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最終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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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救下後,由於情緒激動,無法正常進行筆錄,便被暫時安排在了學校的心理咨詢室。

她窩在柔軟的沙發裏,目光凝在透著光的窗簾上。

光被厚重的布料過濾,揉進溫暖的色彩,悠悠懸在窗邊,沒往屋裏多探半分。

她不禁覺得委屈。

連這光都不肯照拂她。

正痛苦時,門外傳來兩聲叩門聲。

她循聲轉動眼眸,在看清來人後,身子驟然一顫。

“你好。”岫玉輕合上門,將手裏的一杯奶茶遞向女人,“七分甜,黑糖珍珠。”

“謝……謝謝。”女人接過奶茶,放在腿上局促地摩挲杯身。

她有些怕岫玉。天臺那一眼,岫玉給她留下了很深的負面印象。

“我朋友說,人不開心的時候就要多吃甜的。”岫玉在女人對面坐下,“我覺得,人不開心的時候,不僅要吃甜的,還要有人陪。”

女人低著頭,玫色的長發垂落,遮擋了她觀察岫玉的眼瞳。

岫玉似乎沒有發現對方在看自己,只自顧自地拆著奶茶包裝,“我在迎新大會上見過你。你們跳的舞很好看。當時大家的反響也很好。之後,你上了校園墻,評論區都是誇你漂亮的。”

聞言,女人稍稍擡起頭,低沈的眼神變得憤怒。

“你說的陳檜……是那個學生會副會長?”岫玉將奶蓋倒進杯裏,又拾起吸管,慢悠悠地撕開外層的包裝,“我不大了解他,只記得他每天都打扮得人模狗樣,身上總是一股煙味。瞧見長得好的,就會像狗一樣搖尾巴,不由分說地湊上去舔人的手和臉。”

“啊……有點惡心。”岫玉忍不住感嘆一聲。

“算了,不聊他了。”說著,岫玉將吸管插進奶蓋,揚起唇角看向女人,“學姐,介紹一個我的朋友給你認識好嗎?”

女人剛要放下戒備,就聽岫玉話鋒急轉,不由得再次捏緊了手。

“你和她接觸過。在天臺上,你摔下去的時候,是她抱你落地的。”岫玉拿起桌上的奶茶舉向身側。

女人正疑惑時,只見那杯奶茶穩穩停在了空中。

“又塌了?那我下次動作再快些。”岫玉忽開口道,似乎是在回應誰的抱怨。

女人不禁加快了呼吸。她不太能反應過來,“你是在和誰說話?”

“我朋友。”岫玉悠然答道。

天臺上的那股寒意卷土重來。女人看向岫玉的眼神變得恐懼。

“我沒害過你,當然,也沒有害過任何一個好人。你這樣怕我,我還挺傷心的。”岫玉假意捂住胸口。

女人看不透岫玉,只一個勁的搖頭,“我不想認識你們,你……你走,好不好?”

岫玉擡眼看向女人。一雙眼白少於常人的眼黑得映不出人影。

女人瀕臨崩潰。此時的岫玉如同她認知中的鬼魅,是來取她命的。

對方眼睛裏沒有倒映出她的身影,仿佛在告訴她,她已經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了。

“不要求饒。”又是那個縹緲的女聲。

“求饒只會增加對方的快感。”

“反擊。”

“你的命可比他值錢。不要舍棄自己。”

“收集證據,我會幫你。”

似曾相識的溫柔驅逐了她渾身的寒涼。那雙漆黑的眼瞳也蕩起漣漪,風從那吹來,輕拂過她眉間。

眉間的清涼將她從幻象裏拽出。她眨了下幹澀的眼,低著頭粗喘。

“死挺可怕的,而且就那樣死去,很不甘是不是?”岫玉直白道。

女人重重點了兩下頭。

“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一同反擊嗎?”岫玉問。

女人肩頭顫了顫,慢慢擡起頭,眼裏噙著淚望向岫玉,“謝謝。”

女人坐在空蕩的房間裏,聽著沒有什麽情緒的警察詢問自己相關問題。

“你和陳檜是怎麽認識的?”

“一次部門聚餐,他說,新生大會上我們舞蹈社表現得很好,然後我們所有人互加了好友。”

“錄像時是你們認識後多久?”

“大概一個月吧。”

“你自願嗎?”

“……”

女人不敢回答。上一回她就是因為這個問題而被“說教”。

“你們雙方自願,我們也沒辦法管啊。”

“一些矛盾而已,你們自己解決就行了。鬧到警局像什麽話。”

“還沒有結婚就不要和人做這種事。做了就該承擔後果。”

一股涼意覆上女人的手背,“別怕。”

女人慢慢轉動眼珠,與立於她身旁的臨風對視。

“待會去警局錄筆錄,我應該不會被允許陪同。到時候就只有臨風陪你了。我先給你施個咒。能看見才會踏實。”

“不管對方怎麽說,你都要記得,你是受害者,陳檜是施害者。你們之中,他才是應當被口誅筆伐,受到懲罰的那個。”

女人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是。”

“雙方自願的話,我們很難為你……”

“我自願與他發生關系不代表我自願錄像,更不代表我自願在網上公開那樣的錄像!”

這一次,女人進行了反擊。

“他將我身體的錄像放到網上是違法的,你們應該對此做出行動,而不是因為我自願與他發生關系便視若無睹。”

“我上回也說了。他將錄像放到網上是因為我要和他分手,他為了報覆我才發布的錄像。”

“發布前,他拿錄像威脅過我。我以為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便沒有在乎。可錄像發布後,他卻隱了身,所有人都將責任怪在我身上。”

“我是信任你們才報的警。而你們呢,除了讓他刪除視頻還做了什麽?你們連備份都沒有深究,做什麽面子工程呢!”

負責錄筆錄的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是你莫名提了分手,他報覆不也正常……”

“正常?我在他電腦裏發現了我在新生大會更衣間換衣服的視頻,我憑什麽不能提分手。再說了,一個正常人會因為對方提分手而在網上發布性/愛視頻嗎?”

“你自己不潔身……”男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通電話打斷,“王副……”

“為加害者說話,攻擊一個受害人,你是怎麽學來的!”電話那頭的中年人嚴聲問。

“我……”

“給她道歉!”

男人抿起嘴,不服氣地向女人彎身,“對不起。”

“非常感謝王副您願意幫我這個忙。”岫玉站在紅木桌旁,向中年人致以謝意。

王為民擺擺手,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已經重新安排了兩個人去給她錄筆錄。”

“麻煩您了。”

“您別這麽說。您年少有為,即使不通過我也能解決這種事。”王為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岫玉。

能與鬼魂打交道,王為民不得不對岫玉提防。

岫玉自然明白王為民這是在試探她的立場。唇角一勾,笑得溫和,“我資歷尚淺,可控制不了人類這種覆雜的生物。再者,我更希望她通過最具說服力的辦法受到保護。”

三言兩語,岫玉便讓王為民對自己增加信任的同時繼續存有敬畏。

王為民總算松了口氣。他一直擔心岫玉會為了監視器裏的那人對警局的人施什麽怪異的法術。如今看來,岫玉並不想過多摻和進他們的職權範圍內。

“我從前沒想過,一個小地方也必須事事嚴謹。”王為民忽然感概。

岫玉順著王為民的視線看向監視器屏幕,“就算是警察,一個人獨自處理事情時也不免會意氣用事。”

“不過,”岫玉眉眼帶笑,沖王為民誇道,“您一個中年人竟然比有些年輕人還更開明,實在……思想先進。”

“我實事求是罷了。”王為民豪放笑道。

“警察說陳檜那邊還不肯承認自己做過我說的那些事,可能還需要一兩天的時間。等他們把證據收集齊全就會通知我。”女人說。

岫玉將勾畫好的菜單推向女人,“挺好。事情解決後,繼續多姿多彩地活,別畏人言。”

“謝謝。”女人抿了抿嘴,小心開口,“你叫什麽名字?我們交個朋友吧,我叫林螢月。”

“岫玉。”說著,岫玉支起手,手腕翻了半圈。

臨風看著岫玉攤開的手掌,心領神會,擡手搭了上去。

岫玉回握臨風,向林螢月介紹道:“她是臨風,取迎風而立之意。”

此時符咒的作用已經消失,林螢月看不見魂魄狀態的臨風,只能看見岫玉支在桌上的那只虛握的手。但她還是朝那方向禮貌地點頭致意,“你好。”

“你先回去吧。”林螢月剛從店裏結完帳出來,便聽岫玉這樣說。

林螢月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四周,關心道:“你還有別的事要做嗎?”

“有點。”岫玉將一縷頭發別至耳後。

“這麽晚了,需要我幫忙嗎?兩個人應該快些。”林螢月提議道。

岫玉搖搖頭,忍俊不禁,“我處理的都是些怪力亂神的事,你確定能幫上忙?”

林螢月楞了一下,隨即尷尬回笑。

“快回去吧。”岫玉向林螢月擺了擺手,轉身匿進黑暗。

回到寢室,林螢月才明白岫玉與她在校外分別的用意。

岫玉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但很多人都知道她——她在入學頭個月便連著兩周都向校園墻投遞寺廟廣告。

這舉動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然是吸引了一眾看熱鬧的。

而後有人掛出了岫玉的照片。眼白過少的眼睛成了眾人的議論點。

有人說岫玉這眼睛大得像洋娃娃,也有人覺得大得異常,像得了病,更有甚者發出鬼片截圖,問大家像不像。

“聽說她在班上都沒朋友,小組作業都是老師破例讓她一個人做的。”

“她人看起來挺古怪。螢月,你還是少和她接觸。”

……

林螢月聽得很不是滋味。她看著校園墻裏那些嘲笑岫玉的評論,氣憤地息了屏,向室友為岫玉澄清:“她人其實不錯。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已經成功崩潰自殺了。”

“我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可她還是在得知消息後向我伸出了援手。她上天臺安慰了我,後來還送我奶茶,給我介紹新朋友認識,還陪我一起去警局,鼓勵我勇敢反擊。也會因為擔心大家對她的不友善波及到我,而選擇自己一個人回學校。一個不好的人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做到這種程度。”

“說真的,岫玉她是一個很值得深交的朋友。”談及岫玉,林螢月不禁溫柔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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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寫越偏,甚至想發展成長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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