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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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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閣。景傑當日即請杜揚查探此事,很快便有了結果,霹靂彈事件的幕後主使竟然是李昭瀧。好一手黃雀在後,幾乎把臨水閣一鍋端了。由於事關重大,這件事目前還只有景傑與杜揚知道實情,景傑曾想著只要墨鷺在,李昭瀧自會被墨鷺壓制得死死的,如今看來,這個人是不能留了。

再輕輕舔筆硯臺,接著,筆下現出“拓駱”二字。拓駱是西漠五大尊者之首,當日勒馬峰一戰,全憑墨鷺以死相拼,他才得以自五大尊者的圍攻中全身而退,以絕無僅有的一招“慢劍”一劍封喉江太古。景傑深知,多年來西漠始終是聖域的一大威脅,若臨水閣出現任何紕漏,比如聖域易主難免招致的動蕩,絕對會成為西漠不肯錯失的出手良機。若想交托出去一個幹幹凈凈的聖域,必須先行除掉以老辣狡詐著稱的拓駱。

拓駱而下,再起筆,這一次,“季無塵”的名字赫然出現。宣紙輕薄,筆意寥落,寫下的卻是一篇可以左右聖域局勢的人名錄。

景傑擱筆,默念墨鷺之後的三個名字。這恐怕是他能為聖域做的最後一點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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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觀是景傑很少親身涉足的地方,小道士路懷仁在臨水閣領命已久,這些年神機觀上下人等也未見有過什麽事端,可景傑知道,他少年時的一樁舊事並沒有被遺忘,而且,一個不小心還很可能被人翻撿出來大做文章。

少年時,他第一次殺的人便是神機觀最為顯赫之時的掌門付元沖。當年梁霄一力擔下這樁罪名,可付元沖死於景傑之手的訊息仍然不脛而走,只是當時懾於梁霄的快劍,神機觀未能立時向他尋仇,此後景傑習劍出師,進而又登上聖主之位,乃至一路風生水起,神機觀只得將這師門舊恨一直隱忍下來。

景傑星夜前來,輕飄飄翻過高大的院墻。神機觀雖大,弟子們的居所卻很集中,極易辨識,景傑沒用多少時間便找到路懷仁的住處,悄無聲息潛入房內,輕輕點醒路懷仁,接著,又飄然越出窗外。路懷仁雖是乍然驚醒,卻只迷糊了片刻心思便明晰起來,他輕手輕腳起身,裝作出去方便,繞過與他同宿一室的師兄弟,開門來到室外。景傑靜候在夜色中,見到他,只道,“我想借風鳴劍一用。”

風鳴劍是神機觀的鎮門之寶,雖不及墨玉寒銳懾人,卻也是聞名江湖的傳世名劍。路懷仁為人敦厚,加之年紀尚輕,對觀中舊事並不很在意,自被選入臨水閣以來,對景傑更是一向敬重,因而雖然風鳴劍是觀中非同小可之物,也還是當即點頭,連緣由也沒問一下便引景傑來到位於神機觀深處的無為閣前。

無為閣是掌門虛然道人練功修道所在,風鳴劍就存放在閣內玲瓏匣中。距無為閣尚有十數丈之遙時,景傑擡手示意路懷仁止步,緊接著身形一蕩,連續使出兩招隔岸飛花,無聲無息越過值守的弟子翻窗而入,不多時,便攜一柄長劍翩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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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隆冬已至深處,天氣愈加酷寒。

侯小寶搓著手站在窗前,望著臨水閣前早成茫茫雪原的離水,以及更遠處的幾點暗黝山川,不時嗟嘆。

臨水閣早已修繕完畢,青磚烏瓦,檐牙高啄,比之前更多幾分簇新氣象,只是此間靈魂一般的人物不在了,這份簇新也不由刺眼起來。侯小寶一時氣起,揮拳擊向窗欞,只見撲簌簌一片碎雪繽紛落下。

景傑才剛回來竟又一次一語未留消失不見,真是急煞臨水閣一幹人等。關於他的最後訊息是去神機觀借劍,他既有墨玉,又何必借劍。這劍借的離奇,他的人更消失的離奇。這些天,路懷仁因不明不白弄沒了風鳴劍幾乎被逐出師門,好在一眾師兄弟苦苦哀求,虛然道人才勉強留下他,但要他日日在無為閣前罰跪,這個時節,隔上三五日就來一場大風大雪,讓路懷仁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侯小寶幾乎日日守在臨水閣中翹首以待,咕咕噥噥不時咒罵冷得異常的鬼天氣,可罵天罵地,換來的卻只是一日冷過一日,而他的期盼卻也一日又一日地落空。十餘天後,連一向沈穩的杜揚也坐不住了,牽過一匹快馬去了所有景傑可能會去的地方,甚至也去了泉溪,可是當他到達泉溪,非但未尋到景傑的身影,還意外發現就連茵茵也根本不曾回去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景傑和茵茵行蹤不明,黃夫人沈默不語一夜白頭,好的、壞的,各種猜測一起湧上心頭。這些年,臨水閣乃至整個聖域都不曾如此飄搖無定,眼下這般群龍無首、人心渙散的局面正是敵人可乘之機,眾人除牽掛景傑的安危之外,還都暗自擔心季無塵卷土重來,若真如此,江湖格局怕真的就要改寫了。

杜揚默然無語,只是又在臨水閣中精心布下遁地陣法。侯小寶見了,眉頭深鎖,提醒道,“季無塵已經陰溝裏翻過一次船了,難道他還會重蹈覆轍麽?”

杜揚擡頭看他一眼,徐聲道,“季無塵沒那麽快恢覆元氣,我要防的是西漠。”確實,季無塵之外,西漠便是最棘手的敵人。杜揚一語畢,偌大的臨水閣又再陷入沈寂。

四十、風鳴

冬日裏天黑的早,風雪又起,吹得懸於門楣上書有“仁心堂”的厚重牌匾嗡嗡顫響。才剛過晚飯時間,許是天氣的原因,仁心堂中已沒有病患看診,穆韜晦吩咐了兩個小徒去後室整理當日開出的方箋,自己則在前廳隨意翻看藥典。

大門忽吱扭一聲開啟,朔風卷門而入,陡然而至的寒氣讓穆韜晦身子不由一抖,緊接著,只見一個身著青灰鬥篷的身影悄然步入醫館。

那人將風帽壓得很低,身形孤清,進得門來向穆韜晦微微頷首,接著卻是熟門熟路來到藥架前,麻利地自藥鬥子中揀取藥材若幹。

穆韜晦怔了一刻才上前幾步,喉嚨抖一抖,顫聲道,“小傑,你可讓我們大家好生擔心啊……”

景傑將一眾藥材用桑皮紙包了,遞到穆韜晦手中,這才開口道,“穆先生,勞煩你請館中小徒幫我煎了。”說罷,他褪下風帽,輕輕撣了撣衣襟上的殘雪,在火爐邊席地而坐,又再仰臉看了看穆韜晦,無力一笑,“我太累了,今晚想借先生這歇歇腳。”

穆韜晦還想問他這些日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可目光不經意掃過手中藥材,桑皮紙半開半掩,一瞥之下面色不禁一變。

景傑確是真的疲憊不堪,他攏了攏衣領,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那麽倚著墻壁閉目不語。穆韜晦也不喚他起來,只取過條毯子為他蓋上,然後,手指小心翼翼在他腕間稍作停留。

夜色如染,窗外呼嘯的風聲襯得室內更顯靜謐。忙活了好一會兒,穆韜晦端著一碗湯藥重又回到景傑身邊,輕輕將他喚醒。

景傑接過湯藥,但只飲了一口便即停下,坐直身子看著穆韜晦道,“穆先生,你在這藥中用了人參?”說罷不待穆韜晦回答又飲一口,這一次,他輕輕嘆息一聲,“果然是那支大王參,穆先生,您實在不必……”

穆韜晦打斷他,終於問道,“你的身子怎麽弄成這樣?”

“沒什麽,”景傑道,“沒有大礙的。”

穆韜晦眼圈忽地紅了,顫聲道,“老頭兒醫術雖遠不及黃夫人,但也好歹還是看得出你染了心疾,你年紀輕輕怎會害上這種病,莫不是勒馬峰那一役……”話到此處不由一頓,他雖算不得江湖中人,但對江湖事卻並不陌生,傷心結念,唯有一死,他並非不知。

穆韜晦的關切讓景傑心底一熱,在這樣一個寒冷的雪夜,面對這樣一位他自小視為親長的老者,景傑不自禁地收起偽裝,孩子似的點了點頭。

“怪不得黃夫人一夜白頭。”穆韜晦痛惜不已,嗟嘆數聲後,雖已料得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道,“黃夫人醫術卓絕,見聞亦廣博,難道就連她也不懂得金匱針術麽?”

景傑低下頭,沒有做聲。

穆韜晦唉一聲長嘆,淌下兩行淚來,沈默了一刻,才又開口,“小傑,你也不必太憂心,你外婆醫術精深,假以時日,定能琢磨出對癥的方子,老頭兒我這也有幾味養了多年的滋補藥材,你身體底子又好,只要咱們合力,那生死念又算得什麽。”

景傑心下感動,他不忍穆韜晦再為自己傷神,只得又點點頭。

“看我老糊塗了,”穆韜晦拭了拭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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