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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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

晨光微醺,偌大的喜房映進清晨微光,敬善揉了揉眼,驟然感到身後冰冰涼,李容夏早已不見。

夏竹候在外間聽見屋裏的動靜便走了進來,“少奶奶醒了?我伺候小姐梳洗吧。”夏竹話音剛落,敬善怔怔的點了點頭。眼珠卻不停的尋找什麽,夏竹微微一笑,“少爺在外間等少奶奶呢。”

“叫少爺進來。”敬善吩咐道,夏竹則一臉莫名的笑意,“好,奴婢這就去。”敬善沒有像平時那樣有心情跟夏竹調侃,而是手緊緊握著錦被下面的東西。

李容夏換下昨日的喜服,穿上了平日裏的衣服,敬善看著李容夏走來,手從錦被下拿了出來,小手緊緊攥著一條白色的喜帕。眼睜睜的看著李容夏,似是征求的眼光。

要知道若是夫妻新婚之夜,喜帕上沒有落紅那就離被休不遠了,有誰會相信,新婚夫妻什麽也沒做,睡了一晚?!李容夏明明是清醒著走進的喜房,根本不存在醉得一塌糊塗直接睡過去的情況。

李容夏笑了笑,走向敬善的梳妝臺,拿起一只簪子,在手臂上劃了一下,鮮紅的液體從李容夏手臂上往出滲,敬善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叫出來,李容夏拿起喜帕蹭了一下,輕松道“這樣就行了。”

敬善則皺著眉看著傷口,沖外面說了一聲,“拿藥箱來。”

夏竹端著藥箱走進內間,“小姐,要藥箱做什麽?”看到李容夏手臂上的傷夏竹驚到,“少爺這是怎麽弄的?”剛放下藥箱就註意到李容夏另一只手中的喜帕,手僵在半空中,“出去吧,這有少奶奶就行了。”

夏竹實相的站起身,慢慢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的卻是李容夏警告的眼神,這個姑爺未必會像看起來那麽好相處,那樣的眼神,溫潤如玉全然不見。

敬善一邊輕手輕腳的幫李容夏清理傷口,一邊有些心疼的問道“疼麽?”李容夏用溫厚的手掌揉了揉敬善的柔發,“不疼。”

“夏竹什麽都不會說的,她和秋菊一直是我的貼身丫鬟。”敬善動作極其輕,生怕碰疼了李容夏,卻又十分笨拙,畢竟是從未伺候過誰的千金小姐,包紮完敬善看了看,那口子確實難看。

“要不命人重新包一下吧。”敬善臉微微紅的道,原來自己這般沒用,連個傷口都包不好,李容夏反覆看了看,“不必了,很好。快些收拾吧,用完早膳還要給祖父,父母敬茶。”

敬善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似往日那般清淡,妝與衣服都艷了許多,似乎這樣才是一個新婚媳婦兒該有的樣子。身後的小丫鬟問道“少奶奶想梳個什麽樣的發髻?奴婢都會。”

“簡單些就好,太覆雜的我也不喜歡。”敬善隨意敷衍著,只見那小丫鬟手指靈巧,幾下便梳成了一個同心髻,樣子十分精巧,“你這手藝是與誰學的?你名字什麽?”

小丫鬟性子很是開朗,絲毫沒有別的丫鬟那般扭捏與膽怯,“奴婢名玉蟬,手藝是從我娘那裏學來的,我娘是夫人的陪嫁。”

敬善回頭看了玉蟬一眼,十三四歲生得清秀沒張開便瞧得出是個美人,“以後發髻就由你來梳吧。”那玉蟬沒有過多的興奮很是天真的道“就說少奶奶會喜歡吧。”敬善搖搖頭這性子倒還真是天真。

敬善梳妝完由秋菊帶著出了內間,李容夏早就坐在桌前等候,碗筷卻絲毫沒有動過,見敬善出來,起身上前拉住敬善的手入席,敬善臉上一紅,有些害羞,堂裏站了那麽多丫鬟,這樣的動作倒是太親密了些。

早膳不過是些清淡的小菜,清粥和點心,李容夏往敬善的面前的釉彩福紋瓷碗裏夾了一塊點心,自己才動起筷來。不得不說,李容夏凡事都體貼盡心,做到盡善盡美,敬善一句不是都說不出來,反倒有種自己是客人的疏離感。

而用餐的全過程站在敬善身後的夏竹都沒敢看李容夏一眼,一想起那樣警告的眼神就覺得有些後怕。往日那個溫文儒雅的表少爺倒是不見了。只是似乎對小姐,還是百般呵護的模樣,夏竹輕搖了搖頭,也搞不清這位原本以為了解的姑爺。

狀元府並不大,比起徐府都小了很多,穿過幾個走廊便到了正堂。敬善跟在李容夏身後,像個小媳婦兒一般。

正堂高高的門梁上掛著一塊匾,四個金漆大字,桃李滿園。敬善聽說過,這匾原是先皇的父親賜給自己祖父的,獎勵祖父教出了很多有識之士。只是如今不負當年,祖父還是要靠著自己的狀元孫子過日子。

敬善低著頭邁進高高的門檻,與李容夏一起行禮,李老太爺坐在上首,李展則坐在旁邊,孫氏坐在李展的下首位置。李家人口簡單,長輩不過三人,而姑奶奶似乎只有李容秋一個。李容秋一臉無奈的站在堂裏。

孫氏身後的婆子在孫氏耳邊不知說了什麽,孫氏立即露出笑意,意味深長的看著敬善跟李容夏,十有□跟那作假的喜帕有關。

敬善從婆子手裏拿過茶杯一一敬上,只聽得那托盤裏不停放著紅包,孫氏笑著道“好孩子。”不是每個新媳婦兒敬茶都能像敬善這樣順利,高門大戶裏面都是幾個兄弟姐妹,可能除了祖父母,父母,還會有幾個兄嫂,光是敬茶就要好些時候,更別說婆婆有意為難你了,敬茶可是婆婆立規矩下馬威的好機會。威遠侯世子的第一位夫人陳氏不就在頭一天敬茶被婆婆拿捏了,最後當場暈了過去。敬善可是好命中的好命。

長輩都敬完後,敬善做到了椅子上,由李容秋敬茶,李容秋舉著茶杯,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一聲“大嫂。”

敬善伸手接過李容秋的茶杯,不料李容秋竟先松了手,好在敬善反應快,及時拿住了茶杯沒掉在地上,但茶水從茶杯壁上留下,微燙的茶水灑在敬善白皙的手上,白皙的手指立刻紅了起來,敬善沒有吭聲,笑著抿了一小口茶,從袖口拿出一個紅包放進李容秋的手心,李容秋握了握那紅包,捏著像是玉石之類的掛件,立即臉上露出笑容,笑意盈盈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容夏註意到敬善手指微紅,皺眉看向李容秋,卻被敬善拉了拉衣角。

孫氏心情似乎很好,“只盼著敬善能早日生個大胖孫子,這樣父親能抱上重孫,咱們也能抱上孫兒了。李家便有後了!”

李展也跟著點頭,李太老爺則道“不急,敬善現在還小,不要給年輕人那麽大壓力。這孩子倒是越看越像你妹妹。”

“論起長相,倒是昭哥兒那孩子更像,論起神情,敬善可是有七分相似,但比妹妹溫婉中透著一絲靈動。”李展笑著對自己的老父親說,誰都知道當年敬善的母親可是老太爺的掌上明珠,只是太過福薄,扔下兩個繈褓中的新生兒便離去了。

敬善微微低下頭,不是害羞,而是微微有些難過,自己從來都不記得母親的樣子。

李老太爺似乎註意到敬善情緒的變化,道“罷了罷了,人都去了還說這些有什麽用,現在敬善嫁進李家,以後就是李家的媳婦兒,容夏你不準欺負才是。”

孫氏聽了老太爺的話微微有些不爽快,難不成你孫兒我兒子能吃了你外孫不成?臉上也有些不悅。

“祖父過慮了,表哥,不,夫君對我很好。”敬善見孫氏臉色不好,搶白道,臉上微微有些紅暈。

聽了這話孫氏才露出笑顏,“你們小夫妻好久是最大的福氣。”

忙碌了一早敬善早就想歇一歇,回到自己屋裏就靠在了貴妃榻上,誰知李容夏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手裏還拿了一個小瓶。

“伺候少奶奶塗上。”李容夏把瓶子遞給秋菊,秋菊在徐府就話多,直來直去,早就心裏不平了,“真是的,小姐你還給她什麽回禮啊。”完全沒註意李容夏的存在。

“住口,難不成又要罰你了?!”敬善瞪了秋菊一眼,秋菊嘴裏嘟囔了幾句,蹲□子給敬善塗藥膏。

“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也不用讓著容秋。該教訓得不要手軟。”李容夏清冽的聲音傳來,望著敬善的眼神似乎有些擔憂,這樣一個善忍的女子很容易被人欺負,也不是很適合當主母。“我向來是恩怨分明的,那樣的場合沒必要發生不該有的,到時候丟得反而是你我的臉。只是人敬我一尺,我敬她一丈。她既然那樣的態度,我自不會一直忍讓著,更不會把早已準備好的上等白玉佩送給她。我本就準備了兩份禮,一塊上等白玉,一塊普通的松石。”敬善淡淡的說道,李容夏的眼光閃了閃,面前這個還是小姑娘的妻子露出一絲狡黠,讓人生生覺得可愛,原來是自己忘了,這點就是敬善最不一樣的地方,有仇必報。

秋菊忍住沒有笑了出來,這才是自己認識的小姐,哪會輕易讓自己吃虧,雖說吃虧是福總掛在嘴邊,但能讓她吃虧的還真是少。

敬善早就想到李容秋的態度,當初自己拒絕送她東西就註定了這份姑嫂之情不會太深厚,那樣的小人也只能用小人的方法來對付了吧,說不定她現在正在房間氣得直跳腳,心裏的上等玉佩變成了廉價的松石,可是要憋屈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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