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關燈
警察沖進門的時候, 江以楓已經裹好了衣服站在走廊上了。

關少東和羅琦緊隨在幾個警察後面,一看到江以楓就沖了過來:“沒事吧?”

“沒。”江以楓搖了搖頭。

他的手腕上還有繩子留下的磨痕,整個人也在藥物的作用下顫抖著。

“要不是我瞥到胡兆成……”關少東想想都覺得後怕, 他看著江以楓手腕上的痕跡, 再看著被拖著帶出門的胡兆成,一時間只想也沖過去給他兩拳頭。

羅琦也看得咬牙切齒,他想到剛才在視頻裏看到的內容, 眼睛都氣紅了。

有警察特意跑到江以楓的身邊詢問情況,聽江以楓說了藥物的事情後, 又叮囑剩下的人存留證物。

“我們可以晚點去警局錄口供嗎?剛才警車進門的時候好像有人看到了……畢竟是明星, 影響不好。”羅琦試探著和警察商量。

江以楓的狀態實在很差, 考慮到他中了藥的情況,那位抓捕隊長留了個警察陪著江以楓去醫院化驗檢查,並且也準許他們在醫院做筆錄——不過要等兩名警員在場的時候。

他們從後門離開,而胡兆成和顧渺便沒那麽好運了。

娛樂圈不缺新聞,但是當警察疑似帶走胡兆成和顧渺的消息傳出時, 仍然有無數人震驚。

各路新聞媒體擠占了警局門外, 都想要探查到第一手消息,而星海娛樂也被堵得水洩不通, 幾個高管和藝人都遭遇了圍追堵截。

顧渺的粉絲不願意相信爆料, 於是也跟著攪得互聯網翻天覆地。

原本僅僅只在娛樂圈發酵的事情很快蔓延到了全網。

有人爆料了藥物的事,而星海娛樂的藝人便立刻受到了大眾的關註, 無論是猜測他們是下藥者還是受害者, 幾乎是沒人能逃過網友的責問。

幾個著名藝人的評論區都充斥著或者同情或者嘲諷的評論。

【姐姐也是受害者嗎?勇敢的站出來,我們所有人都是你的後盾。】

【胡兆成好像喜歡男人, 娛樂圈著名gay, 哥哥你不會也被睡了吧?】

【現在還不出面切割的藝人應該是利益相關方吧?】

【感覺不會那麽簡單, 背後一定有利益輸送鏈條,這個世界太黑暗了,感覺我已經看不見光了。】

江以楓做完檢查和筆錄後又留院觀察了幾天。

他錄筆錄的時候沒有多提最開始聽到的對話——那段對話他聽得不清楚,怕幹擾辦案,便簡略說了幾句,便跳到後面的事。

“你是怎麽脫困的?”警員望著江以楓。

江以楓沈默了下。

只要一想到脫困,他不可避免的想到謝景深。

謝景深化成了霧氣消散在他的眼前,就像是以往都只是他做的一個夢,夢醒了,人就消失了,然後便化做霧氣成了他虛幻夢境的一個影子。

江以楓的眼睛眨了眨,眸光裏充滿了茫然。

警員又多問了幾遍,但江以楓始終都支支吾吾沒有回答,他額角的汗珠低落下來,就連眼睫毛都被染濕了,樣子又可憐又脆弱,卻始終都說不出什麽。

鑒於江以楓是受害者,再加上那位幫助脫困人的身份並不重要,兩個警員商量後,打算之後去看監控,不再為難江以楓。

只是再繼續下一個問題前,其中一個警員無意中說道:“其實當時胡兆成的手機裏有拍到那個人的身影……”

“什麽?”江以楓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猛地伸手拉住警員的衣服,瞪圓眼睛激動問道:“有拍到那個人,能不能讓我看看,我,我想看看。”

系統已經幾天聯系不上了,江以楓的情緒從激動到緊張,怕得渾身顫抖。

然而現在……

“能不能讓我看看?”江以楓的目光緊緊盯著警員。

警員意識到江以楓可能真的不知道那個救他的人是誰,於是便笑著拍拍他的手背。

“我們會及時找到那位好心人的,還有些事情要問問他。”

江以楓此時才想起胡兆成被狠狠踢中下巴那一下。

“胡兆成傷的嚴重不嚴重?”江以楓緊張的揪著床單小聲問道:“他不會還要承擔責任吧?”

“手臂斷了,而且下頜的位置也受了點傷……”警員笑著:“不是什麽大事,不影響審訊。”

江以楓點點頭。

警員又問了很多問題,後來也在允許的範圍內將拍攝的內容重新放給了江以楓。

江以楓看著他當時狼狽的樣子只覺得臉熱——然而下一秒攝像機突然黑屏晃了一下,緊接著一個人出現,那攝像頭模糊的掃過了那人的臉頰,然後便天旋地轉,成了擺設。

但是江以楓依然能一眼認出謝景深的模樣。

“等案件結束可以把錄像給我拷貝一份嗎?”江以楓猶豫著問道。

“嗯。”

江以楓松了口氣。

他在醫院住了幾天時間就出院了,回家後便急匆匆的趕去了片場。

雖然賀陽在隱約聽說情況後就勸說江以楓再休息一段時間,但江以楓依然熱情的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否則他就會記起來謝景深。

江以楓得不到系統的回應,整個人都處於懸崖的邊緣。

他感覺自己的情緒很危險,可這種失落的危險要遠遠超過謝景深最初消失的時候。

他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要在雪地裏被小弟殺害,劇組特意找了處雪深的密林邊上,而等開拍的時候,江以楓需要躺在雪堆裏安靜的等著頸部的血包流凈。

“先拍你倒地的鏡頭,血包直接拍特寫吧。”

賀陽先拍了組鏡頭,卻怎麽都不滿意。

江以楓用毛巾擦幹凈脖子,他在鏡頭前看了眼,突然開口道:“你把我的臉拍進去,不要拍特寫……這樣……”

江以楓比劃了一下,和導演認真溝通著。

“這幕戲估計得拍好幾遍,一直埋在雪裏不好吧?”賀陽糾結著看向江以楓。

“不,挺好的。”江以楓認真道:“就這麽拍吧。”

再次開機的時候,他的半張臉埋進了雪堆裏。在斑駁的樹影下,半張臉埋進雪堆,眼睛微微張著,血從脖頸一側蔓延開。

血珠一滴一滴的匯聚,慢慢的往側面流淌,暈濕的雪迅速凹陷下去,蒸騰出的蘊霭霧氣漸漸的消散幹凈。

“不行,還差點什麽,說不出來,但是就是差點什麽。”

拍完一幕,賀陽總覺得畫面還是差了東西。

而江以楓仔細觀察著前後兩個畫面,突然意識到缺了什麽。

“等會可以給我頭頂噴點水嗎?”江以楓詢問化妝師:“在發頂這個位置,要等到血大概流到這個位置……就噴。”

旁邊的關少東都震驚了:“你瘋了吧,現在零下多少度?你要噴水?”

“就是因為是零下,所以才要噴水。”江以楓認真道:“等會兒就知道了。”

他再一次趴在雪裏。

第三次人已經被凍得麻木了,半邊臉也刺痛著。

當血液漸漸往下流著的時候,他的頭發漸漸凝結出了冰花,甚至連眼睫毛上都沾著冰珠子。

在血液匯聚成小溪時,他似乎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好——”一直到最後結束時,賀陽才把壓抑在喉嚨裏的一聲好說了出來。

而江以楓也被扶起來,道具用溫水幫他擦著側臉,江以楓整個人都木木的。

他穿著那件臟兮兮的戲服,笑著和在場的眾人擁抱。

“慶祝江老師大戲殺青,等回去補兩個基本鏡頭就行了。”賀陽開心的說道。

只是他們跑得太遠,所以除了劇組的幾個人外,也沒準備什麽殺青用的禮物。

江以楓給了每人一個擁抱。

他蹭蹭臉頰,又哆嗦著從口袋裏摸出香水在手掌心噴了下,然後抵在鼻尖嗅著。

關少東已經不是第一次註意到江以楓的這個動作了。

“怎麽了?最近總是要嗅什麽……”

他覺得江以楓自從胡兆成被抓走後就怪怪的。

他們其實在監控的時候聽到了江以楓叫的那聲“謝景深”,可關少東只覺得奇怪——他們趕到的時候,根本沒有其他人在場,而且當時那種場面應該沒有第二個人才對。

關少東只當是江以楓被藥弄得糊塗了。

“你最近有點奇怪,剛才拍戲根本就沒必要拍全臉……我總感覺,你有點抑郁了。”關少東緊皺著眉頭:“跟我那幾天一樣,甚至比我那幾天更嚴重。”

“是嗎。”江以楓連眼睛都不擡,根本沒有力氣回應關少東。

“要不你緩緩吧,我覺得你為情所困,你男朋友……我沒法評價,但不管怎麽樣,別折磨自己。”

江以楓搖搖頭。

關少東也毫無辦法。

他在場邊坐了會兒,然而臉頰的刺痛雖然緩過來了,可身體卻仍然冰涼冰涼的,手掌和手腕的位置更是冰得發紅。

劇組在收拾器材準備回去,突然有場務叫了江以楓一聲。

他跟著場務趕到後面的位置,只聽場務糾結道:“那人非說來找江老師還欠他的東西……”

江以楓滿腦袋的問號。

他走到了停車的位置,只看到一輛很大的黑色車子外,站著兩個黑衣保鏢。保鏢戴著黑色的墨鏡,像是那種影視劇裏的金牌打手。

那保鏢一看到江以楓就走上來:“您好,江先生,我們老板來拿他的衣服。”

江以楓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往前邁了兩步,一下子就鉆進車裏。

車裏的暖氣撲面而來,緊接著是滿車鮮紅玫瑰和淩冽而又悠遠的香氣。

玫瑰花間的人張開手將人抱進懷裏,熱氣帶著懷抱中的溫暖瞬間裹緊了江以楓的身體:“對不起,我來得有點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總出門前噴了一車的香水,差點把玫瑰叼在嘴裏出場。

如果不是審美正常的保鏢勸了下。

謝總的出場應該是這樣:老婆!(叼著玫瑰)(閃亮登場)(被玫瑰花的刺紮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