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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我想,是因為她生太多了,身子沒養好才會出現了那樣的情況,你以後不生那麽多就好啦!”
喬傅鐘聽了煜君的話,也跟著笑起來,“跟那沒關,我只是不想娶妻生子而已。”
“傅鐘,你真奇怪。”人人都想找到心愛之人,為什麽傅鐘卻如此拒絕娶妻生子?煜君想不明白個中原因。
“我哪裏奇怪?”喬傅鐘笑問。
煜君用手指在喬傅鐘的臉上胡亂點了起來,說:“這裏,這裏,這裏都很奇怪。”
喬傅鐘任由他在自己的臉上亂點,沒有一點生氣,眼裏反而是濃濃的笑意。
他們也沒什麽事情要做,兩人就百無聊賴地坐在荷池旁,就這樣玩了起來,跟小時候一樣。
“哎……”煜君又開始嘆氣,喬傅鐘看到他的腳依舊在一蕩一蕩,若有似無地踢著荷葉。
“發生什麽了嗎?”喬傅鐘覺得煜君有心事。
“最近我爹整天找青玄子說什麽結界壁的事情,我娘因為這事愁得眉頭都不展開了,現在竈神殿的氣氛好壓抑,我完全不想回去。”煜君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抱怨著家裏的事情。
喬傅鐘低聲地問:“那方玨呢?”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方玨,你是故意惹我生氣的嗎?”
“我又怎麽惹你生氣了?”
“你明知道我跟方玨鬧掰了!我以後都不要做他弟弟了!”煜君氣著,踢荷葉的腿就更用力了。
“那些謠言不可信,你爹你娘情比金堅,明眼人都知道。”
“明眼人不知道!我甚至還聽到有人還說我是方玨的私生子!”
“誰這麽說,我去幫你教訓他!”喬傅鐘擼起袖子,似乎要起身打人。
“別!”煜君連忙拉住了他,“哎……你打人有何用?反而會把事情鬧大,那就更難看了……傅鐘,你別沖動,我跟你說,我找方玨談過了……”
煜君的眼神有點憂傷,喬傅鐘沒有松開他們拉在一起的手。
“我跟方玨說我聽到的這些謠言,我問方玨這是不是真的,方玨回答我說,他跟我娘是清白的,我是竈神和三賀娘娘的孩子,千真萬確,讓我不要被這樣的謠言困擾。然後,我又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娘。”
煜君望著荷池發起了呆,眼裏還閃著淚光,“方玨說,他喜歡我娘。”煜君用手擦掉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試著笑起來,“我就對他說,我爹我娘一手一腳養大你,你喜歡我娘是正常的,我還替方玨想好了理由,可是方玨不領情,他說他對我娘的喜歡,是大家說的那種喜歡。”
煜君強忍著眼淚,鼻子都酸紅了,喬傅鐘靜靜地看著他,也不曉得煜君心裏的想法是什麽,是生氣自己的義兄喜歡自己的娘親?還是難過自己的義兄有喜歡的人了?
“他怎麽可以喜歡我娘?你說他怎麽可以?他這樣對得起我爹嗎?”
他還對不起你,喬傅鐘心裏這樣想。
“然後我就跟他吵了一架,看到我生氣也不來開解我!方玨是個大笨蛋!我以後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煜君賭氣地說。
喬傅鐘見此,就開始開解煜君,雖然煜君期待的人不是自己,可是聊勝無於,若能然煜君開心一些便也是值得。
喬南楓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吃驚,此時的喬傅鐘還是少年模樣,此時的煜君臉上還帶著稚氣,喬南楓一只都知道父王跟煜君感情很要好,可是真沒想到他們是如此親密的好友,眼看著他們這番相處和對話,心中也生出一絲羨慕,父王似乎從來沒有如此和顏悅色地與自己說話……
喬南楓看向那胎荷,胎荷裏的胚胎還是一動不動,換做是他,也會以為是死胎,只是他知道,胎荷裏的胚胎一定會出生,因為他知道胎荷裏的胚胎就是喬南楓自己。
********************
突然一個天旋地轉,喬南楓又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突然有人猛力地拉住自己的手,那力氣大得讓他生疼,喬南楓回頭一看,是父王?!
“別走。”喬傅鐘的眼裏盡是悲傷,“四姐,你別走。”
“我要離開上域,我要去中域和下域找他們的轉世。”喬蓮想推掉喬傅鐘的手,可她越是掙紮,喬傅鐘就越用力。
“你現在只剩一只手臂了,你非要現在去找他們嗎?!你就不能等等,等你手好了再去?”喬傅鐘本是吼著的,可說了一半語氣就變成了哀求。
“手好了就來不及了,我廢了一條右臂才算出他們的去處,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們!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他們的轉世才安心。”喬蓮仍沒放棄掙紮。
“四姐你不要走,你走了,這裏就剩我一個人了,你讓我怎麽辦?”喬傅鐘抓的更緊了。
喬蓮一邊推著,一邊嚷:“那你跟我一起走,我們一起離開上域!”
“我是藥王,我怎麽可以離開上域?”
“為什麽不可以?”喬蓮大聲地吼他,“我們不屬於天族!天大地大,只要我們在一塊,哪裏都是家,傅鐘你要不跟我走,要不就放我走!”
“四姐,你瘋了!我們是天族人!我們生在天界,以後也會死在天界,你要去哪裏?”喬傅鐘不敢相信喬蓮竟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喬蓮怨憤地看著喬傅鐘,用盡全力甩開了他的手,“你是要走爹爹和大哥他們的後路嗎?他們死了還不夠嗎?你也要跟在後頭,你們就那麽喜歡做炎邕的狗?”
啪!喬傅鐘一巴掌扇在喬蓮臉上,扇得喬蓮的嘴角都出了血,“你說誰是狗?!喬蓮,以前你任性大家都寵著你!可是我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不懂分寸!我們是天族人,我們身上流著天族的血!你別忘本了!”
喬蓮摸摸自己被扇腫臉,吐出一口血沫,怒火中燒,“我本就是如此蠻不講理的人!我喬蓮本就是如此!藥王陛下,你要教訓卑下,我自然不會反駁,但是你再怎麽教訓我,我也不認為自己要歸順於炎邕!我喬蓮絕不!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我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你不願跟我一起走,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總行了吧!”
“你站住!”喬傅鐘看喬蓮要離開,使出了藥王的血脈之力,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一下就把喬蓮控制住了,喬蓮一動不能動站著,雙眼被氣得通紅。
喬蓮直直地盯著喬傅鐘,似乎看著的不再是往日相親想起的胞弟,她憤怒得都能噴出火來。
喬傅鐘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裏也是難過不已,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四姐要逼自己使出血脈之力。
“喬傅鐘,你放開我。”喬蓮艱難地開口,她的聲音像是在深淵裏傳來的嘶叫,在血脈之力的控制下,連張嘴說話都會變得痛苦難受。
“四姐,你不要逼我。”喬傅鐘拿出捆仙索,想要把喬蓮捆住。
喬蓮似乎在努力反抗血脈之力,一口鮮血從喬蓮的嘴裏吐出,喬傅鐘一驚,也不管那麽多,直接扔下了捆仙索,扶住了要倒地的她。
想要脫離血脈之力的控制,除非是祭出自己全身的血,否則是不能自由行動的,喬蓮並不是真的要與血脈之力對抗,她只是使了一個苦肉計,讓喬傅鐘以為她要祭血了,喬蓮見他中計了放開了血脈之力對自己的控制,趁其不備,一掌把他推開。
“喬傅鐘,我喬蓮身上流著藥王血脈,是您藥王的臣子,直到剛剛我才知道,在血脈之力下,我的身體都能不屬於我自己了,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悲哀!”喬蓮半跪著,剛剛的苦肉計的確讓她受了重傷,她難受地捂著胸口咳嗽。
喬傅鐘看著喬蓮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往她自己的胸口插了進去,接著又用力地把它抽出來,大量的鮮血從喬蓮的傷口噴濺而出,喬傅鐘怔住了,他看到那些鮮血不斷地噴出,又主動匯成一流,流進了一個小小的流光琉璃瓶裏。
喬蓮臉色煞白,本是紅潤的雙唇也血色褪盡,“這是我半身的精血,我把我的血還給你了!以後我再也不要做藥王的臣子了,什麽藥王血脈,什麽天族,我都不要做了!我只要做我自己,我只要做喬蓮!”喬蓮說完,那流光琉璃瓶就飄到了喬傅鐘手上,喬傅鐘張皇失措地撐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動,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喬蓮捂著傷口,一步一步地離開了藥王殿,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喬南楓輕聲嘆氣,沒想到藥王血脈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姐姐
喬南楓在喬蓮的記憶裏浮沈,他看到自己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去上青玄子的早課,他看到他帶著一個小男孩去廚房裏偷糖餅吃,不過很快又被喬傅遠發現了,還被罰抄了《芥子規》,他看到他跟那個小男孩吵架,對那小男孩說他是胎荷生出來的,他不是自己的弟弟,喬南楓還看到自己去到了一個好像是凡間的地方,可是這凡間又和自己認識的不同,有很多魔族和奇怪的人在街道上游走,他看到有人在鞭打一群魔族孩子,他看到自己救了那群魔族小孩,其中一個小孩還能夠跟植物講話,他跟這孩子聊了很久,天南地北,什麽都能聊,他看到他在躲避天族的士兵,他看到很多人死了,很多屍體,各式各樣的屍體,他看到他自己跟一群人在吵架,裏面有個人就是他的父王,他管這個人叫弟弟。
他管他的父王叫弟弟,那他究竟是誰……
喬南楓緩緩地睜開雙眼,他看到一個冰封的世界,一個跟冥界禁地一樣的世界,他看到旁邊有個人,喬南楓認得他的氣息,是喬傅鐘。
喬傅鐘看到喬南楓醒了,表情仍舊平淡,喬傅鐘低聲地說:“你終於肯醒了。”
喬南楓第一次意識到喬傅鐘對自己的嚴厲,或許不是父親的嚴格,而是陌生人的冷漠,於你而言,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喬南楓想不懂,或許,在喬傅鐘眼裏,自己是喬蓮的精血,是喬蓮對他的恨,是親人的背叛和無盡的孤獨,於喬傅鐘而言,自己是不得舍棄的延續,是他作為藥王的責任……只是,這一切都不是喬南楓所願,他只想做喬傅鐘的兒子。
喬南楓想躲起來,他不想面對這冰冷的世界,他想起了蘇招悅,想起了蘇招悅的溫度,很暖,比在這裏要暖。
“凡間那女子和她腹中的胎兒,你打算如何處置?”喬傅鐘問他。
“我抽出了那孩子的一半精血,活不長的,你就讓她們在凡間相依為命吧。”喬南楓懨懨的。
喬傅鐘奇怪喬南楓的語氣,此時的喬南楓仿佛不把他放在眼裏,“你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藥王血脈不能無後,我打算把那胎兒取出來,放到胎荷裏繼續養。”
喬南楓冷冷一笑,“藥王血脈有無有後,對你來說就如此重要?”
“放肆!喬南楓,你這是什麽態度!”喬傅鐘覺得眼前的喬南楓很奇怪,完全沒有了往日對自己的敬仰和崇拜,冷冰冰地像是個活死人,“那女人對你的影響竟能如此之大?你真的是色令智昏了!”
我不是色令智昏,我只是看到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你從來都不願了解我的心,我是無論如何都不願讓你失望的,我的父王……喬南楓心中頓生一陣劇痛,痛得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喬蓮看他狀況不對,在神識裏提醒他:“南楓你怎麽了?你別生氣啊!你情緒一激動,又要昏過去了!”
“喬蓮,我好累,我想休息,我想睡。”
喬蓮聽到喬南楓的心在哭泣,她不忍重傷的喬南楓獨自面對這一切,安慰他說:“南楓你去一旁休息,你把身體讓給我,我幫你教訓喬傅鐘。”
喬南楓的神識很快退了出去,換喬蓮掌控這個身體,這是她第一次掌控這身體,覺得這身體僵硬不能動,很不舒服,而且放眼望去全是冰晶,看著就跟冥界的禁地一樣,這是自己和南楓融合以後給這身體帶來的後遺癥?喬蓮嘆氣,她覺得自己讓喬南楓受苦了。
喬蓮看著喬傅鐘,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開口:“很久不見了,藥王陛下。”
這不是喬南楓?!喬傅鐘一驚,做出防禦的姿勢,這人是誰?
“齊幽?!”
“哈哈哈哈哈,不對,你猜錯了!”喬蓮笑了起來,可她一笑就咳嗽,她忘了這身體不能有太多情緒,剛剛勸著喬南楓不能激動,現在自己卻激動起來,笑一笑都痛,這身體要怎麽養好?
喬傅鐘疑忌地看著“喬南楓”,眼前的人不可信,他得先用捆仙索綁住,再請青玄子和方玨過來一同審問。
喬蓮看到喬傅鐘拿出捆仙索,就更想笑了,只是這次她忍住沒笑出聲,“你該不會又想用捆仙索綁住我吧?你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了嗎?虧我們還做了那麽久的姐弟。”
喬傅鐘震驚。
“這身體是用我的精血塑成的,你覺得我是誰?”喬蓮眉毛一挑,睥睨著喬傅鐘。
喬傅鐘覺得眼前的喬南楓和記憶力的喬蓮重疊了,“四姐?”
“哎!弟弟!”喬蓮微微揚起嘴角,“怎樣?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驚喜?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
“這是怎麽回事!”喬傅鐘扔下捆仙索,跑到喬蓮身邊,想要碰她,又不敢碰。
喬蓮艱難地擡起左手,摸向喬傅鐘的臉,感嘆道:“弟弟,你老了。”喬蓮有些鼻酸,她似乎很久沒摸一摸喬傅鐘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想念喬傅鐘,很想念自己的弟弟。
上次離別,是兩個人的決裂,可是他們終究是親人,又怎能不思念對方,後來因得冥主的教訓,喬蓮也意識到自己錯了,自然就不再怪喬傅鐘了,反而愧疚自己被仇恨沖昏了腦袋,獨留喬傅鐘一人在天界面對這一切。冤有頭債有主,父兄的仇她應該找齊幽報去,不應該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天族和炎邕頭上,況且齊幽還是她救出來的,追根揭底,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喬蓮見喬傅鐘欲言又止的樣子,簡單地給他說了她跟喬南楓融合的前因後果。
“所以,是因為那顆清心冰蓮子裏有你的一抹殘魂和神識,喬南楓吃了那蓮子你們就變成一體了……那喬南楓現在人呢,他還在這裏嗎?”喬傅鐘認真地聽她講了半天,才想起喬南楓。
“怎麽?才想起要擔心兒子?要不要我叫他出來?”
喬傅鐘連忙搖手,“別!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喬南楓現在已經不算是我兒子了……”喬傅鐘一時也捋不清。
“怎麽不算?!你用你的血和靈氣養了他幾百萬年!生母不及養母大!你是養母!我跟你說,你別想翻臉不認人,喬南楓就是你的兒子,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喬傅鐘抓起她的手,正想開口,卻覺得她的手涼得像冰,“你的手怎麽那麽涼?”
“哎喲!”喬蓮笑著抽回了手,“可能是去了冥界禁地的後遺癥吧……弟弟你不知道,冥界禁地可冷了,我當時就是在那裏活活冷死的!哈哈哈!”
喬傅鐘不喜歡她這樣說,親人失而覆得的歡喜和惆悵像是大浪撲來,他一時還沒能消化好。
喬蓮用她的冰眸看著喬傅鐘,她知道他們都需要時間,只是在這之前,她還有話要說:“弟弟,我好想你。”喬蓮那雙冰冷的眸子裏像是有無數的感情在發酵,“弟弟,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喬傅鐘頓時紅了眼,幾百萬年了,他每時每刻都想跟喬蓮道歉,他從未忘記喬蓮離開時的那種心碎的眼神,他也沒忘記喬蓮抽出半身精血的時候,她的眼裏全是孤獨,是他一手斷了他們姐弟之間的信任,是他沒處理好,是他讓自己的姐姐孤苦無依,獨自漂泊,無處為家,最後還在冥界禁地凍死,這都是因為他沒有處理好……如果當時他能夠用更緩和的方法去跟她溝通,如果當初他能夠多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他們兩個人就不會鬧到那樣的地步,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了,天地很大,但哪裏才是家?有親人的地方,才是家啊!而現在,喬蓮帶著殘魂回來,卻主動與他道歉,喬傅鐘覺得很愧疚,但同時,他也很開心。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當時的都是氣話。”喬傅鐘對喬蓮說。
“我也是……我當時說的也都是氣話,我這個人就是嘴比腦子快。”喬蓮自我反省著。
“你一直都是這樣,我們還經常因此吵架,我應該要多站在你的角度想想。”喬傅鐘也在反省。
喬蓮聽到喬傅鐘的話,心裏的自責更是有增無減,“一直都是你讓著我,我有時候真的挺過分的,你不讓我就亂發脾氣了……其實你沒做錯任何事,我不應該跟你吵。”
“我有錯,我打了你,我還用血脈之力控制了你。”喬傅鐘一直都沒忘記那日,每每想起,都會內疚不已。
“……弟弟,那都過去了。”
“我想你保證,我以後都不會對你使用血脈之力。”喬傅鐘想要對天發誓,可是被喬蓮阻止了。
“我相信你。”喬蓮不想喬傅鐘對天發誓,她不想這段關系需要天道約束,她想要跟喬傅鐘和好,不是因為他可以對天發誓,而是因為她相信眼前的這個人,這就夠了,“況且,你若對天發誓了,以後我們若是再吵架,天道就要時刻盯著你有沒有違背誓言,我怕我們還是經常吵,天道會覺得煩。”
喬傅鐘笑了起來,說:“但是,每一次吵架,我們都會和好,讓天道看看也好。”的確,他們每一次吵架都會和好,所以他們上一次吵架,天道便也給機會他們和好了。
“哈哈!天道聽了可是會更生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你身上劈雷!你若是被劈成木炭,我也不好處理。”喬蓮熱淚盈眶。
他們姐弟本還想多聊一會兒,恰恰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喊叫聲,是晉三郎。
喬蓮跟喬傅鐘說:“讓喬南楓見見晉三郎吧!你先出去一下,我們等下再聊。”
喬傅鐘點頭,起身要走,喬蓮看到喬傅鐘被自己弄得有點淩亂的發髻,笑了笑卻沒有提醒他,喚醒了喬南楓的神識。
********************
桐靈看喬蓮侃侃而談了半天,聽到的都是他們姐弟感情如何好,喬傅鐘小時候如何可愛,她的話裏完全沒有罵喬傅鐘的意思,所以她說喬傅鐘可惡,說他是變態,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心裏當真是這樣想的?
喬蓮覺得有點口渴,討了杯水喝,喝完還想繼續說,可是桐靈實在是不怎麽想聽了,重點在哪裏?四公主殿下,你的話重點在哪裏?你再跟我炫耀你們姐弟情深,我就要走了!你就是欺負我這個弟弟失蹤了的可憐人!
“所以,你和南楓共同決定把從胎兒裏抽出的精血給喬傅鐘,讓喬傅鐘把那精血放到胎荷裏養,而藥王也不再管蘇招悅母女,所以她們能夠在凡間好好地過日子,不會再有人去打擾她們?”桐靈總結了一下。
喬蓮點點頭,對她的總結表示肯定。
“可是那點精血真的能養出孩子來嗎?”當年喬傅鐘養喬南楓都花了那麽長的時間,現在就那麽一點精血,真能養出來?桐靈疑惑。
喬蓮搖搖頭,道:“怕是難了,我們就是拿那點精血哄住傅鐘,我想等他反應過來了,那蘇招悅母女應該也壽終正寢了吧!”
也對,桐靈想,凡人壽命短暫,喬南楓他們只需為蘇招悅母女爭取百年,換他們一世平安,這也不是難事,哎?不對!我怎麽還幫那半人半仙說話了!聽喬蓮說了半天,桐靈覺得自己都被她帶偏了,是非觀也跟著出現了誤差。
桐靈思量了片刻,問道:“若是喬傅鐘知道了,那該如何?”
喬蓮自信地說:“他不敢對我怎樣,他要是逼迫蘇招悅母女,我就逼他娶妻生子。”
冤冤相報何時了?桐靈默默在心裏搖頭,“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如果蘇招悅她日壽終正寢了,我們也可以帶那孩子回來天界吧!總有辦法可以給那孩子續命的。”
“那孩子先天不足,又一直在凡間生活,沒有半點修為,怕是過不了傳送陣那關。”喬蓮通過喬南楓的記憶,知道了現在仙人要下凡或是回天界,都是需要從越仙臺的傳送陣過的,而且過那傳送陣都不是有驚無險的,稍有不慎也是會丟掉性命的,“天族真的是作繭自縛,當年沒有界壁,生界各地都可以自由穿行,多好多自由啊!”
桐靈低頭思考著,喬南楓和喬蓮現在共用一個虛弱的身體,指望他們延續藥王血脈是不可能的了,凡間那個孩子又如此羸弱,而且看喬南楓他們的意思,也是不想再打擾蘇招悅母女了,只想著讓她們自由自在、開開心心度過百年,而那一丟丟精血又不一定能養出藥王血脈,那現在就真的只剩下喬傅鐘一個人可以為藥王血脈傳宗接代了?可惜喬傅鐘一直都沒有伴侶,不知道他會不會“老樹開花”呢?
想著想著,桐靈就從丹田裏拿出姻緣簿,喬蓮看到姻緣簿頓時雙眼發光,連忙追問:“這就是姻緣簿?三賀娘娘,你要幹嘛?你要查誰的姻緣?”
“藥王喬傅鐘。”桐靈催動魂魄感應姻緣簿,姻緣簿浮在半空中快速地翻頁,明明是薄薄的一本,卻像是有無數的張頁,很快翻頁就停了下來,桐靈往那頁看去……
啪!桐靈紅著臉、慌張地合起了姻緣簿。
喬蓮本想在一旁偷看,可桐靈合上姻緣簿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她啥都沒看到。
“三賀娘娘,你看到什麽了?”喬蓮實在是好奇她弟弟的命定之人是誰,那個人又會在什麽時候會出現。
桐靈紅著臉緊張地說:“我剛剛蘇醒,魂魄還有傷,能力未完全恢覆,剛剛姻緣簿設麽都沒顯示出來,哈哈!”
喬蓮半信半疑,“哦哦,那你也別太勉強了,要註意身體,反正也不急在一時。”
桐靈裝作虛弱不適的樣子跟喬蓮告辭,說休息好了再來看她,喬蓮聽到她還會再來,開心地跟桐靈告別了,喬蓮覺得自己交到了一個很好說話的朋友。
匆忙離開了喬南楓的房間,桐靈就碰到了喬傅鐘,本來已經涼下去的臉蛋又迅速燙紅起來,桐靈眼神飄忽不定,猶豫著要不要跟喬傅鐘問好。
“三賀娘娘。”喬傅鐘看到桐靈,主動過來問好了。
其實喬傅鐘不老,也就是一穩重青年模樣,桐靈偷偷打量喬傅鐘,可能是因為先入為主,覺著喬傅鐘是喬南楓的父王,自己才會認為他是長輩、他不年輕了,但實際上喬傅鐘比方玨還要小上一輪,她看方玨也沒覺得老,看喬傅鐘就更不應該覺著老啊!又怎麽算是老樹開花呢……不過……他的確也不是老樹開花,他是……桐靈想起在姻緣簿裏看到的,有些無所適從。她直接無視了喬傅鐘的問好,啥都沒說,提起裙子就跑走了。
三賀娘娘是怎麽了?喬傅鐘看她臉色不對勁,心生疑惑,三賀娘娘剛醒來就到處跑,青鴻天尊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擔心的。
喬傅鐘一邊想,一邊端著剛做的酒釀圓子走進了喬南楓的房間,他最近一直在嘗試各種方式想讓喬蓮的冰冷好起來,特別是那雙冰眸,喬蓮以前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琥珀色,現在變成一片冰藍,他每每看到都會覺得心疼,這酒釀丸子是用了火蓮葉浸泡了上萬年的藥酒做的,做成甜甜的酒釀圓子,四姐一定會喜歡!
喬蓮有喬傅鐘關心,可憐了喬南楓,大家都忘了他也是需要愛的,現在的他還在識海裏浮沈、不願意出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自己究竟要怎樣面對餘生。
☆、傷
小巧兒發現小麒麟不見了,大喊了兩聲,胸前的玉佩就突然發燙,她剛想低頭觀察,就看到一個小黑影從玉佩裏跳了出來,正正是小麒麟!原來它可以穿進玉佩裏!
她覺得新奇,觀察著站在案幾上的小麒麟,看它站得雄赳赳的很是精神,陽光穿過紙窗打亮了廂房,小巧兒發現這只小麒麟的黑色的鱗片反射出晶瑩的青光,跟玉佩的青墨色很是相似,再仔細瞧瞧它身上的鱗片,明顯比昨晚光滑整齊了很多!難道說這玉佩對小麒麟身上的傷口有好處?
小巧兒湊了過去,問小麒麟:“這玉佩能夠治療你的傷?”
小麒麟點頭,看著似是很愉悅。小巧兒摸向它的鱗片,滑而不膩,手感很好,就像玉一樣溫潤,不知道這小麒麟和這青墨麒麟玉有什麽關聯,或許這只小麒麟也是從天上來的,它還可能會認識自己的爹爹。
小巧兒一邊摸著小麒麟的鱗片,一邊問它:“小麒麟,你知道喬南楓這個人嗎?”
小麒麟疑惑地看著小巧兒,似乎不知道喬南楓是誰。
小巧兒指了指自己的臉說:“喬南楓是我的爹爹,我跟他長得很是相似,你想一想,以前有沒有見過一個和我是我臉長得差不多的男人?”
小麒麟盯著小巧兒的臉,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就跳到小巧兒面前,伸出舌頭舔起了她的臉來。小巧兒被它這一舔才記起自己在臉上塗了藥汁,現在應該是黑乎乎的,小麒麟當然是看不清了。
小巧兒被小麒麟舔的癢癢的,笑著抱起了他,把他抱到梳洗的水盆旁。她在水盆裏加了點茶籽粉,輕輕用手指攪動拌勻,再掬起一抔水撲到臉上,認真地洗了起來,沒一會兒,小巧兒黑乎乎的臉蛋就像雞蛋剝殼一樣露出它原本的白嫩。
小巧兒皮膚像白瓷一樣,光潔細膩,看她天庭飽滿,黑溜溜的杏眼靈氣十足,鼻子不大,但是鼻梁直挺、鼻頭精致微微上翹,兩片紅潤的嘴唇長在這雪白的皮膚上,像是初雪裏的一朵紅花,配上順暢無棱下頜線條,小巧兒現在笑著,眼睛瞇瞇真的就像一個瓷娃娃,幸得那雙英氣的劍眉稍稍緩釋了這白嫩的嬌氣,否則看到她的人都會以為她敏感脆弱得一碰就碎。她的五官的確是女子的五官,可奇怪的是,整張臉搭看起來,的確又很像喬南楓,若遮住那雙又黑又大的眼睛,小巧兒就一點都不似蘇招悅了,蘇招悅也曾稱奇,為什麽小巧兒就這麽像她爹。
小巧兒小手拍拍水潤的臉頰,摸著自己洗幹凈的臉再次問小麒麟:“你現在看看,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跟我長得很像?”
小麒麟認真瞅了一會兒,它的確是很認真地回憶了,可實在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只好垂頭喪氣地搖搖頭。
小巧兒也沒糾結這事,她剛剛也是隨口問問,也沒指望能問出什麽,況且在蘇招悅走後,小巧兒心裏還有點抗拒見到喬南楓,她也說不明白為什麽,就覺得如果他們父女真能相見,大概也只是父女尷尬地你眼看我眼,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吧。小巧兒又把小麒麟抱起來,直接把它抱到床上。
“話說,你昨天是怎麽進到玉佩裏的?”小巧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著,用手指點了點小麒麟的鼻子,發現它鼻子濕濕的涼涼的,有點像小狗。
為了展示這個的技能,小麒麟咻地一下又穿進了玉佩裏,小巧兒還沒看清,它就消失不見了。
小巧兒對著玉佩喊:“你是進去了嗎?”她摸著玉佩,感覺玉佩微微發熱,似乎在回答她是的。小巧兒更是覺得有趣,繼續喊:“你在裏面舒服嗎?”玉佩又微微發熱,像是回答她舒服。
“那你是不是在裏面不想出來了?”小巧兒笑著問。
這是玉佩發燙,咻地一下,小麒麟就跑了出來,開心地看著小巧兒,尾巴搖搖。
“嘻嘻,我還以為你舒服得都不想出來見我了呢!”小巧兒開心地抱著小麒麟滾了兩圈,又大力地揉亂了他的“頭發”,他們如今的關系變好了,小麒麟也乖巧地任由她揉。小巧兒覺得它的鬃毛摸起來柔軟舒服,靈光一閃,就對它說:“小麒麟,我幫你綁個小辮子吧!”
小麒麟不解地看著小巧兒,似乎不知道小巧兒接下來要做什麽,看著她從包袱裏抽出幾條紅色的發繩,揪起他一小撮鬃毛,抿著嘴編了起來。小巧兒很快就給小麒麟編了兩條小小的麻花辮,這兩條辮子軟軟地垂順在左右兩側,小巧兒還為它綁了一對小小的團錦花瓣結兒作為收尾。
小巧兒覺得小麒麟不明所以的呆樣搭配這兩條小麻花辮,真的特別可愛。她越看越滿意,又看著小麒麟不知所措地任由自己擺布的樣子,大笑了起來:“小麒麟你太可愛了!你以後別叫小麒麟了,你叫大可愛吧!哈哈哈哈哈哈!”
小麒麟左右晃著腦袋,兩條麻花辮子就跟著一起甩,他甩甩左邊,右邊的辮子飛起來,甩甩右邊,左邊的辮子又飛起來,兩朵花瓣結兒就像是兩朵小紅花,直繞著小麒麟的腦袋飛轉,小巧兒看得歡,笑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小麒麟看她那麽開心,莫名其妙地也覺得開心,就一蹦一蹦地在床上跳起來。
小巧兒覺得很神奇,這小麒麟抱著明明挺沈的,可是它每次跳起落地都是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小巧兒也沒想那麽多,伸手去摸他的蹄子,小麒麟看她伸手過來,不再像當初那樣充滿防備了,而是乖巧地提起自己的左前蹄,搭在小巧兒的手上。看完左前蹄,就看右前蹄,小巧兒覺得這蹄子硬邦邦的,不像棉花,一邊想一邊又看向它的後蹄子,仔細一看才發現小麒麟這後腿有問題。
這後腿細得跟皮包骨頭一樣,明顯是缺了塊肉啊!像是被什麽野獸啃去了一樣……她不知道小麒麟這腿的問題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受傷所致。
“小麒麟,你別跳了,先走兩步給我看看。”小巧兒的神情有些嚴肅,看到小麒麟走路竟然一瘸一拐的,很不穩,難怪它一直都是跳,原來它跛腳了,小巧兒又想起之前的十幾天,小麒麟不眠不休地跟著她跑,它跛著腳跑了那麽久,該有多累啊……小巧兒心中一陣酸澀,眼前的小麒麟天真活潑,已對她毫無防備,讓它走走看,它就顫顫巍巍地走給她看……小巧兒越看越難過,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小巧兒抱住了小麒麟,哭喊道:“不走了,不走了,你走的一點都不好看。”
小麒麟看小巧兒哭了,真以為自己真的走的很難看,嗚嗚地叫著,還用鼻子輕輕頂著小巧兒的臉安慰她。
“你怎麽那麽蠢,你的腳究竟是怎麽跛的?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還這麽容易相信別人,我給你設下圈套你都不知道!還傻乎乎跑進來!如果我是壞人那該怎麽辦!如果那不是絳子而是是捕獸夾你該怎麽辦?你是想前腳跟後腳都跛掉嗎?”小巧兒越說越難過,嚎啕起來,“你知不知道人心險惡,外面壞人很多,你不能隨便相信別人!你若是不保護自己,誰會保護你?!”
小麒麟好像是聽懂了,縮在小巧兒的懷裏,低聲地嗚叫,好像是跟她說,別哭了,我現在已經不痛了,它還擡擡後蹄子給小巧兒看,像是跟小巧兒說,我的後蹄子已經好了,鱗皮也長出來了。
“蠢死了!你這也叫好了嗎?你連走都走不好!”小巧兒嘴上是罵著,可手卻很輕很輕地摸著小麒麟的後腿,她能夠清晰地摸出這後肢骨頭的形狀,完全沒有肉裹著。
小巧兒摸這只剩骨頭的後肢,輕聲地它:“痛嗎?”
小麒麟搖搖頭,不痛。
“可是我看著好痛,看得我心都痛了。”小巧兒轉眼又看向小麒麟並不整齊的鱗片,“你究竟是遇到了什麽壞人……對方竟然這麽殘忍,弄得你全身都是傷。”
“還有你的嘴巴!你嘴巴都合不起來!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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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傅鐘聽了煜君的話,也跟著笑起來,“跟那沒關,我只是不想娶妻生子而已。”
“傅鐘,你真奇怪。”人人都想找到心愛之人,為什麽傅鐘卻如此拒絕娶妻生子?煜君想不明白個中原因。
“我哪裏奇怪?”喬傅鐘笑問。
煜君用手指在喬傅鐘的臉上胡亂點了起來,說:“這裏,這裏,這裏都很奇怪。”
喬傅鐘任由他在自己的臉上亂點,沒有一點生氣,眼裏反而是濃濃的笑意。
他們也沒什麽事情要做,兩人就百無聊賴地坐在荷池旁,就這樣玩了起來,跟小時候一樣。
“哎……”煜君又開始嘆氣,喬傅鐘看到他的腳依舊在一蕩一蕩,若有似無地踢著荷葉。
“發生什麽了嗎?”喬傅鐘覺得煜君有心事。
“最近我爹整天找青玄子說什麽結界壁的事情,我娘因為這事愁得眉頭都不展開了,現在竈神殿的氣氛好壓抑,我完全不想回去。”煜君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抱怨著家裏的事情。
喬傅鐘低聲地問:“那方玨呢?”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方玨,你是故意惹我生氣的嗎?”
“我又怎麽惹你生氣了?”
“你明知道我跟方玨鬧掰了!我以後都不要做他弟弟了!”煜君氣著,踢荷葉的腿就更用力了。
“那些謠言不可信,你爹你娘情比金堅,明眼人都知道。”
“明眼人不知道!我甚至還聽到有人還說我是方玨的私生子!”
“誰這麽說,我去幫你教訓他!”喬傅鐘擼起袖子,似乎要起身打人。
“別!”煜君連忙拉住了他,“哎……你打人有何用?反而會把事情鬧大,那就更難看了……傅鐘,你別沖動,我跟你說,我找方玨談過了……”
煜君的眼神有點憂傷,喬傅鐘沒有松開他們拉在一起的手。
“我跟方玨說我聽到的這些謠言,我問方玨這是不是真的,方玨回答我說,他跟我娘是清白的,我是竈神和三賀娘娘的孩子,千真萬確,讓我不要被這樣的謠言困擾。然後,我又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娘。”
煜君望著荷池發起了呆,眼裏還閃著淚光,“方玨說,他喜歡我娘。”煜君用手擦掉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試著笑起來,“我就對他說,我爹我娘一手一腳養大你,你喜歡我娘是正常的,我還替方玨想好了理由,可是方玨不領情,他說他對我娘的喜歡,是大家說的那種喜歡。”
煜君強忍著眼淚,鼻子都酸紅了,喬傅鐘靜靜地看著他,也不曉得煜君心裏的想法是什麽,是生氣自己的義兄喜歡自己的娘親?還是難過自己的義兄有喜歡的人了?
“他怎麽可以喜歡我娘?你說他怎麽可以?他這樣對得起我爹嗎?”
他還對不起你,喬傅鐘心裏這樣想。
“然後我就跟他吵了一架,看到我生氣也不來開解我!方玨是個大笨蛋!我以後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煜君賭氣地說。
喬傅鐘見此,就開始開解煜君,雖然煜君期待的人不是自己,可是聊勝無於,若能然煜君開心一些便也是值得。
喬南楓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吃驚,此時的喬傅鐘還是少年模樣,此時的煜君臉上還帶著稚氣,喬南楓一只都知道父王跟煜君感情很要好,可是真沒想到他們是如此親密的好友,眼看著他們這番相處和對話,心中也生出一絲羨慕,父王似乎從來沒有如此和顏悅色地與自己說話……
喬南楓看向那胎荷,胎荷裏的胚胎還是一動不動,換做是他,也會以為是死胎,只是他知道,胎荷裏的胚胎一定會出生,因為他知道胎荷裏的胚胎就是喬南楓自己。
********************
突然一個天旋地轉,喬南楓又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突然有人猛力地拉住自己的手,那力氣大得讓他生疼,喬南楓回頭一看,是父王?!
“別走。”喬傅鐘的眼裏盡是悲傷,“四姐,你別走。”
“我要離開上域,我要去中域和下域找他們的轉世。”喬蓮想推掉喬傅鐘的手,可她越是掙紮,喬傅鐘就越用力。
“你現在只剩一只手臂了,你非要現在去找他們嗎?!你就不能等等,等你手好了再去?”喬傅鐘本是吼著的,可說了一半語氣就變成了哀求。
“手好了就來不及了,我廢了一條右臂才算出他們的去處,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們!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他們的轉世才安心。”喬蓮仍沒放棄掙紮。
“四姐你不要走,你走了,這裏就剩我一個人了,你讓我怎麽辦?”喬傅鐘抓的更緊了。
喬蓮一邊推著,一邊嚷:“那你跟我一起走,我們一起離開上域!”
“我是藥王,我怎麽可以離開上域?”
“為什麽不可以?”喬蓮大聲地吼他,“我們不屬於天族!天大地大,只要我們在一塊,哪裏都是家,傅鐘你要不跟我走,要不就放我走!”
“四姐,你瘋了!我們是天族人!我們生在天界,以後也會死在天界,你要去哪裏?”喬傅鐘不敢相信喬蓮竟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喬蓮怨憤地看著喬傅鐘,用盡全力甩開了他的手,“你是要走爹爹和大哥他們的後路嗎?他們死了還不夠嗎?你也要跟在後頭,你們就那麽喜歡做炎邕的狗?”
啪!喬傅鐘一巴掌扇在喬蓮臉上,扇得喬蓮的嘴角都出了血,“你說誰是狗?!喬蓮,以前你任性大家都寵著你!可是我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不懂分寸!我們是天族人,我們身上流著天族的血!你別忘本了!”
喬蓮摸摸自己被扇腫臉,吐出一口血沫,怒火中燒,“我本就是如此蠻不講理的人!我喬蓮本就是如此!藥王陛下,你要教訓卑下,我自然不會反駁,但是你再怎麽教訓我,我也不認為自己要歸順於炎邕!我喬蓮絕不!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我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你不願跟我一起走,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總行了吧!”
“你站住!”喬傅鐘看喬蓮要離開,使出了藥王的血脈之力,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一下就把喬蓮控制住了,喬蓮一動不能動站著,雙眼被氣得通紅。
喬蓮直直地盯著喬傅鐘,似乎看著的不再是往日相親想起的胞弟,她憤怒得都能噴出火來。
喬傅鐘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裏也是難過不已,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四姐要逼自己使出血脈之力。
“喬傅鐘,你放開我。”喬蓮艱難地開口,她的聲音像是在深淵裏傳來的嘶叫,在血脈之力的控制下,連張嘴說話都會變得痛苦難受。
“四姐,你不要逼我。”喬傅鐘拿出捆仙索,想要把喬蓮捆住。
喬蓮似乎在努力反抗血脈之力,一口鮮血從喬蓮的嘴裏吐出,喬傅鐘一驚,也不管那麽多,直接扔下了捆仙索,扶住了要倒地的她。
想要脫離血脈之力的控制,除非是祭出自己全身的血,否則是不能自由行動的,喬蓮並不是真的要與血脈之力對抗,她只是使了一個苦肉計,讓喬傅鐘以為她要祭血了,喬蓮見他中計了放開了血脈之力對自己的控制,趁其不備,一掌把他推開。
“喬傅鐘,我喬蓮身上流著藥王血脈,是您藥王的臣子,直到剛剛我才知道,在血脈之力下,我的身體都能不屬於我自己了,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悲哀!”喬蓮半跪著,剛剛的苦肉計的確讓她受了重傷,她難受地捂著胸口咳嗽。
喬傅鐘看著喬蓮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往她自己的胸口插了進去,接著又用力地把它抽出來,大量的鮮血從喬蓮的傷口噴濺而出,喬傅鐘怔住了,他看到那些鮮血不斷地噴出,又主動匯成一流,流進了一個小小的流光琉璃瓶裏。
喬蓮臉色煞白,本是紅潤的雙唇也血色褪盡,“這是我半身的精血,我把我的血還給你了!以後我再也不要做藥王的臣子了,什麽藥王血脈,什麽天族,我都不要做了!我只要做我自己,我只要做喬蓮!”喬蓮說完,那流光琉璃瓶就飄到了喬傅鐘手上,喬傅鐘張皇失措地撐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動,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喬蓮捂著傷口,一步一步地離開了藥王殿,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喬南楓輕聲嘆氣,沒想到藥王血脈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姐姐
喬南楓在喬蓮的記憶裏浮沈,他看到自己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去上青玄子的早課,他看到他帶著一個小男孩去廚房裏偷糖餅吃,不過很快又被喬傅遠發現了,還被罰抄了《芥子規》,他看到他跟那個小男孩吵架,對那小男孩說他是胎荷生出來的,他不是自己的弟弟,喬南楓還看到自己去到了一個好像是凡間的地方,可是這凡間又和自己認識的不同,有很多魔族和奇怪的人在街道上游走,他看到有人在鞭打一群魔族孩子,他看到自己救了那群魔族小孩,其中一個小孩還能夠跟植物講話,他跟這孩子聊了很久,天南地北,什麽都能聊,他看到他在躲避天族的士兵,他看到很多人死了,很多屍體,各式各樣的屍體,他看到他自己跟一群人在吵架,裏面有個人就是他的父王,他管這個人叫弟弟。
他管他的父王叫弟弟,那他究竟是誰……
喬南楓緩緩地睜開雙眼,他看到一個冰封的世界,一個跟冥界禁地一樣的世界,他看到旁邊有個人,喬南楓認得他的氣息,是喬傅鐘。
喬傅鐘看到喬南楓醒了,表情仍舊平淡,喬傅鐘低聲地說:“你終於肯醒了。”
喬南楓第一次意識到喬傅鐘對自己的嚴厲,或許不是父親的嚴格,而是陌生人的冷漠,於你而言,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喬南楓想不懂,或許,在喬傅鐘眼裏,自己是喬蓮的精血,是喬蓮對他的恨,是親人的背叛和無盡的孤獨,於喬傅鐘而言,自己是不得舍棄的延續,是他作為藥王的責任……只是,這一切都不是喬南楓所願,他只想做喬傅鐘的兒子。
喬南楓想躲起來,他不想面對這冰冷的世界,他想起了蘇招悅,想起了蘇招悅的溫度,很暖,比在這裏要暖。
“凡間那女子和她腹中的胎兒,你打算如何處置?”喬傅鐘問他。
“我抽出了那孩子的一半精血,活不長的,你就讓她們在凡間相依為命吧。”喬南楓懨懨的。
喬傅鐘奇怪喬南楓的語氣,此時的喬南楓仿佛不把他放在眼裏,“你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藥王血脈不能無後,我打算把那胎兒取出來,放到胎荷裏繼續養。”
喬南楓冷冷一笑,“藥王血脈有無有後,對你來說就如此重要?”
“放肆!喬南楓,你這是什麽態度!”喬傅鐘覺得眼前的喬南楓很奇怪,完全沒有了往日對自己的敬仰和崇拜,冷冰冰地像是個活死人,“那女人對你的影響竟能如此之大?你真的是色令智昏了!”
我不是色令智昏,我只是看到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你從來都不願了解我的心,我是無論如何都不願讓你失望的,我的父王……喬南楓心中頓生一陣劇痛,痛得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喬蓮看他狀況不對,在神識裏提醒他:“南楓你怎麽了?你別生氣啊!你情緒一激動,又要昏過去了!”
“喬蓮,我好累,我想休息,我想睡。”
喬蓮聽到喬南楓的心在哭泣,她不忍重傷的喬南楓獨自面對這一切,安慰他說:“南楓你去一旁休息,你把身體讓給我,我幫你教訓喬傅鐘。”
喬南楓的神識很快退了出去,換喬蓮掌控這個身體,這是她第一次掌控這身體,覺得這身體僵硬不能動,很不舒服,而且放眼望去全是冰晶,看著就跟冥界的禁地一樣,這是自己和南楓融合以後給這身體帶來的後遺癥?喬蓮嘆氣,她覺得自己讓喬南楓受苦了。
喬蓮看著喬傅鐘,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開口:“很久不見了,藥王陛下。”
這不是喬南楓?!喬傅鐘一驚,做出防禦的姿勢,這人是誰?
“齊幽?!”
“哈哈哈哈哈,不對,你猜錯了!”喬蓮笑了起來,可她一笑就咳嗽,她忘了這身體不能有太多情緒,剛剛勸著喬南楓不能激動,現在自己卻激動起來,笑一笑都痛,這身體要怎麽養好?
喬傅鐘疑忌地看著“喬南楓”,眼前的人不可信,他得先用捆仙索綁住,再請青玄子和方玨過來一同審問。
喬蓮看到喬傅鐘拿出捆仙索,就更想笑了,只是這次她忍住沒笑出聲,“你該不會又想用捆仙索綁住我吧?你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了嗎?虧我們還做了那麽久的姐弟。”
喬傅鐘震驚。
“這身體是用我的精血塑成的,你覺得我是誰?”喬蓮眉毛一挑,睥睨著喬傅鐘。
喬傅鐘覺得眼前的喬南楓和記憶力的喬蓮重疊了,“四姐?”
“哎!弟弟!”喬蓮微微揚起嘴角,“怎樣?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驚喜?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
“這是怎麽回事!”喬傅鐘扔下捆仙索,跑到喬蓮身邊,想要碰她,又不敢碰。
喬蓮艱難地擡起左手,摸向喬傅鐘的臉,感嘆道:“弟弟,你老了。”喬蓮有些鼻酸,她似乎很久沒摸一摸喬傅鐘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想念喬傅鐘,很想念自己的弟弟。
上次離別,是兩個人的決裂,可是他們終究是親人,又怎能不思念對方,後來因得冥主的教訓,喬蓮也意識到自己錯了,自然就不再怪喬傅鐘了,反而愧疚自己被仇恨沖昏了腦袋,獨留喬傅鐘一人在天界面對這一切。冤有頭債有主,父兄的仇她應該找齊幽報去,不應該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天族和炎邕頭上,況且齊幽還是她救出來的,追根揭底,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喬蓮見喬傅鐘欲言又止的樣子,簡單地給他說了她跟喬南楓融合的前因後果。
“所以,是因為那顆清心冰蓮子裏有你的一抹殘魂和神識,喬南楓吃了那蓮子你們就變成一體了……那喬南楓現在人呢,他還在這裏嗎?”喬傅鐘認真地聽她講了半天,才想起喬南楓。
“怎麽?才想起要擔心兒子?要不要我叫他出來?”
喬傅鐘連忙搖手,“別!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喬南楓現在已經不算是我兒子了……”喬傅鐘一時也捋不清。
“怎麽不算?!你用你的血和靈氣養了他幾百萬年!生母不及養母大!你是養母!我跟你說,你別想翻臉不認人,喬南楓就是你的兒子,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喬傅鐘抓起她的手,正想開口,卻覺得她的手涼得像冰,“你的手怎麽那麽涼?”
“哎喲!”喬蓮笑著抽回了手,“可能是去了冥界禁地的後遺癥吧……弟弟你不知道,冥界禁地可冷了,我當時就是在那裏活活冷死的!哈哈哈!”
喬傅鐘不喜歡她這樣說,親人失而覆得的歡喜和惆悵像是大浪撲來,他一時還沒能消化好。
喬蓮用她的冰眸看著喬傅鐘,她知道他們都需要時間,只是在這之前,她還有話要說:“弟弟,我好想你。”喬蓮那雙冰冷的眸子裏像是有無數的感情在發酵,“弟弟,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喬傅鐘頓時紅了眼,幾百萬年了,他每時每刻都想跟喬蓮道歉,他從未忘記喬蓮離開時的那種心碎的眼神,他也沒忘記喬蓮抽出半身精血的時候,她的眼裏全是孤獨,是他一手斷了他們姐弟之間的信任,是他沒處理好,是他讓自己的姐姐孤苦無依,獨自漂泊,無處為家,最後還在冥界禁地凍死,這都是因為他沒有處理好……如果當時他能夠用更緩和的方法去跟她溝通,如果當初他能夠多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他們兩個人就不會鬧到那樣的地步,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了,天地很大,但哪裏才是家?有親人的地方,才是家啊!而現在,喬蓮帶著殘魂回來,卻主動與他道歉,喬傅鐘覺得很愧疚,但同時,他也很開心。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當時的都是氣話。”喬傅鐘對喬蓮說。
“我也是……我當時說的也都是氣話,我這個人就是嘴比腦子快。”喬蓮自我反省著。
“你一直都是這樣,我們還經常因此吵架,我應該要多站在你的角度想想。”喬傅鐘也在反省。
喬蓮聽到喬傅鐘的話,心裏的自責更是有增無減,“一直都是你讓著我,我有時候真的挺過分的,你不讓我就亂發脾氣了……其實你沒做錯任何事,我不應該跟你吵。”
“我有錯,我打了你,我還用血脈之力控制了你。”喬傅鐘一直都沒忘記那日,每每想起,都會內疚不已。
“……弟弟,那都過去了。”
“我想你保證,我以後都不會對你使用血脈之力。”喬傅鐘想要對天發誓,可是被喬蓮阻止了。
“我相信你。”喬蓮不想喬傅鐘對天發誓,她不想這段關系需要天道約束,她想要跟喬傅鐘和好,不是因為他可以對天發誓,而是因為她相信眼前的這個人,這就夠了,“況且,你若對天發誓了,以後我們若是再吵架,天道就要時刻盯著你有沒有違背誓言,我怕我們還是經常吵,天道會覺得煩。”
喬傅鐘笑了起來,說:“但是,每一次吵架,我們都會和好,讓天道看看也好。”的確,他們每一次吵架都會和好,所以他們上一次吵架,天道便也給機會他們和好了。
“哈哈!天道聽了可是會更生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你身上劈雷!你若是被劈成木炭,我也不好處理。”喬蓮熱淚盈眶。
他們姐弟本還想多聊一會兒,恰恰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喊叫聲,是晉三郎。
喬蓮跟喬傅鐘說:“讓喬南楓見見晉三郎吧!你先出去一下,我們等下再聊。”
喬傅鐘點頭,起身要走,喬蓮看到喬傅鐘被自己弄得有點淩亂的發髻,笑了笑卻沒有提醒他,喚醒了喬南楓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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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靈看喬蓮侃侃而談了半天,聽到的都是他們姐弟感情如何好,喬傅鐘小時候如何可愛,她的話裏完全沒有罵喬傅鐘的意思,所以她說喬傅鐘可惡,說他是變態,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心裏當真是這樣想的?
喬蓮覺得有點口渴,討了杯水喝,喝完還想繼續說,可是桐靈實在是不怎麽想聽了,重點在哪裏?四公主殿下,你的話重點在哪裏?你再跟我炫耀你們姐弟情深,我就要走了!你就是欺負我這個弟弟失蹤了的可憐人!
“所以,你和南楓共同決定把從胎兒裏抽出的精血給喬傅鐘,讓喬傅鐘把那精血放到胎荷裏養,而藥王也不再管蘇招悅母女,所以她們能夠在凡間好好地過日子,不會再有人去打擾她們?”桐靈總結了一下。
喬蓮點點頭,對她的總結表示肯定。
“可是那點精血真的能養出孩子來嗎?”當年喬傅鐘養喬南楓都花了那麽長的時間,現在就那麽一點精血,真能養出來?桐靈疑惑。
喬蓮搖搖頭,道:“怕是難了,我們就是拿那點精血哄住傅鐘,我想等他反應過來了,那蘇招悅母女應該也壽終正寢了吧!”
也對,桐靈想,凡人壽命短暫,喬南楓他們只需為蘇招悅母女爭取百年,換他們一世平安,這也不是難事,哎?不對!我怎麽還幫那半人半仙說話了!聽喬蓮說了半天,桐靈覺得自己都被她帶偏了,是非觀也跟著出現了誤差。
桐靈思量了片刻,問道:“若是喬傅鐘知道了,那該如何?”
喬蓮自信地說:“他不敢對我怎樣,他要是逼迫蘇招悅母女,我就逼他娶妻生子。”
冤冤相報何時了?桐靈默默在心裏搖頭,“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如果蘇招悅她日壽終正寢了,我們也可以帶那孩子回來天界吧!總有辦法可以給那孩子續命的。”
“那孩子先天不足,又一直在凡間生活,沒有半點修為,怕是過不了傳送陣那關。”喬蓮通過喬南楓的記憶,知道了現在仙人要下凡或是回天界,都是需要從越仙臺的傳送陣過的,而且過那傳送陣都不是有驚無險的,稍有不慎也是會丟掉性命的,“天族真的是作繭自縛,當年沒有界壁,生界各地都可以自由穿行,多好多自由啊!”
桐靈低頭思考著,喬南楓和喬蓮現在共用一個虛弱的身體,指望他們延續藥王血脈是不可能的了,凡間那個孩子又如此羸弱,而且看喬南楓他們的意思,也是不想再打擾蘇招悅母女了,只想著讓她們自由自在、開開心心度過百年,而那一丟丟精血又不一定能養出藥王血脈,那現在就真的只剩下喬傅鐘一個人可以為藥王血脈傳宗接代了?可惜喬傅鐘一直都沒有伴侶,不知道他會不會“老樹開花”呢?
想著想著,桐靈就從丹田裏拿出姻緣簿,喬蓮看到姻緣簿頓時雙眼發光,連忙追問:“這就是姻緣簿?三賀娘娘,你要幹嘛?你要查誰的姻緣?”
“藥王喬傅鐘。”桐靈催動魂魄感應姻緣簿,姻緣簿浮在半空中快速地翻頁,明明是薄薄的一本,卻像是有無數的張頁,很快翻頁就停了下來,桐靈往那頁看去……
啪!桐靈紅著臉、慌張地合起了姻緣簿。
喬蓮本想在一旁偷看,可桐靈合上姻緣簿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她啥都沒看到。
“三賀娘娘,你看到什麽了?”喬蓮實在是好奇她弟弟的命定之人是誰,那個人又會在什麽時候會出現。
桐靈紅著臉緊張地說:“我剛剛蘇醒,魂魄還有傷,能力未完全恢覆,剛剛姻緣簿設麽都沒顯示出來,哈哈!”
喬蓮半信半疑,“哦哦,那你也別太勉強了,要註意身體,反正也不急在一時。”
桐靈裝作虛弱不適的樣子跟喬蓮告辭,說休息好了再來看她,喬蓮聽到她還會再來,開心地跟桐靈告別了,喬蓮覺得自己交到了一個很好說話的朋友。
匆忙離開了喬南楓的房間,桐靈就碰到了喬傅鐘,本來已經涼下去的臉蛋又迅速燙紅起來,桐靈眼神飄忽不定,猶豫著要不要跟喬傅鐘問好。
“三賀娘娘。”喬傅鐘看到桐靈,主動過來問好了。
其實喬傅鐘不老,也就是一穩重青年模樣,桐靈偷偷打量喬傅鐘,可能是因為先入為主,覺著喬傅鐘是喬南楓的父王,自己才會認為他是長輩、他不年輕了,但實際上喬傅鐘比方玨還要小上一輪,她看方玨也沒覺得老,看喬傅鐘就更不應該覺著老啊!又怎麽算是老樹開花呢……不過……他的確也不是老樹開花,他是……桐靈想起在姻緣簿裏看到的,有些無所適從。她直接無視了喬傅鐘的問好,啥都沒說,提起裙子就跑走了。
三賀娘娘是怎麽了?喬傅鐘看她臉色不對勁,心生疑惑,三賀娘娘剛醒來就到處跑,青鴻天尊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擔心的。
喬傅鐘一邊想,一邊端著剛做的酒釀圓子走進了喬南楓的房間,他最近一直在嘗試各種方式想讓喬蓮的冰冷好起來,特別是那雙冰眸,喬蓮以前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琥珀色,現在變成一片冰藍,他每每看到都會覺得心疼,這酒釀丸子是用了火蓮葉浸泡了上萬年的藥酒做的,做成甜甜的酒釀圓子,四姐一定會喜歡!
喬蓮有喬傅鐘關心,可憐了喬南楓,大家都忘了他也是需要愛的,現在的他還在識海裏浮沈、不願意出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自己究竟要怎樣面對餘生。
☆、傷
小巧兒發現小麒麟不見了,大喊了兩聲,胸前的玉佩就突然發燙,她剛想低頭觀察,就看到一個小黑影從玉佩裏跳了出來,正正是小麒麟!原來它可以穿進玉佩裏!
她覺得新奇,觀察著站在案幾上的小麒麟,看它站得雄赳赳的很是精神,陽光穿過紙窗打亮了廂房,小巧兒發現這只小麒麟的黑色的鱗片反射出晶瑩的青光,跟玉佩的青墨色很是相似,再仔細瞧瞧它身上的鱗片,明顯比昨晚光滑整齊了很多!難道說這玉佩對小麒麟身上的傷口有好處?
小巧兒湊了過去,問小麒麟:“這玉佩能夠治療你的傷?”
小麒麟點頭,看著似是很愉悅。小巧兒摸向它的鱗片,滑而不膩,手感很好,就像玉一樣溫潤,不知道這小麒麟和這青墨麒麟玉有什麽關聯,或許這只小麒麟也是從天上來的,它還可能會認識自己的爹爹。
小巧兒一邊摸著小麒麟的鱗片,一邊問它:“小麒麟,你知道喬南楓這個人嗎?”
小麒麟疑惑地看著小巧兒,似乎不知道喬南楓是誰。
小巧兒指了指自己的臉說:“喬南楓是我的爹爹,我跟他長得很是相似,你想一想,以前有沒有見過一個和我是我臉長得差不多的男人?”
小麒麟盯著小巧兒的臉,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就跳到小巧兒面前,伸出舌頭舔起了她的臉來。小巧兒被它這一舔才記起自己在臉上塗了藥汁,現在應該是黑乎乎的,小麒麟當然是看不清了。
小巧兒被小麒麟舔的癢癢的,笑著抱起了他,把他抱到梳洗的水盆旁。她在水盆裏加了點茶籽粉,輕輕用手指攪動拌勻,再掬起一抔水撲到臉上,認真地洗了起來,沒一會兒,小巧兒黑乎乎的臉蛋就像雞蛋剝殼一樣露出它原本的白嫩。
小巧兒皮膚像白瓷一樣,光潔細膩,看她天庭飽滿,黑溜溜的杏眼靈氣十足,鼻子不大,但是鼻梁直挺、鼻頭精致微微上翹,兩片紅潤的嘴唇長在這雪白的皮膚上,像是初雪裏的一朵紅花,配上順暢無棱下頜線條,小巧兒現在笑著,眼睛瞇瞇真的就像一個瓷娃娃,幸得那雙英氣的劍眉稍稍緩釋了這白嫩的嬌氣,否則看到她的人都會以為她敏感脆弱得一碰就碎。她的五官的確是女子的五官,可奇怪的是,整張臉搭看起來,的確又很像喬南楓,若遮住那雙又黑又大的眼睛,小巧兒就一點都不似蘇招悅了,蘇招悅也曾稱奇,為什麽小巧兒就這麽像她爹。
小巧兒小手拍拍水潤的臉頰,摸著自己洗幹凈的臉再次問小麒麟:“你現在看看,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跟我長得很像?”
小麒麟認真瞅了一會兒,它的確是很認真地回憶了,可實在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只好垂頭喪氣地搖搖頭。
小巧兒也沒糾結這事,她剛剛也是隨口問問,也沒指望能問出什麽,況且在蘇招悅走後,小巧兒心裏還有點抗拒見到喬南楓,她也說不明白為什麽,就覺得如果他們父女真能相見,大概也只是父女尷尬地你眼看我眼,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吧。小巧兒又把小麒麟抱起來,直接把它抱到床上。
“話說,你昨天是怎麽進到玉佩裏的?”小巧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著,用手指點了點小麒麟的鼻子,發現它鼻子濕濕的涼涼的,有點像小狗。
為了展示這個的技能,小麒麟咻地一下又穿進了玉佩裏,小巧兒還沒看清,它就消失不見了。
小巧兒對著玉佩喊:“你是進去了嗎?”她摸著玉佩,感覺玉佩微微發熱,似乎在回答她是的。小巧兒更是覺得有趣,繼續喊:“你在裏面舒服嗎?”玉佩又微微發熱,像是回答她舒服。
“那你是不是在裏面不想出來了?”小巧兒笑著問。
這是玉佩發燙,咻地一下,小麒麟就跑了出來,開心地看著小巧兒,尾巴搖搖。
“嘻嘻,我還以為你舒服得都不想出來見我了呢!”小巧兒開心地抱著小麒麟滾了兩圈,又大力地揉亂了他的“頭發”,他們如今的關系變好了,小麒麟也乖巧地任由她揉。小巧兒覺得它的鬃毛摸起來柔軟舒服,靈光一閃,就對它說:“小麒麟,我幫你綁個小辮子吧!”
小麒麟不解地看著小巧兒,似乎不知道小巧兒接下來要做什麽,看著她從包袱裏抽出幾條紅色的發繩,揪起他一小撮鬃毛,抿著嘴編了起來。小巧兒很快就給小麒麟編了兩條小小的麻花辮,這兩條辮子軟軟地垂順在左右兩側,小巧兒還為它綁了一對小小的團錦花瓣結兒作為收尾。
小巧兒覺得小麒麟不明所以的呆樣搭配這兩條小麻花辮,真的特別可愛。她越看越滿意,又看著小麒麟不知所措地任由自己擺布的樣子,大笑了起來:“小麒麟你太可愛了!你以後別叫小麒麟了,你叫大可愛吧!哈哈哈哈哈哈!”
小麒麟左右晃著腦袋,兩條麻花辮子就跟著一起甩,他甩甩左邊,右邊的辮子飛起來,甩甩右邊,左邊的辮子又飛起來,兩朵花瓣結兒就像是兩朵小紅花,直繞著小麒麟的腦袋飛轉,小巧兒看得歡,笑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小麒麟看她那麽開心,莫名其妙地也覺得開心,就一蹦一蹦地在床上跳起來。
小巧兒覺得很神奇,這小麒麟抱著明明挺沈的,可是它每次跳起落地都是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小巧兒也沒想那麽多,伸手去摸他的蹄子,小麒麟看她伸手過來,不再像當初那樣充滿防備了,而是乖巧地提起自己的左前蹄,搭在小巧兒的手上。看完左前蹄,就看右前蹄,小巧兒覺得這蹄子硬邦邦的,不像棉花,一邊想一邊又看向它的後蹄子,仔細一看才發現小麒麟這後腿有問題。
這後腿細得跟皮包骨頭一樣,明顯是缺了塊肉啊!像是被什麽野獸啃去了一樣……她不知道小麒麟這腿的問題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受傷所致。
“小麒麟,你別跳了,先走兩步給我看看。”小巧兒的神情有些嚴肅,看到小麒麟走路竟然一瘸一拐的,很不穩,難怪它一直都是跳,原來它跛腳了,小巧兒又想起之前的十幾天,小麒麟不眠不休地跟著她跑,它跛著腳跑了那麽久,該有多累啊……小巧兒心中一陣酸澀,眼前的小麒麟天真活潑,已對她毫無防備,讓它走走看,它就顫顫巍巍地走給她看……小巧兒越看越難過,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小巧兒抱住了小麒麟,哭喊道:“不走了,不走了,你走的一點都不好看。”
小麒麟看小巧兒哭了,真以為自己真的走的很難看,嗚嗚地叫著,還用鼻子輕輕頂著小巧兒的臉安慰她。
“你怎麽那麽蠢,你的腳究竟是怎麽跛的?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還這麽容易相信別人,我給你設下圈套你都不知道!還傻乎乎跑進來!如果我是壞人那該怎麽辦!如果那不是絳子而是是捕獸夾你該怎麽辦?你是想前腳跟後腳都跛掉嗎?”小巧兒越說越難過,嚎啕起來,“你知不知道人心險惡,外面壞人很多,你不能隨便相信別人!你若是不保護自己,誰會保護你?!”
小麒麟好像是聽懂了,縮在小巧兒的懷裏,低聲地嗚叫,好像是跟她說,別哭了,我現在已經不痛了,它還擡擡後蹄子給小巧兒看,像是跟小巧兒說,我的後蹄子已經好了,鱗皮也長出來了。
“蠢死了!你這也叫好了嗎?你連走都走不好!”小巧兒嘴上是罵著,可手卻很輕很輕地摸著小麒麟的後腿,她能夠清晰地摸出這後肢骨頭的形狀,完全沒有肉裹著。
小巧兒摸這只剩骨頭的後肢,輕聲地它:“痛嗎?”
小麒麟搖搖頭,不痛。
“可是我看著好痛,看得我心都痛了。”小巧兒轉眼又看向小麒麟並不整齊的鱗片,“你究竟是遇到了什麽壞人……對方竟然這麽殘忍,弄得你全身都是傷。”
“還有你的嘴巴!你嘴巴都合不起來!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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