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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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於盡了。錦祈君知道此事後是悔不當初,他覺得就是因為自己的魯莽沖動、沒有顧全大局,麒麟仙君才會用能夠隔斷一切的混元罩護住他,晉二郎也才會被迫要帶著他離開,當時的戰況本來就危急,天族又頓時少了兩員,剩下麒麟仙君、晉一和晉三郎在拼死頑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他能夠多想一想,可能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

錦祈君知道宵易自爆以後就一直跪在昭虎殿的殿前,久久不起,朗宣好不容勸了他起來,讓他好好收拾心情,可那晉三郎卻一驚一乍地跑去跟錦祈君說,宵易沒死,他要去凡間找宵易。整個天界都覺得宵易是自爆了,魂魄都散了,救不回來了,可錦祈君聽晉三郎說得振振有詞,說什麽青墨麒麟玉在,麒麟仙君就沒死,他要去找青墨麒麟玉確認,如果他三日後不回天界,那就說明青墨麒麟玉還在,宵易沒死,他是去尋宵易了。所以當錦祈君發現晉三郎沒有回來,就立即傳訊問他,晉三郎說青墨麒麟玉還在!麒麟仙君沒死!說自己正在尋,尋不到就不回來天界了!錦祈君學不得晉三郎那樣目無法紀,不經青鴻天尊同意就自己一個人賴死在凡間不回來了。錦祈君的確是比晉三郎遵法紀,但他的倔卻跟晉三郎有的一拼,錦祈君立馬向昭虎仙君請命,讓朗宣準許他下凡,跟晉三郎一起尋宵易。

朗宣頭都大了,第一,錦祈君想下凡,應該找的人是青鴻天尊,他跪在昭虎殿幹嘛?第二,晉三郎私自下凡已經讓諸仙意見很大,錦祈君竟然還想插一只腳進去?第三,她看了那百丈天坑,就算宵易魂魄不散,那肉身也不保了,他們找什麽?第四,如果宵易真的活著,那他為什麽不回來天界?雖然這些理由她都跟錦祈君說了無數次了,各種方式,溫柔地、震怒地、無奈地、悲憤地,全都沒效果,錦祈君的倔強讓她頭痛不已,無論她說什麽,錦祈君每次都是回同一句話,“請昭虎仙君允我下凡去尋麒麟仙君。”

老天啊!你要跪去青鴻殿跪,別找軟柿子捏好嗎?朗宣揉著太陽穴,天界一個兩個都是不省心的,“你別跪在昭虎殿,我看著就頭痛!要跪你去跪青鴻天尊,去跪竈神,去跪三賀娘娘!”

錦祈君眼神一亮,“三賀娘娘醒了?!”

“剛醒的,你過去跪安吧!跪完別回昭虎殿,愛回哪回哪兒去,我不想看到你。”朗宣說完,悶悶不樂地走了。

錦崇君在西蕓域海那一戰隕落後,錦祈君就歸到昭虎仙君座下,雖說錦祈君現在是昭虎仙君的座下仙使,可是錦祈君有自己的紫金龍殿,根本不住在昭虎殿,而且朗宣和錦祈君也算是一同長大的同學,比起上下關系,更像是朋友關系。

“仙君……”錦祈君皺著眉頭,他知道自己又惹朗宣生氣了,哎……錦祈君懊惱了一小會兒就振作起身,整理好儀容,飛去了三賀神殿,只是他不知道,桐靈現在不在三賀神殿,她去找喬南楓了,錦祈君現在過去註定要碰壁了。

********************

桐靈的身體還是很虛弱,可是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等,她知道喬南楓身受重傷、活動不便,所以虛弱的三賀娘娘就只能親自過來找他。

來到喬南楓的房前,看到那棵結界桃,她萬萬沒想到,原來在幾百萬年前,宵易就看到了那個半人半魔的出生了,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了,她記不起這件事了。本來桐靈已經不懷疑煜君了,可是做了那個夢以後,她突然又覺得煜君有問題,她回憶著,如果不是煜君跟她說了弦安的死因,如果不是煜君跟她說了方玨對弦安的感情不一般,她也不會想改寫姻緣簿……而且,為什麽,為什麽方玨會知道她要改寫姻緣簿,是誰告訴方玨的?一切的一切,直到到今天她跟方玨決裂,宵易又不知所蹤,桐靈才仿佛覺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局,像是有人設計好了一般……煜君,真的是你嗎?

桐靈搖搖頭,她沒有證據,這只是她的猜想,她不能隨便懷疑煜君。輕輕地敲門,聽到裏面低聲回了一句“進來”,桐靈推開了喬南楓的房門。

房內靜悄悄的,看到本是躺床上的人艱難地用單手撐起了上身、坐了起來,桐靈一陣心痛。

“南楓……”桐靈輕輕喊他。

喬南楓虛弱地回應:“三賀娘娘。”

桐靈扶住了他,沒想到喬南楓的傷竟然這麽重,桐靈看著他的右臂,已經接上了用仙藕做的假肢了,但這假肢現在大概也只能起裝飾的作用而已。

“娘娘,對不起,是我害了麒麟仙君。”喬南楓的聲音很冷,像是從冰窟裏吹出的寒風。

“每個人都跟我道歉,你們做錯了什麽,還不是因為要用聞幽聚魂草救我才惹下那麽多事。”桐靈含淚看著喬南楓半死不活的樣子,她心裏非常難過……任何一個仙人愛上凡間女子,她都可以破口大罵,甚至殺了對方,可是喬南楓不行,她知道喬南楓有多懂事,她知道喬南楓有多聽話,她不知道喬南楓為何會愛上那個女子,但是,如果如此謹遵戒律的喬南楓都會破戒愛上的凡人,那只能說是天意如此。

“是我得意忘形,才會中了齊幽的埋伏,是我愛上了凡人女子,讓她懷上了藥王血脈,麒麟仙君才會和青墨麒麟玉離身,青墨麒麟玉是麒麟仙君的本命玉佩,如果麒麟玉在,他就不需要苦戰至死……”喬南楓的藍眸裏沒有任何的感情,他就像一個傀儡,沒有靈魂地說著這番話。

“宣宣跟我說了,宵易在下凡前就知道會有新的藥王血脈誕生,他也知道了他這次下凡兇險無比,他都知道的,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桐靈聽了朗宣說了很多,她太懂宵易了,現在的結果是宵易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了……而且,她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就這麽死了,宵易是麒麟神獸,是跟她一起化生的化生者,他是天道的寵兒,是這天地間最好的人,天道不會讓他就這樣沒了……

只見喬南楓幽幽地說:“我知道,我知道麒麟仙君為我做的一切,所以我才覺得,如此無能的我該死。”

桐靈不喜歡這樣的喬南楓,一點生氣都沒有,像個活死人一樣,桐靈看著突然有點生氣,“我知道你身受重傷,又跟妻女分離,可是你這樣一副活死人的樣子,你把宵易的犧牲當做什麽?”

喬南楓看著桐靈,低聲地說:“他救了藥王血脈,他救了天界。”

桐靈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南楓,“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救的是你,跟你是不是藥王血脈都沒有關系!”

“不對,他只是救了一個藥王血脈……因為……喬南楓死了……”喬南楓的冰藍色的眸子裏滲出了兩行冰淚,那淚水沒有順著他明如雪的臉頰滑下,而是凝結成了冰霜掛在睫毛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喬南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好好活著嗎?”桐靈看著他那雙沒有溫度的冰藍色眸子,她知道這是喬南楓吃了清心冰蓮子以後得了後遺癥,可是現在看來,喬南楓的問題不僅如此。

“我是喬南楓嗎……”他幽幽地說,似乎在問桐靈,似乎是在反問自己,“我是喬南楓嗎?”

“南楓……你……你若不是喬南楓,那你會是誰?”桐靈想要在他眼裏看出點什麽,可是她看不到。

只見喬南楓微微搖頭,空洞地說:“我以為我是喬南楓,但是現在我身體裏有個聲音告訴我,我不是喬南楓,我是喬蓮。”

桐靈只覺得當頭一棒,南楓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南楓,雖然你的身體是用喬蓮的精血養成的,可是青玄子說了,你就是你,不是喬蓮,你們的魂魄不一樣。況且喬蓮是女子,你是男子,雖然你們同源,可是你在胎荷裏養了那麽久,中間也發生了很多的變化,你就是你,你就是喬南楓!你別糊塗了!”

“你看看這張臉,你覺得,我是男是女?”喬南楓說完,他的身體就開始變化,桐靈眼睜睜地看著他從一個男子變了一個女子的模樣。

桐靈驚得啞了言,她沒見過喬蓮,可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女子就是喬蓮,簡直是瘋掉了!這是怎麽回事?!

此時,“喬南楓”的聲音也變得尖細,“哎……南楓他躲起來了……三賀娘娘你好,我是喬蓮。”

“這是怎麽回事?”桐靈震的身體和聲音都在發抖。

喬蓮皺著眉頭,她似乎也很苦惱,“我們融合了,他吃了擁有我殘魂的清心冰蓮子。”

看到桐靈滿目懷疑地看著自己,喬蓮解釋說:“六百多萬年前,我去到冥界的禁地,本就應該魂飛魄散,可是彼岸花守住了我一絲殘魂,我死後,我的神識飄到那一抹殘魂裏,彼岸花能通陰陽,它們把我的殘魂送回到生界,我的殘魂感應到上域有我的同源肉體,很自覺地就飄了過去想要與那個肉體融合,可是我知道那是我去尋父兄前給傅鐘留下的精血所孕育出來的胎兒,我在胎荷外觀看了很久,覺得這胎兒雖然魂魄未全,但已經有自己的神識了,雖然很弱,可是他已經存在了,我不忍心抹殺掉那小小的存在,所以就飛到了旁邊的一朵雜荷上與那株雜荷融合成一體,我知道,只要時間久了,我這個殘魂和神識也會消散掉,化成虛無……”

“可是沒想到,傅鐘竟把我化成的清心冰蓮子放到流光琉璃瓶裏,我在那瓶裏一直沈睡,直到幾個月前,南楓誤食了這顆有我殘魂和神識的清心冰蓮子,我們就融合了,所有的回憶都共享了……哎……其實我可以一直不出來,誰都不知道,我也可以繼續沈睡,可是南楓這小子鬧別扭了,他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了,他因為看到我的記憶,知道了天族的很多秘密,覺得他曾以為的正義都只是一面之詞,他接受不了,瞬間崩潰了……”

桐靈能夠在喬蓮臉上看到她的無奈,比起剛剛的喬南楓,眼前只剩下一抹殘魂的喬蓮更像是活人,她快速消化著喬蓮的話,試著分析喬南楓崩潰的原因,“他接受不了,是因為炎邕和弦安切分生界的事情?”

喬蓮點點頭,對桐靈解釋說:“不僅僅是切分生界的事情,其實以前的天族、人族和巫族還會奴役魔族和妖族,有些天族殘忍,會鬥魔鬥妖,就跟人族鬥雞、鬥蟋蟀一樣,越是殺得厲害,就看得越開心,以前的天族就是生界的統領,炎邕就是生界至高無上的神,大家都信仰他,信仰之力越多,也就越厲害。我很不喜歡炎邕那一套,但是父王和哥哥們對炎邕都是忠心耿耿的。我看了南楓的記憶,覺得方玨在做了天尊以後,是真的默默付出了很多,否則天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片安定祥和,現在的天族不會隨便殘害人族和魔族了,挺好的。”

桐靈沒想到其中還有那麽多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突然想到宵易,不知道宵易知不知道這些過往。

“我的父兄先後身死,我恨死了炎邕和天族,我們藥王一脈雖然說是天族,可是我們藥王之祖也是化生者,而且藥王乃是天道命定的,我們掌管此世界植物,根本不需要聽炎邕的命令,天族生死,跟我們藥王一脈真的沒啥關系。”

桐靈第一次從一個藥王血脈口裏說自己不屬於天族,難怪喬南楓會崩潰,喬南楓一直都覺得自己肩負著保護天族的責任。

喬蓮嘆氣,“我不知道方玨怎麽教育你跟宵易的,你們都是化生者,為什麽要聽天族的,你們才應該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仙人啊!方玨想要保護天族是因為他深愛著弦安,可弦安愛著炎邕,方玨不過是想為弦安守護炎邕遺留下的天族而已……你是三賀娘娘,你的信仰之力來自信仰你的人,那些不信仰你的天族,也不配做你的子民。”

“等等!你說方玨愛弦安,弦安愛炎邕?弦安不是方玨的養母嗎?”桐靈記得煜君跟自己說,弦安是方玨的養母,可是方玨卻偷偷對弦安有著超乎親情以上的感情,“弦安和炎邕是共同撫養方玨長大的,不是嗎?”

喬蓮瞪大了雙眼,連忙否認:“誰跟你說弦安和炎邕共同養大方玨?方玨跟你說的嗎?”

桐靈回想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這樣說的,只是聽著大家都是這樣說,方玨也沒否認,她就信以為真了。

“方玨是跟著炎邕長大的,沒錯,可那是因為炎邕那家夥最先發現了化生的方玨,炎邕想趁早把方玨納到自己的羽翼下,讓他成為自己的助力,我覺得炎邕居心不良,我記得方玨小的時候也對炎邕特別依戀。後來方玨愛上了當時的三賀娘娘弦安,來往多了,就被炎邕發現了,炎邕也不曉得用了什麽辦法,竟然讓弦安愛上了自己,弦安也是瞎了狗眼,看上炎邕那東西!”喬蓮越說越氣憤,都想破口大罵起來。

桐靈沒想到喬蓮的性格如此直爽,而且聽她的話,她是真的很討厭炎邕,也不知道炎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說的那麽惡劣。

喬蓮繼續說:“後來炎邕和弦安生下了煜君,他們也很少帶煜君,一直都是由方玨親自帶著。”喬蓮打量了一下桐靈,“方玨難道天生就擅長帶孩子?”

“他其實也沒怎麽管我和宵易……”桐靈也不曉得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喬蓮有沒有聽進去,接著說當年的事情,“再後來齊幽就出現了,我還真沒想到!齊幽竟然是我當年遇到的那個魔族奴隸!”喬蓮看到桐靈註視著自己不說話,有些尷尬地解釋說:“我以前喜歡偷偷去中域,呃,就是去現在的凡間玩,有一次,我碰到一個人族在鞭笞一群魔族孩子,恃強淩弱,我真的看不過去,就出手攔住了,我花了重金買下了那群孩子,想要還放了他們,發現其中一個孩子可以跟植物講話,跟我們的藥王血脈很像,就多聊了兩句,我當時就很好奇他這能力是怎麽回事,本來想帶著他回上域,只是因為天族的士兵發現了我,我顧著躲避他們就把那個孩子弄丟了,沒想到他後來會被聞幽聚魂草寄生了還悟出了子魄蠱術!他重傷了我父王,殺了我的幾個哥哥,早知道他是齊幽,我就不應該救他,應該當場殺了他。”

桐靈看到喬蓮雙眼通紅、泫然欲泣,不由得一嘆,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如果,一個好心救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最後竟變成了自己的殺父殺兄的仇人,也不曉得那樣的好心有何用?桐靈想開口安慰喬蓮,可喬蓮似乎沒想停下來,繼續說著。

“父兄死後,我對天族也失去了信心,我不想留在上域,便想去中域和下域找父兄的投胎轉世,我把我半身精血給了傅鐘就離開了,到我死之前,炎邕也還沒劃分三界,弦安也沒逆天改寫姻緣簿。”

喬蓮把要說的都說完了,看著還是滿腔疑問的桐靈說:“這就是我知道的,你還有什麽想問嗎?”

桐靈還真的有好多問題要問她,“你知道弦安為什麽會死嗎?”

“我當時離開上域的時候已經隱約聽到一點風聲,炎邕想要做一個牢籠鎖住魔族,我想炎邕他是怕了,他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可以威脅到天族,威脅到他,天族強大太久了,目中無人,自視過高。當時,天族在明,魔族在暗,就連聞幽聚魂草也像是天道安排好似的,先讓魔族發現了,炎邕那時候天天懷疑天道想滅他,你說吧,一個人是不是擁有得越多,就越害怕失去,神經兮兮地都懷疑起天道來了,天道才不想管他們這群窩裏反的螻蟻。據我所知,結界壁是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就算搭上一個天族的全身的修為都不一定能夠結成,我當時以為炎邕只會做一個界壁封住魔族,沒想到啊,他膽子也太大了,竟然還想把上域歸為己有,連人族都不允許分一杯羹,可是人族又不是魔族,怎麽會那麽順從,人族肯定會想方設法破掉隔絕中域和上域的界壁的。所以我想,炎邕就讓弦安出手了,只要弦安把天族和人族、魔族的交集通通抹掉,然後他再控制天族,不許和人族、魔族的人相知相愛,如果人和人之間沒有緣,那就永遠都不會相見,這是一種可怕的屏障,可能他們就是利用了這個,把上域推到了另外一個維次,實際是怎麽辦到的,我也不太懂,你是三賀娘娘,你應該比我更懂一些。”

桐靈像是想明白了,低聲地說:“難怪天界會和人間界、魔界都沒有任何交集……如果兩個曾有姻緣的人緣分盡了,那就算他們擦肩而過,也看不到對方,不是肉眼的看不到,而是你的心再也不會看到對方了……我沒想到,弦安會這麽大膽,三賀神需要調用魂魄來掌控姻緣簿,我們能夠查看、續寫、改寫生者的姻緣,如果是改寫他們相愛的時間或是相愛的程度,這都不算是大事,可是硬生生地把一段必然會發生的姻緣改掉,甚至抹掉,還不是一對,而是千千萬萬對,這樣不僅需要耗費大量的魂魄之力,還會影響了生界以後的走向……她這是用自己的魂魄逆天改寫了整個生界的命運啊!”桐靈雖然不曾改寫姻緣簿,但她知道三賀神的能力是很強大的,世間萬物,陰陽結合才得以生生不息,有了姻緣,才會有結合,才會有新生,姻緣於生界而言何其重要!怎能說改就改?桐靈突然想到方玨阻止自己改寫姻緣簿,結合喬蓮剛剛說的話,難道說,方玨也是覺得自己不應該為天族犧牲?所以他才會說自己的付出無謂?我是錯怪方玨了嗎?桐靈低頭沈思起來。

喬蓮聽了桐靈的話也想到了很多,“原來如此,這弦安也是個狠角色,也不知道炎邕餵她吃了什麽迷魂藥。”

對於這一點,桐靈還真的有點懂,因為弦安是化生者,化生者的姻緣在姻緣簿裏沒有記載,這代表著,他們可以愛上任何人,他們也不可以愛上任何人,如果化生者愛上的人本來就有命定的姻緣,那化生者與其相愛就一定不會有結果。姻緣簿上,幾乎所有人都有自己命定的姻緣,所以,若在那人的命定之人出現之前相愛,那這段感情註定會沒有結果,若在那人和他的命定之人緣分結束之後相愛,身為三賀神,能夠看到對方所有的過去的弦安,又要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呢?弦安能愛,又不能愛,這就是化生者的命運,更是三賀神的命運。

“弦安應該是在姻緣簿上查了炎邕,而炎邕很可能就是天地少有的沒有命定之人的人,所以,弦安發現了一個可以愛的人,便陷了進去。”桐靈覺得弦安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她終究是寂寞太久了,她難道沒想過,炎邕並非沒有命定之人,而是那個人還沒有出生?桐靈想,弦安應該是想到的,只是有時候一個人活太久了,也會讓自己裝傻。

“那方玨呢?因為方玨有命定之人所以弦安不能愛他?”喬蓮並不知道化生者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姻緣簿上。

桐靈給喬蓮解釋:“方玨是化生者,姻緣簿上沒有他的名字。”

喬蓮拍了一下大腿,說:“那她怎麽不愛方玨?他們兩個都是化生者,不是應該天生一對嗎?”

化生者和化生者相愛?桐靈打了個寒顫,覺得無法接受,“化生者之間,很難相愛吧……”

“為什麽?”喬蓮追問。

桐靈皺起眉頭,一臉不情願地說:“化生者,天為父,地為母,天地所生,都是天道的孩子,是親人,親人若是相愛,感覺是不是有點怪啊?”

喬蓮聽明白了桐靈的抗拒,“可是,你們並不是真正的親人,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不算□□!在植物界裏,有些植物長的兩性花,還是自花授粉的呢,就算不是自花授粉,還有同株異花授粉,要說亂,植物那可亂得說也說不清,你們既然是天生天養,那跟植物也差不多了!沒關系的!”

哪裏沒關系,人和植物明明就差很多……桐靈很想反駁她,可是看著喬蓮一副她都懂的表情,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這喬蓮跟她想象中的性格不太一樣,“我聽別人說過你,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貞烈女子。”

喬蓮笑了出來,“貞烈女子?我就一暴脾氣,烈還算是有的,可哪裏來的貞?我想啊,人活著為了什麽啊?不就是圖個舒服痛快嘛!愛就去愛,恨就去恨,不喜歡就直接說不喜歡,我不要想被什麽條條框框困住,想著這個該做,那個不該做,多辛苦啊!我們一出生就有那麽多躲不過的責任和苦難要去承擔和面對,還嫌不夠苦啊?為什麽還要折磨自己,不斷地往自己身上套枷鎖?”

桐靈聯想到了藥王血脈的種種,覺得喬蓮說的也不無道理,“你們作為藥王血脈,的確一出生就要承擔很多,南楓他從小就被藥王嚴格管教,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一個孩子樣,我們看著他也覺得挺可憐的。”

“哎!你還真別說!一說這個我就來氣!喬傅鐘簡直可惡!虧我當年還那麽疼他,我真沒想到他就一個變態!竟然這樣虐待南楓!南楓身上流著的還是我的血!他這樣就是變相虐待我!”喬蓮和喬南楓共享了記憶,她當然是知道喬南楓比較壓抑的成長歷程。

喬蓮口沫橫地為喬南楓抱打不平,桐靈在想,眼前這個人,究竟是喬南楓,還是喬蓮呢?喬蓮跟喬南楓究竟是親子關系還是姑侄關系?眼前這個人究竟算是喬傅鐘的姐姐還是孩子呢?聽著眼前的人嘴裏不停地罵著,桐靈想不明白他們的關系,難怪喬蓮說植物宗親亂,這樣看來,真的很亂。

☆、融合

桐靈想知道更多關於喬南楓崩潰的原因,喬蓮便給桐靈說回喬南楓剛蘇醒時的情景。

昏迷中的喬南楓聽到了一把爽朗嬌細的聲音:“咦?怎麽回事?喬南楓?蘇招悅?宵易?父王?喬傅鐘?弟弟?”

喬蓮的殘魂和神識和喬南楓融合了,喬蓮發現自己在喬南楓的身體裏,準確來說,她發現自己擁有身體,喬蓮快速走了一遍喬南楓的記憶,很快就捋清了前因後果,糟糕了!喬蓮無奈地嘆氣,這事情怕是麻煩了。

“南楓,南楓,你在嗎?”那個嬌細的聲音在呼喚自己,喬南楓皺著眉頭,就是醒不來。

“南楓!南楓!我是喬蓮,你快醒醒!”

喬蓮?喬南楓訝異,這不是四姑母的名字嗎?

“您是……四姑母?”

在喬南楓昏睡的身體裏,有兩個不同的神識在對話。

“呃……可以這樣說,我的殘魂跟你的魂魄融合了!我現在在你體內,你也可以看我的記憶,看完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事情太覆雜,我說不清楚。”喬蓮很大方地想跟他分享記憶,卻沒料到被喬南楓拒絕了。

“您是我的姑母,是我的長輩,我隨意觀看您的記憶實屬不妥。”喬南楓才想起自己從齊幽身上抽出聞幽聚魂草,被他的魔焰灼傷,然後好像是晉一把自己送回到天界,宵易和晉三郎還在凡間,他們現在怎樣了?喬南楓很擔心。

“哎,你別擔心別人了!你擔心一下你自己吧!你把聞幽聚魂草塞到丹田內,以自身血肉餵它,僅僅幾刻鐘而已,它就要把你吃成一副骨架了!你現在這身體怕是要躺很久很久才能恢覆。”

原來如此,難怪自己無法睜開眼睛,不過能把聞幽聚魂草順利帶回天界,也算是不負使命,喬南楓心裏想著。

“什麽使命需要你把自己的身體變成這個鬼樣子?那個喬傅鐘究竟是怎麽教育你的,這麽不愛惜自己!”喬蓮看到喬南楓的心裏話,憤憤不平。

雖然喬南楓對父王的嚴格也曾敢怒而不敢言,可他深信父王是為他好的,作為藥王獨子,這一切他都義不容辭,“父王對我嚴格是理所應當的,四姑母請不要這樣說他。”

“南楓,我就說讓你看看我的回憶……哎……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喬傅鐘的親生兒子!你是我的精血投入胎荷中養成的!”

喬南楓震驚,這四姑母在說什麽?他怎麽可能不是父王的親生兒子?他是藥王獨子!雖然他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親娘……

這時喬蓮也懶得跟他說那麽多,強行把自己的記憶推送到喬南楓的神識裏。

喬南楓的神識本來就在和齊幽對戰時受損了,現在又被迫接受了喬蓮幾百萬年的記憶,喬蓮的記憶就像是填鴨的飼料,而喬南楓一下子難以接受,他的神識就像是被活生生地拉扯撕裂來,喬南楓又陷入昏迷。

……哎呀,好像做錯事了,喬蓮看到喬南楓的神識再度昏迷,心中也生出一丟丟的內疚。

********************

喬南楓覺得自己飄在一個冰天雪地裏,很冷很冷,身體僵硬地無法動彈。

“喬蓮,你知錯了嗎?”喬南楓聽到一把低沈卻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問他,這聲音很有上位者的氣勢。

“冥主,何為錯?何為對?”喬蓮那把本該嬌細的聲音變得虛弱、沙啞,她並不知錯。

“你不懂自愛,私自服用禁藥,舍棄肉身,以生魂進冥界,是錯。你目無法紀,亂闖地府十殿,擾亂地府秩序,是錯。你膽大妄為,拼死要進冥界禁地,是錯。這三錯,你一個都不承認嗎?”冥主一一道出喬蓮的過錯,他的話猶如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

原來就裏是冥界啊,喬南楓有些慨嘆,難怪會這麽冷。

喬蓮低頭一笑,“那為何冥主又親自帶我來禁地了?”

“彼岸有情,各位殿主心善,念及你思念親人的一片真心,為你求情,孤才帶你進來,好讓你死得瞑目。”

嘴硬心軟,喬蓮在心裏低聲地嘟囔。

“現在你來到了冥界禁地,此處除了一望無際的冰壁以外,根本沒有任何魂魄,更加不會有你兄長喬傅堯的蹤影。”冥主俯視著無力地跪在地上的喬蓮,“你應該知道,喬傅堯服了聞幽聚魂草,已化為混沌,更不會在此世界裏投胎轉世。”

喬蓮低聲回答:“我知道。”

冥主揚起一雙煞星眉,“既然你知道,為何還要舍棄肉身,私闖冥界?”

“來冥界,求死得瞑目。”喬蓮苦笑。

“放肆!”冥主因喬蓮這態度而震怒,一陣凜冽寒風刮來,直接把虛弱的喬蓮吹倒在地上,喬蓮也懶得起身,趴在冰面上,只見她的臉被凍得刷白,嘴唇也止不住地哆嗦。

喬蓮雖然快不行了,可她還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冥主,何為錯?何為對?天族就一定是對的?魔族就一定是錯的?我父兄為天族賣命就一定是對的?我自己為愛不要性命就一定是錯的嗎?天地間戰爭不斷,強者淩弱,生靈塗炭,聞幽聚魂草現世,此乃天生靈草,能夠聚生死魂魄。我不知道誰對誰錯,但如果天道是對的,那天道所生的聞幽聚魂草就不應該被消滅,那試圖要消滅聞幽聚魂草的天族就是錯的,藥王血脈協助炎邕滅聞幽聚魂草,冥主你告訴我,這是對是錯?”

冥主抿著薄唇註視著喬蓮,他對喬蓮的話不置與否,只是想看她要怎麽詭辯下去。

“管它狗屁對錯!”喬蓮眼角閃著淚光,嗤笑著說:“我才不管對錯!喬傅堯那個小子,我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揪出來!再暴打一頓!他拔出聞幽聚魂草就放到嘴裏吃了,他是成了天族英雄!可他有沒有想過父王!他有沒有想過我!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了!我就是找遍天地,我都要把他找出來!”

冥主看著喬蓮嘴裏罵著,雙眼卻在不斷地掉淚,看到她這模樣也忍不住搖頭,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五陰熾盛,冥主嘆了聲起,低聲對喬蓮說:“喬傅堯服下聞幽聚魂草,已經在此世界消失了,你若真要尋他,你就去他世界,或許還有機會。”

喬蓮驚訝地看著冥主,只聽他繼續說:“三千大千世界,此世界只是其中一個小世界,你若好好活著,還有機會悟出出離此世界的方法,可你現在自毀肉身,魂魄碎裂,命不久矣,你此生都不會尋得喬傅堯,這是你自作孽。”

三千大千世界?喬蓮驚怔,“冥主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厭惡自毀之人,我厭惡你的愚癡。”冥主看到喬蓮的四肢已經變成冰晶,心中生出一絲不明的情緒,“你認為喬傅堯為天族犧牲是錯,可你的行為在我眼裏,又與他何異?你若不尊重他的犧牲,又有誰願意理解你的犧牲?喬蓮,你是得了彼岸花眷顧才沒被鎮獄鞭打的魂飛魄散,你還想繼續錯下去嗎?”

我錯了嗎?我錯了嗎?千回百轉,喬蓮仿徨不已,我是錯了,我沒有理解他們的所愛和所求,我只在乎我自己,我還傷害了喬傅鐘,我真的錯了,喬蓮你真是個大笨蛋……

冥主見喬蓮怔怔地趴在冰面上,冰晶已經蔓延了她的全身,冥主也不再多語,拂袖離開了禁地,剩喬蓮一人在此千年冰封的禁地裏獨自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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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南楓發現自己來到父王的荷池,看到喬傅鐘在為一株散發著幽幽白光的胎荷輸送靈氣——父王在哺育這朵胎荷。

藥王血脈特殊,可以在胎荷裏孕育出生,只是孕育的過程十分艱辛,不僅需要用藥王血脈的血催生,還要定時定候往裏面輸送靈氣,而且催生胎荷的藥王血脈的血要從一而終,不能中途換人,孕育胎荷對藥王血脈的身體以及修為的消耗都是不可預計的。

喬南楓看到胎荷裏面的胚胎仍舊很小,似乎魂魄還未長全,一動不動。

“都有五百年了吧。”竈神煜君從後走了過來。

喬傅鐘收了手,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靈氣透支,臉色有點蒼白。他和煜君一同坐在了長廊的水榭裏,看著那毫無動靜的胎荷。

“當年青玄子把你的胚胎放進胎荷裏,你父王花了四百多年的時間你才得以出生,可現在你花了五百年的時間,這孩子竟然還是個胚胎。”煜君言下之意,是說這胎荷裏的胚胎可能是個死胎,“我請問過青玄子,他說你當年被放入胎荷前就已經是個成型的胎兒,三魂七魄也長全了,只是稍差點月份才需要被放到胎荷裏面養著。但是現在這胎荷裏投入的是喬蓮的精血,而非成型的胎兒,這能不能孕育出一個健全的孩子,還是未知數。”

喬傅鐘看到煜君為自己而緊皺的眉頭,輕聲地說:“你無需擔心,這孩子是一定會出世的,我已經感受到他的神識了。”

煜君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當真?傅鐘,你別騙我,我真怕這樣下去,這孩子還沒出生,你就撐不下去了。”

喬傅鐘微微一笑,“不會的,這孩子一定會出生的。”

“哎……”煜君低頭嘆氣,他坐在水榭的圍欄上,雙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蕩著,鞋尖時不時碰過高出的荷葉,“傅鐘,你怎麽不娶妻生子呢?這樣不是更輕松嗎?”

“我此生都不會娶妻生子。”喬傅鐘眼神覆雜地看著煜君,“他就是我藥王血脈唯一的延續。”

煜君沒有看向喬傅鐘,只是歪了歪腦袋思考,問道:“你是怕你所愛之人步你母後的後塵?”

喬傅鐘沒有回答。

煜君以為喬傅鐘是默認了,想了一會兒便笑了起來,說:“傅鐘,你母後當年可是生了五個孩子,生到你已經是第五個,前四胎都沒有出現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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