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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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的事情,時沛越想越不好意思。

自己一定很狼狽吧。

能給她換睡裙,還把內衣洗了的人,也只有陸雅了。

周五在酒吧見面後,時沛和陸雅道謝。

“沒什麽。”陸雅一邊利索地調酒,一邊回應。

怎麽今天有點冷漠啊,連眼神都不給。

一定是自己昨晚太難搞了。

“陸雅姐姐,你別生氣,”道謝模式轉成了道歉模式,“我以後和客人喝酒一定註意,再也不會喝那麽多了。”

看著陸雅調完一杯酒,時沛趕緊捉住她的手肘,輕輕搖晃。

這是時沛最近才敢做的事情,撒嬌。

陸雅看了一眼時沛的手,無奈說:“我沒有生氣。”

“......你確定嗎?”

第二個技能加持,時沛委屈巴巴地看著陸雅。

時沛對人的情緒一向敏感。

陸雅看著時沛,最後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說:“我就是有點累,昨天睡太晚了。”

“要是你住的地方太遠,你也可以住這邊嘛,反正我只有三天在。一周三天,咱們可以一起睡呀。”

陸雅看了看時沛,眼神似乎動了動,最後還是拍拍她,一邊繼續調酒,一邊說:“不用擔心。”

至於湛欣說的“你要不然直接告白吧”,時沛倒是沒那個膽子。

不過,一些更明顯的暗示或者試探還是可以有的。

酒吧營業時間。陸雅在調酒,額頭有一層薄汗。

時沛拿著一張紙巾,湊到陸雅身邊,伸手給陸雅擦了擦汗。

陸雅手上動作驟停,略微驚恐地看著時沛。

時沛心裏打鼓,但還是憨笑著,說:“陸雅姐姐,我給你擦汗,你辛苦了。”

陸雅揚了揚下巴,說:“那桌客人要走了,你去打個招呼,把桌子收拾了。”

“哦......”

一天下午,陸雅剛到店裏,時沛就端出了一盤子飯菜。

“我剛才和阿姨學的,你嘗嘗?”

“你想轉行去後廚?”

“不是......就是多學點東西。”

陸雅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說:“不錯。”然後就邁著大步去工作間了。

時沛拿起陸雅用過的叉子,戳了一塊送到嘴裏,咽下,說:“明明挺好吃的嘛......也不多誇我幾句。”

閉店之後,和陸雅漫步。來來往往的要麽是三五成群的好朋友,要麽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侶。

時沛感慨:“夏天就是很適合戀愛呢!”

說完,看著陸雅有什麽反應。

陸雅看著主幹道臨街的一間新開的小酒吧,說:“這個酒吧的店面裝潢挺有特點的......抱歉,你剛才說什麽?”

時沛實在是沒辦法在陸雅一臉嚴肅的時候再用剛才的語氣重覆一遍她自己都受不了的話,說:“沒事兒,夏天有點熱。”

“要不然直接回家吧,你把空調打開。”

“啊,沒事兒,我就喜歡熱,咱們再走走吧。”

又是在Cohol,周四晚上,不怎麽忙。

時沛湊到吧臺,說:“陸雅姐姐,你好久沒給我調雞尾酒啦,能給我調一個嗎?”

陸雅頭也不擡:“可以,你想喝什麽?”

“你覺得最近我適合哪一款酒?就是一開始,我剛來店裏,你會調不一樣的酒......我想喝那種。”

陸雅嗖嗖地往雪克壺裏面倒東西,充分搖動後,倒了兩杯出來,一杯推給時沛,另一杯也推給時沛,說:“先把客人的上一下,莫吉托,夏天喝比較清爽。”

時沛送完酒,回來,默默地喝著莫吉托,想起來剛來店裏的時候,陸雅會詢問她很多事情,會給她一杯獨一無二的酒......雖然只是幾個月前的事,時沛卻覺得恍如隔世。

這是進入了冷淡期嗎?

不對啊,根本連熱戀期都沒有過。

還是說,當客人開始打工,就掉價了?

湛欣讓時沛再接再厲。

時沛:“我接不動了,我感覺她不是沒有感覺,是刻意對我冷漠......我是不是被討厭了?”

“不至於吧,”湛欣說,“我感覺,那種人吧,要是討厭你,一定會表現得很明顯的。”

時沛想想也是。陸雅這個人,哪怕是對客人,欣賞的和不欣賞的,她都是兩種態度。至於身邊的人......好像,能留在陸雅身邊的人,都是她喜歡並且相信的人。

那麽,自己現在能和陸雅走得這麽近,也說明自己是陸雅喜歡並且信任的人?

時沛又燃起了希望。

湛欣說:“其實這個吧,主要看你自己怎麽想了,你要是想試探,那她應該有一千種辦法回避你的試探,哎,我覺得你還是直接告白吧,她不喜歡你,又不能打你,你還在她店裏工作,她不是缺人嗎,又不能因為這個開了你。”

時沛不得不承認,湛欣說得有道理。

一天,時沛在酒吧附近逛街,路過酒吧的時候,發現門開著。陸雅在裏面,一個一個擦拭著玻璃高腳杯。

時沛很喜歡這個時候在酒吧的陸雅。陽光照得一排排水晶杯無比璀璨,陸雅的面容似乎有著淡淡的光暈一般。

這個時候,時沛就覺得陸雅褪去了她酒吧老板的身份,變成了一個高純度的藝術家,她手中的杯子像是被她逐一雕琢的藝術品一般。

陸雅有著很多面,有時像鄰家大姐姐,有時像是幹練的老板,有時像一個看透一切的哲學家,有時像一個不落凡塵的藝術家。她的每一面都是那麽鮮活,那麽有魅力。而最讓時沛驚嘆的,甚至會讓她失去語言能力的,還是陸雅藝術家的這一面。

雖然時沛真正看過的她藝術家的形象,只局限於那個展覽的網頁的照片上。不過,偶爾時沛也能找到一些“代餐”,比如此時此刻。

陸雅註意到了時沛:“這麽早?”

“就,剛好路過。”

“再休息一下吧,還有幾個小時就要上班了。”

“啊,沒事兒,我來幫你。”

於是,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一起擦玻璃杯。

時沛不知道自己當時是腦子抽筋了還是怎麽樣,反正她感覺日光正好,氛圍浪漫,這個勞作的時刻很適合表白,於是就起了歪心思。

“陸雅姐姐,你,比賽的事情怎麽樣啦。”

“還在采購原材料的階段。”

“聽起來像個大工程啊。”

“嗯,你知道波洛克嗎?”

“誰?”

“一個畫家。”

“好像,有印象。學過。”

“經紀人建議我用波洛克的手法,結合水墨的形式,做一個作品。”

“哦......”時沛有點羞愧,好歹是個文藝理論專業的學生,但是其實她聽不太懂。

“這種引薦制的比賽,作品還是要尊重推薦人的想法的。”

“嗯嗯。”

陸雅覺得時沛是不感興趣,就不講了。

“那個,陸雅姐姐,你看,你現在多好呀,有自己的店面,有自己的事業,還單身,完全是單身貴族,很多女生的楷模啊。”

“嗯,可能吧。”

“陸雅姐姐,如果現在有人追你,你會不會答應啊?因為,呃,我聽說有的單身貴族沒有談戀愛的欲望了.....”

在說什麽啊,時沛想咬自己的舌頭。

“哦,也沒有,隨緣吧。”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話就在嘴邊,時沛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緩緩呼出一口氣,又緩緩鼓起勇氣:“那......”

話卻被陸雅打斷了。

陸雅說:“你最近是不是心裏裝著事?”

你不打斷的話,事兒已經說出來了。時沛心想。

“啊,是啊,也不是。”

時沛感覺自己剛才鼓起的勇氣已經用盡全身的力氣了。起碼今天之內,再鼓起一次勇氣,不可能了。

陸雅說:“你年紀還小,有各種各樣的疑惑或者想法都很正常,其實很多事情都會過去,如果自己真的覺得很糾結,可以和別人聊一聊,比如你的言葉老師,或者找我。但是沒必要逼自己做出決定。”

陸雅說完,氛圍就回歸安靜。

時沛安安靜靜琢磨陸雅的話。是應該不要多想,還是應該深入解讀?很多事情會過去......是指什麽事情?是指她的感情嗎?找別人聊一聊,為什麽言葉會排在找她的前面?

女人很多時候是一種直覺動物。

時沛覺得,陸雅是在暗示些什麽。也許,對於時沛現在在糾結的事,陸雅並沒有做好了解的準備。

時沛撅了撅嘴,不再說了。

璀璨的午後陽光裏,本來要說出口的話,就又這麽留在了心裏。

時沛本來想,要再找湛欣聊一聊,或者就如陸雅所說,幹脆找言葉老師聊一聊。時沛很信任言葉,相信她的包容、智慧,更相信她的人品,會幫她保密的。

但是,當天晚上,酒吧出事兒了。巨大的麻煩擺在了時沛、陸雅的面前,讓她們無暇顧及自己心裏這份朦朧的感情。

Cohol最近人氣越來越旺。其實陸雅並沒有花心思營銷Cohol,她甚至說過,不希望Cohol太過火爆,火爆意味著人多,人多就有爭端,而她的本意只是想營造一個女孩子覺得安全且快樂的環境而已。

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一方面是熟客的人傳人,另一方面是平臺上顧客自發的安利,都讓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慕名而來。最近,客人中的生臉越來越多,已經有了客人來之後沒有座位的情況,有客人建議陸雅在門口設置等候區,甚至有人提議要入股。

但是陸雅都拒絕了,理由是她還沒有準備好。

上周,已經有不熟悉酒吧規則的客人抱怨,比如周六晚上的雞尾酒為什麽不能送到座位,甚至有人在平臺刷差評,說老板很高傲,服務員態度很差。Cohol收獲了她的第一個一星。Fiona在表演的過程中,人群中還有女孩子伸手摸她,雖然是喝高的女孩子試探性地上手,但是還是讓Fiona很生氣。陸雅當即出面協調,最後Fiona和顧客的情緒都還不錯,但這也提醒她們,酒吧的發展到了一個臨界點,必須要做出應對了。

然而,現實的發展還是讓人措手不及。

周五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有三個男人大搖大擺走進Cohol。Cohol不是沒有男顧客,但是大多都是和女顧客一起來的,對Cohol的文化和潛規則也很了解。單獨幾個男人來,是第一次。而且他們一進來,就很張揚地盯著周圍的顧客看,眼神黏黏糊糊,凡是被掃到的人都覺得不舒服。

三個人往卡座一座,一會兒碰頭嘀咕,一會兒四處看看,明顯不是低調來喝酒的人。

“怎麽辦啊?”時沛問陸雅。

陸雅沈著臉看著。

畢竟酒吧有著不趕客人的傳統,而且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顧客。這幾個人明顯有著一種不怕事兒,就怕事兒不找他的氣場。陸雅也在斟酌。

一個女孩子走到吧臺這邊。

時沛問:“你要點什麽?”

女孩子湊近了,說:“我剛才聽見那幾個男的說,這裏的‘女同性戀’很漂亮,讓我很不舒服,他們就是來搞事的吧?你們有保鏢嗎,能把他們請走嗎?”

時沛在客人面前不想表現得不知所措,就說:“實在對不起,我和老板商量一下,我等下送你個喝的,對不起對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啊,”女生說,“你們也註意安全啊。”

女孩子離開後,時沛又無助地看著陸雅。

陸雅說:“我去打個電話。”說完,就拿著手機進工作間了。

時沛可愁死了,店裏除了她和陸雅,全是兼職小女孩,一個個膽子比她還小。

客人除了那三個男人只上了兩桌,現在整個一樓的氛圍完全被那三個男人影響了,女孩子們都低頭喝酒,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被他們盯上。

時沛覺得,如果自己是個壯漢就好了,可以直接把他們請出去。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開始嚷嚷:“你們的服務員呢!怎麽沒點單的呢!”

另一個男人對著時沛說:“哎,小姐,拿菜單過來。”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不滿地看向這三個男人。

時沛無奈,拿起菜單,走過去,說:“不好意思哦,我們,其實,今晚的座位全部預定出去了。”

時沛感覺三個男人的視線已經把她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了。

這讓她非常不舒服。但是,她覺得現在她必須頂住,不能顯露出一絲的怯場或者憤怒。

她說完話,三個人毫無反應。

“不好意思!”時沛又強調了一遍,“其實我們的座位今晚都訂完了!”

一個男人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怎麽,不想接客是不是?我們來了就訂完了?”

另一個人笑嘻嘻地:“哎,你別和美女較真,美女我們就在這兒坐著,要是人滿了,沒座位了,我們就走。”

時沛心裏默嘆,這是鐵了心要賴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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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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