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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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利、求法,等等、等等數之不盡的願望和渴求,都可生成願力。願力就像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動它小小的翅膀,雖然生成的風微弱到無法察覺,可是當這蝴蝶成群成片,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向著同一個方向,輕輕的一扇,這一些微弱的願力也能成為無比強大的存在。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促成這樣的願力,讓一群人擁有著同一個願望,而這個願望需要跟天界有關,只要有關就可以了,能不能實現,是不是可行的都沒有關系,因為他會借這個強大的願力,把一切都變成真實。

銀爍笑了,他看著身旁的程平,他覺得他找到了。銀爍不知道自己最後能站到多高,可若是連想都不敢想,他就一定爬不到那樣的高度,如果命運註定了他要被打敗,那他就發一個打敗命運的願,並讓這個願力逐漸變大,大到可以威脅自己原本的命運,大到可以把原本的命運都壓地直不起腰為止。

而銀爍不知的是,從他發自內心地想要改變命運的這一刻起,他命運就在悄然改變了。

“程平,一顆上品的還原丹要多少錢?”銀爍的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愉悅,他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活著是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了,他突然非常期待明天,期待以後會發生的事情。

程平撓撓後腦勺,不太確定地說:“應該要二十兩黃金,我也不太清楚。”

銀爍笑了起來,這二十兩黃金值得!就算二千兩黃金都值得!銀爍痛快地提議說:“我給你錢去買上品還原丹吧!”

程平嚇得跳了起來,這不是二十兩銀子,是二十兩黃金!他嚇得舌頭都打結了:“這怎麽可以?這錢太多了,我一輩子都還不了!”

銀爍看著程平呆楞的樣子,笑著說:“你已經還了。”

程平不知道銀爍在說什麽,不停地拒絕他,他們只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這借錢的事情實在是不妥。

銀爍搭著程平的肩膀跟他說:“程平,我剛剛聽了你的話,覺得修仙很不錯!我被你說服了,我們一起加入應瀾宗,以後一起修仙吧!”

“啊?!!!”程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剛剛說了什麽話?竟然把燕兄弟說服了,“燕兄弟,你就不怕這是騙人的嗎?”

銀爍看向程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仙人是真實存在的,天界也是真實存在的,我們現在只是缺少力量,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程平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說,就連應瀾宗的方副宗主都沒這麽真真切切地跟他說過,天界是真正存在的,仙人是真正存在的,程平看著銀爍的眼睛,他覺得他看到了天界的模樣,看到了仙人模樣,就連那仙人的眼耳鼻舌,臉上的毛發,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天界仿佛只是一座山,仙人仿佛只是住在高山上的故人,而自己只要敢去走,敢去爬,他就一定可以爬到山頂。

程平呆呆地點頭,他想要和這位燕兄弟一起去爬這座高山,他想去看著燕兄弟眼裏的風景,只是,此時的他怎樣也無法料到,他和才遇到的這位燕兄弟,他們兩人,以後將會為生界掀起一股怎樣的狂風。

☆、車隊

天大地大,何處為家?小巧兒離開了漁鄉以後,發現自己並不想馬上回去下源村,雖然下源村有她的家,有她的桃花樹,有她的朋友,可是不是現在。小巧兒覺得,既然出來了,不如走走吧?長這麽大,都沒看過下源村以外的世界,說真的,她還挺好奇潭安城的應瀾宗究竟是怎樣的。總聽人說應瀾宗氣勢恢宏,可是從小就生活在下源村的小巧兒本質上就一個村姑,什麽大門樓,什麽殿群,她以前從未見過,這次回鄉,路過一些大城鎮,也只是對外界有個初步的認識。

她偽裝成小郎中跟上了驛站的車隊,這車隊就四輛馬車,裝的都是一些海味海產貨品,沒什麽特別昂貴的東西,這車隊的目的地是潭安城,途中也會在一些大城鎮停下派送貨物。領隊請了四個鏢師,一人跟一輛馬車,加上小巧兒,一行也就十二個人,小巧兒想著,如果在途中發現一些有趣的城鎮,她可能會留下游玩數日,就不跟著車隊走了。

此行的領隊叫馬驍,從十六歲起就跟著父親走車隊,今年三十了,帶車隊不容易,整天奔波,所以忙活了那麽多年都沒能娶到媳婦。小巧兒聽著馬隊的抱怨,忍不住偷笑,難道天下男子的煩惱都離不開娶妻生子?

馬隊見小巧兒偷笑,就用力地拍了下她的後腦勺,說:“小喬啊!你還小,是不知道女人的好!”

小巧兒摸摸被拍痛的後腦勺,問他:“那馬隊,你跟我說說女人有啥好?”

“女人是軟綿綿的,香噴噴的,我們帶車隊,有時候十幾天都不能洗一次澡,真的臭的連我自己都受不了!女人就不一樣,女人的汗都是香的。”馬隊躺望著天空,回憶著曾經在某個城鎮的某個青樓裏抱上的某個女子。

“那如果男人也軟綿綿了,香噴噴了,女人就沒啥好了?”小巧兒反問他。

“男人又怎麽會軟綿綿,香噴噴……”說著他就想起了曾經在潭安鎮的南風館裏遇上的那個小倌,嚇的直搖頭,不斷地對自己說,他喜歡軟綿綿,香噴噴的女人!男子又怎麽比得過女子?!全都是意外!馬驍惱羞成怒,起身又拍了小巧兒一個後腦勺,生氣地說:“你這小子,就喜歡跟我擡杠!女人可以生孩子,男人又不能生孩子,男人又怎麽比得過女子?”

馬隊這次拍的更加用力,小巧兒覺得自己耳朵都在嗡嗡響,這男人難道都這麽粗手粗腳?!她嘟著嘴,小聲反駁:“誰說男人不能生孩子?我還真見過男人生孩子……”在徐靈佑的《濟世游錄》裏就有一個醫案,記載了一個男子懷孕生子的事情,這世界那麽大,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你見過男人生子?!”馬隊突然好奇起來,“這是什麽怪事,你倒是給我說說。”

“我曾看過一個醫案,說在南方的一個城鎮裏有一個男子得了怪病,肚子隆起,巨大無比。當時給他看診大夫覺得脈象像是喜脈,可是看著眼前的人明明是男子,大夫還是不能相信,只覺得自己號錯了脈。大夫繼續問他的病史,肚子是什麽時候隆起來的,又是怎麽隆起來的,這個過程裏有沒有什麽不適。那大著肚子的男子如實回答,說他著肚子是在三個月前慢慢隆起來的,一開始不明顯,以為是腹脹,後來吃了些藥都不見好,肚子還越來越大,經常都很累很嗜睡,有時候聞到腥味重的東西還會幹嘔,最近一些日子,他竟然還覺得肚子裏面有東西會動,嚇得他都睡不著覺了。那大夫聽了,更是覺得這癥狀與懷孕的癥狀相符,而且看這肚子,怕是有五個月了,只是這位大夫並沒有告訴那男子他似是懷有身孕,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只道說自己醫術不精,看不出他得的是什麽怪病。”小巧兒指手畫腳地說著,仿佛這一切都她親眼所見。

馬隊聽得入神,連忙提問:“竟然還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後來那男子怎樣了?”

小巧兒斜眼瞅了瞅馬隊,繼續說:“那男子以為自己得了絕癥便黯然回去,直到一位叫做徐靈佑的游醫到來。那徐靈佑和當初給那男子看病的大夫是好友,那大夫就跟徐靈佑聊起了這個懷孕的男子,徐靈佑對這很感興趣,親自找上門,望聞問切,特別認真地給他看了診。徐靈佑覺得這就是喜脈,但天地陰陽,二氣結合而生人,他能夠懷上身孕,就屬陰體,只是徐靈佑也有疑慮,覺得一個人是生不出孩子來的,徐靈佑便問這男子在六個月前是不是跟人交構了?那男子霎時臉紅,像是被說中了,有些羞赧,雖然大燕國國風開放,但作為一個未成親的年輕男子與人交構還染上了怪病,礙於臉面,他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徐靈佑見此也不逼問他,只與他說,他並不是染了怪病,而是懷了身孕,而他肚子裏的孩子已足六個月,再過百日就要出生了,他身為男子並無產道,若是男子不告訴他實情,臨盆的時候大人和小孩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男子聽了,很是驚詫,他沒有再猶豫,而是坦白了實情,那男子說自己是斷袖,他有一個一直生活在一起愛人,他們雖無夫妻之名,但生活卻與一般的夫妻無異,他人都不曉得他們的關系,只以為他們是一同生活的兄弟。徐靈佑並沒有因為那男子說的話驚訝,反而覺得一切都對上了,他仔細觀察起那男子的相貌,發現他五官輪廓柔和,皮膚光潔,須發稀少,喉結不明顯,聲音也尖細,再看他四肢的關節比普通的男子要小,手指更是纖細如青蔥,雖然胸前未見隆起,可這外貌看著,說是女扮男裝也是有人信的。”

“老天,那他究竟是是男人還是女人?”馬隊插嘴問道。

“是男人,亦是女人。”小巧兒回答,“徐大夫在醫案中寫道,這名懷孕的男子是一名陰陽人,亦陰亦陽,既像女子一般可以懷孕生子,也像男子一般能讓女子懷孕,這是一種體質特殊的人,但也不是未曾有過的,某些醫書上也有提及過這陰陽人。後來,那男子懷胎十月,在徐靈佑的幫助下,順利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小胖子,樣子還酷似他的愛人。因為這一樁事,那男子的愛人便與他還拜堂成親了,還宴請了五十圍,不少人是帶著看好戲的心去赴宴的,可看到那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看到恩愛幸福的小兩口,看著就跟一般的家庭無異,大家也沒把他們當猴子看了,這事也一度成為了那鎮裏的奇談。”小巧兒看著馬隊發楞的樣子,笑了笑說,“所以說啊,男人也是可以生孩子的,只是你有沒有遇上那樣的男子罷了!我看馬隊你可以努力努力,或許還真能找到一個軟綿綿,香噴噴還能給你生孩子的男人也說不定哦!”

馬隊才反應過來,這小喬是取笑自己了!更是羞惱,追著小巧兒就要打,“你給我站住!敢戲弄我!你這個混賬小子!”

“哎喲!馬隊!喜歡人又不是丟臉的事情,幹嘛那麽大動幹戈的?這是不是叫欲蓋彌彰,惱羞成怒啊?”小巧兒繞著馬車跑,她身形小,動作也靈活,馬隊怎麽也追不上她,最後只能氣喘籲籲地靠在車廂上,指著小巧兒讓他別跑,車隊的其他人看到馬隊被小喬兒鬧得如此狼狽,都在一旁偷偷笑。

********************

車隊一行在一小溪竹林旁稍作歇息,有三個馬夫結伴去小竹林裏解手,馬隊看看天色,覺得今夜又要在山野路旁紮營了,微微嘆了聲氣。小巧兒在溪水旁洗手帕,突然,一聲慘叫從小竹林裏傳來,她立馬轉頭,就看見那三個馬夫跌跌撞撞地從小竹林裏跑了出來,有一個還沒來得及系上褲腰帶,提著褲子就跑。

“怎麽了?”馬隊走過去問他們三人。

穿著深棗色衣服的阿全臉色發青,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剛……剛差點被只野豬咬了!”

而隔壁的大東還在拍著胸口,反駁說:“不是野豬!是野狗!哪有那麽瘦的野豬!”

“可是我看那玩意牙齒白森森的,很長很尖!跟我以前在遇到野豬的獠牙一樣!”阿全堅信自己碰到的是野豬。

“野豬會哪裏會吼叫!剛剛那東西對我們吼的那麽大聲,一聽就是野狗!”大東也不甘示弱,他覺得是野狗。

阿全不服,跟大東吵了起來。

“好了!別吵了!”馬隊看向才系好褲腰帶的阿發,“阿發,你說!”

阿發撓撓頭說:“我是跟著阿全和大東跑出來的,我什麽都沒看到,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小巧兒在旁邊看了有一會兒,看到阿全手上拿著一把灰花紋的褐色蘑菇,心中生出一絲疑惑,這是鵝膏菌吧……

“阿全,你手上拿著什麽?”小巧兒問道。

這時馬隊才發現阿全手上拿的是一把鵝膏菌,用力地拍了他的後腦勺,大聲地罵道:“傻子!你摘鵝膏菌幹嘛?嫌命長啊?!”

鵝膏菌?阿全看看手上的蘑菇,一臉無辜地說:“馬隊……這不是茶樹菇嗎?我看著裏面長了一片,就想摘點加菜……”

“吃吃吃,就想著吃!茶樹菇沒有灰花紋!你見過柄這麽粗的茶樹菇嗎?”馬隊一手把他手上的鵝膏菌拍掉,還用腳踩碎,這鵝膏菌可是有劇毒的,吃了會死人的。

阿全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差點讓大家誤食毒蘑菇,只能站著聽罵,低頭反省。

小巧兒問:“阿全,你剛剛說差點被咬了,可有傷到?”被野獸襲擊,可大可少,如有有咬傷一定要馬上清洗。

“沒,我跑得快!”阿全回答。

“你沒被咬到,剛剛是慘叫什麽?你要嚇死我不成?”馬隊看著阿全就來氣,又拍了他的後腦勺,阿全委屈地摸著自己脹痛的腦袋,馬隊打人毫不留情,他痛得都能看到星星在眼前飄了。

小巧兒對一群男人的喊罵打鬧不感興趣,反而想去竹林裏看看那只奇怪的野獸,不知道為什麽,她隱隱覺得,那只野獸可能是想阻止阿全摘毒蘑菇。

“馬隊我去竹林裏解個手。”小巧兒跟馬隊打了聲招呼,就自顧自走進了竹林。

馬隊有點不放心,在後面喊:“小喬!註意安全!”只見小巧兒背著他揚手揮了兩下,示意說,她知道了。

小巧兒進來以後,覺得這就是普通的毛竹林,沒啥特別的。環視四周,竹子很高,光線都照不進來,風吹過,竹子擺動發出嗚嗚的聲音,是有點陰森,小巧兒想,不過普通的竹林都是這樣的,在竹林裏挺清涼的,味道也不錯。小巧兒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她喜歡這片竹子的味道。突然,她聽到了一些淅淅索索的聲音,是那只野獸嗎?小巧兒也不害怕,四處張望想找找那只野獸,可是看了半天什麽都沒發現。

馬隊從後面走了過來催她走了,“小喬,你怎麽這麽久?”

小巧兒裝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摸著腦袋就跟著馬隊離開了竹林,覺得沒見到那野獸有些遺憾。

車隊繼續趕路,只是他們誰都沒發現,有一雙鋥亮的眼睛在偷偷地跟著車隊跑。

********************

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累,小巧兒自告奮勇守前半夜,讓大家都去休息睡覺。

其實蘇招悅走了以後,小巧兒就沒好好睡過一覺。她經常會無法入眠,就算睡著了也很多夢,連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睡了還是沒睡,久而久之,她就放棄了,睡不著就不睡唄,要是身體真的受不了,站著都會睡著。所以她這四個多月以來,幾乎所有的夜,她都是眼睜睜地等天亮。

用樹枝挑弄著滋滋地叫響的火堆,小巧兒看著揚起火星亂跳,又想起了蘇招悅燒家書時的情景……

“哢嚓!”

在如此寧靜的夜,任何細小的聲音都很抓耳,小巧兒聽到這類似踩斷枯枝的聲音,立馬拿起火把起身張望,不會是山賊吧?小巧兒擔心地想著。她繞著車隊走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不對勁,懷疑是聽錯了,又坐回到火堆旁,之後也沒再聽到奇怪的響聲。

馬隊和阿全來換班,小巧兒打了個哈欠,去到了一個無人的裝貨車廂,她取下自己的包袱,堆成枕頭的形狀,躺在包袱上面開始閉目養神。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巧兒又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音,這次她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聽錯了,但她沒有立即睜開眼,繼續裝作睡著的樣子,手卻悄悄伸進了包袱裏,摸上了一包藥粉……

一只小獸從簾子裏鉆了進來,它動作很輕巧,如非聽力出眾,根本不會聽到任何的踏步聲。這只小獸看到“熟睡”的小巧兒,抖了抖圓圓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它蹲坐在小巧兒身旁盯著她的胸襟。這小獸還時不時歪歪腦袋、扭扭頭,像是在疑惑,像是在思考。

小巧兒發覺對方沒再有沒動靜,悄悄睜開一點小眼縫兒去偷看,車廂內光線很暗,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還是能看到一只形如小狗的小獸蹲在她的身旁,那小狗黑乎乎的,除了眼睛很大很明亮,小巧兒啥都沒看出來。小巧兒裝作翻身,想把臉轉到那小狗的那邊再看清楚一些,可那小狗看到小巧兒動了,就如驚弓之鳥,立即從車窗跳了出去,它逃得迅速輕盈,幾乎沒發出聲音。

什麽啊?小巧兒有點失望,睜開了眼睛爬了起來,拉開車窗的簾子往外看,什麽都沒看到,就更加失望了,洩氣地躺下,繼續裝睡。她以為那只小狗還會過來,可是等到天亮了,她也沒等到。

天亮了就啟程,天黑了就休息,小巧兒跟著車隊又走了十幾天,多數夜晚都是在野外紮營的。這十幾天裏,他們途經了兩個小村落,但由於那村落實在是落後,連投宿的地方都沒有,他們也只能向農家買點幹糧補充點吃食,把馬車停在在村郊,生火紮營。而那只小狗每一晚都會趁著小巧兒“熟睡”來偷偷看她,小巧兒每一次都很認真地裝睡。小巧兒本身睫毛就長,眼睛睜開一點小縫,還會被自己的睫毛擋住視線,車廂內也黑,雖然她很想看清楚那只小狗的樣子,可是她眼睛稍微睜開一些,那小狗就會逃走,小巧兒就不敢再睜眼了。

車隊走了多遠,這小狗就跟了多遠,小巧兒有些掛心,也不知道它有沒有好好吃飯,不過,它天天半夜過來盯著自己看,肯定是沒有好好睡覺。

夜深人靜,那小獸蹲在小巧兒身邊,跟一開始的疑惑和不解比起來,這小獸現在的神情可以算是興奮和愉悅的了,小巧兒就算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它那擺的不停的尾巴。小巧兒大大地轉了身,那小狗也沒逃跑,這十幾夜過去,那小狗終於明白了她這樣轉身不是要醒來,她還是“睡著”的。

小巧兒不明白這只小狗為什麽不願意在她醒著的時候出來,它似乎很害怕被發現。不過,沒關系了,小巧兒在心裏笑著,這只小狗已經被她“訓練”得越來越沒防備心,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趁其不備,一把抓住它。

又過了幾天,車隊終於來到一個中轉城鎮,馬隊指揮著工人裝卸貨,小巧兒走了過來,拍拍馬隊的肩膀,說:“馬隊,我想在這城鎮住幾天。”小巧兒是想跟車隊分道揚鑣了,她一個女孩子,跟著車隊走了二十多天,真的夠了,看到這中轉的城鎮也挺大挺漂亮的,就想留下來休息幾天,玩一玩,看一看,反正她什麽都不多,就時間多。

馬隊明白了小巧兒的意思,爽朗地說:“好!小喬,今晚我就帶你去喝花酒!我們不醉無歸!”馬驍這些日子跟小巧兒聊得來,現在知道她要走了,心裏多少有點感慨。

“哎!馬隊!別別別!我還要回家娶媳婦呢!”小巧兒笑著拒絕。

馬隊哈哈大笑,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喬,你這就不懂了,你不去喝一下花酒,增長一下見識,以後娶了媳婦,你媳婦還會嫌你活不好!”

小巧兒斜眼瞅了他一下,感嘆地說:“馬隊啊!我媳婦會不會嫌我活不好,我是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歡好這事吧,得兩個人情投意合,郎有情妾有意,水到渠成之時方能體會個中最妙啊!青樓女子賣身求財,終究是生活所迫,這虛與委蛇的,我是覺得不得不得。”

馬隊聽到他這突如其來的慨嘆,為之一頓,覺得這小子說的也挺有道理的,水到渠成,方得最妙……

小巧兒看到馬隊紅起來的耳朵,也不曉得他是想起了誰,清朗地笑了起來,“馬隊,小喬就在此告辭了!我在後車廂內放了些常用的藥散,本備不時之需,但幸好也沒有用的機會,藥就放在那兒了,當做是此程的車馬費吧!”小巧兒說完就轉身走了。

馬隊看著小巧兒的身影越來越小,從心悶到釋懷,從皺眉到大笑,心裏想著,小喬這小子說的話也挺有意思的!

☆、四不像

小巧兒投了客棧,坐在高軟的床上認真地清點著錢財。蘇招悅葬禮的時候收到了不少帛金,臨行前小巧兒還把家裏大部分藥材賣了,也換到了不少錢,雖然算不上富有,可這盤纏也夠她吃喝玩樂兩年了。跟著車隊走了二十多天,沿途也摘了不少野生名貴藥材,小巧兒想等下可以去藥房把它們裏變賣掉。

她從小運氣就很不錯,隨便去山林裏走走都能發現寶貝,娘親說,那是因為她身上有藥王的血脈,對天地植物有感應。到今天小巧兒才真正覺得血脈這東西的好處。小巧兒笑著整理著名貴野生藥材,雖然不勞而獲容易使人墮落,可看到車隊那樣日以繼夜、沒完沒了地趕路,就只是為了賺幾個錢過日子,實在是辛苦,也不知道賺了的錢有沒有機會花掉,小巧兒想,她完全不想要那樣活著。收好錢袋,她又想起了那只小狗,它今晚應該也會出現吧,看來是收成時候了。

小巧兒蹦跶地跳了下床,出門尋藥鋪去了。

左手拿著糖餅,右手抱著一筐柰子,賣了藥材,賺得錢袋鼓鼓的小巧兒邊走邊吃,經過一家雜貨小攤,停了下來,她看到一條很好看的紅絳子!小巧兒問了一下價格,覺得合理,就買下了。這城鎮攤位多,賣的貨品也多,從村裏出來的小巧兒看著這些琳瑯滿目的貨品,覺得很是新奇有趣,孩子心性大發,她便一個人一直逛到天黑才願意回到客棧。一進房門,小巧兒就隨手把買到的小玩意扔到桌子上,鞋子都沒脫,直接就躺到床上,呼呼地“睡著”了。

小狗今夜也過來了。小巧兒猜的沒錯,這小狗不是跟著車隊跑,而是跟著她跑的,而且她覺得應該是自己身上有一樣東西吸引了他,才讓它會這樣鍥而不舍地追著。

那小獸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房內一樣,如果不是小巧兒全神貫註地豎起耳朵留意著,根本不會聽到任何聲音。小巧兒感覺到那小狗越走越近,但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看,因為城鎮街道是徹夜點燈的,此時房內的光線比在昏暗的車廂內要好上許多,她怕自己一睜眼,那小狗就會發現逃跑。裝睡的小巧兒右手拉著紅色絳子的一頭,早在躺下的之前,她就用這絳子做了個圈套,只要小狗再走近一點點,她就能用這紅絳子綁住它了!

小獸攀上了床沿,蹲坐在小巧兒身旁,仍舊如往常一般註視著她的胸襟,小獸的尾巴搖得很起勁,似乎很開心今天的小巧兒那麽早就睡了,這只天真的小獸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進了別人預先設定好的圈套裏。小巧兒裝作翻身背對著小獸,那小獸見狀,又往前走了一點點,小巧兒忍住笑,慢慢地抽緊手上的紅絳子。

過了一會兒,小巧兒又翻身了,只是這次轉過身來正對著它,她的雙眼是睜開的,直直地看向了那小獸。小獸看到小巧兒醒了,嚇了一跳,當即想要逃跑,可剛擡腿它就摔倒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前腳被一條紅繩子綁住了!小獸心急地想要掙脫開那繩子,可是越掙脫,繩子就勒得越緊,加上它的後肢不靈活,竟然完全沒有辦法逃開!小獸努力地用嘴巴頂著那繩圈,想要把那繩子咬開,卻被小巧兒一把抱了起來。

小巧兒透過窗外的燈光打量著這只“小狗”,她現在才發現,它根本不是狗!

雖然這小獸的樣子很奇怪,可她也不嫌棄,還是抱著。小巧兒看到它的驚恐和不安,便騰出一只手,溫柔地撫摸著它背後的鬃毛,輕聲地說:“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樣子。”她抱著小獸走到案幾旁,點燃了燈臺。

可能是小巧兒摸得得它很舒服,也可能是聽懂了小巧兒的話,那小獸沒再掙紮。小巧兒把小獸放在了案幾上,自己也坐在了旁邊,認真看了起來——這小獸全身黑乎乎的,從頭部到頸背長著細軟的鬃毛,四肢上也有一圈絨毛,看著像是一只小馬駒,可毛發以外的地方卻是鱗片,而這些鱗片也沒長好,錯亂地排布著,似是受過很重的傷,鱗片被大片大片地刮落過一般。小巧兒用手輕輕觸碰他那些錯亂的鱗片,不知道它還痛不痛?小巧兒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動物,除了身上長鱗片,還長了一對小“鹿角”,角上覆蓋著短短的絨,在搖曳的燈光下像是撒了金粉般閃著,挺漂亮的。

小巧兒雙手捧著它的頭,輕輕向左右兩邊擺,以便進一步觀察,小獸有點抗拒,小巧兒輕聲對它說:“你讓我好好看看,看完就放你走。”小獸聽了就真的不動了,像是真的能聽懂一樣,小巧兒詫異,這小東西還通人性不成?笑了笑,又看了起來。這小獸的頭的確像狗頭,就是左邊嘴唇有點合不上的感覺,露出白森森的尖牙,看著怪怪的,小巧兒用手輕輕掰開它的嘴,想看它的牙。小獸卻對小巧兒掰開它的嘴這舉動反應很大,掙紮得厲害,還呲牙嘶吼,似乎想咬她。

“還挺兇的!”小巧兒笑著抽開了手,她剛剛看到這小獸的牙齒非常尖利,比普通的狗牙要長上很多。小巧兒的手上還握著紅絳子,看小獸不願意自己再碰它,便靠在椅子上,跟小獸拉開距離,離遠觀察起來。小獸看小巧兒沒再掰開它的嘴,它就恢覆了原本乖順的模樣,安靜的蹲坐在案幾上。

小巧兒看它頭似狗,角似鹿,牙似狼,身似馬,毛發、尾巴像獅子,四肢又如馬蹄,身腹長鱗片還像蛇,這不是什麽都像,這是什麽都不像啊!難道它就是傳說中的四不像?!她皺起了眉頭,雖然這小獸樣子很奇怪,可是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時想不出來,撓撓腦袋,撓撓脖子,撓到了掛在脖子上的掛繩,小巧兒掏出了自己貼身佩戴的玉佩。

小獸看到玉佩,頓時激動起來,它那黑幽幽的大眼睛認真地註視著那玉佩。小巧兒才發現這小獸的睫毛纖長像小鹿,一扇一扇很是漂亮!小巧兒低頭看看玉佩,又擡頭看看小獸,低頭看看玉佩,又擡頭看看小獸……重覆數次,才驚叫起來,“你是麒麟!”

小獸聽到小巧兒喊他,高興地跳起,淩空翻了個跟鬥,落地時還沒有聲音,巴巴地看著玉佩,繼續眨著眼睛。

“你一直追著這青墨麒麟玉?”小巧兒問它,她想,麒麟既然是神獸,那肯定通人性。那小麒麟的確能聽懂小巧兒的話,但它不會說人話,就只能眨眨眼睛回應,小巧兒也不懂這眨眼睛是啥意思啊!就追問它:“你是不是想要這玉佩?是的話,點頭,不是的話,就搖頭。”

小麒麟聽完,點了點頭。

小巧兒看到這小麒麟的反應,很是開心,對它說:“可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玉佩,我娘讓我貼身戴著,是不能摘下來的,她說這玉佩能保我身體健康、無病無痛,我不能把它給你。”

小麒麟看了下玉佩又看了下她,歪頭思考起來,小巧兒發現了當它思考的時候,它的那兩只圓圓的耳朵就會不自覺地扇動,很是憨萌可愛。

小巧兒摸向小麒麟頭頂的鬃毛,輕聲地給它解釋:“我要是把這玉佩給你了,我可能就會沒命了。”她用手比了個抹脖子死掉的動作,小麒麟被她突然扮出的鬼臉嚇了一跳,小巧兒看到它的反應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我可以給你摸一摸這玉佩,可是我不能讓你拿走它,如果你想要繼續看到這玉佩,我可以讓你待在我身邊,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你都可以看到它。”小巧兒拋出誘餌。

小麒麟似乎是聽明白小巧兒的話,高興地一直搖尾巴。

小巧兒看它的樣子,應該是不會逃了,開口說:“我現在把你放開。”說著,小巧兒就去解開套在小麒麟腿上的繩圈,還小麒麟自由了。

小巧兒把紅絳子扔到一邊,對小麒麟說:“你現在自由了,你想要留下還是逃走,我都不會阻止你。”如她所料,小麒麟並沒有逃走,還是蹲坐在案幾上。

“你要跟著我嗎?”

小麒麟點頭。

“可是,你若是跟了我就不能半路離開,以後都要一直跟著,不能反悔,你可以做到嗎?”

小麒麟想了一想,覺得沒問題,用力地點頭答應了。

小巧兒開心地抱起了小麒麟,笑著對它說:“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小麒麟似乎被她的開心感染到,張嘴也跟著吼了起來。

“我叫喬巧!你叫什麽名字?”

小麒麟吼了兩聲,小巧兒也聽不懂。

“我聽不懂麒麟話,我給你取個小名吧!唔……你覺得叫石頭如何?”

小麒麟當即不吼了,怔怔地看著小巧兒。

它是嫌棄石頭這名字太土嗎?小巧兒思索了一會,說:“你不喜歡石頭啊?那……小虎如何?我覺得你看起來像老虎!”

小麒麟像是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小巧兒,小巧兒看著它的眼神,一陣心虛,它是覺得這名太隨便了嗎?她從小活在下源村,身邊的人的名字都很隨便的,朱一朱二朱三,宋黑子,姜阿花,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在她的認知裏,名字取得土才是正常!

小巧兒托著腮幫子和小麒麟對視起來,這小麒麟的眼睛真好看啊,就像是有條銀河在裏面一樣,有好多的星星,一閃一閃,天啊!竟然還有流星劃過,藍紫色的星雲裏燃燒著橙紅色的亮光,它們還在慢慢地旋轉,由外到內,一圈一圈……

不知怎麽的,她越看越越著迷,甚至覺得有些困了……小巧兒不知道自己的是怎麽睡著的,窗外的陽光照在她眼上,把她曬醒了,發現自己竟然趴在案幾上睡著了,她很久都沒有像昨晚那樣一夜無夢到天明,睡得好滿足啊!小巧兒擦了擦眼,環視房內,沒發現小麒麟的蹤影,那小麒麟哪兒了?!不會是逃了吧?!

而此時的小巧兒還沒發現,她胸前的青墨麒麟玉裏有一團美麗的星雲在默默地旋轉、旋轉。

☆、喬蓮

昭虎仙君朗宣從三賀神殿回到了自己的昭虎殿,看到錦祈君還在大殿裏跪著,還是不肯起來。

朗宣嘆氣,這孩子怎麽這麽犟,我都不怪他了,他還在那裏自己怪自己。朗宣走了過去,咳了兩聲,錦祈君聞聲擡頭,看著昭虎仙君皺著眉看自己。

“你打算什麽時候起來?”朗宣問他。

錦祈君眼神堅定地看著朗宣,“請昭虎仙君允我下凡去尋麒麟仙君。”他被宵易用混元罩裹住,由晉二郎送回天界,回來以後,青玄子給他切斷了紫金聚靈幡的聯系,他才沒有因為紫金龍氣的洩盡而隕落,雖然他召喚天地靈軍的時候就抱著戰死的決心,他就是想要跟齊幽同歸於盡的,但是回到天界之後,他被昭虎仙君、青玄子教訓了一頓,說他任意妄為,龍族後代本來就稀少,他自己戰死是好,可是留下自己的族人群龍無首,實在魯莽!況且他召喚的天地靈軍那麽弱,對齊幽更不會造成任何威脅,這就是白白犧牲,白白浪費自己的生命,實在愚蠢魯莽。昭虎仙君與他說,要是真的恨,那就讓自己變強,強大到可以威脅到齊幽的存在,而不是以卵擊石。錦祈君當即聽進了心裏,對自己的沖動行徑更是慚愧不已,便想著待麒麟仙君回來就向他請罪,可最後麒麟仙君都沒有回來。昭虎仙君說,麒麟仙君自爆了,跟齊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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