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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怒火沖天,魔氣瞬間變成熊熊燃燒的赤炎,在一旁的喬南楓來不及躲避,更是被這魔焰灼地血肉模糊。
晉和慍一直註視著喬南楓那邊的情況,在喬南楓抽出聞幽聚魂草的那一刻,他便想飛到喬南楓身旁把他救走,可終究是慢了一步,喬南楓現在被魔焰灼得猶如一個火人。
晉一變回原形——與晉三郎的金羽不同,他羽毛雪白,是一只金足丹頂仙鶴,晉和慍用細長的雙足踢開了走火入魔的齊幽,他一把勾住重傷的喬南楓,抓著喬南楓飛了起來。
晉和慍回頭看著包裹著宵易的子魄蠱,那子魄蠱在不斷地向內擠壓,越壓越小,麒麟仙君的魂魄恐怕已被子魄蠱侵入吞食了……
晉和慍忍住淚水,他不允自己沈浸在悲痛裏,這裏就剩下四個人,宵易被子魄蠱控制,喬南楓又重傷昏迷,若是繼續留在這,很可能大家都會死掉。晉和慍立馬跟晉三郎傳話,讓他跟自己一起撤退。
晉三郎沒聽,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踢開了銀爍,看到齊幽大勢已去,晉三郎變回人形,使出紅英金槍,不要命的刺向齊幽。
齊幽的神識比喬南楓強大很多,但喬南楓剛才還是對齊幽強行使用幻術了,晉和慍知道這樣的做法會對元神有很大的傷害,看著因多處重傷而陷入昏迷的喬南楓,晉和慍覺得自己必須立即帶喬南楓回天界療傷,還有聞幽聚魂草,它也不能留在此處……晉和慍把心一橫,不再管發狂的晉三郎,一手撕碎了傳送符,帶著喬南楓消失了。
走火入魔的齊幽魔焰囂怒,等他稍稍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喬南楓帶著聞幽聚魂草一同不見了。
☆、子魄蠱術
沒有聞幽聚魂草的齊幽就無法控制子魄蠱。如果齊幽不切斷子魄和母體的聯系,子魄蠱就會一直反噬,直至把母魂魄吞噬殆盡。齊幽再三猶豫,還是下手切離了,沒有了英魄,他還有其餘六魄,但是如果被子魄蠱反噬成功,自己也會變成沒有意識的魔物,他不能冒這個險。
修煉子魄蠱術首先要暫斷和魄,其餘六魄沒有了和魄的統籌、協同就會自動分離,然後以英魄煉成為子魄蠱。英魄主情,就算沒有了感情,也不會對魔族有任何影響,魔族的感情本來就是多餘的。齊幽自嘲一笑,他從未料到自己也會被那可笑的感情所影響,讓喬南楓有機可趁。
齊幽看著眼前這不斷地向自己刺來的蠢鶴,區區十幾萬歲的天族還想和自己打?雖然他是受了重傷,也失去了聞幽聚魂草,可他是魔尊齊幽!在重得聞幽聚魂草的那一刻,他就一口氣吃了十萬魔軍的魂魄,早就補回了自己幾百萬年來的虧損了,現在就算稍微被子魄蠱反噬了些許,也不成大礙,更何況是對付這小蠢鶴。
齊幽用魔氣化成一把黑槍,現在就讓這只小蠢鶴看看什麽是槍法!
這邊齊幽和晉三郎對打起來,不遠處的子魄蠱一直在不斷地縮小變大,子魄蠱吞食宵易的魂魄似乎不太順利,子魄蠱一直無法侵入到宵易的魂魄裏,只能磨損他的身軀,打算趁其虛弱再一並吞並。
銀爍曾聽一個老魔族說,子魄蠱術雖然厲害,可是被子魄蠱反噬的魔族會變成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魔物,銀爍不想變成那樣,所以他沒有修煉子魄蠱術,他一直盯著那子魄蠱,他知道,如果沒有聞幽聚魂草,這子魄蠱是會吞食和攻擊周遭的一切生死魂魄的。銀爍在猶豫要不要逃跑。他環顧四周,魔族將士死的七七八八,有一些斷臂斷腿、茍延殘喘的,他也不會浪費氣力去救。空氣中飄散著很多殘魂碎魄,銀爍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殘魂碎魄,沒有修煉子魄蠱術,生者的魂魄他是沒有辦法吞食的,吸收殘魂碎魄與他而言就是大補。
突然,幾道紫雷電打在了那子魄蠱上,子魄蠱覺痛散開,把包裹在裏面的宵易吐了出來,只見宵易變成一頭只有一米多高的小麒麟,本來光亮整齊的青墨色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了被子魄蠱侵蝕腐爛的血肉,小麒麟後肢的血肉更是被侵蝕的厲害,直接被吃剩骨頭了,只見這雪白的骨頭上還勾著兩片將掉未掉的毛皮,也不知道宵易是怎麽靠這骨腿站起來的。
晉三郎看到宵易從子魄蠱中逃出來,正想沖過去救他,卻聽到宵易傳音與他說:三郎,你快走。
晉三郎怔怔地站在遠處,看著小麒麟宵易,不明白宵易為什麽要他走。
我要施法,很可能會傷到你,這是我的命珠,你帶它回天界就能保我不死,你快走。宵易沒有力氣跟他解釋太多,就吐出一顆青墨色的靈珠落在晉三郎的手上。
晉三郎也不啰嗦,既然有了宵易的命珠,他也不浪費時間跟齊幽對打,撕破了傳送符走了。
宵易看了一眼跟紫雷電糾纏的子魄蠱,又看了一眼披頭散發的齊幽,他不知道子魄蠱外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知道喬南楓應該是順利抽出了聞幽聚魂草並離開了。宵易覺得有些開心,一直沈重著的心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現在大家都離開了,青玄子的兇卦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可怕,大家都沒事,真是是太好了……
宵易很快從愉悅中回過神來,他的後肢已經不能走動了,只能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跌倒,他不能走向前攻擊,但是就算沒有身體,他還有另外一個武器,一個比任何東西都強大的武器。
宵易閉上那雙幽黑的眼睛,他感應著自己的七魄,找到了和魄,把和魄隔離出來……
“子魄蠱術!”齊幽感應到宵易體內的變化,宵易竟然懂子魄蠱術,怎麽可能!天族怎麽可能會懂子魄蠱術!
齊幽眼看形勢不對,拿起黑耀□□想攻擊施術中的宵易,阻止他煉成子魄蠱,可是在一旁的子魄蠱以為齊幽要跟他搶食物,反而分出幾縷細鞭跟齊幽對打起來。
真是諷刺,在遠處的銀爍眼裏閃著幽幽銀光,他一直觀察著齊幽、子魄蠱和宵易,魔尊齊幽跟自己的子魄蠱打起來,天族的麒麟仙君宵易竟然還會魔族邪術子魄蠱術,不知情的人或許還會以為宵易才是魔尊,齊幽是天族,這場面真是諷刺。
宵易成功隔斷了和魄,但是他沒有選擇用英魄煉成他的子魄蠱,他微微一笑,默然選擇了自己的智魄。生者有七魄,和、智、氣、力、中樞、精、英,各司其職,和魄統籌、調和七魄,智魄主智慧,氣魄主氣,力魄主力,中樞連接上下、運轉陰陽,精魄主欲,英魄主情,對於一化生就聰慧無雙的宵易而言,他的智魄是無比強大的,用如此強大的智魄煉成的子魄蠱,會是怎樣的呢?宵易自己也很好奇。
一縷縷青煙從宵易軀體溢出,這一縷縷青煙凝成一團如碧綠湖水般的子魄蠱,幹凈而清澈,子魄蠱內還懸繞著綹綹金絲,非常的漂亮。宵易看到自己的子魄蠱,覺得比齊幽那團粘稠的黑墨好看多了,很是滿意。
宵易的眼神突然就變得凜冽,他碧綠色的子魄蠱飛撲向那被齊幽切離出來的黑液子魄蠱,這是子魄蠱和子魄蠱之間的戰爭。宵易的左邊嘴唇也被侵蝕了,露出了含血的獠牙,濃血從破開的嘴邊流出,笑起來真的很猙獰,他現在是一只麒麟,也不能用手去擦了,就任由濃血留下吧,也幸好是麒麟,否則這個樣子也太醜了,被桐靈看到,肯定會被笑很久,不過也沒關系了,有了聞幽聚魂草,她應該就能醒過來了吧。
宵易的智魄子魄蠱如他原先判斷那般,真的很厲害,黑液子魄蠱很快被智魄子魄蠱滲入,慢慢的,原本碧綠漂亮的智魄子魄蠱也變成濃稠汙黑的模樣,宵易有些傷感,自己的子魄蠱漂亮的時間太短了。
齊幽見狀,更是被宵易的強大的子魄蠱嚇到了,他現在身受重傷,並不戀戰,轉身就想逃跑,可是他反應得太慢了……宵易的子魄蠱沒花多少時間就吞食完黑液子魄蠱,原本通透清澈的模樣已不覆存在,瞬間化成萬千黑絲追向齊幽,齊幽慌不擇路,像一只盲頭蒼蠅那樣到處亂竄,想要躲避開那些無孔不入的黑絲。齊幽被一束黑絲纏住腳踝,重心不穩,一下摔撲向前,他驚恐地看著那些黑絲向自己飛來,齊幽驚得都忘了可以施展法術。他抓狂地用手擋拂,可那些黑絲終究不是臭蟲蒼蠅,它們是無比厲害的子魄蠱,齊幽徒手又怎能把它們擋開?很快,所有的黑絲都纏繞在齊幽身上,一絲一絲地鉆進齊幽的體內。
銀爍看著齊幽被黑絲纏裹,看著他成了一團人形黑液,沒過多久,這濃稠的黑液開始失去了輪廓,變成一團黑色的、不斷蠕動的“肉團”。
齊幽死了,就這麽輕而易舉……銀爍覺得遠處的宵易很可怕,子魄蠱喜歡吞食生魂,宵易擁有著這天地間最強的子魄蠱,所及之處定無一生還,銀爍似乎看到了這天地的末日,驚駭地屁滾尿流、雙腿打顫不知如何是好。
宵易轉頭看著銀爍,他記得這個魔族,還是個兩百多歲的孩子,如此年輕就能夠和晉三郎打得不相上下,真的很厲害。宵易還需分神去控制子魄蠱,他覺得有些疲憊,但他還是細細打量起銀爍來,發現銀爍並沒有練子魄蠱術,宵易心中生出一絲欣慰。
“你不逃嗎?”銀爍聽到宵易問他話,他才從自己想象的世界末日裏醒過來。銀爍的嘴巴像是啞了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了,直接連滾帶爬地逃跑了,連傳送符都忘了撕破,直接用腿逃跑離這片亂葬崗。
宵易目送著銀爍離開,他真的很累了,他的後肢已全無知覺,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而且他發覺他的子魄蠱像是在看獵物一樣看著自己——他的子魄蠱想反噬,宵易苦笑,逐漸放松自己,他想起了桐靈,如果桐靈知道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一定會哭得很難看,可能還會哭很久很久,但是沒關系了,只要桐靈能醒就好,天界還有人可以陪她,一定會有人替自己照顧她。等到她醒來以後,一切都會好好的……
子魄蠱見宵易放下了警戒,覺得有機可趁,立刻飛向宵易,想要奪取母體的主控權……
樂水城的北郊亂葬崗突然炸出一片沖天的白光,轟炸聲震耳欲聾,山崩地裂、地動山搖,樂水城的人民都不曉得是發生了何事,這地震震了足足半天才願意停下,有些膽大的人尋著那白光的來到此處,即刻被眼前所見嚇得腿軟倒地——這原本是亂葬崗的郊區被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百丈天坑,這天坑黑不溜秋的,感覺掉了下去就再也不能爬上來了。沒人知道這天坑是怎麽生出的,但樂水城的人們傳說,這是上天看到大燕國和北孟國一直在交戰,傷及了無辜,老天是生氣了,所以把亂葬崗炸了來警示天子們不要搞那麽事,讓人民安居樂業,不要打仗了。
三人成虎,大燕國和北孟國的君主也聞得了此事,信以為真,皆向天祭祀求福,祈求老天原諒,並承諾在有生之年再不打仗,和平外交,久而久之,這原本恐怖的天坑變得不再可怕,不少人還會慕名前來膜拜一番,甚至有人覺得只要跳下天坑就能去到天界,幸好,至今還未有人那麽愚蠢相信了而縱身跳下去。在十幾年之後,今日這突然出現的天坑會變成了兩國人民的美談,沒有人會關心和在乎它的真正的由來,只要那個由來能夠給大家帶來和平安定,那就是大家都認可的真相。
☆、斷臂
晉三郎拿著麒麟仙君的命珠回到了天界,直接奔到藥王殿時,剛好看到藥王喬傅鐘在昏迷的喬南楓的丹田裏取出聞幽聚魂草。
晉三郎看青鴻天尊方玨和昭虎仙君朗宣都在,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向他們遞出命珠,“求青鴻天尊和昭虎仙君救救麒麟仙君,他現在仍在凡間與齊幽打著,我本來是想要跟他並肩作戰的,但仙君說他要施法,擔心會傷到我,讓我帶他的命珠回天界。麒麟仙君說這命珠在他就不會死!求你們救救麒麟仙君!”晉三郎雙眼紅腫,似乎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大哭了一場。
宵易是方玨一手帶大的,就算晉三郎不求他,他也會想盡辦法救宵易。
“什麽命珠?”身著鎧甲的昭虎仙君朗宣看著晉三郎手上的靈珠,神情凝重,她從未聽過命珠,瞧著晉三郎手上的“命珠”,朗宣橫看豎看都覺得這只是一顆普通的靈珠,難道是宵易騙了晉三郎?目的是讓他離開?宵易不會是要做什麽和齊幽同歸於盡的爛事吧?!朗宣心裏著急,桐靈還在沈睡,他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桐靈要怎麽辦?她和方玨沈默對視,大概是想到一塊兒了。
朗宣開口道:“天尊,我下凡去看看。”她跟方玨作揖告辭,也沒等方玨開口同意,她就一支箭地跑出去了。
晉三郎看著昭虎仙君下凡,自己也想跟著去,卻被方玨攔住了。方玨拿走了他手上的靈珠,跟他說:“等南楓醒了以後,我們一同研究這命珠怎麽用。”
換做平時,性格火爆的晉三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連青鴻天尊的面子也不愛給,但今日,或許是久戰疲憊,晉三郎這只紅冠金鶴看著眼前的方玨,突然覺得方玨很像麒麟仙君。宵易的氣質的確是酷似儒雅清冷的方玨,甚至有不少人還會以為麒麟仙君宵易是青鴻天尊的私生子。其實,方玨和宵易可以單憑相貌區分,方玨長得更溫潤、憂郁些,而宵易則是清冷、神秘些,晉三郎跟了宵易那麽久,一定不會搞錯他們兩個。只是今日的方玨恰好換上了宵易常穿墨綠色,晉三郎有那麽一下恍惚,看到這樣的方玨有些出神,突然就變得聽話了,沒跟著朗宣去下凡了。
“青鴻天尊。”藥王喬傅鐘拿著聞幽聚魂草過來,“我們立馬去三賀神殿吧。”
方玨看到青玄子給喬南楓療傷,輕聲地說:“無妨,南楓的傷勢要緊。”
可喬傅鐘的眼神似乎完全不擔心,“天尊,喬南楓並無大礙,青玄子一個人應付就夠了。”
晉和慍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曾聽聞藥王不喜歡喬南楓,嫌棄喬南楓愚鈍,天資欠缺,修為總是上不去,也曾聽說藥王對喬南楓非常嚴厲,在喬南楓小的時候還時常用戒尺教訓他,打得小小的喬南楓滿身是傷,他默默地想著,或許這些謠言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和慍。”方玨喚起晉一,“你去把竈神請來,讓他協助青玄子給南楓療傷。三郎,你在這裏看著南楓,如果他醒來了,你就來三賀神殿找我們。”現在越仙臺的兩界傳送陣法一直開著,天上的仙人想下凡就下凡,完全不需經他這個天尊同意,方玨覺得需要安排晉三郎一個任務才能確保他不沖動下凡,待到朗宣和眾諸仙回來以後,他真的需要考慮把越仙臺的陣法給暫時關閉起來了。
晉和慍當即飛去竈神殿請人,而晉三郎則守在喬南楓身邊,他看著喬南楓被魔焰灼傷的臉,看著那張爛成一團紅黑色的焦肉,上下眼瞼的皮肉都黏連在一塊了,不曉得還睜不睜得開眼,本來高挺的鼻子也不見了,這些傷口上面還流竄著魔氣。晉三郎看向在旁施法的青玄子,他一個人努力著,滿額頭都滲出了汗水。青玄子已經施法很久了,可喬南楓仍不見起色,那些魔氣似乎在阻擋著傷口愈合,晉三郎才後驚後怕,若不是當時有曲轉朧月紗為喬南楓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喬南楓這次很可能就是九死一生了。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只能幹看著,卻幫不上忙,心裏也著急,便問青玄子:“青玄子,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青玄子還真有事可以讓晉三郎做,“你去藥王的萬藥房裏找找看,看有沒有一種叫做清心冰蓮的靈植,我需要它的蓮子來除去南楓身上的魔焰魔氣。”清新冰蓮子能夠清心驅邪,既能喚醒走火入魔的人,也能冷卻被魔焰灼傷的傷口,讓其傷口迅速愈合。青玄子心裏嘆了聲氣,喬傅鐘看到喬南楓被魔焰灼傷就應該主動拿清心冰蓮子來給喬南楓療傷,他萬萬沒想到喬傅鐘一心只顧著聞幽聚魂草,對喬南楓的傷更是不聞不問、無動於衷,看那喬傅鐘取完草就直接就走了,也不曉得他跟喬南楓是什麽仇怨,都幾百萬年了還不願意放下。
“我分不清靈藥的樣子啊!”晉三郎抓抓頭,他就一只鳥,他哪懂這麽多。
青玄子也知道這是難為他,一邊對喬南楓施法,一邊耐心地給他解說:“萬藥房裏的靈藥都是分好類的,你找到蓮子那一欄,清心冰蓮子起來冰冰涼涼、聞起來很清新,如果還是分不清,直接把藍色蓮子都拿來過來就是了!”
晉三郎想說他真的不行,可是看到喬南楓傷的這麽嚴重,他也不想什麽都不做,就只好一知半解地走去萬藥房。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果真被他發現有一欄上面寫著“蓮子”,晉三郎霎時精神了起來,覺得有戲!他尋找著冰冰涼涼、聞起來很清新的藍色蓮子,找了半天,才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找到一顆類似的。晉三郎拿起這顆用流光琉璃瓶裝著的深藍色蓮子,不由得感慨這顆蓮子真矜貴,一個價值連城的流光琉璃瓶就只放這麽一小顆,跟旁邊那些亂七八糟堆放在同一個盒子裏的蓮子完全不是一個等次的,他仔細觀看著這顆深藍色的蓮子,發現這蓮子還閃爍著幽幽的銀光,很是漂亮。
冰冰涼涼、聞起來很清新的藍色蓮子,全都符合了,應該就是它了!晉三郎很高興自己找到了清心冰蓮子,連瓶拿走帶回到喬南楓的房內。他發現大哥已經帶來了竈神煜君,他們在給喬南楓施法療傷。
“青玄子,我找到了!”晉三郎把深藍色蓮子連瓶遞給青玄子。
“這是什麽?”晉和慍問道。
晉三郎摸了摸鼻子,說:“這是我在萬藥房找到的清心冰蓮的蓮子,青玄子說它可以給楓哥治療魔焰的灼傷。”背著藥王偷偷去他萬藥房裏找靈藥,晉三郎像是做了虧心事般有些虛,可是很快又想開了,喬南楓是藥王的兒子,這也是為了救他兒子!他不問自取也是情有可原的!
青玄子暫停施法,拿起流光琉璃瓶,打開嗅了嗅,覺得味道沒問題,可是這顏色怎麽這麽深?清心冰蓮並不是什麽珍貴的靈植,為什麽要用這麽名貴的流光瓶子單獨裝著?青玄子不解,皺著眉頭端詳了起來。
“怎麽了?不是這個嗎?”晉三郎底氣有些不足,“我在萬藥房就看到這一顆藍色的蓮子,再也沒看到其他的了。”
青玄子搖搖頭,回答他:“這蓮子的味道是對的,應該是清心冰蓮子,只是這蓮子的顏色比我以前看的要深色許多,而且我沒見過藥王這樣裝蓮子,覺得有點奇怪。”
青玄子和晉三郎面面相覷,晉一也圍在旁邊琢磨著,這時竈神煜君突然開口:“奇怪,南楓的右臂是怎麽了?”
右臂?晉三郎和晉一才想起來,喬南楓的右臂被齊幽抓去了一大片血肉,本來都露出了白骨,後來他好像拿了什麽東西出來放在手上,“肉”就長回來了,他們對青玄子和煜君說出了當時的情況。
青玄子這才發現喬南楓的整條右手的經脈都和天絲藕長在一起了,他一把攔住還在施法的竈神煜君,大喊道:“不好!這是天絲藕!”
“這天絲藕有什麽問題嗎?”煜君停下來,疑惑地看著青玄子,天絲藕本來就是用來做義肢的,有何奇怪?
“這天絲藕沒有問,的確也是我們平常用來做假肢的天絲藕,可是南楓是藥王血脈,藥王血脈能催生天下植物,喬南楓他在自己斷手上直接種了天絲藕,這不就是把自己的身體當做土壤嗎?!這天絲藕都長到胳膊上去了!”青玄子怪自己大意,沒有檢查清楚喬南楓的傷勢就施法,難怪施法那麽久也完全不見好轉,原來靈氣都跑到天絲藕上面去了!
“那現在要怎麽辦!”晉三郎也著急了,他是見識過喬南楓用自己的血催生結界桃的,一滴血珠就能長成一棵小樹!現在這天絲藕直接種在喬南楓的手上,這藕豈不是要瘋長了,“本來喬南楓的傷口就只是手腕到小臂前段,現在天絲藕竟然長到胳膊上去了?!”
青玄子思考著對策,煜君也在一旁神情凝重著。
“為今之計,只能切掉。”青玄子猶豫了很久才說出自己苦想出來的“對策”。
晉三郎震驚地看著青玄子,“一定要切掉嗎?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手要是切掉了,就沒了!就算日後給楓哥裝上了假肢,他的活動也會大不如前!”喬南楓是使右手劍的,沒了右手他要怎麽使曲轉朧月劍?晉三郎焦急不已。
青玄子也很想找到別的辦法,可是他真的想不到,但想到喬南楓是藥王血脈,或許會有特殊的治療方法,他的確不能貿貿然就把南楓的手切下來,“和慍,你馬上去找藥王回來。”
晉和慍二話不說,立即飛往三賀神殿找喬傅鐘。青玄子、晉三郎和煜君三人站在床前,看著喬南楓的氣息越來越弱,卻什麽都不能做。
“剛剛的清心冰蓮子呢?”晉三郎突然想起來,不能繼續施法救人,不代表不能吃蓮子治療灼傷啊!
青玄子把手上的琉璃瓶遞給竈神煜君,“煜君,你看這蓮子。”
煜君接過,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也是看不懂地搖頭,“我看不太懂,但是這冰涼的感覺,的確像是清心冰蓮子,至於顏色,的確是深了許多……”
“那要怎麽辦?”晉三郎撲在喬南楓床前,對喬南楓大聲地喊著:“楓哥,你要撐住啊!你不能死!蘇招悅還在凡間等你,還有你們的孩子!楓哥,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不能死啊,你都熬了那麽久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青玄子和竈神聽到他的話都為之一驚。
“那蓮子,先讓他吃了吧。”煜君不忍,把那顆深藍色的蓮子遞給晉三郎,“傅鐘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喬南楓死掉。”
青玄子聽到煜君的話,心也一痛,他們這一輩人是知道喬南楓怎麽出生的,也清楚喬傅鐘對喬南楓的態度。喬傅鐘啊,南楓這孩子也是無辜的,事情都過去六百多萬年了,你為什麽還不能放下?青玄子心中哀痛萬分。
“吃吧!”青玄子也開口了,這蓮子只是顏色不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晉三郎把心一橫,把深藍色的蓮子塞到喬南楓的嘴裏,只見這蓮子入口即化,迅速變成一道藍光滲進了喬南楓的體內,喬南楓臉上的灼傷沒再繼續惡化,也開始長出粉色的皮肉來,他臉上的傷口開始慢慢愈合了。
“這應該就是對了!”青玄子眼看著喬南楓的傷勢開始好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他們沒有弄錯,喬南楓服下的那顆深藍色的蓮子的確是清心冰蓮子,但它並不是普通的清心冰蓮子。當初喬傅鐘把喬蓮的半身精血投入到胎荷裏,胎荷孕育著藥王血脈本是一切如常,可是在這胎荷長了五百多年的時候,突然無端在旁邊長出一朵清心冰蓮,當時喬傅鐘擔心那株雜蓮會跟胎荷搶奪靈氣,一度想把它拔掉,可是竈神煜君看到了卻跟喬傅鐘說,這胎荷怕是寂寞了,現在有一株清新冰蓮陪陪它不也很好嗎?喬傅鐘是聽了煜君的話才沒有下手把它拔掉,只是過沒幾天,清心冰蓮就變成蓮蓬,而這蓮蓬上也只有一顆蓮子,喬傅鐘覺得這清心冰蓮很奇怪,所以就把結出的那顆蓮子用流光琉璃瓶獨立裝起來,放在架子上。青玄子等人不知,普通的清心冰蓮因為非常粗生,開得滿荷池都是,一點也不名貴,喬傅鐘都是摘下了蓮蓬就直接扔在萬藥房的角落裏,當做給萬藥房降溫用的,如非有人需要,他都不會從蓮蓬裏取出蓮子。青玄子和晉三郎都不知道在萬藥房的角落裏有一堆堆得高高的淺藍色的蓮蓬,裏面滿滿的都是淺藍色的清心冰蓮子。
而這一顆奇怪的清心冰蓮子會導致什麽樣的後果呢?現在青玄子和晉三郎無從得知,他們此時只知道,晉一沒能把藥王帶回來,只帶回來了一句話:“藥王說,把喬南楓的手切了,他自己也沒辦法。”
最後,晉一把哭得涕淚直流的晉三郎拉出房外,讓青玄子和煜君在房內給喬南楓施法。
右手被切掉的喬南楓在青玄子和煜君的幫助下終於脫離危險了,只是他的傷勢太重,他躺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一個月,而在這一個月裏,晉三郎也知道了那命珠就是普通的靈珠,是宵易騙了他。晉三郎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發了瘋地要去下凡找宵易,可是昭虎仙君朗宣說,她觀得那片亂葬崗已經變成一個百丈的天坑了,宵易很可能是自爆了,除了錦祈君的紫金聚靈幡,她什麽都尋不到了,至於齊幽現在是否還活著,她也看不出來,但是按照青玄子之後的推算,齊幽應該是死了。
“你為什麽算不出麒麟仙君的死活?”晉三郎也曾揪著青玄子的領子這樣質問他,晉三郎也因自己的過分魯莽,被晉一打得頭腫臉青,按著頭要他下跪跟青玄子道歉。
青玄子嘆氣,對晉三郎說出了他在宵易下凡前替他算的兩卦,一卦是說藥王血脈或有新的誕生,一卦則是此次下凡兇險萬分,唯有“荷”能給他一線生機,青玄子不能算出宵易的死活是因為宵易是化生者,他的生死唯天道所知,他實在是無能為力。晉三郎回憶起下凡時的種種,以往所有的迷惑都像濃霧散開了,仙君為什麽會特別註意與“荷”有關的東西,仙君為什麽會因為蘇招悅做了荷花酥而對她另眼相看,以至於把青墨麒麟玉給了她……青墨麒麟玉!晉三郎突然想起來,青墨麒麟玉是和麒麟仙君一同化生的,如果宵易死了,青墨麒麟玉也應該會消失,所以青墨麒麟玉是宵易生死的關鍵。
晉三郎嚷著要下凡去找青墨麒麟玉,每次嚷都被晉和慍暴打一頓,但他還是不死心地繼續嚷著,嚷了一個月後,喬南楓醒了。
得知喬南楓醒了,晉三郎立刻飛去藥王殿,他看到喬南楓的房門緊閉,還想破門而入,幸虧晉和慍一直跟在後面,看他如此無禮,又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頓。晉三郎的臉腫的像豬頭一樣,他蹲在喬南楓房前等著,好像等了好久,他覺得自己等了有一天一夜……藥王喬傅鐘從門裏走出來,晉三郎看他發冠散亂,神色也不太對,以為喬南楓又出事了,立刻沖了進去。一進房便覺得房內的像是寒冬一般凍人,火爆的晉三郎一下子就冷卻了下來,他看到喬南楓安靜的坐在床上,雙眸緊閉,而他右邊袖子空蕩蕩地垂著,裏面的手沒有了。
“楓哥……”晉三郎有些哽咽。
喬南楓聞聲,緩緩睜開眼,他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似乎沒有半點生氣。
晉三郎走了過去,看到喬南楓完全睜開的雙眼,晉三郎更是吃了一驚,他看到喬南楓的眼珠子成藍色了,不僅僅是虹膜變成藍色,連瞳孔也變成了藍色的,像是冰珠子一般。雖然此時喬南楓的眼睛是睜開的,可晉三郎覺得他的眼睛並不能聚焦。
“楓哥,你的眼睛是怎麽了?”晉三郎紅著雙眼,不敢大聲說話。
喬南楓對晉三郎擠出一個微笑,“無妨,只是一點後遺癥。”
晉三郎覺得喬南楓這笑容冰冰冷冷,沒有半點溫度,“你還能看到東西嗎?”晉三郎追問著。
要說能看到,喬南楓的確是能看到晉三郎的,可是在喬南楓眼裏,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冰晶的模樣,所有東西都是去了色彩,仿佛置身在一個冰晶世界,能看到,卻沒有溫度了。喬南楓知道這是為什麽。
喬南楓安慰晉三郎:“我能看到你,但是有點模糊,可能過段日子就會好起來了。”雖然他神情是冰冷的,但是他仍然是當初那個擁有輕風暖日般的心的喬南楓,這並不會因為少了一只手,變了一雙眼而改變的。
晉三郎看著他這副模樣半晌才開口問:“楓哥你什麽時候下凡找蘇招悅母女?”
“我不會再下凡見她們了。”喬南楓低聲地回答。
“為什麽?!”晉三郎不懂,現在明明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他為什麽不下去跟蘇招悅母女重聚,“是藥王不讓你下去?”
喬南楓搖搖頭,“不是父王不讓我下去,是我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了。過越仙臺的傳送陣需要用大量的靈氣來撐著,我現在的身體受不住傳送陣內紛亂的靈氣,是我下不去了,跟別人無關。”
“就算現在不行,等你身體養好了,也能下去啊!”晉三郎不懂,為何喬南楓說再也下凡見她們了。
“青玄子說我這身體起碼要養上百年。”喬南楓微笑著,看不出是喜是悲。
晉三郎聽了喬南楓這話,覺著是當頭一棒,他忘了蘇招悅她們是凡人,忘了她們的壽命本就短暫,而且胎裏的孩子被抽走了一半的精血,麒麟仙君說過,孩子或許會夭折,但是晉三郎不想就這樣放棄,他覺得方法總比困難多:“我可以帶些靈丹妙藥下去給蘇招悅母女吃,這樣就能保她們長命百歲,等到你身體好了,你就可以下凡見她們了。”
喬南楓看著晉三郎不說話,他像是一塊冰雕,寒氣簌簌地在他身上散出,晉三郎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覺得現在的喬南楓有些說不出的陌生。
“三郎,你知道嗎?”喬南楓幽幽地開口了,“有時候,活著是一種痛苦,死也是一種解脫。”
晉三郎無法理解喬南楓這樣的話,更加無法理解他連下凡去見蘇招悅母女的念頭都沒有了,明明當初他們還愛的那麽深切,怎麽轉過頭來一切都變了?晉三郎突然覺得喬南楓不像喬南楓了,看著冰藍色眸子的喬南楓,只覺得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晉和慍一直在門外聽著,微微有些慨嘆,覺得喬南楓雖醒來了,可是身體還是很虛弱,現在應該多休息,便進門把晉三郎帶走了。
如晉和慍所料,喬南楓這次醒來並不能持久,他又昏睡過去了,就像一件精美的冰雕在床上沈睡著,喬傅鐘坐在床邊註視著他,魔焰的灼傷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疤痕,若不是那空蕩蕩的袖子和那雙不似人的冰眸,他們或許都看不出他原來受過危及性命的傷痛。
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月,蘇招悅臨盆了,天地的植物都無風自動,天界的靈植更是興奮異常,凡間的人以為有什麽天災要降臨了,害怕地跪地向天求饒,但是天界的天族知道這是有新的藥王血脈要誕生了的征兆,而這個動靜竟然比藥王獨子喬南楓出生的時候還要誇張。喬傅鐘沒有因為天地植物的瘋狂而欣慰,他拿著喬南楓給他的那瓶精血,一個人佇立在荷池的水榭裏沈思,久久不動。
而喬南楓,作為那即將出生的孩子的父親,仍舊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沈沈著,對於外界所發生的異像一概不知。
這些天地植物足足搖擺了兩天兩夜才甘願停下。之後的某一天,喬南楓終於完全醒來了,他喚來了晉三郎,讓晉三郎去給蘇招悅母女捎封信,晉三郎欣喜不已,他終於有理由可以下凡了!晉三郎立即去跟青鴻天尊報備,拿著喬南楓給蘇招悅的家書,興高采烈地下凡了。
晉三郎已經默默打算好了,送完了信,他也不會回天界,他要留在凡間尋麒麟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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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和慍一直註視著喬南楓那邊的情況,在喬南楓抽出聞幽聚魂草的那一刻,他便想飛到喬南楓身旁把他救走,可終究是慢了一步,喬南楓現在被魔焰灼得猶如一個火人。
晉一變回原形——與晉三郎的金羽不同,他羽毛雪白,是一只金足丹頂仙鶴,晉和慍用細長的雙足踢開了走火入魔的齊幽,他一把勾住重傷的喬南楓,抓著喬南楓飛了起來。
晉和慍回頭看著包裹著宵易的子魄蠱,那子魄蠱在不斷地向內擠壓,越壓越小,麒麟仙君的魂魄恐怕已被子魄蠱侵入吞食了……
晉和慍忍住淚水,他不允自己沈浸在悲痛裏,這裏就剩下四個人,宵易被子魄蠱控制,喬南楓又重傷昏迷,若是繼續留在這,很可能大家都會死掉。晉和慍立馬跟晉三郎傳話,讓他跟自己一起撤退。
晉三郎沒聽,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踢開了銀爍,看到齊幽大勢已去,晉三郎變回人形,使出紅英金槍,不要命的刺向齊幽。
齊幽的神識比喬南楓強大很多,但喬南楓剛才還是對齊幽強行使用幻術了,晉和慍知道這樣的做法會對元神有很大的傷害,看著因多處重傷而陷入昏迷的喬南楓,晉和慍覺得自己必須立即帶喬南楓回天界療傷,還有聞幽聚魂草,它也不能留在此處……晉和慍把心一橫,不再管發狂的晉三郎,一手撕碎了傳送符,帶著喬南楓消失了。
走火入魔的齊幽魔焰囂怒,等他稍稍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喬南楓帶著聞幽聚魂草一同不見了。
☆、子魄蠱術
沒有聞幽聚魂草的齊幽就無法控制子魄蠱。如果齊幽不切斷子魄和母體的聯系,子魄蠱就會一直反噬,直至把母魂魄吞噬殆盡。齊幽再三猶豫,還是下手切離了,沒有了英魄,他還有其餘六魄,但是如果被子魄蠱反噬成功,自己也會變成沒有意識的魔物,他不能冒這個險。
修煉子魄蠱術首先要暫斷和魄,其餘六魄沒有了和魄的統籌、協同就會自動分離,然後以英魄煉成為子魄蠱。英魄主情,就算沒有了感情,也不會對魔族有任何影響,魔族的感情本來就是多餘的。齊幽自嘲一笑,他從未料到自己也會被那可笑的感情所影響,讓喬南楓有機可趁。
齊幽看著眼前這不斷地向自己刺來的蠢鶴,區區十幾萬歲的天族還想和自己打?雖然他是受了重傷,也失去了聞幽聚魂草,可他是魔尊齊幽!在重得聞幽聚魂草的那一刻,他就一口氣吃了十萬魔軍的魂魄,早就補回了自己幾百萬年來的虧損了,現在就算稍微被子魄蠱反噬了些許,也不成大礙,更何況是對付這小蠢鶴。
齊幽用魔氣化成一把黑槍,現在就讓這只小蠢鶴看看什麽是槍法!
這邊齊幽和晉三郎對打起來,不遠處的子魄蠱一直在不斷地縮小變大,子魄蠱吞食宵易的魂魄似乎不太順利,子魄蠱一直無法侵入到宵易的魂魄裏,只能磨損他的身軀,打算趁其虛弱再一並吞並。
銀爍曾聽一個老魔族說,子魄蠱術雖然厲害,可是被子魄蠱反噬的魔族會變成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魔物,銀爍不想變成那樣,所以他沒有修煉子魄蠱術,他一直盯著那子魄蠱,他知道,如果沒有聞幽聚魂草,這子魄蠱是會吞食和攻擊周遭的一切生死魂魄的。銀爍在猶豫要不要逃跑。他環顧四周,魔族將士死的七七八八,有一些斷臂斷腿、茍延殘喘的,他也不會浪費氣力去救。空氣中飄散著很多殘魂碎魄,銀爍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殘魂碎魄,沒有修煉子魄蠱術,生者的魂魄他是沒有辦法吞食的,吸收殘魂碎魄與他而言就是大補。
突然,幾道紫雷電打在了那子魄蠱上,子魄蠱覺痛散開,把包裹在裏面的宵易吐了出來,只見宵易變成一頭只有一米多高的小麒麟,本來光亮整齊的青墨色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了被子魄蠱侵蝕腐爛的血肉,小麒麟後肢的血肉更是被侵蝕的厲害,直接被吃剩骨頭了,只見這雪白的骨頭上還勾著兩片將掉未掉的毛皮,也不知道宵易是怎麽靠這骨腿站起來的。
晉三郎看到宵易從子魄蠱中逃出來,正想沖過去救他,卻聽到宵易傳音與他說:三郎,你快走。
晉三郎怔怔地站在遠處,看著小麒麟宵易,不明白宵易為什麽要他走。
我要施法,很可能會傷到你,這是我的命珠,你帶它回天界就能保我不死,你快走。宵易沒有力氣跟他解釋太多,就吐出一顆青墨色的靈珠落在晉三郎的手上。
晉三郎也不啰嗦,既然有了宵易的命珠,他也不浪費時間跟齊幽對打,撕破了傳送符走了。
宵易看了一眼跟紫雷電糾纏的子魄蠱,又看了一眼披頭散發的齊幽,他不知道子魄蠱外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知道喬南楓應該是順利抽出了聞幽聚魂草並離開了。宵易覺得有些開心,一直沈重著的心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現在大家都離開了,青玄子的兇卦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可怕,大家都沒事,真是是太好了……
宵易很快從愉悅中回過神來,他的後肢已經不能走動了,只能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跌倒,他不能走向前攻擊,但是就算沒有身體,他還有另外一個武器,一個比任何東西都強大的武器。
宵易閉上那雙幽黑的眼睛,他感應著自己的七魄,找到了和魄,把和魄隔離出來……
“子魄蠱術!”齊幽感應到宵易體內的變化,宵易竟然懂子魄蠱術,怎麽可能!天族怎麽可能會懂子魄蠱術!
齊幽眼看形勢不對,拿起黑耀□□想攻擊施術中的宵易,阻止他煉成子魄蠱,可是在一旁的子魄蠱以為齊幽要跟他搶食物,反而分出幾縷細鞭跟齊幽對打起來。
真是諷刺,在遠處的銀爍眼裏閃著幽幽銀光,他一直觀察著齊幽、子魄蠱和宵易,魔尊齊幽跟自己的子魄蠱打起來,天族的麒麟仙君宵易竟然還會魔族邪術子魄蠱術,不知情的人或許還會以為宵易才是魔尊,齊幽是天族,這場面真是諷刺。
宵易成功隔斷了和魄,但是他沒有選擇用英魄煉成他的子魄蠱,他微微一笑,默然選擇了自己的智魄。生者有七魄,和、智、氣、力、中樞、精、英,各司其職,和魄統籌、調和七魄,智魄主智慧,氣魄主氣,力魄主力,中樞連接上下、運轉陰陽,精魄主欲,英魄主情,對於一化生就聰慧無雙的宵易而言,他的智魄是無比強大的,用如此強大的智魄煉成的子魄蠱,會是怎樣的呢?宵易自己也很好奇。
一縷縷青煙從宵易軀體溢出,這一縷縷青煙凝成一團如碧綠湖水般的子魄蠱,幹凈而清澈,子魄蠱內還懸繞著綹綹金絲,非常的漂亮。宵易看到自己的子魄蠱,覺得比齊幽那團粘稠的黑墨好看多了,很是滿意。
宵易的眼神突然就變得凜冽,他碧綠色的子魄蠱飛撲向那被齊幽切離出來的黑液子魄蠱,這是子魄蠱和子魄蠱之間的戰爭。宵易的左邊嘴唇也被侵蝕了,露出了含血的獠牙,濃血從破開的嘴邊流出,笑起來真的很猙獰,他現在是一只麒麟,也不能用手去擦了,就任由濃血留下吧,也幸好是麒麟,否則這個樣子也太醜了,被桐靈看到,肯定會被笑很久,不過也沒關系了,有了聞幽聚魂草,她應該就能醒過來了吧。
宵易的智魄子魄蠱如他原先判斷那般,真的很厲害,黑液子魄蠱很快被智魄子魄蠱滲入,慢慢的,原本碧綠漂亮的智魄子魄蠱也變成濃稠汙黑的模樣,宵易有些傷感,自己的子魄蠱漂亮的時間太短了。
齊幽見狀,更是被宵易的強大的子魄蠱嚇到了,他現在身受重傷,並不戀戰,轉身就想逃跑,可是他反應得太慢了……宵易的子魄蠱沒花多少時間就吞食完黑液子魄蠱,原本通透清澈的模樣已不覆存在,瞬間化成萬千黑絲追向齊幽,齊幽慌不擇路,像一只盲頭蒼蠅那樣到處亂竄,想要躲避開那些無孔不入的黑絲。齊幽被一束黑絲纏住腳踝,重心不穩,一下摔撲向前,他驚恐地看著那些黑絲向自己飛來,齊幽驚得都忘了可以施展法術。他抓狂地用手擋拂,可那些黑絲終究不是臭蟲蒼蠅,它們是無比厲害的子魄蠱,齊幽徒手又怎能把它們擋開?很快,所有的黑絲都纏繞在齊幽身上,一絲一絲地鉆進齊幽的體內。
銀爍看著齊幽被黑絲纏裹,看著他成了一團人形黑液,沒過多久,這濃稠的黑液開始失去了輪廓,變成一團黑色的、不斷蠕動的“肉團”。
齊幽死了,就這麽輕而易舉……銀爍覺得遠處的宵易很可怕,子魄蠱喜歡吞食生魂,宵易擁有著這天地間最強的子魄蠱,所及之處定無一生還,銀爍似乎看到了這天地的末日,驚駭地屁滾尿流、雙腿打顫不知如何是好。
宵易轉頭看著銀爍,他記得這個魔族,還是個兩百多歲的孩子,如此年輕就能夠和晉三郎打得不相上下,真的很厲害。宵易還需分神去控制子魄蠱,他覺得有些疲憊,但他還是細細打量起銀爍來,發現銀爍並沒有練子魄蠱術,宵易心中生出一絲欣慰。
“你不逃嗎?”銀爍聽到宵易問他話,他才從自己想象的世界末日裏醒過來。銀爍的嘴巴像是啞了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了,直接連滾帶爬地逃跑了,連傳送符都忘了撕破,直接用腿逃跑離這片亂葬崗。
宵易目送著銀爍離開,他真的很累了,他的後肢已全無知覺,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而且他發覺他的子魄蠱像是在看獵物一樣看著自己——他的子魄蠱想反噬,宵易苦笑,逐漸放松自己,他想起了桐靈,如果桐靈知道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一定會哭得很難看,可能還會哭很久很久,但是沒關系了,只要桐靈能醒就好,天界還有人可以陪她,一定會有人替自己照顧她。等到她醒來以後,一切都會好好的……
子魄蠱見宵易放下了警戒,覺得有機可趁,立刻飛向宵易,想要奪取母體的主控權……
樂水城的北郊亂葬崗突然炸出一片沖天的白光,轟炸聲震耳欲聾,山崩地裂、地動山搖,樂水城的人民都不曉得是發生了何事,這地震震了足足半天才願意停下,有些膽大的人尋著那白光的來到此處,即刻被眼前所見嚇得腿軟倒地——這原本是亂葬崗的郊區被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百丈天坑,這天坑黑不溜秋的,感覺掉了下去就再也不能爬上來了。沒人知道這天坑是怎麽生出的,但樂水城的人們傳說,這是上天看到大燕國和北孟國一直在交戰,傷及了無辜,老天是生氣了,所以把亂葬崗炸了來警示天子們不要搞那麽事,讓人民安居樂業,不要打仗了。
三人成虎,大燕國和北孟國的君主也聞得了此事,信以為真,皆向天祭祀求福,祈求老天原諒,並承諾在有生之年再不打仗,和平外交,久而久之,這原本恐怖的天坑變得不再可怕,不少人還會慕名前來膜拜一番,甚至有人覺得只要跳下天坑就能去到天界,幸好,至今還未有人那麽愚蠢相信了而縱身跳下去。在十幾年之後,今日這突然出現的天坑會變成了兩國人民的美談,沒有人會關心和在乎它的真正的由來,只要那個由來能夠給大家帶來和平安定,那就是大家都認可的真相。
☆、斷臂
晉三郎拿著麒麟仙君的命珠回到了天界,直接奔到藥王殿時,剛好看到藥王喬傅鐘在昏迷的喬南楓的丹田裏取出聞幽聚魂草。
晉三郎看青鴻天尊方玨和昭虎仙君朗宣都在,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向他們遞出命珠,“求青鴻天尊和昭虎仙君救救麒麟仙君,他現在仍在凡間與齊幽打著,我本來是想要跟他並肩作戰的,但仙君說他要施法,擔心會傷到我,讓我帶他的命珠回天界。麒麟仙君說這命珠在他就不會死!求你們救救麒麟仙君!”晉三郎雙眼紅腫,似乎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大哭了一場。
宵易是方玨一手帶大的,就算晉三郎不求他,他也會想盡辦法救宵易。
“什麽命珠?”身著鎧甲的昭虎仙君朗宣看著晉三郎手上的靈珠,神情凝重,她從未聽過命珠,瞧著晉三郎手上的“命珠”,朗宣橫看豎看都覺得這只是一顆普通的靈珠,難道是宵易騙了晉三郎?目的是讓他離開?宵易不會是要做什麽和齊幽同歸於盡的爛事吧?!朗宣心裏著急,桐靈還在沈睡,他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桐靈要怎麽辦?她和方玨沈默對視,大概是想到一塊兒了。
朗宣開口道:“天尊,我下凡去看看。”她跟方玨作揖告辭,也沒等方玨開口同意,她就一支箭地跑出去了。
晉三郎看著昭虎仙君下凡,自己也想跟著去,卻被方玨攔住了。方玨拿走了他手上的靈珠,跟他說:“等南楓醒了以後,我們一同研究這命珠怎麽用。”
換做平時,性格火爆的晉三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連青鴻天尊的面子也不愛給,但今日,或許是久戰疲憊,晉三郎這只紅冠金鶴看著眼前的方玨,突然覺得方玨很像麒麟仙君。宵易的氣質的確是酷似儒雅清冷的方玨,甚至有不少人還會以為麒麟仙君宵易是青鴻天尊的私生子。其實,方玨和宵易可以單憑相貌區分,方玨長得更溫潤、憂郁些,而宵易則是清冷、神秘些,晉三郎跟了宵易那麽久,一定不會搞錯他們兩個。只是今日的方玨恰好換上了宵易常穿墨綠色,晉三郎有那麽一下恍惚,看到這樣的方玨有些出神,突然就變得聽話了,沒跟著朗宣去下凡了。
“青鴻天尊。”藥王喬傅鐘拿著聞幽聚魂草過來,“我們立馬去三賀神殿吧。”
方玨看到青玄子給喬南楓療傷,輕聲地說:“無妨,南楓的傷勢要緊。”
可喬傅鐘的眼神似乎完全不擔心,“天尊,喬南楓並無大礙,青玄子一個人應付就夠了。”
晉和慍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曾聽聞藥王不喜歡喬南楓,嫌棄喬南楓愚鈍,天資欠缺,修為總是上不去,也曾聽說藥王對喬南楓非常嚴厲,在喬南楓小的時候還時常用戒尺教訓他,打得小小的喬南楓滿身是傷,他默默地想著,或許這些謠言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和慍。”方玨喚起晉一,“你去把竈神請來,讓他協助青玄子給南楓療傷。三郎,你在這裏看著南楓,如果他醒來了,你就來三賀神殿找我們。”現在越仙臺的兩界傳送陣法一直開著,天上的仙人想下凡就下凡,完全不需經他這個天尊同意,方玨覺得需要安排晉三郎一個任務才能確保他不沖動下凡,待到朗宣和眾諸仙回來以後,他真的需要考慮把越仙臺的陣法給暫時關閉起來了。
晉和慍當即飛去竈神殿請人,而晉三郎則守在喬南楓身邊,他看著喬南楓被魔焰灼傷的臉,看著那張爛成一團紅黑色的焦肉,上下眼瞼的皮肉都黏連在一塊了,不曉得還睜不睜得開眼,本來高挺的鼻子也不見了,這些傷口上面還流竄著魔氣。晉三郎看向在旁施法的青玄子,他一個人努力著,滿額頭都滲出了汗水。青玄子已經施法很久了,可喬南楓仍不見起色,那些魔氣似乎在阻擋著傷口愈合,晉三郎才後驚後怕,若不是當時有曲轉朧月紗為喬南楓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喬南楓這次很可能就是九死一生了。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只能幹看著,卻幫不上忙,心裏也著急,便問青玄子:“青玄子,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青玄子還真有事可以讓晉三郎做,“你去藥王的萬藥房裏找找看,看有沒有一種叫做清心冰蓮的靈植,我需要它的蓮子來除去南楓身上的魔焰魔氣。”清新冰蓮子能夠清心驅邪,既能喚醒走火入魔的人,也能冷卻被魔焰灼傷的傷口,讓其傷口迅速愈合。青玄子心裏嘆了聲氣,喬傅鐘看到喬南楓被魔焰灼傷就應該主動拿清心冰蓮子來給喬南楓療傷,他萬萬沒想到喬傅鐘一心只顧著聞幽聚魂草,對喬南楓的傷更是不聞不問、無動於衷,看那喬傅鐘取完草就直接就走了,也不曉得他跟喬南楓是什麽仇怨,都幾百萬年了還不願意放下。
“我分不清靈藥的樣子啊!”晉三郎抓抓頭,他就一只鳥,他哪懂這麽多。
青玄子也知道這是難為他,一邊對喬南楓施法,一邊耐心地給他解說:“萬藥房裏的靈藥都是分好類的,你找到蓮子那一欄,清心冰蓮子起來冰冰涼涼、聞起來很清新,如果還是分不清,直接把藍色蓮子都拿來過來就是了!”
晉三郎想說他真的不行,可是看到喬南楓傷的這麽嚴重,他也不想什麽都不做,就只好一知半解地走去萬藥房。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果真被他發現有一欄上面寫著“蓮子”,晉三郎霎時精神了起來,覺得有戲!他尋找著冰冰涼涼、聞起來很清新的藍色蓮子,找了半天,才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找到一顆類似的。晉三郎拿起這顆用流光琉璃瓶裝著的深藍色蓮子,不由得感慨這顆蓮子真矜貴,一個價值連城的流光琉璃瓶就只放這麽一小顆,跟旁邊那些亂七八糟堆放在同一個盒子裏的蓮子完全不是一個等次的,他仔細觀看著這顆深藍色的蓮子,發現這蓮子還閃爍著幽幽的銀光,很是漂亮。
冰冰涼涼、聞起來很清新的藍色蓮子,全都符合了,應該就是它了!晉三郎很高興自己找到了清心冰蓮子,連瓶拿走帶回到喬南楓的房內。他發現大哥已經帶來了竈神煜君,他們在給喬南楓施法療傷。
“青玄子,我找到了!”晉三郎把深藍色蓮子連瓶遞給青玄子。
“這是什麽?”晉和慍問道。
晉三郎摸了摸鼻子,說:“這是我在萬藥房找到的清心冰蓮的蓮子,青玄子說它可以給楓哥治療魔焰的灼傷。”背著藥王偷偷去他萬藥房裏找靈藥,晉三郎像是做了虧心事般有些虛,可是很快又想開了,喬南楓是藥王的兒子,這也是為了救他兒子!他不問自取也是情有可原的!
青玄子暫停施法,拿起流光琉璃瓶,打開嗅了嗅,覺得味道沒問題,可是這顏色怎麽這麽深?清心冰蓮並不是什麽珍貴的靈植,為什麽要用這麽名貴的流光瓶子單獨裝著?青玄子不解,皺著眉頭端詳了起來。
“怎麽了?不是這個嗎?”晉三郎底氣有些不足,“我在萬藥房就看到這一顆藍色的蓮子,再也沒看到其他的了。”
青玄子搖搖頭,回答他:“這蓮子的味道是對的,應該是清心冰蓮子,只是這蓮子的顏色比我以前看的要深色許多,而且我沒見過藥王這樣裝蓮子,覺得有點奇怪。”
青玄子和晉三郎面面相覷,晉一也圍在旁邊琢磨著,這時竈神煜君突然開口:“奇怪,南楓的右臂是怎麽了?”
右臂?晉三郎和晉一才想起來,喬南楓的右臂被齊幽抓去了一大片血肉,本來都露出了白骨,後來他好像拿了什麽東西出來放在手上,“肉”就長回來了,他們對青玄子和煜君說出了當時的情況。
青玄子這才發現喬南楓的整條右手的經脈都和天絲藕長在一起了,他一把攔住還在施法的竈神煜君,大喊道:“不好!這是天絲藕!”
“這天絲藕有什麽問題嗎?”煜君停下來,疑惑地看著青玄子,天絲藕本來就是用來做義肢的,有何奇怪?
“這天絲藕沒有問,的確也是我們平常用來做假肢的天絲藕,可是南楓是藥王血脈,藥王血脈能催生天下植物,喬南楓他在自己斷手上直接種了天絲藕,這不就是把自己的身體當做土壤嗎?!這天絲藕都長到胳膊上去了!”青玄子怪自己大意,沒有檢查清楚喬南楓的傷勢就施法,難怪施法那麽久也完全不見好轉,原來靈氣都跑到天絲藕上面去了!
“那現在要怎麽辦!”晉三郎也著急了,他是見識過喬南楓用自己的血催生結界桃的,一滴血珠就能長成一棵小樹!現在這天絲藕直接種在喬南楓的手上,這藕豈不是要瘋長了,“本來喬南楓的傷口就只是手腕到小臂前段,現在天絲藕竟然長到胳膊上去了?!”
青玄子思考著對策,煜君也在一旁神情凝重著。
“為今之計,只能切掉。”青玄子猶豫了很久才說出自己苦想出來的“對策”。
晉三郎震驚地看著青玄子,“一定要切掉嗎?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手要是切掉了,就沒了!就算日後給楓哥裝上了假肢,他的活動也會大不如前!”喬南楓是使右手劍的,沒了右手他要怎麽使曲轉朧月劍?晉三郎焦急不已。
青玄子也很想找到別的辦法,可是他真的想不到,但想到喬南楓是藥王血脈,或許會有特殊的治療方法,他的確不能貿貿然就把南楓的手切下來,“和慍,你馬上去找藥王回來。”
晉和慍二話不說,立即飛往三賀神殿找喬傅鐘。青玄子、晉三郎和煜君三人站在床前,看著喬南楓的氣息越來越弱,卻什麽都不能做。
“剛剛的清心冰蓮子呢?”晉三郎突然想起來,不能繼續施法救人,不代表不能吃蓮子治療灼傷啊!
青玄子把手上的琉璃瓶遞給竈神煜君,“煜君,你看這蓮子。”
煜君接過,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也是看不懂地搖頭,“我看不太懂,但是這冰涼的感覺,的確像是清心冰蓮子,至於顏色,的確是深了許多……”
“那要怎麽辦?”晉三郎撲在喬南楓床前,對喬南楓大聲地喊著:“楓哥,你要撐住啊!你不能死!蘇招悅還在凡間等你,還有你們的孩子!楓哥,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不能死啊,你都熬了那麽久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青玄子和竈神聽到他的話都為之一驚。
“那蓮子,先讓他吃了吧。”煜君不忍,把那顆深藍色的蓮子遞給晉三郎,“傅鐘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喬南楓死掉。”
青玄子聽到煜君的話,心也一痛,他們這一輩人是知道喬南楓怎麽出生的,也清楚喬傅鐘對喬南楓的態度。喬傅鐘啊,南楓這孩子也是無辜的,事情都過去六百多萬年了,你為什麽還不能放下?青玄子心中哀痛萬分。
“吃吧!”青玄子也開口了,這蓮子只是顏色不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晉三郎把心一橫,把深藍色的蓮子塞到喬南楓的嘴裏,只見這蓮子入口即化,迅速變成一道藍光滲進了喬南楓的體內,喬南楓臉上的灼傷沒再繼續惡化,也開始長出粉色的皮肉來,他臉上的傷口開始慢慢愈合了。
“這應該就是對了!”青玄子眼看著喬南楓的傷勢開始好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他們沒有弄錯,喬南楓服下的那顆深藍色的蓮子的確是清心冰蓮子,但它並不是普通的清心冰蓮子。當初喬傅鐘把喬蓮的半身精血投入到胎荷裏,胎荷孕育著藥王血脈本是一切如常,可是在這胎荷長了五百多年的時候,突然無端在旁邊長出一朵清心冰蓮,當時喬傅鐘擔心那株雜蓮會跟胎荷搶奪靈氣,一度想把它拔掉,可是竈神煜君看到了卻跟喬傅鐘說,這胎荷怕是寂寞了,現在有一株清新冰蓮陪陪它不也很好嗎?喬傅鐘是聽了煜君的話才沒有下手把它拔掉,只是過沒幾天,清心冰蓮就變成蓮蓬,而這蓮蓬上也只有一顆蓮子,喬傅鐘覺得這清心冰蓮很奇怪,所以就把結出的那顆蓮子用流光琉璃瓶獨立裝起來,放在架子上。青玄子等人不知,普通的清心冰蓮因為非常粗生,開得滿荷池都是,一點也不名貴,喬傅鐘都是摘下了蓮蓬就直接扔在萬藥房的角落裏,當做給萬藥房降溫用的,如非有人需要,他都不會從蓮蓬裏取出蓮子。青玄子和晉三郎都不知道在萬藥房的角落裏有一堆堆得高高的淺藍色的蓮蓬,裏面滿滿的都是淺藍色的清心冰蓮子。
而這一顆奇怪的清心冰蓮子會導致什麽樣的後果呢?現在青玄子和晉三郎無從得知,他們此時只知道,晉一沒能把藥王帶回來,只帶回來了一句話:“藥王說,把喬南楓的手切了,他自己也沒辦法。”
最後,晉一把哭得涕淚直流的晉三郎拉出房外,讓青玄子和煜君在房內給喬南楓施法。
右手被切掉的喬南楓在青玄子和煜君的幫助下終於脫離危險了,只是他的傷勢太重,他躺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一個月,而在這一個月裏,晉三郎也知道了那命珠就是普通的靈珠,是宵易騙了他。晉三郎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發了瘋地要去下凡找宵易,可是昭虎仙君朗宣說,她觀得那片亂葬崗已經變成一個百丈的天坑了,宵易很可能是自爆了,除了錦祈君的紫金聚靈幡,她什麽都尋不到了,至於齊幽現在是否還活著,她也看不出來,但是按照青玄子之後的推算,齊幽應該是死了。
“你為什麽算不出麒麟仙君的死活?”晉三郎也曾揪著青玄子的領子這樣質問他,晉三郎也因自己的過分魯莽,被晉一打得頭腫臉青,按著頭要他下跪跟青玄子道歉。
青玄子嘆氣,對晉三郎說出了他在宵易下凡前替他算的兩卦,一卦是說藥王血脈或有新的誕生,一卦則是此次下凡兇險萬分,唯有“荷”能給他一線生機,青玄子不能算出宵易的死活是因為宵易是化生者,他的生死唯天道所知,他實在是無能為力。晉三郎回憶起下凡時的種種,以往所有的迷惑都像濃霧散開了,仙君為什麽會特別註意與“荷”有關的東西,仙君為什麽會因為蘇招悅做了荷花酥而對她另眼相看,以至於把青墨麒麟玉給了她……青墨麒麟玉!晉三郎突然想起來,青墨麒麟玉是和麒麟仙君一同化生的,如果宵易死了,青墨麒麟玉也應該會消失,所以青墨麒麟玉是宵易生死的關鍵。
晉三郎嚷著要下凡去找青墨麒麟玉,每次嚷都被晉和慍暴打一頓,但他還是不死心地繼續嚷著,嚷了一個月後,喬南楓醒了。
得知喬南楓醒了,晉三郎立刻飛去藥王殿,他看到喬南楓的房門緊閉,還想破門而入,幸虧晉和慍一直跟在後面,看他如此無禮,又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頓。晉三郎的臉腫的像豬頭一樣,他蹲在喬南楓房前等著,好像等了好久,他覺得自己等了有一天一夜……藥王喬傅鐘從門裏走出來,晉三郎看他發冠散亂,神色也不太對,以為喬南楓又出事了,立刻沖了進去。一進房便覺得房內的像是寒冬一般凍人,火爆的晉三郎一下子就冷卻了下來,他看到喬南楓安靜的坐在床上,雙眸緊閉,而他右邊袖子空蕩蕩地垂著,裏面的手沒有了。
“楓哥……”晉三郎有些哽咽。
喬南楓聞聲,緩緩睜開眼,他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似乎沒有半點生氣。
晉三郎走了過去,看到喬南楓完全睜開的雙眼,晉三郎更是吃了一驚,他看到喬南楓的眼珠子成藍色了,不僅僅是虹膜變成藍色,連瞳孔也變成了藍色的,像是冰珠子一般。雖然此時喬南楓的眼睛是睜開的,可晉三郎覺得他的眼睛並不能聚焦。
“楓哥,你的眼睛是怎麽了?”晉三郎紅著雙眼,不敢大聲說話。
喬南楓對晉三郎擠出一個微笑,“無妨,只是一點後遺癥。”
晉三郎覺得喬南楓這笑容冰冰冷冷,沒有半點溫度,“你還能看到東西嗎?”晉三郎追問著。
要說能看到,喬南楓的確是能看到晉三郎的,可是在喬南楓眼裏,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冰晶的模樣,所有東西都是去了色彩,仿佛置身在一個冰晶世界,能看到,卻沒有溫度了。喬南楓知道這是為什麽。
喬南楓安慰晉三郎:“我能看到你,但是有點模糊,可能過段日子就會好起來了。”雖然他神情是冰冷的,但是他仍然是當初那個擁有輕風暖日般的心的喬南楓,這並不會因為少了一只手,變了一雙眼而改變的。
晉三郎看著他這副模樣半晌才開口問:“楓哥你什麽時候下凡找蘇招悅母女?”
“我不會再下凡見她們了。”喬南楓低聲地回答。
“為什麽?!”晉三郎不懂,現在明明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他為什麽不下去跟蘇招悅母女重聚,“是藥王不讓你下去?”
喬南楓搖搖頭,“不是父王不讓我下去,是我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了。過越仙臺的傳送陣需要用大量的靈氣來撐著,我現在的身體受不住傳送陣內紛亂的靈氣,是我下不去了,跟別人無關。”
“就算現在不行,等你身體養好了,也能下去啊!”晉三郎不懂,為何喬南楓說再也下凡見她們了。
“青玄子說我這身體起碼要養上百年。”喬南楓微笑著,看不出是喜是悲。
晉三郎聽了喬南楓這話,覺著是當頭一棒,他忘了蘇招悅她們是凡人,忘了她們的壽命本就短暫,而且胎裏的孩子被抽走了一半的精血,麒麟仙君說過,孩子或許會夭折,但是晉三郎不想就這樣放棄,他覺得方法總比困難多:“我可以帶些靈丹妙藥下去給蘇招悅母女吃,這樣就能保她們長命百歲,等到你身體好了,你就可以下凡見她們了。”
喬南楓看著晉三郎不說話,他像是一塊冰雕,寒氣簌簌地在他身上散出,晉三郎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覺得現在的喬南楓有些說不出的陌生。
“三郎,你知道嗎?”喬南楓幽幽地開口了,“有時候,活著是一種痛苦,死也是一種解脫。”
晉三郎無法理解喬南楓這樣的話,更加無法理解他連下凡去見蘇招悅母女的念頭都沒有了,明明當初他們還愛的那麽深切,怎麽轉過頭來一切都變了?晉三郎突然覺得喬南楓不像喬南楓了,看著冰藍色眸子的喬南楓,只覺得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晉和慍一直在門外聽著,微微有些慨嘆,覺得喬南楓雖醒來了,可是身體還是很虛弱,現在應該多休息,便進門把晉三郎帶走了。
如晉和慍所料,喬南楓這次醒來並不能持久,他又昏睡過去了,就像一件精美的冰雕在床上沈睡著,喬傅鐘坐在床邊註視著他,魔焰的灼傷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疤痕,若不是那空蕩蕩的袖子和那雙不似人的冰眸,他們或許都看不出他原來受過危及性命的傷痛。
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月,蘇招悅臨盆了,天地的植物都無風自動,天界的靈植更是興奮異常,凡間的人以為有什麽天災要降臨了,害怕地跪地向天求饒,但是天界的天族知道這是有新的藥王血脈要誕生了的征兆,而這個動靜竟然比藥王獨子喬南楓出生的時候還要誇張。喬傅鐘沒有因為天地植物的瘋狂而欣慰,他拿著喬南楓給他的那瓶精血,一個人佇立在荷池的水榭裏沈思,久久不動。
而喬南楓,作為那即將出生的孩子的父親,仍舊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沈沈著,對於外界所發生的異像一概不知。
這些天地植物足足搖擺了兩天兩夜才甘願停下。之後的某一天,喬南楓終於完全醒來了,他喚來了晉三郎,讓晉三郎去給蘇招悅母女捎封信,晉三郎欣喜不已,他終於有理由可以下凡了!晉三郎立即去跟青鴻天尊報備,拿著喬南楓給蘇招悅的家書,興高采烈地下凡了。
晉三郎已經默默打算好了,送完了信,他也不會回天界,他要留在凡間尋麒麟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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