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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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廂情願愛上了喬南楓,就不顧他的想法非要得到他的心,而後你得到了他的心,又想得到他的人,我許了你們兩年,你眼看兩年就要到了,又不甘心,還想要一輩子,你若是願意把孩子放到胎荷裏面養,我也允了,我便讓你跟喬南楓一生一世,可你還是不甘心,你竟然還想要去天界一家團圓,你的欲望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膨脹起來的嗎?”宵易的聲音雖不大,但是蘇招悅聽起來卻振聾發聵。

宵易看到她抱著膝蓋顫抖,癡呆又瘋狂,覺得有些可笑,扒開她的環抱著身體的手,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的眼睛,“蘇招悅,你只關心你自己想要什麽,又可曾為喬南楓思考過?”

蘇招悅看著宵易的鳳眸覺得很害怕,可是她怎麽用力都掙脫不開,她被固定住了。

“你可知道,喬南楓為了你付出了什麽?你現在不知道沒關系,”宵易冷冷一笑,“很快你就會知道,你所謂的愛,究竟是什麽。”

蘇招悅驚得眼前一白,昏了過去。

“仙君……”晉三郎看著宵易穩穩地扶住了蘇招悅,又輕輕地把她放好,最後還給她蓋上被子,他從未看過麒麟仙君如此生氣,仙君生氣的樣子比寒冰地獄還可怕,以後真的不能讓仙君生氣,誰都受不住,晉三郎心裏這樣默念著。晉三郎本以為麒麟仙君會生氣地離開,出乎他的意料,宵易的表情卻很平淡,似乎剛才並未有任何事發生,然後,晉三郎看到宵易手中突然現出一串五花肉……

“讓廚房把這肉切片,用姜蔥蒜小炒。廚房做好了,你自己吃了便是,不用叫我。”宵易把手上的五花肉遞給了晉三郎,晉三郎一臉驚呆地接過這五花肉,又目送著宵易離開。

這是什麽?!晉三郎睜大雙眼認真地看著手上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很是新鮮,但是!為什麽仙君袖子裏會有一串五花肉?!只顧著驚訝的晉三郎已經忘了剛才那個有點可怕的麒麟仙君,十分小心地提著五花肉去找廚房的廚子,必須監督他們做出最好吃的炒肉!不能辜負仙君特意為自己買的五花肉的心意!

☆、青墨麒麟玉

喬南楓看著手上的玉佩,猶豫著要不要收下,宵易這塊玉佩可是青墨麒麟玉啊,是麒麟仙君化生時就掛在身上的,是天地間唯有一塊的化生奇玉。聽說此玉裏面含有驚人的靈氣,宵易也是通過吸取青墨麒麟玉裏的靈氣長大的,而這玉佩的主人永遠也只有宵易一個,若是有人心存歹念想要奪走此玉,這麒麟玉就會炸裂白光震傷歹徒,只有宵易本人或他親自首肯的人才能佩戴青墨麒麟玉,而現在,宵易讓他拿青墨麒麟玉去給蘇招悅養胎。

喬南楓跪了下來,雙手托起玉佩,舉過頭頂,“仙君,這青墨麒麟玉我不能拿。”

“無妨,只是暫時借給你們一用,我以後自會取回。”宵易坐在桌旁品著蓮心茶,他心裏暗暗地想著,這茶的確沒有蘇招悅泡的好喝。

“仙君!這玉佩太重要了!我們受不起!”喬南楓仍是拒絕。

晉三郎嗤之以鼻,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你受不起?你是想要蘇招悅被胎兒索取到虧空而死嗎?還是說你想要拿你自己的修為來給蘇招悅養胎?也不看看自己的修為有多爛!”晉三郎心裏是嫉妒的,他都沒碰過那青墨麒麟玉,仙君現在竟給蘇招悅那個賤婦貼身戴著,氣死他了。

“我……”喬南楓不知道怎麽反駁晉三郎。

晉三郎嘲諷他:“哦!還有一個辦法,把胎兒拿出來,送回天界,放到胎荷裏面養!我覺得這個辦法對於你們來說最好了!一個不用傷身,一個不用損修為。”

“三郎。”宵易知道晉三郎在想什麽,他跟了自己這麽久,一直都很好奇這青墨麒麟玉是長怎麽樣的,現在卻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知道了麒麟玉的樣子,他心裏肯定有些不愉快,“你若是遇到同樣的境況,我也會把青墨麒麟玉給你。”

“我才不要那麽倒大黴愛上一個凡人女子!”晉三郎連忙拒絕,他只是有點小妒忌,可是這麒麟玉他是無福消受的,“況且我們仙鶴是卵生的,不會出現胎兒索取無度吃死親娘的情況!”

喬南楓也是很懊惱,藥王血脈霸道,對孕婦索取無度是早有先例的,要是他早點防備,也不會淪落到如此進退兩難的境況。現在這情況,這玉佩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他只能默默地跪著,因為錯的確在他,沒什麽好辯駁的。

宵易並沒有管喬南楓的懊惱,“我在這村北給你們購置了一個房產,是一個一進院子,你就陪蘇招悅在那裏養胎吧。”

“仙君!”喬南楓沒想到宵易竟然讓他留在這裏,他下凡的任務是尋找聞幽聚魂草,現在草沒找到,還因為自己的私情拖累了尋草的進度,自己作為藥王獨子,怎麽對得起那些冒著危險下凡且日夜不停尋找聞幽聚魂草的眾多仙使,“仙君,喬南楓有愧!甘願領罰!”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深知自己的行為荒唐無度,如果不是麒麟仙君一再包容,一再體諒,恐怕早已在天界領罰了。

“是我允了你跟蘇招悅一起,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現在蘇招悅懷的是藥王血脈,如若這孩子能夠順利誕生,對藥王一脈、乃至天族也是有利的。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要想領罰,等這孩子平安誕生並尋得聞幽聚魂草後,你自己回天界領罰吧。”宵易看了眼喬南楓托舉著的麒麟玉,“這麒麟玉你且收下,我乏了。”宵易閉上眼,示意讓喬南楓離開。

喬南楓看宵易不再管自己,晉三郎在一旁鄙夷地看著他,他只好小心地收起玉佩,頹然離開了。

晉三郎看喬南楓離開後,小聲地問宵易,“仙君,你把喬南楓留在這裏,就不怕他遇到魔族?”

“魔族應該不曉得他是藥王血脈。三百多年前魔族找到了大面積潰破界壁的方法,大肆喧擾凡間,天族有責任守護界壁,便與魔族打了起來。之後的事情,你也是知曉的。”宵易停了停,看著晉三郎,“你的父母晉王和白鶴仙君,為了再次困住魔族,耗了畢生的修為、搭上自己的性命重新結壁,魔族便被困守在魔界壁裏。喬南楓當年並未參加西蕓域海一戰,魔族對他是藥王血脈一事應該是無從得知的,只是魔族現在已經掌握了破除界壁的方法,終究是沒能再困住他們了,南楓遇襲只是一個偶然。”

生界本不應該有天界、人間界和魔界,六百多萬年前的生界由天族的竈神炎邕統領,是各族混居的,生界只有上域、中域、下域之分,上域靈氣充沛、資源富饒,天族長居於此,而中域和下域則是妖、魔、巫、人各族混居。六百多萬年前的天地大戰之後,當年的竈神炎邕認為魔族用子魄蠱術吞食了妖族和巫族的生魂,兩族全滅,魔族的心性異常歹毒,實屬無藥可救,所以他強行把魔族封鎖在靈氣稀薄、荒蕪貧瘠的下域,並稱之為魔界,想讓魔族在裏面自生自滅。但炎邕似乎還不安心,結下魔界壁後,他還要結壁圍住上域,名為天界,生界被切分隔開成了天界、人間界和魔界,如果說天界壁是天界的護城墻,那麽魔界壁就是魔族的牢籠,魔族被困守在魔界裏,沒有一天不想逃出來。後生的天族並不知曉這些往事,他們只知道天族應該生在天界,而不曉得天界從何而來。

為何會有天界?宵易也曾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說魔族犯錯,炎邕把魔族困在魔界是有理有據,那麽結下天界壁,把生界分為三界又是為何?炎邕已去,沒有人會知道炎邕的真正想法,宵易回想起青鴻天尊方玨跟自己說起這段往事時神情很是凝重,他覺得青方玨並不認同上任竈神炎邕的做法,生界本應是生者共享,炎邕的做法實屬逆天,而當時的三賀娘娘弦安和炎邕這兩位具有神格的人在結壁後接連隕落,也再次證明了方玨的想法是對的,他們是因為天譴而隕落的。

終究是貪心,宵易抿了一口茶,當時晉王和白鶴仙君雲珠搭上自己的命重新結壁,雙雙隕落也算是天罰吧,但是居住在天族的諸仙卻歌頌讚嘆他們的犧牲偉大。晉三子不識,喬南楓不識,天界諸仙亦不識,一出生就生活在天界裏的天族似乎都認為自己是天道偏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凡人如螻蟻,魔族皆歹毒,唯有天族能與天同名。

而現在就算沒有界壁,凡人和魔族也的確不能前往天界了,上域在六百多萬年前被割裂開了,升到了一個獨立的維度裏,現在魔界和凡間界尚有交接的西蕓域海,可是天界和魔界、凡間界皆無交接的地方,炎邕和三賀娘娘弦安究竟做了什麽?他們又是如何辦到的?宵易不知道,方玨也沒告訴他,若不是三百年前新任三賀娘娘桐靈和青鴻天尊方玨內鬥,他也無法猜出結下天界壁的辦法。宵易覺得有些可笑,自己的姐姐和養大他們的方玨因為天界壁一事大打出手,導致一方魂魄受損昏迷不醒,一方身受重傷,諸仙竟然只以為他們是在與魔族爭鬥時受傷的,魔族被活生生地添了一條莫須有的罪狀……

宵易似乎想了很多,但這都只是一口茶的時間罷了。

“三郎,我們去送他們入夥吧。”宵易起身,對還在想念父母的晉三郎說。

☆、入夥

喬南楓一行推開了門,便看到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一入門正對的是北房,北房分三間,東側為主臥,西側為竈房,另外還有一間西廂房和一間東廂房。宵易之前偶然路過此處,覺得這院子裝潢雖然樸素,但布局卻簡單舒服,墻瓦也算新凈,很是適合居住。宵易對下源村有種莫名的好感,覺得此處雖不如天界靈氣充沛,但若能偶居於此,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蘇招悅戴上青墨麒麟玉以後,精神立馬就好多了,嗜睡的情況也沒了,自己在這院子裏走著看著,說不上哪裏好,也說不上哪裏不好,只是心裏不斷地問著自己,這院子以後就是她跟喬南楓的家了嗎?

喬南楓把細軟放到了北房東側的廂房裏,整理了好床鋪就對蘇招悅喊起來:“招悅你過來看看,東西這樣放可好?”

蘇招悅不疾不徐地走進房裏,看到窗邊的木案上還放著一個白瓷小瓶,小瓶上插著一束文竹,竹報平安嗎?蘇招悅看著文竹輕柔翠綠的葉子,本是沈重的心情像是被這一小串文竹影響了,逐漸輕盈起來。蘇招悅聽到喬南楓拍打被子的聲音,她扭頭看到喬南楓拍著一張淡黃綠色的棉被子,被子上還繡著小碎花,細細一看是石榴、蝙蝠、蝴蝶的圖案。

“這被子是上任屋主留下的,本來我是想給你買新的被子,可是看著這被子上的繡花很是可愛,所以就留了下來。我聽交接的劉大爺說,這房子本來是一個秀才跟她的娘子一塊住的,他跟他娘子搬進來住後沒多久就考上了舉人,又過沒多久就上京赴考了,成績不錯,當了個縣令,便接了娘子到縣裏一塊住,這院子才空下來了,”喬南楓一邊整理一邊說,“所以這裏的東西都還挺新的,劉大爺說這院子是風水好,旺人旺財,而且聽說那個秀才做了縣令也沒忘糟糠,更沒有納小妾,和他娘子感情很好。”

蘇招悅靜靜聽著喬南楓說,莞爾一笑,覺得這樣變著法子安慰自己的喬南楓有點可愛。

“你喜歡這床被子嗎?要是不喜歡,我們再去買新的?”喬南楓看蘇招悅沒有回他,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身來問她。

“喜歡。我剛剛一進來就註意到這被子上的繡小碎花,挺喜歡的,意頭也好。”蘇招悅走到床邊,用手撫摸被子,然後向喬南楓露出了燦爛的笑臉。

喬南楓很久沒見蘇招悅這樣笑了,這段日子,她不是睡覺就是無精打采,看到這麽精神的笑臉,他也松了口氣。當下最重要的,真的不是什麽領罰認錯,而是把日子過好了,讓蘇招悅腹裏的胎兒能夠順利誕生。當然,尋找聞幽聚魂草一事他仍舊不能放下,他還需要跟麒麟仙君商量。

他們行囊裏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夫妻二人很快把房間收拾好,手牽著手走了出來,看到宵易和晉三郎站在前院的菜圃前。

“仙君。”喬南楓牽著蘇招悅走到宵易身旁。

宵易沒有轉身,還是看著眼前雜草叢生的菜圃,說是菜圃,卻沒有蔬菜瓜果,最多也就只能叫做草圃?野草叢?整個院子,宵易最不滿意的就是這裏。

“種棵樹吧。”宵易低聲對喬南楓說。

喬南楓看到了這片生機勃勃的野草叢,又看到宵易微微皺起的眉頭,問道:“仙君想種什麽樹?”

宵易沒有說話,但眼神似乎在反問他,你問我幹嗎?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喬南楓尷尬,咳了一聲,接著說:“這院子坐北朝南,采光不錯,前院不宜栽種大喬木擋住陽氣。我覺得種一株可供觀賞的小喬木,稍加點綴便很好。”喬南楓想到了幾種觀賞性很好的小喬木,“紫荊、海棠、紫薇、桃花、梅花這些都挺好的,若不喜歡這麽嬌艷的,松柏、青楓、木槿、紫竹、白玉蘭、丁香,淡雅一點也是不錯。”

宵易繼續看著那野草叢,思索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記得你在天界有一棵有靈識的結界桃。”

在天界,喬南楓的房前是種了一棵結界桃,雖然結界桃能生出一個結界空間,但最多也就十幾米大,而且域的屬性也很雞肋,就是催生域內的靈氣,將其凝結成桃花瓣,聽著覺得這些具有靈氣的桃花瓣比普通的桃花瓣會更好些,但實際上也就是多了一星半點的靈氣,就算用來釀酒做食,也做不到補身的功效。要說他那株結界桃出挑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花比較多,花期比較長,花香比較濃郁,偶爾能夠聽自己講講話罷了。

“有是有靈識,只是不是很聰明。”天地靈草都是由靈識的,普通的仙人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藥王血脈能夠聽到,宵易說的那株結界桃所謂的靈識,就是聽人講話的時候能夠無風自動,但是無論講的內容是愉快還是悲傷的,它都只會回“哈哈~”“哇~”“啊~”地回應,跟天界其他靈植比起來,它真的是太蠢了。

“可有樹種?”宵易也沒覺得需要種多聰明的靈植,他只是記得喬南楓屋前的那株桃花樹長得挺漂亮的,而且性格也單純可愛。

喬南楓是沒想到宵易竟然會覺得那株蠢桃可愛,不過結界桃種植也簡單,只要剪下一枝桃花枝,插在土壤上,用靈氣稍稍催生,便可以自行生長起來,可是現在他也不能突然回天界摘一枝桃花枝下來啊!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以前好像用那桃花木做了一片書簽,應該還放在儲物袋裏。

喬南楓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那片桃花木做的書簽,他用氣化針刺破了食指尖,一滴血珠落在了桃花木上,合上手掌捂住了那桃花木,幾秒過後,他翻開手掌,桃花木一下就長出了綠芽,喬南楓拂袖一揮,野草叢頃刻化灰,化成肥料融在了泥土裏。

宵易他們看著那長了綠芽的桃花木自己飄到土上,又自己鉆進土裏不見了,沒一會兒一根枝芽破土而出,迅速地長大,最後長到一米多高的時候才停下來,小小的桃花樹上還戴著幾朵小桃花。

晉三郎和蘇招悅是第一次見喬南楓使用藥王血脈,晉三郎知道藥王是此世界所有植物的主人,所有植物的約法都是由藥王而定,藥王欲其生則生,藥王欲其死必死,但沒想僅僅是一滴藥王血脈的血就能夠讓一片桃花木書簽重獲生機,在一瞬間長成一棵樹木,晉三郎第一次覺得,喬南楓也沒有那麽差勁。其實喬南楓真的不厲害,他的父輩們在他這個年紀,一滴血珠可以養出一片桃林,就算他那個任性的四姑母,一滴血珠也能養出好幾棵結界桃,他就養出了一棵,還是只能長到一米多高而已。看到結界桃只長到一米多,喬南楓也是汗顏,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的能力會如此之差,他父王也曾因這事情煩惱,請教過青玄子,青玄子說,很可能是天界的靈氣不及當年所致。

宵易雖沒看過上一輩的藥王血脈施展催生術,但他也是看過些記載藥王血脈的書籍史冊的,嘴角忍不住抽抽,他還以為能看到滿樹艷麗繁華的桃花在剎那間長出來,看著這脆弱的樹枝上長著幾朵不那麽紅艷的小桃花,宵易心裏有說不出的失望。這六百多萬年裏,天界的靈氣是越來越少,後生的天族資質更是越來越差,這喬南楓本身就是在胎荷裏苦苦養了幾百萬年的“半殘廢”藥王血脈,再加上天界靈氣不足,藥王血脈再厲害,沒有靈氣的哺餵,終究是影響了發育,當年炎邕結下天界壁把上域割裂開來,恐怕也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嚴重的後遺癥,要是六百多萬年前的前輩通通覆活了,看到現在近乎“殘疾”的天族的後生,大概是要被氣死的。當然,現在只是宵易失望了,另外兩個人卻不是這樣認為的。

“相公你好厲害!”蘇招悅忍不住讚嘆,她沒見過這樣的仙術,一片書簽都能變成桃花樹,她以為枯木回春已經是奇跡,沒想到還有桃花木片變桃花樹這麽精彩的術法。

喬南楓聽到蘇招悅的稱讚後更加羞愧,麒麟仙君在旁邊看著呢,麒麟仙君他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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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他們在前院擺起了酒席,蘇招悅做了一桌子的菜——醬汁肘子,醬香濃郁,木耳芥藍丁炒牛肉,清爽可口,蚌肉蒸水蛋,鮮嫩軟滑,幹鍋茶樹菇,野味十足,花生米拌豌豆尖,爽脆清新,口水雞,酸辣醒味,還有剛起鍋才澆上熱油,現在還滋滋響的清蒸皖魚片。這桌面放著都是家常菜,不是什麽玉盤珍饈,但是每一款菜式都是色香味美,葷素搭配,濃淡適宜,晉三郎更是大快朵頤。

“別吃那麽快,等下還有甜品!”蘇招悅又從廚房裏端出燉盅,是紅豆百合蓮子羹。晉三郎立刻拿上一碗,舀起一大匙送入嘴裏——長時間的燉煮讓紅豆變得綿綿而出沙,白色的蓮子更是香甜軟糯,這蓮子羹入口即化,還帶著點陳皮的香氣,糖的甜味沒有蓋住食材本身的自然香甜,紅豆、蓮子、百合和陳皮的味道互相融合,而後有齒間獨自擴散,很是美味。

宵易也舀起了一勺,發現上面有一顆小圓子,疑惑地皺眉,這是什麽?乍眼一看,像是糯米湯圓,可是它晶瑩剔透,又不像是糯米做成的。

“這是藕粉圓子,用藕粉做的,比糯米粉做的圓子要稍微彈牙一點。”蘇招悅看到宵易註視著匙子上的藕粉丸子,給他解釋說。

宵易聽後,點點頭,把那顆藕粉圓子送進了嘴裏——彈軟清潤,不錯。

“藕粉圓子?!我還沒吃過!”不僅沒吃過,晉三郎也是第一次聽說這藕粉圓子,他也不落後,立馬吃上一顆。

“我看仙君喜歡跟荷花相關的食物,藕是荷花的根,我想用藕粉做圓子,仙君會更喜歡。”蘇招悅端起甜湯,也吃起來。

“有心了。”宵易這樣回她。

晉三郎看看宵易,又看看蘇招悅,他們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他是真的看不懂,說仙君討厭蘇招悅吧,他又覺得仙君一直對她很好,每次都讓她如願以償,就連自己的麒麟玉佩都讓她戴,可是要說仙君喜歡蘇招悅吧,之前仙君訓斥她貪婪時的神情,又過於冰冷刺骨,而蘇招悅的態度也是很奇怪,一時膽子大到會去反駁仙君,一時又故意討好?他們究竟是想怎樣?不想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對了,仙君,我好奇很久了,為什麽你只對荷花相關的食物感興趣?”晉三郎隨口一問。

宵易手一頓,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放下手上的碗。問者無心,聽者有意,宵易心情似乎不太好,閉上雙眼,沒有回答晉三郎。

晉三郎不清楚情況,但覺得或是自己問錯問題了,想要開口道歉,卻被喬南楓用手輕攔。晉三郎看到喬南楓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此時吹來一陣涼風,那棵小小的桃花樹隨風搖動,本來被雲朵遮住的月光也探出了皎潔亮白的臉,一片月華灑在桃花樹上,桃花樹似乎聽到有人跟它說話,開心地搖擺起來,越擺越大,越擺越高,沒一會兒,本是小小的桃花樹長成到三米高,一樹桃花在月光下簇簇綻放,層層密密,猶如一片片紅霞。喬南楓和晉三郎他們都被那迅速長高的桃花樹吸引了眼光,沒有發現宵易已經離席了。

蘇招悅繼續低頭吃著碗裏的藕粉圓子,覺得有些可惜,廚房裏還有剛做好的荷花酥,思考著要不要留些給麒麟仙君做宵夜?

風停了,喬南楓和晉三郎雙雙回過神來,才發現宵易不見了,又轉頭看向低頭吃著糖水的蘇招悅。

“仙君說想出去走走。”蘇招悅開口說。

宵易剛剛其實沒有說話,這是她猜的。

喬南楓和晉三郎面面相覷,他們怎麽沒聽到仙君說話,反而是聽到那桃花樹在那裏哈哈哈笑,喬南楓問結界桃,你笑什麽,沒想到那結界桃跟天界的那株一樣蠢,除了“哈哈~”“哇~”“啊~”什麽都不會說,難道是遺傳?喬南楓很無奈。

晉三郎看著蘇招悅“陰險”的笑容,詰問她:“蘇招悅,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仙君為什麽喜歡荷花相關的東西?”

蘇招悅點點頭,回答他:“我知道,仙君跟我說過。”

喬南楓和晉三郎都很驚訝,沒想到她真的知道。晉三郎本來只是想詐她,蘇招悅和宵易私底下究竟講過多少悄悄話?!晉三郎此刻的心情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今天非要問個明白。

“蘇招悅,仙君是怎麽跟你說的,你今兒必須給我說清楚了!”

蘇招悅幽幽地看著晉三郎,不疾不徐地放下糖水,才開口說:“仙君跟我說,不要告訴晉三郎,他會壞事。”

“你!!!”晉三郎拍案而起,喬南楓見狀立馬拉住他,真怕他沖過去揪著招悅的領子,逼她說出真相。

“三郎,你冷靜一下!”喬南楓在中間做和事佬。

“你別攔著我!蘇招悅,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我們今天就徹底做個了結!”晉三郎火冒三丈,跟喬南楓一直推拉著。

“呵呵,做什麽了結?晉三郎,你跟了宵易都有幾百年了吧?你得不到他的信任,他不願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你,是你自己的失敗,現在你反過來把氣撒在我頭上?一個大男人的,你丟不丟臉?”蘇招悅說完還要用手在臉頰上做出拂塵的動作,像是在罵他丟臉丟到家了。

“好啊!蘇招悅!你好啊!前幾天還弱的像只鵪鶉一樣,今天剛得到麒麟玉,就覺得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跟我平起平坐了?!”

喬南楓一邊攔著晉三郎,一邊覺得他似乎引用錯了詞句,蘇招悅這時不能用“飛上枝頭變鳳凰”,她這樣的情況最多就是鳩占鵲巢?幸好喬南楓是明白人,不會吃不必要的醋。

“哈哈哈哈哈哈!又鵪鶉又鳳凰的?我可不是你,晉三郎你是腦子進水了?我是人,我不是鳥!要說鳥,你才是鳥人!”蘇招悅也不甘示弱,說真的她忍晉三郎很久了,晉三郎就是看不起凡人,也一直看不起她,每次說話都陰陽怪氣,難聽的不行。

如果晉三郎沒有下過凡,他是不會知道鳥人是什麽意思,但是他下凡有些年日了,也看過不少的話本,他是知道,鳥人在凡間就是罵人的話。

“蘇招悅!!!”喬南楓一直攔住他,晉三郎不能靠近那賤女人分毫,氣得都想要翻桌子了。

“想翻桌子啊?翻啊!剛剛誰吃我做的菜吃得像個乞丐似的,狼吞虎咽,又是用手抓,又是用張嘴舔的,得了吧你!凡人都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這鳥人怎麽連這道理都不懂?跟麒麟仙君這幾百年都學什麽去了?!”

沒想到蘇招悅罵起人來,真的伶牙俐齒得很,晉三郎屢站下風。

“晉三郎你說不過我,還想動手是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相公!你別攔著他,讓他過來打我!我倒是看看,宵易這麽一個磊落君子,他座下的晉三郎是什麽一個玩意兒!”說完,蘇招悅竟然還真的去拉住喬南楓,不讓他繼續攔著晉三郎。

晉三郎聽她這樣說,氣得跳腳,翻桌子不是,揪她領子也不是,說還說不過!簡直要氣死了!只見他氣的全身炸毛,金光一現,化成一頭身形挺立的紅冠金鶴,看著有兩三米高,他展開巨翅,用力一扇,飛到了天上,沖天鳴嘯起來。只見他渾身金光瑩瑩,鶴翎溢出縷縷星火,在空中盤旋,飛過之處都留下一片鐵樹銀花。

“哇!好漂亮!”蘇招悅都忘了害怕,被天上的猶如煙花般的火星吸引住了,完全忘了剛剛被扇起的風吹得幾乎要跌倒。

喬南楓扶住她,看著被扇翻了的桌子,嘆了聲氣,晉三郎最後還是翻了桌子。他轉頭看著蘇招悅——蘇招悅目不轉睛地看著化生為金鶴、在夜空中發洩怒火的晉三郎,在她眼裏,這應該是一場驚艷無比的煙火盛宴吧……點點星光映在了蘇招悅睜的大大的杏眼裏,喬南楓看著她驚嘆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本來是一團和氣的入夥宴和踐行宴,宵易中途不辭而別,晉三郎氣得變回原形,他要怎麽跟村民解釋這只突然出現在夜空中的火鳥?喬南楓笑了笑,不過,都沒關系了,他摟著蘇招悅的肩膀,順著她的目光看上了漫天的星火,他突然覺得,這樣的踐行宴也挺好的,挺有意思的。

☆、羨仙草

晉三郎發洩完一腔怒火就跳回了小院裏,張開長鳥喙把蘇招悅準備的荷花酥和桃花酥全都吃了,他也算是得償所願化成原型來吃個痛快。飽到打嗝兒,氣也消了,身體也累了,眼皮不自覺地沈下,金鶴便倒在桌上呼呼地睡了起來。

夜闌人靜,喬南楓看著蘇招悅也睡下了,才安心去找宵易。問了一路的花草樹木,終於打聽到宵易在東郊的一個小山洞裏。說這下源村也奇怪,周圍也沒有大山大河,最多就是小溪和丘陵,可偏偏村郊的植物長勢都很好,還有不少的百年老樹有了初步的靈識,竟然能跟天界的結界桃不分上下,雖然結界桃的確也是太蠢。

一路走著,喬南楓發現了不少野生靈芝、石斛、三七等名貴的藥植,更別說普通的藥材植物了,漫山遍野都是。這些天,他也覺得這下源村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按理來說,這邊自然資源豐富,村民們勤奮一點,運到縣城裏去賣,輕而易舉地就會富裕起來,可偏偏這裏的村民似乎都沒什麽野心,有空嘮嗑也不想幹活,就連賣魚的都是一天只賣幾條魚,賣完就坐在攤邊跟旁邊賣蔬菜瓜果的閑聊,這下源村的人似乎都很容易滿足,喬南楓默默地走進了小山洞裏。

“仙君。”喬南楓站在了宵易的身旁,與他並肩。

“你來了。”宵易的聲音很小,像是不想驚動了這夜的安寧。

宵易註視著洞壁,對喬南楓說:“這裏有一條靈脈。”

喬南楓伸手摸了摸洞壁,只是輕輕一碰就能劃出一手的碎石和塵灰,這石壁松散地很。宵易走向前來,手掌一推,洞壁就破散掉了。喬南楓扇走揚起的灰霧,便看到天地盡是一片星光。

這是怎麽回事?喬南楓疑惑地蹲下身,發現地上的星星並非天星,而是羨仙草!羨仙草是一種天界靈植,《芥子規》裏面記載,羨仙草是常青草本,植株矮小,多為叢生,只能生長在靈氣充沛的地方,他們形如草蘭,花多為單朵,偶有並蒂而生,其花大小如珍珠,白天的時候的平平無奇,但是一到夜晚,淡綠色的花朵就會吸取月華,發出瑩瑩白光,猶如天上星星。洞壁後竟是一片無垠的羨仙草!瑩瑩發光的小花像是掉落了滿地的天星,洞內無風,它們像是凝固著,天上的星河和地上的無垠的羨仙草接連在一起,喬南楓覺得自己像是置身在浩瀚宇宙當中,忘了自己從哪裏來,又要往哪裏去。

宵易的腳步聲喚醒了沈浸在星海中的喬南楓。喬南楓看到宵易一步一步走進草叢裏,小草蓋住了他的鞋,與他的腳踝持平,很淺,喬南楓回過神來,這不是無邊的宇宙,這只是一地的矮矮的羨仙草,他們並不會因為踏入而掉進無根的宇宙。喬南楓看到宵易彎身摘下了一株羨仙草,拿在手上賞玩。

“仙君,這是羨仙草。”喬南楓給宵易解釋說,“《芥子規》裏記載,這是天界六百多萬年前很常見的草本植物。”但那也是六百多萬年前的事情了,他出生到現在,只在父王的花圃裏見過一小叢,父王還特意為它們布了聚靈陣,當時的他覺得這羨仙草一點都不特別,就算月光灑下,它們發出的熒光也不怎麽閃亮,覺得是美聲溢譽,言過其實。沒想到現在在凡間竟讓他看到一片如此壯觀的羨仙草,父王要是看到,肯定會很歡喜。

宵易閉眼感受這片草地,他動用自己的神識往四周擴散,他感覺不到這片羨仙草的邊界,便改讓神識往下視探,穿過土壤,滲進地底。他在未進來之前,明明是感覺到了只裏面有充裕的靈氣,應該是有一條靈脈在的,可是進來以後,空氣中卻感覺不到那充裕的靈氣了,究竟是什麽封鎖住了這麽龐大的靈氣?他的神識繼續往下走,地面由松軟逐漸變得硬實,慢慢的,堅固的碎石浮現,然後是巨大的孤石,似乎越往下,石層就越密實,最後,他被一片翠綠色的巨大石壁擋住,沒辦法再往下了。宵易試圖找到這塊石壁的邊緣或突破的裂縫,但是找了很久也沒找到任何的突破點。

宵易放棄搜尋,緩緩睜開了眼,天邊竟然泛起了魚肚白。

喬南楓看到宵易從入定中醒來,放下手上編織的羨仙草花圈,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對宵易說:“仙君,你終於醒了。”

“我入定了多久?”宵易問他。

喬南楓回憶了一下,說:“今天是第五晚了。”

宵易有點驚訝,沒想到對於自己來說只是一小會的探視,醒來就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日夜。宵易環視四周,覺得這片天地也沒什麽變化,註意到地上的小花圈,剛剛喬南楓是坐在他身旁編織花圈吧……

喬南楓有些不好意思,撿起花圈,解釋說:“幾天前仙君你突然入定了,事出突然,我只能在你身旁護法,天亮了以後,三郎醒來發現我們都不在,就給我傳訊,我就讓他尋了過來,留下他在此處給你護法。回到家以後,我覺得把你們丟在這裏也不太對,所以讓招悅做了些吃的帶過來,我們一起在這裏守著你。其實,三郎也是剛走,他看著天亮了,市集也要開了,打算去買些新鮮肉菜,讓招悅做些好吃的一同帶過來。我自己一個人覺得無聊就給招悅做個花圈戴一戴。”

宵易入定的這幾天,喬南楓、晉三郎和蘇招悅他們三個在這裏玩得不亦樂乎。白天帶著各種好吃的在這裏野餐,晚上躺在地上的“星星”上數著天上的星星,蘇招悅玩累了,喬南楓就送她回去,讓晉三郎一個人在這裏守著。說是護法,實際上,他們三個就是吃吃玩玩嘮嘮嗑兒,而宵易就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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