究不是她一個人的身體,如果她體內另外一個人不同意,她什麽都做不了。

哐啷一聲,曲轉朧月劍掉在了地上,把桐靈驚醒了。

“蓮兒,你說什麽?這胎荷裏面的究竟是什麽?”桐靈的臉已毫無血色,稍稍好轉的宵易舊傷未愈,新傷又接踵而來,不知道要在青墨麒麟玉裏昏睡多久才能醒來,最可怕的是,他若是不願意醒來了,那該怎麽辦?現在喬巧已經死了,這胎荷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真的能像喬傅鐘說的,這胎荷能養出一個新的喬巧,還算能皆大歡喜,可喬蓮現在卻說這不是喬巧,那這是什麽?

“三賀娘娘,青鴻天尊,”喬蓮給桐靈和方玨跪下了,“求你們恕罪,舍弟愚癡,犯下大錯,請你們原諒,請你們原諒……”喬蓮說一句,叩一首,叩到額頭都流出了血。喬蓮明明不想流淚,可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知道,這不是她的淚水,這是喬南楓的淚水,喬南楓難過,她也會難過,南楓在後悔自己當初沒有給過喬巧任何的愛,而喬巧卻因為這一身血脈,過了如此悲慘的一生,他枉為人父,他對不起蘇招悅,對不起喬巧……

喬傅鐘看到喬蓮因為自己所做地事情卑微地給別人叩頭認錯,喬蓮這個從小就被父王和眾兄長捧在手心的公主姐姐,現在卻因為弟弟犯下了錯,為了幫弟弟贖罪,連最在乎的驕傲和自尊都不要了,只求著三賀娘娘他們能夠原諒他……喬傅鐘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桐靈腿腳不穩地走過去,拉起了喬蓮,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問:“蓮兒,這究竟是怎麽了?”

“靈兒……”喬蓮艱難地解釋,“這胎兒已經有了完整的魂魄和神識了,喬巧的魂魄是被一縷縷抽出來的,這胎荷裏的胎兒一點一點地把那些魂魄當成養料蠶食殆盡了,喬巧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沒了,她完全沒了……”喬蓮流著淚,桐靈看到她冰藍色的雙眸裏那片無窮無盡的寒苦冰川,看得她全身毛發倒豎。

“不可能!”煜君聽到喬蓮的話後當即反駁,“這不是普通的聚魂陣,我們借用聞幽聚魂草能夠聚生者魂魄的力量,把喬巧的魂魄喚到這胎荷裏,胎荷裏的胎兒就是喬巧的新的身體,只是抽取魂魄的過程比較痛苦,傅鐘說了用了聞幽聚魂草的話,喬巧的魂魄是可以保全的!不會像四公主你說的這樣!”

“那你自己去看看,看看這胎兒裏面的魂魄!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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