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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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塊肉?”小巧兒摸著小麒麟那不整齊的左邊嘴唇,“你張嘴給我看看,牙齒是不是都在!”

小麒麟現在聽話了,立刻張大嘴,露出自己一口獠牙。小巧兒認真看了看,還算整齊,幸好,牙是全的。小巧兒仔仔細細地給它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確定小麒麟沒有其他的大傷,才肯停下手來。

她嘆了一聲氣,說:“你是一只身體有傷的小麒麟。”接著,她又指著自己的心,說:“我是一個這裏有傷的人。”

“我沒有爹,沒有娘。小麒麟你有爹娘嗎?”

小麒麟被小巧兒抱在懷裏,它沒有動,像是回答,我也沒有。

“我家在下源村,我家前院有一棵很漂亮的桃花樹,它花期很長,我跟我娘都喜歡在桃花樹下吃飯。可是現在我家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小巧兒把自己的臉枕在小麒麟的背上,小麒麟佝僂著身體,讓她枕的舒服一點。

“小麒麟,你要跟我回家嗎?”

小麒麟搖搖尾巴回答,好啊!

小巧兒覺得鼻酸,抽了抽鼻子,笑著說:“好,那我明日就帶你回家!”眼淚落進小麒麟的鬃毛裏,濕了一片,小麒麟還是乖乖地在那裏給她枕著,小巧兒用雙手圈住小麒麟。

它很暖,小巧兒感受著他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身軀,聽著他的一下一下的心跳聲,它的心在強壯而有力地跳著,它是活的。小巧兒閉上眼睛,不讓自己去想蘇招悅。

“我們明天就一起回家,回我們的家。”感受著小麒麟的溫度,她心中缺了的那塊好像有東西填上了,覺得很踏實。漸漸的,睡意襲來,小巧兒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而小麒麟沒有跑回玉佩裏,還是一動不動地做她的枕頭,它佝僂的背有些累,不過它還是想讓她睡個好覺。

☆、回家

馬車顛簸,小巧兒手掌貼著這胸襟,眼裏全是是笑意,貼身的玉佩暖暖的,裏面的小家夥在跟自己說著話。說也奇怪,她明明聽不到小麒麟的聲音,也看不到小麒麟的樣子,但她卻能夠感知到小麒麟在說話,它的聲音像是會出現在自己腦海裏一樣,無需要開口,直接“心想”就可以交流起來。

小麒麟再也不用躲在林子裏追著自己跑了,它現在藏在玉佩裏,由自己攜帶著,小巧兒想,這兩個月,小麒麟因著青墨麒麟玉,身上的傷也好了很多,後肢也長了點肉,不像一開始那般幹柴了,現在走路也穩了很多,沒那麽東倒西歪,她覺得很開心。

不過,小巧兒發現了小麒麟除非跟她獨處,平日都不愛出來,只願躲在玉佩裏,似乎它也知道自己長得“奇怪”。

很來就到下源村了!小巧兒心裏想著。

嗷嗷!小麒麟這樣回覆她。

回去我給你做一桌子好吃的!小巧兒繼續開心地“想”。

嗷嗷!小麒麟開心的回覆她。

小巧兒繼續問:你喜歡吃什麽?

小麒麟:嗷嗷嗷嗷!

小巧兒:你喜歡吃竹筍?

她想起了兩個多月前和車隊經過一個毛竹林阿全被野獸“襲擊”的事情,那時候剛立秋,毛竹林裏應該有很多冬筍。

小巧兒:你是不是從那個毛竹林就開始跟著我了?

小麒麟:嗷嗷!(是噠!)

小巧兒:你當時是看到阿全摘毒蘑菇,所以才嚇唬他的?

小麒麟:嗷嗷!(是噠!)

小巧兒:都不知道是說你善良還是傻,萬一他們真把你當野豬,拿起獸叉刺你,你要怎麽辦!

小麒麟:嗷嗷嗷!(你們發現不到我噠!)

小巧兒想起小麒麟的隱身功夫的確很不錯,要不是自己從小聽力過人,還真的發現不了它。

小巧兒:話說,你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想好自己的名字?

小麒麟:嗷嗷嗷!(名字很重要!)

小巧兒:名字就一個代號,方便別人叫你而已,土一點也沒關系啊!我覺得叫大寶也很可愛啊!

小麒麟:嗷嗷嗷!(不是代號!不要大寶!)

不知道為何,小麒麟覺得名字是很重要的,它覺得自己應該是有名字的,只是他忘了,他忘了自己叫什麽。

小巧兒嘆氣,她覺得整天小麒麟小麒麟地叫它,不夠親切,感覺就像是對條小狗喊狗狗,小麒麟終究不是一個正經的名字,沒有名字,感覺牽絆也沒那麽深了。

他們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一路,小巧兒還不知道原來他們這種聊天方式叫做神識傳音。

********************

感謝過載她回村口的車夫,小巧兒付足了車馬費,高高興興地向家蹦去。她蹦蹦跳跳地經過了市集,午市剛結束,大家都準備回家吃飯,老朱剛開始收攤,一擡頭就看見了小巧兒。

“小巧兒!你回來啦!”老朱很是高興,不少人聽到老朱的喊聲都望了過來,他們看到小巧兒都紛紛給她打招呼。

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小巧兒很開心,覺得心裏暖暖的。

老朱看到小巧兒笑容很燦爛,不像是剛離開時的強顏歡笑,也算是放下心頭大石,問道:“你是找到你的外公外婆了嗎?”

小巧兒點頭:“我在漁鄉找到了他們,他們都過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朱本來以為小巧兒回去是要投靠他們的,可現在回來了下源村,她此行應該就只是回去認親而已?“我們家朱二以為你找到自己的外公外婆就不回來下源村了,可是傷心了很久,小巧兒,你以後還走嗎?”

小巧兒沒想到朱叔叔會這樣說,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不過今年應該會留在這裏過年。”她回蘇家本來就不是為了認親,只是覺得對大家說自己要回鄉找外公外婆,可以讓朱叔叔和擔心自己的村民們更好接受些。

老朱聽了很高興,連連道好,“你這一走都有半年了,你家裏歐應該都沒吃的了吧!我等下叫朱二給你送幾根臘肉,今年你朱嬸嬸做的臘肉特別好!燜飯可香了!”

小巧兒甜甜一笑,“嘻嘻!好啊!我最喜歡吃朱嬸嬸曬的臘肉了!想到就流口水!”說著還幫起老朱收攤,“朱叔叔你趕緊回去吧!朱嬸嬸現在應該做好午飯了,天冷,別讓她出來喊了。”

老朱憨笑道:“我都忘了!小巧兒你還沒吃午飯吧?來朱叔叔家一起吃啊!”

小巧兒笑著拒絕:“我剛剛在路上吃了好多幹燒餅,還是花生芝麻白糖餡兒的,我現在都撐著呢!吃不下了!我就不去你家吃飯了,我怕朱嬸嬸看到我什麽都吃不下,還以為我嫌棄她做的不好呢!”

老朱沒再勸,和她一起吧攤位收拾好,他們二人互相道別後,都邁著大步子往家裏跑了。

********************

小巧兒站在久別的家門前,看到門前還掛著的白布條。半年過去了,日曬雨淋,這白布條已經變得黃黑黃黑的,不白了,真難看……小巧兒小心地把這變色的白布條扯了下來。本來七七四十九天過了以後,她就可以把它取下來,可是那時候她已經離開了下源村,那時候的她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更不願取下這條白布。

小巧兒收起了白布條,用鑰匙解開了門鎖,手掌輕輕地推著門,咿呀一聲,這門是太久沒開了,一推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剛踏進門,她就看到一樹紅霞在歡迎她——桃花樹熱情地擺動著,桃花簇簇美如落霞,點點花瓣飄蕩而落。還是那麽好看,小巧兒如是想,她轉身把門閂搭上,走到桃花樹下,摸著它粗糙的樹幹,心裏默默地說,好久不見了,我的朋友。

小巧兒似乎聽到桃花樹在哈哈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哈哈笑起來。她掏出藏在衣服裏的玉佩,低頭對它說:“小麒麟,我們到家了!我把門鎖上了!你出來吧!”盡管她壓低了聲音,可還是能夠聽出她的興奮和愉悅。

玉佩發燙,小麒麟咻地一下從玉佩裏跳了出來,桃花樹看到小麒麟,擺的更加激動了,小巧兒覺得它在“哇哇哇”地叫。小麒麟也看著桃花樹,眼睛睜的大大,一眨不眨。

“好看嗎?”小巧兒笑著地問小麒麟。

小麒麟用力地點頭,好看!

“它叫小桃!它是我的好朋友,它不僅會哇哇叫,還會哈哈笑!雖然我覺得其他人都聽不到。”連娘親都聽不到。

在小巧兒很小的時候,她曾問娘親,娘親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哈哈笑?她娘親說她沒有聽到,不過娘親接著又說,因為小巧兒有藥王血脈,可能會夠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小巧兒並沒因此而高興,說不上為什麽,就覺得自己跟娘親不一樣,她不開心。或許是因為小巧兒生性樂觀,這事很快就翻篇了,她也沒再糾結下去。小巧兒覺得自己有太多與眾不同的地方了,她問不到答案,就學著用眼睛去觀察,耳朵去聆聽,用心去感受,慢慢地,她發現她看得越來越遠,聽的越來越多,就算別人不說話,她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摸索出感應天地的方法了。感應天地是修煉的入門,小巧兒天賦上佳,只可惜沒有正規的功法和指導,她就只能停留在很基礎的感應天地的階段,但天界也曾傳說,在遠古時期,那時候還沒有功法,甚至沒有天地,天神尚牙就是靠感應混沌悟出了陰陽之道,以身化刀,開辟了天地,所以說這基礎要是打的足夠紮實,或許會比“投機取巧”的功法還要厲害。

小麒麟嗷嗷叫,叫醒了回憶中的小巧兒,小巧兒笑著抱起了他,“你也能聽到嗎?”

小麒麟:嗷嗷嗷嗷!(我也聽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巧兒開心地舉著小麒麟轉圈,其實從見到小麒麟的第一刻起,她就隱隱覺得,自己跟它是一樣的存在。

小巧兒抱著小麒麟參觀他們的家,雖然家具上都堆了厚厚的塵,房內還吹進了不少落葉斷枝,久沒人居,味道也很不好,可是小巧兒卻覺得現在的家比她離開的時候要好太多了!至少,她不再是一孤單個人了!這次出行,是她第一次離開下源村,可她卻找到了一個可以真真正正地跟她交流的朋友!

這院子本來就不大,沒多久就參觀完了,小巧兒拿出掃帚也開始打掃起來,看到一旁無所事事地盯著自己小麒麟,腦筋一轉,她便跑到水井旁,打上來了一盆水。小巧兒竟然教小麒麟抓著抹布去擦桌子!小麒麟竟然還真的學會了!她雙臂抱胸站在一旁,滿意地看著小麒麟打掃衛生,想著或許小麒麟還有更多的“用途”等待她發掘,小巧兒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一開始,他們的確是在認真打掃,可也不知道是誰帶頭的,他們卻玩起了你追我趕,小巧兒把掃帚當成了跳桿兒,小麒麟把抹布變成的頭巾,這一人一麒麟真的山中無老虎,轉眼變猴子。

咚咚咚!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小巧兒開門,是我,朱二!”

是朱二哥哥!小巧兒和小麒麟默契對視,小麒麟咻的一下跳進了玉佩裏,不見了。她快速撿起地上的抹布,走到門前,打開門閂,開門就看到朱二喘著大氣,天氣冷,他一口一口地呼出白霧,臉都凍紅了。小巧兒低頭看到他左手上提著兩串臘肉,右手還提著一個四層飯盒。

看到他笑得眼睛都沒了,小巧兒覺得心裏很暖,回了朱二一個大大的笑臉,“朱二哥哥!”

“哎!小巧兒!”朱二就呆呆地站在門前看著小巧兒的笑臉,一時也忘了進門。

小巧兒見他一動不動只顧著傻笑,就伸手把他拉進門來。她把朱二帶進廳房,註意到朱二進門時微微低下了頭,“朱二哥哥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朱二放下了臘肉和飯盒,摸摸腦袋,笑著回答:“好像是長高了那麽一點。”

小巧兒湊到他跟前,擡手比了比身高,“還是這個位置,那我是不是也長高了?!”

朱二看小巧兒一下湊的那麽近,本來就紅臉燒得更紅了,他迅速退後了一步與小巧兒拉開距離,有點結巴地說:“你,你好像也長高了。”

小巧兒對他甜笑,腳步輕快地走到房柱旁,柱子上有她身高的標記,娘親一直都會在這裏給她量身高,小巧兒擡手隨意地比劃了一下,好像還高了不少,看著有四公分!

“朱二哥哥,你過來給我量一下我高了多少!”說完就從身旁的案幾上拿起一只筆刀,遞給了朱二。

朱二接過筆刀,認真地給小巧兒量身高,他給她量完,小巧兒就踩上了椅子,換她給他量身高。朱二看著屬於兩個人的身高線,心裏甜滋滋的。

“我高了好多!”小巧兒開心地笑了起來,其實她只是高了四公分,並不是高了很多,小巧兒有半年沒量升高了,她現在十四歲正是竄高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孩子半年長六七公分也是正常,這不,朱二就長了有六公分。

“對了,朱二哥哥,你飯盒裏的是什麽?”小巧兒看到桌上的四層飯盒,好奇地問。

朱二打開飯盒,把裏面的菜拿出來,“這是我剛剛給你夾的菜,我聽我爹說你回來了,怕你沒吃,就給你拿過來了。”

“我不是跟朱叔叔說我飽了嗎?”小喬熱叉著腰皺著眉頭。

朱二一邊布菜,一邊笑著說:“我爹不懂你,我還不懂你嗎?你不就是怕麻煩我們才那樣說的。”

小巧兒嘟著嘴,雙眼笑瞇瞇,“對,天底下就朱二哥哥最懂我!”她也不客氣,直接坐在椅子上,咬著筷子頭等吃。

“可能有點涼了,我拿去廚房熱一熱。”朱二摸著菜碟,他已經是跑過來的了,還是有些涼了。

小巧兒攔住他,她還沒收拾好廚房,現在去廚房熱菜,怕是一時半會都點不上火,“不用不用!我吃快點就好!”

朱二見狀也沒堅持,坐在她旁邊看她吃。

這時,小巧兒覺得玉佩有點發燙,小巧兒記得自己跟小麒麟說過,他們回來了她要給它做一頓大餐,現在朱二給自己送來了飯菜,大餐沒做成,自己卻吃了起來。小巧兒覺得有些內疚,連忙對玉佩裏的小麒麟傳音:小麒麟,你等等,等朱二哥哥走了,我就給你做好吃的。

小麒麟:嗷嗷嗷!

小巧兒聽不懂它在嗷什麽,不過聽著可能是生氣了。

小巧兒:我的小可愛,我的大可愛!求求你別生氣,你不是不願意出來見人嗎?你等等,我很快就吃完!一吃完我就趕朱二哥哥走!

小麒麟:嗷嗷!

小巧兒不知道小麒麟發什麽脾氣,但也很爽快地把朱二帶來的兩菜一湯全部掃光。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一個哈欠,跟朱二說:“朱二哥哥,我覺得有點累的,想睡午覺,這碗筷就留在這裏,我洗完就給你們送回去。”

朱二連忙起身收拾碗筷,“不用了,我帶回去就好,你快去睡吧!趕了那麽多天路也累了。”

小巧兒想讓朱二把碗筷留下她洗,朱二不同意,兩人你推我讓,最後還是朱二硬著把碗筷拿回去了。她把朱二送到了路口,兩人很久不見了,心裏有很多話想說,便在路口依依不舍了一番。小巧兒仰頭看著朱二走遠了,才飛速掉頭,跑回了家,搭上門閂。

小麒麟知道她關上門了,咻的一下從玉佩裏出來,挺著胸脯氣昂昂地站著。

“你是怎麽了?剛剛差點燙到我了!”小巧兒搓著胸口,稍稍拉開衣襟往裏面瞅,胸前紅了一塊,真的是被燙到了。她只是跟朱二在路口聊了一小會兒,這玉佩就持續發燙,燙的她都有點受不了,只好連忙跟朱二道別,也不知道這小麒麟是怎麽了,一直在發脾氣嗷嗷叫。

小巧兒看到小麒麟高傲地轉開頭,一跳一跳地跳進廳房。小巧兒跟著進去,發現小麒麟站在她跟朱二量身高的柱子下,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小巧兒看到它試圖站得高高的樣子,忍俊不禁,蹲下身摸了它的小辮子,說:“你也想量身高啊?”

小麒麟點點頭,小巧兒笑了出來,拿起旁邊的筆刀,對它說:“那你站好了,我現在給你畫身高。”

小麒麟當即站好不動,擡起頭來,試圖讓自己更高一點。

小巧兒看著它的頭頂,竟然不知道要怎麽下筆,是要畫腦袋的位置呢,還是畫角尖的位置呢?抑或是畫耳朵的位置?這要怎麽畫啊!

小麒麟看到小巧兒久久不下筆,又嗷嗷叫起來。

“好好好!我現在就給你畫。”小巧兒被它催急了,便按它角尖的位置在柱子上劃上一筆。小麒麟看她畫完了,高興地轉過頭要看,它並沒有看向自己的身高線,而是仰頭著頭向上看。

它以為自己有那般高?小巧兒被它的憨態逗笑,按下它的頭,指著那低低的劃痕說:“你看哪裏啊?你身高在這裏!”

小麒麟看著自己身高線,頓時呆了,這跟它想象的不一樣!

小巧兒站了起來,俯視著小麒麟,說:“別看啦!幹活啦!還有好多地方沒收拾。”

小麒麟不願意走,它看著自己的身高線,又擡頭看向剛才小巧兒和朱二畫的身高線,視線不斷在朱二的身高線和自己的身高線之間徘徊。

小巧兒叉著腰說:“你再怎麽看,都不會有朱二高,你還沒我高啊!”

小麒麟聽她這樣說就不高興了,在地板上劃了劃蹄子,一下跳了起來,只見他一跳就越過了朱二的身高線,浮在半空中不下來了。

“你這是跳高!不是身高!這是作弊!不算的!”小巧兒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實真相。

“嗷嗷!”小麒麟這次是真的嗷叫起來,似乎在說,他就是這麽高的。

小巧兒就是不想讓它如願,它這是沒有自知之明,是膨脹了,需要改正的!

“你看你腳都不碰地!這不是身高!你就算跳上天了都不算!朱二就是比你高!”

小麒麟覺得小巧兒不相信它,急得跳腳,在房內亂竄了了半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就鉆回玉佩裏去,不再出來了。

“餵!小麒麟!”小巧兒對著玉佩喊。

小麒麟沒反應。

“你不吃大餐了嗎?”

小麒麟仍舊沒反應。

小巧兒覺得它可能是在氣頭上。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讓它在玉佩裏自己冷靜反省了。小巧兒自己一個人收拾好房子,竈頭也通了一遍,小麒麟還是不理她。小巧兒去雜貨鋪買了些米和豆子,還順便去了趟藥鋪賣了些藥材,離開前還跟藥鋪老板吹了一會兒水,小麒麟還是不理她。晚上,小巧兒去了朱家蹭了頓飯,還和朱二躺在屋檐上數了兩個時辰的星星,小麒麟還是不理她。小巧兒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上,對著玉佩喊了上百句“小麒麟”,還喊了上百句“你比朱二高”想要哄他出來,但小麒麟還是不理她。

“這是什麽態度!”小巧兒生氣了,“現在是誰錯了?!我錯了嗎?是你自己矮,你還怪我,還跟我置氣不理我?你還理直氣壯了?!”小巧兒憤憤地把玉佩塞回到衣服裏,拉起被子要睡了,然而,她在床上輾轉了半宿都無法入眠。

第二天,小麒麟仍舊是不理她,她裝作毫不在乎,愛幹嘛幹嘛去。

第三天,小麒麟仍舊是不理她,她已經有點難過了,跟玉佩說話的時候都語氣都很輕,像是低頭認錯般,她只希望小麒麟能快點出來,不要讓她自己一個人。

第四天,小麒麟仍舊是不理她,小巧兒對著玉佩哭了一宿。

第五天,小麒麟仍舊是不理她,小巧兒對著玉佩又哭了一宿,連朱二都發覺她情緒不對勁了。

接下來的第六、第七、第八……第十四天,小麒麟仍舊是不理她,小巧兒從一開始的哭得撕心裂肺,擔心它是不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到第十四天,小巧兒已經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娘死的時候,她還沒哭這麽久。

朱二看著小巧兒死沈沈的樣子,不知道她是發生了什麽,明明剛回來的那兩天,心情是很好的啊,難道說觸景生情,又思念起蘇嬸嬸來了?

這半個月,朱二變著法子想要逗她開心,小巧兒每次都是回以勉強的微笑,看得朱二都不敢繼續下去了,怕她強顏歡笑更辛苦。

小巧兒坐在床上看著玉佩發呆,小麒麟你是怎麽了,你是死是活,好歹也跟我吱一聲,我這樣傻傻地等你,真的好辛苦。可是這玉佩還是沒有給她任何反應,一點都不暖,一點都不燙。

小巧兒躺在床上,聽著桃花樹哈哈笑,她突然想把那壞桃花樹砍掉,她娘死的時候,那樹識趣,她自己哭著,它在一旁安靜不出聲,可這半個月,她都要難受死了,這樹卻每天都哈哈笑,真的太過分了……不知不覺中,小巧兒睡到了,她做了一個夢,她看到一個穿著青墨色衣裳的男子對她笑,那個男子很高,比她高,比朱二還高……

☆、你的名字

在睡夢中的小巧兒皺起了眉頭,她覺得自己要醒了,她好像做了一個美夢,她努力的回想夢裏的情景,可是越想,就越記不住,直到現在,她完全想不起來那夢裏發生的事情,她只是模糊地記得她夢裏有一個人,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開心……小巧兒曾聽人說,想要不忘記夢裏的事,那就不要突然睜開眼,若是清醒來的太突然,夢就會完全碎掉,以後就再也不能想起來了。小巧兒信以為真,雖然她已經醒了,可她還是緊閉著雙眼,努力地回憶自己做的那個夢。

“喬巧。”

小巧兒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雖然她叫喬巧,可是從小到大,別人都叫她小巧兒,女伴男裝的時候,她是何喬,大家都叫他小何或者小喬,是誰叫她喬巧啊?真奇怪。小巧兒皺皺眉頭,還是不想睜開眼。

“喬巧。”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小巧兒聽出是一個男孩子的聲音,她的房間怎麽會有男孩子,這是什麽幻聽?她皺著眉頭、閉著眼睛拉起被子蓋過腦袋,別吵著我做夢!

“喬巧!”

那聲音更大了!小巧兒被氣得當即拉下被子坐了起來,怒氣沖沖地說:“叫什麽叫!還讓不讓人睡了……”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一個男孩子蹲在自己床邊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臉上帶著十分愉快的笑容。

“喬巧!”男孩看小巧兒醒了,撲了過來,把小巧兒嚇了一大跳。

小巧兒抓著被子,緊張地喊:“你誰啊!”

那男孩眨著眼睛,歪歪腦袋,小巧兒看到他淩亂的頭發上紮著兩條小辮子,辮子下面打了紅色的花瓣結兒。

不是吧……小巧兒心裏想著,不會吧……這不會是小麒麟吧……

那小男孩似乎聽到小巧兒的心聲,露齒大笑,用力地點點頭,人嘴裏吐出了嗷嗷兩聲。

“我的天!”小巧兒聽到他嗷嗷叫,立馬放下緊緊撰著的被子湊到他身前,出奇地打量起來,可這人鼻子嘴巴和小麒麟長得一點都不像,小巧兒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看著,她就看到了裏面有條銀河,看到裏面閃爍的星光,“真的是你!”小巧兒激動地抱住了男孩,高興地大喊大笑起來,小男孩也跟著她一起笑。

抱了很久,小巧兒才願意松開手,她看著小麒麟的臉,不,男孩的臉,嚴肅地問他:“你這段日子是怎麽了?我怎麽叫你,你都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男孩看到小巧兒臉頰的淚痕,伸手去給她擦,“嗷嗷嗷嗷。”這男孩頂著個人的身體,嘴巴卻只能發出麒麟的嗷叫聲,怎麽說怎麽奇怪,饒是如此,小巧兒還是聽懂了他的話,他是想說,他在玉佩裏睡著了,睡著可以恢覆的很快。

小巧兒問他:“所以你是因為睡著了才不理我的?”

男孩嗷嗷叫,他說他根本聽不到她在叫它。

小巧兒眉頭緊皺,表情不太高興,“你睡著前就不能跟我說一聲?你知道這幾日我有多難過嗎?”

男孩跟著小巧兒皺眉,他意識到自己好像錯了,他的確應該跟喬巧說一聲,可是當時他真的好想證明給喬巧看他比朱二高,也不知怎麽地就竄進了玉佩裏睡著了,之後發生什麽都不知道了。

“嗷嗷嗷。(對不起。)”

小巧兒睥睨著他,絲毫沒被他那楚楚可憐的眼神影響到,“我不想這麽容易原諒你,否則你以後覺得我好欺負,都這樣欺負我,又隨便丟下我一個人!”

“嗷嗷嗷嗷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不行,這件事由始到終,做錯的都是你,可是受苦的卻是我,這不公平。我不接受口頭道歉,你若不受點懲罰,我心裏過不去。”

男孩的眼神裏帶著幾分天真,“嗷嗷嗷嗷嗷。(你想怎麽懲罰我?)”

小巧兒摸著下巴思索著,“唔……我罰你以後無論何事,都不許對我發脾氣,有話好好說!”

男孩笑了,點點頭:“嗷嗷!(沒問題!)”

“我還罰你,負責打掃家裏的所有衛生,不許躲到玉佩裏偷懶!”

男孩笑意更濃,點點頭:“嗷嗷!(沒問題!)”

“我還罰你之後的十五天都要跟在我身邊,都要聽我指揮!不許駁嘴!”

“嗷嗷嗷!(都聽你的!)”

小巧兒看著男孩在笑,男孩笑的很好看,他的牙齒很白,嘴角尖尖,黑幽幽的眼睛裏有無數的星光,小巧兒突然有些恍惚,覺得這無數的星光都是為她而存在。

小麒麟回來了,小巧兒也不再愁眉苦臉,換了一個表情,開心地起床去梳洗了。看著男孩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小巧兒忍不住想笑:“嘻嘻!”

男孩也跟著她嘻嘻笑。

小巧兒走到井邊對男孩說:“我現在要打水,從現在開始,我做的東西,你都認真看著,我打完了,你就自己學著打一桶!”小巧兒親身示範,男孩專註地看著,小巧兒看他順利地打好了水,還教他日常的梳洗,雖然男孩手生,只會梳頭不會束發,可小巧兒還是很耐心地教著。

小巧兒並沒有為難他,只是教了他紮最為簡單的馬尾,等到男孩把他那亂糟糟地頭發梳理好以後,小巧兒就帶他去到廚房,教起了男孩竈臺生火的方法。小巧兒打了很久的火石都沒點起竈火……男孩看到她打火石都打到冒汗了,輕輕的推開了她,對竈臺打了一個響指,一道閃光在柴火堆裏出現,竈臺裏的木材就點燃了。

本來應該是小巧兒教他生火的,可最後竟然得靠男孩幫她“做示範”……不過小巧兒並未因此而洩氣,而是興奮地抓起男孩的手,仔細研究起來,這手竟然比火石還好用!以後再也不用打火石打半天都生不起活了!這真的太方便了!

“你剛剛使出的是什麽法術?”

男孩搖搖頭,像是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知道又怎麽會使得出來,“你是不記得剛剛使出的法術的名字,但是你記得使用法術的方法?”

男孩點點頭。

小巧兒想,男孩應該是懂法術的仙人,可能是發生了點意外受傷了,才會不記起。

“你還記得你的家人嗎?”

男孩搖搖頭,他不記得了。

也對,小巧兒心裏想,如果他都記得,又怎麽會跟在自己身邊,而不是回自己的家呢?恐怕他是連回家的路都忘了。

“你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小巧兒低聲地說,她覺得眼前的男孩很可憐,她突然很想知道,在遇到自己之前,小麒麟是如何面對獨自一個人無處可歸的時光的。

男孩也沈默不語。

小巧兒不想讓氣氛變得消沈,振作地說:“你現在變成了人,總不能一直待在屋子裏不出去,所以你現在必須要有一個名字。”

男孩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眨著漂亮的眼睛沒有出聲。

“等下我先教你做早飯,吃完早飯之後,我再教你識字說話,以後你也別嗷嗷叫了,等下識字的時候你就看看哪個字你是喜歡的,我們就把它當做你的名字,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小巧兒這邊給男孩說話,那邊還不忘往竈臺裏添柴,不讓竈火滅掉。

男孩看到她被熏得有點黑的臉,笑著點點頭。

********************

小巧兒看著紙上的兩個大字,問男孩:“你喜歡畫彩仙靈的靈字和梧桐蚤雕的桐字?”

男孩點頭,看了一個時辰的千字文,就選出“桐”和“靈”這兩個字。

小巧兒繼續問他:“那你是叫靈桐,還是桐靈?”

男孩搖頭,他選這兩個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想要叫這個名字,而是他認得它們。

我不叫這名字,男孩對小巧兒傳音。

小巧兒聽到他的“心聲”,覺得心裏堵得慌,搞了那麽久,這還不是你的名字?有完沒完啊!取個名字而已!簡直比衙門的師爺還麻煩!

小巧兒把紙拍在桌子上,大聲地宣布:“我不管了!別婆婆媽媽了,你跟我姓,以後就叫喬桐好了!”

男孩想反駁,可是看到小巧兒瞪著眼看他,他又不敢說話了。

小巧兒真的有點生氣,兩個多月以來,這家夥每一次都不願意接受自己給他取的名字,一心只想要找回屬於自己的名字,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要對名字這麽執著,“你答應了我這十五天都要聽我的!現在我就讓你叫喬桐了!你不能拒絕!”

男孩兩眼汪汪地看著小巧兒,似乎很委屈,似乎在說,這不是我的名字。

“以後就是了,以後你就叫喬桐了,是我喬家的孩子了!以後要是有誰欺負你,報上你自己的名字,跟他說你是我喬家的人,我會幫你撐腰!”小巧兒大聲地說,雖然她這話純粹是哄他的,村裏怎麽會有人欺負他,如果真有人能欺負這個打個響指都能打出火來的仙人,小巧兒肯定也沒能力去給他撐腰,“我們擁有著同一個姓氏,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如果我叫喬桐,我跟喬巧就是一家人了?男孩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喬桐,喬桐,喬桐……

剛剛的委屈和懨懨突然消散了,男孩精神了起來,兩眼發光地看著小巧兒,生硬地開口說:“我是喬桐。”

小巧兒高興地抱住了他,喊了起來:“對,你就是喬桐!以後你就是我喬巧的家人了!”

“嗯!家人!”男孩,不,喬桐也回抱著小巧兒。而在他說出“他是喬桐”的時候,他覺得有些東西發生了,他看到有一陣很大的風從他身周揚起,他還看到了他跟小巧兒身上都閃現了很漂亮的金光,只是小巧兒好像都沒看到……

小巧兒和喬桐在凡間緊緊擁抱著,而此時的天界,三賀神殿裏,桐靈卻發覺自己體內的姻緣簿有異樣,便取了出來,只見姻緣簿自主翻動起來,桐靈疑惑地看著在飛速翻頁地姻緣簿,過了很久,它才願意停下來,桐靈低頭往那一頁看去:“喬巧與喬桐一世姻緣。”

☆、品茶

桐靈有些訝異,這喬巧應該是喬南楓和蘇招悅的孩子吧,為什麽姻緣簿會突然翻開到這一頁。算了一下時間,原來這孩子已經十四歲了,桐靈默默地想著,原來晉三郎和錦祈君下凡尋宵易已經十四年了,原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找到宵易……桐靈微微嘆氣,弟弟你在哪裏呢,你還活著嗎?

桐靈從未在姻緣簿裏查看過喬巧,她並不知道,在以往的十四年裏,姻緣簿上與喬巧配對的名字並不是“喬桐”而是“銀爍”,姻緣簿悄悄地自主改變,而三賀神對此一無所知。三賀神總以為姻緣簿是由他們掌控的,他們總以為姻緣一旦定下,除非三賀神以自己的魂魄為筆改寫姻緣,否則一切都成定數。

如果桐靈再多疑一些,她就會發現這個姻緣簿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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