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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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之寶,它的殺傷力甚至堪比墨玉劍法中最致命的那招一瓣心香。”

“哥,你為什麽……”海灣一下子聽到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若韓羽要殺墨鷺,她卻無論如何不能坐視不理。

“我想殺的本來不是墨鷺,而是盞七,”韓羽嘆口氣,“我為什麽要殺盞七,就不需要解釋了吧。”

海灣緊抿雙唇,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那場驚天洪水的最初目的,其實只是為了殺顏淵,而盞七亦曾公開承認,正是她,一手策劃了離水疫。韓羽這麽做,不過是想為他們的父親報仇。

“墨鷺為盞七擋下那一箭,實在讓我意外,那樣老奸巨猾的人,對他的夫人竟是情深義重。不過他也真了得,飛矢流星居然都沒能要了他的命。”韓羽頓了頓,又道,“不過最讓我佩服的,是他在命懸一線的時候,還能為後面的事做出如此周密的安排,包括收服那位叛逆不羈的莫二少爺,包括在那麽短的時間內促成這門婚事,如果順利的話,本來還應該包括收服我,讓我和飛矢流星,都為他所用。”

海灣沒再說話,也實在無話可說。墨鷺的野心實在可怕,他處心積慮布下的棋局,絕不是為了對抗季無塵,甚至,若有必要,他亦可能與季無塵聯手,說到底,他首先想要扳倒的,是景傑。而景傑,是這些年唯一一個知道她的身世、替她保守秘密,又一再幫她的人,而且他給予她的幫助,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對他自己的自戕。

這其中的關系實在太過混亂,聰慧沈靜如海灣,也覺遠遠超越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真希望什麽都不必想,只要這亂局中,她在乎的人都平安。

“幸好,墨鷺和墨楓也未見就是一條心,”韓羽低頭看看海灣掌心的玉鐲,輕嘆一聲,“果真是世事難料,若不是季棠利用他們的關系想對付我,恐怕現在,我也還沒把你找到。”

海灣握住韓羽雙手,“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別再牽扯到這些事裏面?”

韓羽很清楚這些真相會傷到海灣,他也曾想過不如一直隱瞞下去,把世事全部拋諸腦後,他們兄妹就如當下一樣,簡單快樂地生活下去。可是,怎麽可能真的有人能夠跳出現實桎梏。他有他逃不脫的羈絆,而海灣,也自有她放不下的牽掛。既然無可逃避,不如合盤托出,盡早直面現實。

然而,面對海灣的請求,韓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海灣嘆息一聲,韓羽的苦衷她怎會不懂,其實她自己也未嘗能夠做到。

“但至少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韓羽道,“既然這次讓墨鷺撿了一條命,只要他不犯我,離水疫的事,包括盞七當年究竟做過什麽,我不會再追究。”

海灣不知還能說什麽,唯有點點頭。

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越聚越短的日影,好一時,韓羽忽而又道,“其實,這個亂局究竟如何我全不關心,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說罷,他直直看著海灣,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紫麟為什麽要把你的身世告訴墨鷺?”

“他若當真待你很好,怎會把你送入別人的棋局?”韓羽終於提出他的質疑。

海灣搖搖頭,她不知道答案,可她知道,師傅是世上最疼她的人,也是絕不會害她的人。

韓羽無奈一嘆,他不忍再讓她為難,勉力一笑,轉而又看向玉鐲,“娘曾說玉碎消災,這玉鐲咱們就不要補了,你還留著你那兩塊玉,這一截就交給我可好?”

見海灣點頭,韓羽又笑一笑,將那截略長的斷玉收入懷中,然後,從海灣掌心拿起另外兩塊碎玉,碎玉已用絲線細細串起,他捏住絲線兩端,為海灣重又系回到腕間。

海灣皓腕如玉,與碎玉兩相交映,韓羽怔怔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撫到她腕間那道清淺的疤痕上。疤痕年月已久,不仔細看已很難看出。

韓羽的手指在那疤痕上輕輕劃過,不經意問,“這疤是怎麽落下的?”

海灣略一踟躕,面對自己至親的兄長,還是如實相告,“師傅原有兩子一女,長子幼時長期患病,幾度危殆,本來以為……”海灣面上現出幾分苦澀,“咱們家族的血果然是傳男不傳女的,我到底還是沒能救到他……”

韓羽的手指一直輕輕撫在海灣腕上,許久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的沈默迥於尋常,就連避於一隅的小結巴也不禁奇怪,下意識向他看去。

霞光燦燦,自檐前秋藤的縫隙灑落,細細碎碎落了他們滿身。在這個秋意幽暖的清晨,小結巴驚異地看見,一滴淚自韓羽面頰劃過,倏忽一閃,滾落到墨色衣襟上,不見了蹤跡。

六十八、血償

那一日,韓羽一言不發地出門,海灣不放心,直追到門邊,“哥,你去哪?”

韓羽站定腳步,片刻之後才回頭,撫撫海灣的頭發,輕輕一笑,“我有些事要處理,一會兒就回來。”說罷,踏上山中野徑,很快,身影便隱沒於莽莽林木間。

紫府門庭不如墨府的恢弘,也不比白府的風雅,卻自有一股不揚不抑的中和之氣,門樓邊角處掛著一只燈籠,上書一個“紫”字,正當午時,燈籠並未點燃,但燦然陽光還是將“紫”字映得赫然生姿,顯出一片軒昂生機。

韓羽就站在那燈籠下,站了許久。他的手緊握成拳,指甲刺進皮肉仍渾然不覺。

他雖然懷疑紫麟的用心,但無論如何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陰毒至此。他最不堪回首的屈辱,最痛徹心骨的傷痕,原來,妹妹都曾經歷過。他自己遭遇這種不堪的命運也就罷了,這是他們家族的宿命,但妹妹是個女孩子,所謂“聖血”傳男不傳女是江湖皆知的事實,顏氏一族無論多少男子死於非命,卻從未聽說有族中女子因此被殃及的,可是妹妹,她墜崖之後與其說是被紫麟所救,不如說是被他別有用心地擄走,她那時才只三歲,她的手腕該有多細嫩,她的身體裏又能有多少血,紫麟居然下得去手。

一股熱血在心頭激湧,韓羽只覺往昔遭遇的那些非人磨難全不能和此刻相比,他是家中的男兒,可是,他既沒能保護母親,也沒能保護妹妹。他本以為找到了妹妹,就算死也瞑目了,誰知,他還是來的太晚了,實在太晚了。

紫府位於長夏清靜的一隅,門前並無車馬喧嘩,又值正午,更為清幽。韓羽站了許久後忽一擡頭,大步上前拍門。

不一時,有看門人前來應門,才將大門半啟,韓羽已一腳將門踹得洞開,只冷冷說了一句,“叫紫麟出來見我。”

紫府下人立時覺出不對,有機靈的已趕著去通報。韓羽在院中負手而立,面對陸續趕來持刀持劍將他團團圍住的門人,再不說一句話。

紫麟接到通報立時趕來,他遠遠一見便知韓羽來者不善,但還是命門人閃出一條路來。其實他早想與韓羽一晤,無論如何,海灣失蹤這麽久,心中到底還是掛念得厲害。

韓羽睥睨了一眼紫麟,這些年,他也見過紫麟數次,但還從未正眼看過他,印象中,紫麟不是跟在蒼翼身後,就是跟在墨鷺身後,這個人表面並看不出有何戾氣,可是,他的心腸卻未必不硬。

紫麟一時也未說話,他還是想先看個究竟,暗自猜測韓羽此次所為何來。韓羽就那麽靜靜站著,依然沒有正眼看他。可正是他的不看,透出深深的殺機。他心中怨恨已極,儼然不是平日優雅談笑、殺人無形的那個韓羽,此刻,他通身透出的冷酷決絕,毫不拖泥帶水,已不屑於任何偽裝,生死之戰,一觸即發。

默然對峙不過持續了片刻,韓羽的衣襟陡然膨起,衣袖鼓脹,他雙臂倏然一震,灼人內力四散開來,如狂沙暴雨,登時將圍攏他的一眾人等手中的兵刃卷落,倉啷啷兵刃落地之聲漫天響起,寒光突閃,卻是韓羽於刀光劍影中騰身而起,身形如鷹,出掌如喙,直劈向紫麟面門。

他這一式鷹擊毛摯,一擊之間已下了死手。卻見紫麟腳步輕移,橫劍就是一掃。紫麟畢竟不是虛列四執之位,手底功夫也堪一流高手之列,加之心中已有準備,方才韓羽突然釋放的內力並未卷掉他的劍,此刻,他橫劍一捭,先封了韓羽來路。

長劍已橫於二人之間,韓羽卻絲毫不變出擊之勢,仍是一掌直劈下去,竟是要以一雙肉掌拼下這把游吟寶劍。紫麟心中一緊,眼前的韓羽竟似瘋了一般,他出手已不見章法,唯有一個“殺”字當頭。紫麟並不想與韓羽拼個你死我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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