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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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楓收回了目光。

他小聲的叫著系統, 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身後的人已經走到了他身側,俯下身輕聲的詢問江以楓“出了什麽事”,而江以楓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 腦袋裏閃過無數思緒。

江以楓的瞳孔猛地一顫。

他回過頭來, 整個人的思緒亂成一團。

“你好,你——”

“謝謝你的幫助。”江以楓和他握了握手,又隨手塞給他幾張紙幣, 便快步進了電梯,後面那人想追的時候, 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江以楓回到酒店就一頭栽進了被褥裏。

第二天的參觀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直到返程的飛機上才勉強回過神來。

江以楓將全身都沈進了座椅間, 他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情——那次謝景深似乎也消失了幾天的時間。

“是有什麽事情嗎?”江以楓詢問系統,然而系統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

江以楓深吸了一口氣,他狠狠地閉閉眼睛,又恢覆了理智。

再等幾天就好了。

江以楓一遍又一遍的勸自己。

演員協會組織的參觀學習結束後,領頭人邀請幾人晚上一塊吃散夥飯。

“外面的餐廳還是不合口味……”

說到餐廳的事, 幾個人都深有同感, 在外幾天,所有參與成員平均瘦了兩斤。

他們訂好了餐廳, 便各自找了酒店先休息。

由於飛機降落的地點正在燕市, 所以江以楓直接拉著行李回家。他洗漱好又換了衣服,給關少東發了條消息, 才出門去赴約。

約好的地點在郊區的一家的飯莊, 私密性好,幾個明星一同前去, 因此提前包了場。

江以楓和在場的人早就混熟了, 在場人哄鬧著, 江以楓不得不喝了一杯酒,又陪著他們聊天。

有人酒品不好,才喝了幾杯酒就醉得不行,暈暈乎乎的趴在桌上,有的人則漲紅著臉絮絮叨叨。

江以楓只覺得今天的酒勁太烈,他扶著腦袋晃了晃,然後拿著手機給羅琦發了條消息,讓他過來接人。

江以楓不勝酒力的靠著椅子,又端著倒了杯熱水。

一碗水下肚,江以楓的精神勉強好了點,他的眼睫毛顫著,半天才看清餐桌上的景象——在場的人已經倒了幾個,還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說話。

江以楓的眼皮實在難以再支撐,他歪著頭倒在椅子上沈沈睡去。

江以楓睡著的時候覺得很渴,喉嚨疼得要命,卡在腰部衣兜裏的手機也震動著,硌得他腰部生疼。

他掙紮著想醒過來,才睜開眼,下一秒眩暈感就刺激得江以楓想吐。

江以楓的手腕動了動。

他的身體僵住,眼神也頓時變得清明了,手腕上卡著的繩子緊緊的勒進他的手腕,扭動的手腕根本就掙脫不掉鉗制他的粗糙麻繩。

太陽穴如同針紮般疼痛,他咬著牙去摸口袋,然而口袋的位置被手機的重量墜著朝後,他的手指碰不到口袋的邊沿,手指伸長也抓不到口袋裏的手機。

他記起衣服上的監聽器和監視器——回家的時候順手扣在衣扣上,當時沒想那麽多——一群人吃飯,胡兆成也不該那麽著急,他甚至連錄音筆都沒戴上就出門了。

江以楓深吸了一口氣。

他瞇著眼睛望著窗外,樓層很高,開著的窗戶還有冷風灌入,從汽笛聲判斷,時間大概還不太晚。

然而手腕被捆著,腳踝也被困住,腦袋一片眩暈。

江以楓不確定試探著用腳踩地,想蹦跶到門口開門,可才側過身就直接滾下了床。

“……”江以楓咬了咬牙。

他磨蹭著靠在墻邊,喘著氣打算緩緩。

手機的震動又持續了會兒才掛斷,江以楓側著身摸不到口袋,卻能確定對方沒有來得及收走他的手機——或者那人很自信,在他回來前,他不會醒。

江以楓思索著到底的是誰會辦這樣的事。

可是思來想去,除了一個胡兆成,他也想不到別人。

“演員協會的組織的聚會有那麽多人呢……他瘋了吧。”江以楓的神情一突一突的。

他不知道關少東什麽時候才能看一眼那攝像頭,江以楓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綁的他。

——他是真的不怕那麽演員導演聯合起來弄他嗎?

江以楓還沒想明白,他突然聽到了外面的走廊有吵架的聲音。

吵鬧的聲音很響,他貼著墻壁,終於聽了個大概。

是顧渺。

看來還真是胡兆成。

“羅琦已經在找人了,趁著他還沒醒,把人放了。以後別再做了,胡兆成——你他媽再做下去,誰都保不了你!胡兆成!”

顧渺的聲音越來越激烈,而和他爭吵的人也陰沈著語氣,繃直的嗓音裏飽含著怒火和憤懣。

“顧渺,這他媽不是我在鬧!是你!是你!逼的我去找別人的是誰?是誰一遍遍和我說甜言蜜語,說喜歡我,讓我幫忙對付江以楓,他糊了,他起不來了,結果你要說單身,要說朋友,我是你朋友嗎,五年!我是你朋友嗎?!”

“我求求你了,我剛才是從張冉的嘴巴裏聽說你給員工下藥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現在多少人都知道你犯罪了?你就……你是真的打算進監獄嗎?胡兆成,你他媽說你喜歡我,你打算進去嗎?我退圈陪你行不行?行不行!”顧渺的情緒幾乎崩潰了,他抓著胡兆成的衣領,將人死死抵在墻上。“現在,放人!”

江以楓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逼近房門。

他的神經驟然繃緊——

顧渺說的一直都是“趁著他還沒醒,事情還沒鬧大,放人”。

江以楓磨蹭著倒在地上,眼睛立刻合攏了。

顧渺先進了門,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江以楓時頓了下,然後猛地轉頭去看胡兆成。

“你剛才把他抱進來的時候,人就在地上嗎?”

胡兆成在顧渺的身後進門,他臉上的眼淚還沒擦幹凈,在看到江以楓的瞬間就繃緊了身體。

“他剛才在床上……”

“應該是滾下來了。”顧渺擡手抱起江以楓,將人往床上一砸,然後去解他手腕上的繩子。

江以楓盡力放松身體,而顧渺手下顯得有點慌亂,幾次都沒能拉開綁得緊緊的繩子,手指都從繩子上面錯開了。

江以楓感覺顧渺的手幾次都碰到了他的身子。

“他真的是滾下來的嗎。”胡兆成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了。

顧渺回頭瞪了胡兆成一眼,然而手指上的動作卻仍然很慌:“人睡姿不好,很正常,我和你睡得時候不也會從床上滾下來嗎?”

“顧渺。”胡兆成盯著顧渺的眼睛:“對不起了。”

顧渺瞬間變了臉色。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脖子上就猛地一痛。

胡兆成把顧渺推到一旁,他直接扯著江以楓的手腕把人拉了起來,然後從抽屜裏拿出剪刀去剪江以楓的衣服。

江以楓默默睜開眼,他忍著不適問道:“你下的什麽藥?”

“一種迷幻劑而已,不是毒品,不會上癮,放心吧。”胡兆成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看著江以楓那張漂亮的臉,胡兆成養成的習慣讓他蠢蠢欲動,然而旁邊正躺著顧渺,胡兆成便默默忍住了情緒,繼續剪開江以楓的上衣。

“不過等會兒的藥可能有點催情成分,我們需要拍點你情我願的小照片。”胡兆成對著江以楓笑笑:“你不會說出去的吧?”

江以楓知道現在需要拖延時間。

他不知道關少東什麽時候能找到人,他現在只能等。

江以楓越是在這種時候越冷靜,可是也越想謝景深。

他在心裏念著謝景深名字給自己壯膽,下一秒擡眼說道:“你應該是為了顧渺吧?因為不想讓顧渺牽扯進來,所以故意的……你那麽喜歡他嗎?”

“……”胡兆成不說話。

“因為被顧渺拋棄,男朋友的身份被當眾否認,你就這麽生氣嘛?”江以楓的睫毛顫抖著:“所以才會嫉妒我和關少東,覺得我敢大大方方和他來往,是對他的一種承認?”

“我看到你在電視上回答的問題了,是關於關少東的,你沒有否認,只是說觀眾的意願誰也猜不透。”胡兆成的動作停了一下,他似乎在回憶:“我當時哪怕只是得到一個有的回答,我們兩個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嗎?”

“我喜歡他,直到現在都喜歡他,如果當時他願意承認的話,我們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我會把一半的財產全都轉給他,我會把所有的資源都捧給他。”胡兆成笑著,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江以楓:“而不是把演員協會的名額給你。連顧渺都沒去過,但是你去了……”

江以楓心頭一跳。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所以是你故意的?”

“每次結束的時候都會聚餐,我只需要知道是在哪聚餐就行了……包場的情況下最容易買通服務員,只需要一個人同意,就全部同意了。”胡兆成炫耀著他的行動,和江以楓的愚蠢:“你和關少東那麽親密,你又那麽謹慎,我肯定不能挑著關少東和你在一塊的機會動手……很合適,對吧。”

他已經把江以楓的上衣扯開,就連定位器和針孔攝像頭都被扔到了一旁——那東西做的確實很隱蔽,胡兆成離得近都沒發現那是什麽。

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幾顆藥就往江以楓的嘴巴裏塞。

胡兆成的手勁大,江以楓沒抵抗得多厲害就被餵了一嘴的藥。

他咳嗽幾聲,卻被捂著嘴巴,直到咽下去,胡兆成才松手。

“我說了,不是什麽不好的藥物。”胡兆成很淡定,他默默地看著江以楓,眼神和語調都很平靜:“只是能讓你自願的藥物,一點迷魂加催情的藥物,發作很快,應該只需要……幾分鐘。”

他說著就要去剪江以楓的褲子。

江以楓立刻又開口砸出個重磅炸彈。

“你壓根不是因為代償心裏才想要我的吧?不然你為什麽不去找關少東?”江以楓的眼神愈發狠厲:“是吧,你其實就是個要出軌,要給自己找借口的人渣,你說都是顧渺的錯……你為什麽不找關少東呢?”

胡兆成的思緒一下子被打斷了。

“我不是。”

“你就是,你說你喜歡顧渺就是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周圍環繞著鶯鶯燕燕,現在又是來找我而不是關少東,只是因為你更喜歡我的臉,因為我好看,我漂亮,而不是你恨顧渺不願意承認你。”

江以楓說著說著,他的眼瞳突然一跳。

眼前的白色框框蹦了出來,原本理直氣壯的江以楓眼睛一下子濕潤了,眼圈都紅紅的,連聲音都低下去了。

可緊張的胡兆成沒發現,他的剪刀已經從膝蓋彎的位置剪了進去,大半條褲子都被扯開了。

胡兆成已經舉起手機,打算拍點威脅的照片。

下一秒,他的眼睛似乎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緊接著一個人捏著他拿手機的手腕把他整個人砸了出去。

然而還沒等他看清什麽,手腕就已經被一只腳踩下來,另一只腳猛地踢到了他的下巴。

胡兆成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動的手。

而江以楓在看到謝景深的瞬間就蓄滿了眼淚。

“你怎麽才出現啊……謝景深……嚇死我了。”

江以楓的手背狠狠蹭蹭臉頰。

謝景深卻有點無奈的上前去摸摸他的臉頰,他把外套先解下來披在江以楓身上,然後半蹲著身子皺眉道:“我……”

江以楓原本還笑著,下一秒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謝景深的身子逐漸變得透明。

他的身子越來越淡,似乎要消失了。

江以楓伸手去抓,謝景深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皺皺眉,趕緊去捏著江以楓手腕上的繩子解。

床上還扔著胡兆成手裏的剪刀,他用剪刀解開繩子,又剪開他腳踝的繩子。

謝景深用指腹磨蹭著江以楓手腕上的傷口,他張張嘴,然而說的話卻散成了氣,聽也聽不見。

指腹貼合的位置微微發燙。

江以楓下意識想抓住他,可是謝景深整個人就像是灰塵,散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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