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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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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

敬善由敬禮抱上轎子,八人杠擡的大轎,寬敞的轎內珠翠裝點,描金繪彩,敬善座下放一只焚著炭火、香料的火熜,隱約能感到它的溫度,花轎的後轎杠上擱系一條席子,俗稱“轎內火熜,轎後席子”。轎子被擡起來,敬善卻感覺不到太大的晃動,行進甚是平穩,外面炮仗傳來,還能聽見茶葉和米粒扔在轎頂的細微聲音。

鼓樂喜炮,笑議生夾雜著,敬善心裏也覆雜著。

與平時去李家一樣,不過兩頓飯的功夫,就穩穩地落了轎。外面又響起奏樂,鞭炮聲,與剛才的而不同,一個為送親,一個為迎親。

停轎後卸轎門,一個胖乎乎的小手伸進轎子裏,出現在敬善的蓋頭下,敬善微微一怔,便想起來這就是婆子說的五六歲盛妝幼女充當的出轎小娘,目的是迎新娘出轎,那胖乎乎的小手手微拉敬善衣袖三下,敬善才從轎子上下來。

敬善出轎門先跨過一只朱紅漆的木制“馬鞍子”,又走上紅氈,由喜娘扶著走到喜堂的右側,雖然蓋著蓋頭的敬善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捧著花燭的丫鬟將李容夏帶喜堂站左側。

讚禮者道:“行廟見禮,奏樂!主祝者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讚禮者接著讚唱:“升,平身,覆位!跪,皆脆!升,拜!升,拜!升,拜!跪,皆脆,讀祝章!”

由一個十三四歲小儇跪在右側拜佛凳上讀畢,讚禮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三跪,九叩首,六升拜在眾人的祝福下完成,然而作為新娘的敬善卻是糊裏糊塗,猶如一只木偶。最後讚禮者唱“禮畢,退班,送入洞房!”敬善才在一陣頭暈目眩後得以解脫。

卻不料這洞房裏比喜堂還要吵,敬善被按在大床上,厚厚的錦被下撒著許多桂圓,花生,女眷們鶯聲燕語,一陣笑鬧。

李容夏從喜婆的手中接過一桿紅綢纏的烏木鑲銀角的秤,小心翼翼掀開那紅艷似火的大紅蓋頭。

一張濃妝艷抹卻依舊透著清麗不俗的臉出現在李容夏眼前,鳳冠霞帔,珠環翠繞,徒添一抹高貴,那美讓李容夏都為之一怔,屋裏的女眷們也都誇著新郎好福氣。

丫鬟上前夾了一塊餑餑,放在敬善嘴邊,敬善小小的咬了一口,喜娘問道“生不生?”

敬善微微低頭,臉更紅了起來,嬌聲道“生。”

喜娘掩面笑起來“各位太太奶奶可都聽見了,新媳婦兒說生,將來定能枝葉繁茂,多子多福。”婆子端來一個紅漆木描金海棠小圓茶盤,上面放著一對鴛鴦紋青瓷小酒杯,喜娘上前遞上了兩只酒杯,李容夏坐在敬善旁邊,兩人手臂相交,喝下合歡酒,敬善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臉在厚厚的脂粉下能瞧見紅了起來,倒別添一番嫵媚的風味兒。

女眷們嘰嘰喳喳了一會兒,才退了出去。

外面也喊起來,要李容夏出去陪大夥喝酒,身為新郎李容夏也不好托辭,只是輕輕拍了拍敬善的肩膀,“若是晚了困了就先睡。”語氣中滿是溫柔,敬善輕輕點了點頭,李容夏起身,臨走吩咐了一句“照顧好少奶奶。”

是啊,不是徐家三小姐了,而是李家少奶奶了,不過一個黃昏,就變了這麽快,面對自己的也是不一樣的生活,敬善看著李容夏的背影離去,吩咐了一句“幫我把鳳冠霞帔換下吧。”

喜娘趕緊道“是,少奶奶。”

“少奶奶您可餓了?要不要吃點東西?”秋菊也跟著改口,擔憂的問道,累了一天小姐那身子骨恐怕真承受不來,敬善咬了咬頭,胃被那酒辣的什麽也不想吃,“不用了。”

換下鳳冠霞帔,敬善就被丫鬟帶到早已準備好的浴桶邊,“這是?”

“少爺說少奶奶今日定是十分疲乏,吩咐我們準備的,給少奶奶去乏。”丫鬟笑著道,像自己家少爺這般細心的男人現在真的很少了,沒見過少爺特別對過哪個小姐好,原來是一直喜歡自己的表妹了。真是好福氣的女人。丫鬟心裏酸著,臉上卻不敢表示出來,怎麽說這也是自己以後的主子。

敬善由丫鬟扶著泡進了浴桶,適度的水溫讓敬善有種放松的感覺,“小姐,奴婢幫你捏捏肩膀吧。”

敬善微微“嗯”了一聲,表哥果然周道,只是他一直都如此周道,周道的讓人感覺有絲絲疏離,不知成了親還是否有那種感覺了。敬善的確是累了,從早忙乎到了晚,還沒有休息半刻,精神也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態,打了個哈氣,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敬善只覺得夢中似有酒香味道,感覺到一個有力的手臂托起了自己,緩緩睜開眼,猛地尖叫到,“啊。”自己早已備抱進一個滿是酒香懷裏,敬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裹著一層薄薄的錦,活像傳聞中那些被選去侍寢的嬪妃。

李容夏滿身酒香,臉有些微微紅,像是喝了很多的模樣,倒是少了平時的冷漠,多了幾分柔和,帶著略微責備的語氣道“噓。”

敬善低下眼皮,小心翼翼的問道“表哥,這錦是你裹上的麽?”剛剛還是如羊脂般的皮膚立即就像塗了胭脂那般紅了起來。

李容夏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是不是又有何妨,你已經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話語裏有調侃的意味,有了幾分痞氣,敬善很想擡頭看看,現在抱著自己的到底是不是表哥。

李容夏把敬善輕輕放在床上,拿起床上絲質的褻衣,剛想替敬善換上卻不料,“我自己來,表哥轉過身去。”

李容夏無奈,把褻衣放在床邊,自己走到一旁命人伺候洗漱。

敬善手腳麻利的穿上褻衣,整理了微微有些濕的頭發,卻發現胸口裏的東西快速的跳動,自己從來沒有與哪個男人這麽親近的接觸過,想到這裏敬善的臉又不沒出息的紅了。

李容夏換好衣服,原本束起來的頭發也散在肩上,邊系著扣子便走過來,隱隱約約露出堅實的胸膛。敬善不再去看,只是坐在床邊低著頭。

“怎麽很熱?”李容夏關切道,敬善不說話,只是搖搖頭,李容夏怔了一下,坐到敬善身邊,手隨意搭上敬善的肩,敬善被這親密的舉動驚到,身子微微一抖,“原來娘子是害羞了。”李容夏輕笑,眼睛彎起來,像是月牙一般,閃著寧靜的光。

見敬善不語,李容夏繼續說道“以後不要叫表哥了,成親了就是夫妻,不再單純的是表兄妹,叫夫君或者容夏就好。”敬善嘴角微勾,嬌羞的恰到好處,李容夏滿是笑意,“還是不化那些粉漂亮。”李容夏忽然的一句,讓敬善一怔,的確,素顏的敬善,猶如出水芙蓉,桃腮杏面,明眸善睞。似乎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李容夏今日的眼神格外柔和,見敬善不出聲,便道“你先寫著,我去沐浴。”說完起身離開,敬善肩膀上的溫度徒然消失。

敬善鉆進,厚厚軟軟的大紅錦被下,閉上眼,卻怎麽都睡不著,可是一想到一會兒不知怎麽面對李容夏,就緊緊的閉著,不肯睜開。

過不了一會兒,李容夏一身雪白的細棉褻衣,微濕漉的頭發回到了床邊,看著背對著自己閉著眼的敬善無奈的笑了一下。

輕手輕腳的爬上床,高大的身體鉆進床榻之間,敬善只覺得身後一陣涼氣,之後就變得溫暖,身後像是有一個暖爐一樣。

李容夏支著頭眼神幽深的看著敬善,自顧自地問了一句“就這麽睡了麽?”然後輕笑的兩聲,吹熄繪彩龍鳳大紅燭,自己也在黑暗中躺在了床上。敬善背脊微微有些僵硬,卻還是裝睡,只可惜已被細心的李容夏發現。

“敬善大可不用裝睡,你若今日不願意就算了。反正以後的日子多得是,也不差這一兩天,全憑你的意願。”李容夏聲音清亮,帶著一絲縱容。

“我…”支支吾吾半天敬善只說出了一個字,李容夏用堅實的手臂拉過敬善單薄的身子,用手臂把敬善環在懷裏,敬善只感覺而後傳來一股熱氣,“睡吧。”

敬善轉過身,看著閉著眼的李容夏,隆廓分明,睫毛黑又長,低聲說道“我沒有不願意。”早晚都一樣,嫁了人就是他的人,躲能躲到什麽時候,難不成一輩子都害怕麽?

李容夏睜開眼睛眼神清亮,“沒有?”溫熱的手也跟著慢慢上移,移到敬善胸口時停了下來,敬善身子不自主一抖,李容夏嘴角勾起,又把手掌移了回去,“睡吧。”

敬善心裏狠狠的罵自己沒用,把腦袋埋進那溫暖的胸膛,身上傳來絲絲暖意,寧靜而安詳,漸漸呼吸聲平穩,安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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