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2014 冬去春來乍暖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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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想到兩句印象頗深的廣告詞：
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世事無絕對，唯有真情在。
真特麽屌爆了，比屌絲還屌！屌炸天了……
※※※※
我也屌兩句吧——
天上的烏雲已經飄遠，冬去春來，遠處高山上的白雪開始融化，化為流水，流向江河湖海。世界正飛快的發展，人生的路程依然在不停息的往前邁進，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花開花落，滄海桑田，該發生的一切都在自然而然的發生。沒有什麽是恒久不變的，除了變化本身，古老的易經用規律印證著萬事萬物的變遷……
※※※※
深夜不睡的習慣還沒改掉，我坐在陽臺上，望著下面偶爾駛過的車輛發呆。百無聊賴，我隨手拍下一張夜景照，發在了“青蔥歲月”群裏，那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群。晚飯叫我去吃大河魚，有事沒去成，發張照片，刷個存在感。
巴哥跟我一樣，也是夜不收，很快他回覆一句：
巴哥：半夜發張圖片，幾個意思？
我：你看不懂嗎？就是夜晚。
巴哥：哦夜，哦夜，哦夜……
我：睡不著，起來抽支煙，想跳樓，又覺得有點高。
巴哥：撒子事嘛？
我：想不通！為什麽？
巴哥：你怎麽了？
我：我沒吃成魚！
巴哥氣得發了一張“去吃屎吧”的圖片。
我：你莫惹我，最好。
巴哥又發了一張“你咬我啊”的圖片。
我：照片你也看見了，離地面可有這麽高，
巴哥：你敢嗎？
我：惹毛了……
我：老子坐電梯下去烤一條回來。
我：人生最遺憾的，莫過於，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我：我原本可以吃魚的，卻只吃了碗小面。[流淚]
巴哥：發了一個“送你離開千裏之外”的踢人卡通。
哈哈哈哈哈……
微信如今已成為人們必不可少的社交工具，付款，搶紅包，朋友圈的各種曬，各種求關註被不斷地刷屏，聊天，交友，叫滴滴，看新聞，讀文章，玩游戲……人們已經離不開微信。
這天閑著無事，又和初中一個叫小芳的老同學在微信上聊天——
“賤貨，別個其他班的老同學都有同學群了，你是班長，要不也建個群？”
“我只和三四個同學有聯系，其他的也聯系不上啊。”
“你先把群建起，把你上面有聯系的拉進來，然後我再把我上面的拉進來，這樣相互把有聯系的都拉進群，慢慢就聯系上了。”
“好吧，我試試。”
想想也是，畢業後同學間也沒怎聯系，都各奔前程了，好多老同學已失去聯絡，前幾年倒是聚過一兩次，但都是小規模的聚會。人太少，爭取這次能聯系上更多的同學，好好聚一聚。
我按小芳的方法建了群，把我有聯系的拉了進去，她也拉了一些同學進來，慢慢的越來越多，一個拉幾個，竟陸續找到了四十多個同學。
這下群裏熱鬧了，好多都是多年不見，大家七嘴八舌，相互問候，共同回憶當年的青蔥歲月。我身為班長，又是群主，自然身先士卒，主動搞活氣氛。那段時間，同學群保持了罕見的熱度，常常是通宵達旦的有人發言，樂此不疲。已臨近春節，大家相約過年時搞個盛大的同學聚會。
每個人都興奮的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而我卻有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那個叫靜的女孩，哦，現在應該稱之為女人了，她還沒在群裏出現。
難道沒有同學和她有聯系嗎？
自從那年在我家門口分手，和她失去聯系已經整整二十年，不知她現在過得好不好？我心裏湧出一絲想見到她的念頭。
※※※※
當時班裏修成 “正果” 的有三對，我和苳苳，健和小藝，另外還有一對。世事總是令人唏噓。除了健和小藝，我們這兩對已雞飛蛋打各奔前程了。而健和藝不知是幾世修來的姻緣，著實讓人羨慕，衷心的祝願他倆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靜終於被拉進群，我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這似乎意味著那斷了線的風箏重新續上了線，找到了回家的路了呢？
胖子是我上學時就十分要好的同學，我們的家離得不遠，很多時候放了學我倆都是一塊回家。胖子成績不好，但長了顆古靈精怪卻又靈活的腦袋。我那時候還基本算得上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而胖子的思想已打破行為規則，常做些膽大而又離經叛道的事，比如搶小攤販的花生，順手牽羊商店裏掛的小東小西，油腔滑調的和女同學說話，用小恩惠賄賂學校的教工換取考卷內容等等，似乎他的生意頭腦也從那時就開始顯山露水了，畢業後我們失去了聯系，聽說他做生意發了，混得不錯。照此看來，我確實不具備生意人的氣質和特性。
期盼已久的同學會終於在年末如期舉行，參加的人三十多號，規模空前。
跟其他所見所聞的同學會幾乎沒什麽兩樣，席間猜挙行令，推杯換盞，相互問侯，相互恭維，攀比炫富，興高采烈。而我卻發現似乎少了一個人。
飯後，我們來到胖子開的KTV歌城繼續嗨皮，大夥各自找著喝酒對象，有的開始興奮的飈歌跳舞，胖子雖胖，身材卻像他頭腦一樣靈活，他在那自我感覺良好的扭來扭去，我坐在一角，興奮度明顯不高，因為我確實混得夠“丟人”，幾十歲了，沒混出個 “人樣” ，而他們談論的是誰誰有幾套房子，幾個鋪面，誰誰最近接了幾個工程，現在看了個什麽項目，某某老公是個人物，某某開公司了雲雲……我實在沒什麽好拿出來曬拿出來秀的。只好找歌來唱解解悶兒，也算助個興吧。但我還是有點心不在焉。靜在群裏說了，晚點會來，可還沒到。
不時有同學過來找我喝一杯：
“賤貨，喝一杯。”
“好的，幹了！”
“班長，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幹！”
我機械性的應酬著，不時看看時間，望望門口處，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我這是在期待她的到來嗎？
終於她來了，我一眼認出是她，頓時心跳加快，手腳無措。我慢慢移動步伐，遠遠的坐在一個可以看到她的暗角，悄悄地打量著她。不知道是怕驚動了她，還是怕驚動了自己，我竟不敢走近。我在暗處偷偷的看著她，看她與其他同學熱情招呼，碰杯……
時光，你究竟是太快還是太慢了？
九十年代那一轉身就是二十年！
一失聯成千古憾，再聚首已百感交集。
她成熟多了，越發的標致。
所有的同學幾乎都與她照面完了，好象再躲避就說不過去了，我硬著頭皮朝她走去：
“嗨！你回來了……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她朝我禮貌笑笑。
那笑臉不再邪性，多了幾分溫柔與世故。
我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話了，再次嘴笨：“ 還是……喝一杯嘛 。”
“好啊！”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上學那時你就是文藝委員，歌唱得好，今天唱什麽歌我給你點。”
……
她唱了《好久不見》，《匆匆那年》。
我多想和你再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
她一直喜歡王菲的歌，之後又與我合唱了《因為愛情》——
因為愛情，怎麽會有滄桑
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模樣……
“賤貨，上學那會我怎麽沒發現你歌唱得這麽好呀？”
“唱都唱不出來了，還好什麽好哦。”
漸漸不那麽緊張了，我和她侃侃而談。
我也點了一些歌為她獻唱。
二十年不見了，我得露一手，拼了老命也要吼上一吼，不想讓她失望，就算她對我的所有一切都失望，也不想讓她對我唱的歌失望，因為那些歌已經為她唱了幾十年。（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三五天一聚，她不知道，我都是近乎玩命的吼，結果聲帶被撕裂，基本已斷送了我的“歌唱生涯”，我只希望把最好的一面留給她，也許我太刻意了，也許我太孤獨了。）
後來我發現，只要她一在場，或她剛到的時候，我說話就會緊張，就會亂說話，說錯話。我上百度問問去搜原因，才知道這是語言障礙綜合癥的表現，是因為情緒過度緊張過度激動壓力太大了造成的，只要一放松了就會好很多，也不知這病根兒是何時落下的。難怪我在群裏聊天不喜歡發語音只喜歡打字哦。哎！不知道還有沒得治。
不知是那段時間的交往太過密集，還是別的什麽，我們沈浸在那樣的氣氛裏有些不能自拔，甚至暫時忘了彼此在現實中的身份和家庭。我們似乎舊情覆燃了。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除夕夜，電視裏《春天的芭蕾》唱得歡快響亮。
我們用微信聊了差不多一整夜，隨後我在朋友圈曬出一句話——
一個人的紅酒，兩個人的春晚。
※※※※
巴哥早已回到了陽城，開了一家小茶館，沒啥事的時候我總會去他的茶館報個到，那成為了我們兄弟夥的根據地。他和健都反感同學會，總陰陽怪氣又約帶告誡的開我的玩笑：同學會，同學會，搞垮一對是一對，哈哈哈哈。我卻毫不理會。
這天，是再一次的小範圍聚會，苳苳帶著他老公也來參加了。多年的養尊處優，衣食無愁讓她看上去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口音已經變成了地道的成都味兒，我禮貌性的與她兩口子喝了一杯酒，便不再理會。因為此時我正和靜甜蜜的對唱著《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因為愛情》。我不時摟著靜的腰，把著靜的肩，拉著靜的手，聲情並茂，脈脈含情……忘記了周圍還坐著一幫同學。後來苳苳發來微信說：
“你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撒。”
“什麽？”
“終於拉到她的手了。”
“啥子哦，一雙老手了都，哈哈哈哈。”
我已經不在乎她會有什麽樣的感受，也許她更不在乎吧。與她在一起的那八年，我差不多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唯一的感受是感謝天意讓她與我離婚，讓我在今後的歲月裏經歷了那麽多豐富的人生。
我與靜繼續再續前緣，我們一起逛街，一起漫步濱江路，一起游車河，一起去看盛開的玉蘭花，說不完的情話綿綿……這是老天爺給予我們最大的恩賜。是對我這二十多年中那些曾經苦戀她的日子的最大的回報。
我告訴她，再過兩年，我們就認識三十年了，而我就是從認識她的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了。
愛一個人，原來真的需要耐心的，受不了那樣的等待和煎熬，就別再說愛這個字了。
她說她命裏五行缺木，我把珍藏的那盆《枯木逢春》給了她……
※※※※
那天，我開車去重慶主城辦事，一路上我心情愉快的播放著車載音樂，想著與靜在這些日子的甜美，一首首的跟著唱。
《美麗心情》這首歌，小雪曾特意錄了自拍自唱的MV送給我，從此以後這首歌就成了我的保留曲目，無論是在手機裏，電腦上，還是車載音樂中。一定少不了這首歌，因為聽這首歌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此時又響起了本多ruru的這首歌，前奏那清脆悅耳的旋律再次環繞在耳邊……
多雨的冬季總算過去
天空微露淡藍的晴
……
只有曾天真給過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負而長夜流過淚的心
才能明白這也是種運氣
讓他永遠，記得曾經有一個人
給過完完整整的愛情［24］
……
我突然又想起了她，在遠方的小雪。
她過得好嗎？
鼻子忽然一酸，我把車停在應急車道，打著雙閃，望著窗外發呆，那歌聲卻仿似來自遙遠的天邊——
只有曾天真給過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我想起了那些迎雷上網的日日夜夜，我們是多麽的天真、輕松、和快樂！
聽了無數遍的這首歌，為什麽此時竟讓我那麽的傷感，那傷感無法釋懷！我的淚水再也沒法忍住……
小雪，小雪……
對不起，對不起！
我忘了你了，我放下你了，我有了愛我的人了！我給你說過的那個初戀情人，她回來了。
小雪，小雪……
對不起！我不能再想你了……
小雪，你多保重，唯願你幸福！
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此處沈默十分鐘）
※※※※
靜約我晚上去城郊吃飯，說有她的家人一起，這讓我受寵若驚。盡管她的家人我都曾經見過，暗地裏也記熟了他們的相貌樣子，但我還是緊張萬分，這是要見家長的節奏嗎？
她帶來了她的四歲多女兒，還有她親姐姐，還有一兩個。我太緊張沒聽清是親戚還是朋友。席間我手足無措，言辭木訥，不知飯菜何味兒，我那語言障礙綜合癥的老毛病又犯了。我暗暗咒罵自己，告訴自己放松放松……
吃完飯，我終於如負釋重，她駕著她的白色寶馬車送我回城。
她給我發微信說：她們全部對我的印象都很好。
哎！這還好？還很好！……
靜的家安在廣東，她已經在那邊呆了一二十年，能說一口流利的廣東話。
坐在車上，她老公打來電話，她用粵語與她老公交流，說過完年就回廣東。
過完元宵節，她得回廣東了，我們無可奈何的回到了各自的現實生活當中，心裏多了份牽掛，臨別依依不舍。
“路途遙遠，開車一定註意安全，別疲勞駕駛。”
“我知道，放心吧。”
……
我感到自己確實夠賤，夠無恥。我憎恨自己，厭惡自己，我怎麽成了這樣一個貪得無厭的人？我怎能夠這樣！我的道德觀哪裏去了！
我已經世故了嗎、麻木了嗎？終於落俗了嗎？我那顆孤傲的心哪裏去了？
※※※※
娟子妹妹在年前就從山東東營回到了陽城，我們沒事就聚在一起，開心而愉快。妹妹告訴我這兩年房地產市場不景氣，已近飽和，掙不了錢了，她也就辭職不幹了，正準備作手在東營開一家重慶面館，門面已租好了，就是還沒請到合適的師傅，叫我過年後一定要過去幫她一段時間，我答應了，這才有了書上最前面《序》裏的那段話。
做山水盆景工序繁覆，選石，選盆，構思，畫圖，下料，切割，打磨，修改，調整，粘接，鋪草，種樹，然後養盆……如果放到網上賣，還要稱重量，量尺寸，拍照等等才算完工。前面說過我是自由職業人，也不急這一時半會，放一放影響不大。於是答應妹妹過去幫她一段時間，等她請到廚師了或者自己完全學會了，我再回來。
過完元宵節，我把家裏的事交待完畢後，就和娟子媽媽一起出發了。
妹妹知道我是不坐飛機的，給我們買了火車票。沒有直達東營的，妹妹說好開車到濟南火車站來接我們。
再次一路北上，又看到了那一個個連綿不斷的黃土坡。時值初春，陜西一帶還是異常寒冷，高聳或低矮的山丘上幾乎見不到一絲綠。列車穿過九曲蜿蜒的黃河，遠處是空曠的美！生活在鋼筋水泥叢林的狹隘人群，怎會擁有黃河一樣蕩氣回腸的胸懷啊！
我一邊看著風景，一邊用微信與遠在南方廣東的靜互動，告訴她到哪兒了過哪兒了……
列車到達終點濟南站。
濟南的天氣好象永遠都是晴空萬裏一樣。娟子早已在出站口等候多時，我們裝好行李上了車。妹妹混得真不錯，四個圈的奧迪A6載著我們慢慢向東營駛去。望著窗外濟南一如往昔的街景，上次來此地，已是六年以前的事了。不知為何，我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天已黑盡我們才到東營。
妹妹早已租好了房，胡亂吃了點，我們就回出租屋休息了。
“東營是偉大的軍事家孫武故裏、山東地方代表戲曲呂劇的發源地和中國第二大石油工業基地勝利油田崛起地。被評為中國“六大最美濕地之一”。黃河入海口也正是在這裏。”
第二天一早，娟子媽媽已弄好了早飯，我們一邊吃邊聊天，我告訴阿姨東營的來龍去脈，人文地理。
“三桂，你知道的真多”。阿姨說，我說哪有。
不一會，娟子過來了，手上擰兩大包東西：“哥哥，快來幫我接下，手都勒痛了。”
我趕緊過去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原來妹妹去超市給我買了東西，啤酒，紅酒，煙，睡衣，拖鞋，毛巾，牙膏牙刷。
“不知道你喜歡抽什麽煙，這條你先抽著，不喜歡下次我再給你換別的哈。”
“娟子，咱不帶這麽客氣的哈。”
我的到來讓妹妹感覺有了主心骨，裝修，選餐具，進貨，炒料，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我也盡其所能，毫無保留的教授妹妹開店經驗，心得，技術，註意事項。
經過一段時間的緊張準備，餐館開業了，生意還不錯，沒給妹妹丟臉。我松了一口氣。
生意逐漸步入正軌，為了讓妹妹盡快能夠獨立擔當起來，我便開始故意偷懶，很多事都讓她自己去做，去解決。我就在一旁耍手機，玩游戲，暗中觀察。我遲早會離開，她必須學會獨立操作一切。
一天晚上快打烊了，進來一對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男的高高瘦瘦，眉清目秀，女的斯斯文文，嬌小可人。
“師傅，給我們來兩碗重慶小面，一碗不要太辣，謝謝！”
我煮好面送過去，便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旁看手機上的新聞。斷斷續續的聽到了他倆的一些對話：
……
男的：你慢慢吃，我去隔壁買點蛋糕宵夜吃。
女的：嗯。
……
女的：你怎麽買了三塊？
男的：你一塊我一塊，明天早上你一塊
女的：（沈默不語，估計是羞澀幸福的笑了）。
男的：吃飽了嗎？
女的：吃飽了。
男的：吃飽了就別吃了，別撐著
女的：可是我不想浪費
………
聽完這段對話忽然覺得好感動，人人都在拼命追求幸福，卻又有那麽多的人過得不幸福，這究竟是為什麽？
其實，幸福真的可以好簡單，幸福就在平凡的生活裏。只要兩個人是相愛的，那些平凡生活的點點滴滴，與相互關愛便是幸福的源泉，何須貪多！
我用手機記錄下了這段對話。
而我的幸福，又在哪裏呢？
……
剛來東營時，與靜還一直保持著密切聯系，但是沒多久出狀況了，她漸漸的對我開始冷淡，不怎麽理我了，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問她這是為什麽？她不是避而不答就是搪塞我。我焦慮，難過卻又不知怎麽辦。那段時間真是心痛難當，情感的小船說翻就翻啊。
其實我們都明白，現實就是現實，只不過靜比我更理智而已。人的思想可以任意馳騁，卻不能只活在虛幻裏！
※※※※
芯打電話來說媽媽中風了。
我給妹妹交待完未盡事宜後趕回了家。
幸虧有芯和哥哥即時趕回家，通過即時救治，媽媽終於轉危為安。
媽媽終於可以下床慢慢的走了，我松了一口氣。
看著母親步伐蹣跚艱難的練習走路，我的心又是一陣刺痛，兩個月不見，她像變了一個人，蒼老，木訥，無助，行動遲鈍。
為這個家，我付出得太少。一直在追在求，卻忽略了母親，她已慢慢變老，在她眼裏，或許並不需兒子有多飛黃騰達，掙多少錢回家，買多少吃穿給她都不重要，只要看見兒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能夠經常在家就夠了。
別在東奔西跑了，是該在家好好陪陪老人家了。
深夜——
難以入睡，我躺在床上看電視。
重播的《百家講壇》，教授正在專心致志地講訴著光緒選後的故事：
清光緒十四年，光緒帝18歲了，慈禧為他籌辦婚事。並不怎麽隆重的選後、選妃活動在太和殿進行。經過輪番PK最終獲勝的五位秀女分別是：長相平庸卻有慈禧為後臺的葉赫那拉氏，巡撫大人德馨的兩個女兒，禮部左侍郎長敘的兩個女兒。
按祖制規定，選中為妃的授予荷包，選中為後的授予如意。慈禧把如意遞給光緒，讓他先挑出皇後。光緒很是為難，因為他明白慈禧是假意讓他自選，所以他不敢擅自做主。慈禧仍故作姿態，堅持要光緒自選。光緒這才慢慢走到德馨的大女兒面前，剛要把如意遞給她，慈禧卻一聲大吼：皇帝！並暗示他把如意交給葉赫那拉氏。光緒無可奈何，只好把如意按慈禧要求授予了葉赫那拉氏。此時，本來還有選妃環節，但慈禧看到光緒中意的是德馨的兩個女兒，擔心她們一旦被選為妃可能會奪寵，便不再做戲，不容光緒再選了，匆匆命公主把兩對荷包給了長敘的兩個女兒，光緒選妃就此結束。
長敘家的女兒即是瑾妃和珍妃。之後光緒帝對珍妃產生了感情，即使後來珍妃死了，光緒也是對珍妃一心一意。欲知後來如何，請看下集……
唉——！看完我不禁一聲長嘆，貴為天子的光緒，長相俊秀，人中之龍，竟然不能選擇自己心愛之人結為伴侶！皇帝尚且如此，我們這些平凡之人的無奈又算得了什麽呢？
虛幻的不只是網絡，不只是不切實際的兒女情長。功名利祿，富貴浮雲，人生的一切東西都是空，都是虛幻，你擁有的都將會失去，擁有的越多，失去得越多。看淡一些，看開一些，少做加法，多做減法，或許人生才會更輕松更快樂。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這個道理，只知道一味的貪多，有些人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卻又深陷泥潭不能自拔，有太多的放不下。
而我目前狀況，顯然是屬於後者，我依舊只能繼續馬不停蹄的一路追趕。這次要追趕的，是母親漸漸老去的光陰，是孩子穩定健康的成長道路，還有芯所期盼的所想要的生活……
哪兒也不想去了，我累了，好好休息一下，為家人做點什麽吧。
☆、一路追趕（下）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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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不睡的習慣還沒改掉，我坐在陽臺上，望著下面偶爾駛過的車輛發呆。百無聊賴，我隨手拍下一張夜景照，發在了“青蔥歲月”群裏，那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群。晚飯叫我去吃大河魚，有事沒去成，發張照片，刷個存在感。
巴哥跟我一樣，也是夜不收，很快他回覆一句：
巴哥：半夜發張圖片，幾個意思？
我：你看不懂嗎？就是夜晚。
巴哥：哦夜，哦夜，哦夜……
我：睡不著，起來抽支煙，想跳樓，又覺得有點高。
巴哥：撒子事嘛？
我：想不通！為什麽？
巴哥：你怎麽了？
我：我沒吃成魚！
巴哥氣得發了一張“去吃屎吧”的圖片。
我：你莫惹我，最好。
巴哥又發了一張“你咬我啊”的圖片。
我：照片你也看見了，離地面可有這麽高，
巴哥：你敢嗎？
我：惹毛了……
我：老子坐電梯下去烤一條回來。
我：人生最遺憾的，莫過於，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我：我原本可以吃魚的，卻只吃了碗小面。[流淚]
巴哥：發了一個“送你離開千裏之外”的踢人卡通。
哈哈哈哈哈……
微信如今已成為人們必不可少的社交工具，付款，搶紅包，朋友圈的各種曬，各種求關註被不斷地刷屏，聊天，交友，叫滴滴，看新聞，讀文章，玩游戲……人們已經離不開微信。
這天閑著無事，又和初中一個叫小芳的老同學在微信上聊天——
“賤貨，別個其他班的老同學都有同學群了，你是班長，要不也建個群？”
“我只和三四個同學有聯系，其他的也聯系不上啊。”
“你先把群建起，把你上面有聯系的拉進來，然後我再把我上面的拉進來，這樣相互把有聯系的都拉進群，慢慢就聯系上了。”
“好吧，我試試。”
想想也是，畢業後同學間也沒怎聯系，都各奔前程了，好多老同學已失去聯絡，前幾年倒是聚過一兩次，但都是小規模的聚會。人太少，爭取這次能聯系上更多的同學，好好聚一聚。
我按小芳的方法建了群，把我有聯系的拉了進去，她也拉了一些同學進來，慢慢的越來越多，一個拉幾個，竟陸續找到了四十多個同學。
這下群裏熱鬧了，好多都是多年不見，大家七嘴八舌，相互問候，共同回憶當年的青蔥歲月。我身為班長，又是群主，自然身先士卒，主動搞活氣氛。那段時間，同學群保持了罕見的熱度，常常是通宵達旦的有人發言，樂此不疲。已臨近春節，大家相約過年時搞個盛大的同學聚會。
每個人都興奮的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而我卻有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那個叫靜的女孩，哦，現在應該稱之為女人了，她還沒在群裏出現。
難道沒有同學和她有聯系嗎？
自從那年在我家門口分手，和她失去聯系已經整整二十年，不知她現在過得好不好？我心裏湧出一絲想見到她的念頭。
※※※※
當時班裏修成 “正果” 的有三對，我和苳苳，健和小藝，另外還有一對。世事總是令人唏噓。除了健和小藝，我們這兩對已雞飛蛋打各奔前程了。而健和藝不知是幾世修來的姻緣，著實讓人羨慕，衷心的祝願他倆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靜終於被拉進群，我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這似乎意味著那斷了線的風箏重新續上了線，找到了回家的路了呢？
胖子是我上學時就十分要好的同學，我們的家離得不遠，很多時候放了學我倆都是一塊回家。胖子成績不好，但長了顆古靈精怪卻又靈活的腦袋。我那時候還基本算得上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而胖子的思想已打破行為規則，常做些膽大而又離經叛道的事，比如搶小攤販的花生，順手牽羊商店裏掛的小東小西，油腔滑調的和女同學說話，用小恩惠賄賂學校的教工換取考卷內容等等，似乎他的生意頭腦也從那時就開始顯山露水了，畢業後我們失去了聯系，聽說他做生意發了，混得不錯。照此看來，我確實不具備生意人的氣質和特性。
期盼已久的同學會終於在年末如期舉行，參加的人三十多號，規模空前。
跟其他所見所聞的同學會幾乎沒什麽兩樣，席間猜挙行令，推杯換盞，相互問侯，相互恭維，攀比炫富，興高采烈。而我卻發現似乎少了一個人。
飯後，我們來到胖子開的KTV歌城繼續嗨皮，大夥各自找著喝酒對象，有的開始興奮的飈歌跳舞，胖子雖胖，身材卻像他頭腦一樣靈活，他在那自我感覺良好的扭來扭去，我坐在一角，興奮度明顯不高，因為我確實混得夠“丟人”，幾十歲了，沒混出個 “人樣” ，而他們談論的是誰誰有幾套房子，幾個鋪面，誰誰最近接了幾個工程，現在看了個什麽項目，某某老公是個人物，某某開公司了雲雲……我實在沒什麽好拿出來曬拿出來秀的。只好找歌來唱解解悶兒，也算助個興吧。但我還是有點心不在焉。靜在群裏說了，晚點會來，可還沒到。
不時有同學過來找我喝一杯：
“賤貨，喝一杯。”
“好的，幹了！”
“班長，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幹！”
我機械性的應酬著，不時看看時間，望望門口處，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我這是在期待她的到來嗎？
終於她來了，我一眼認出是她，頓時心跳加快，手腳無措。我慢慢移動步伐，遠遠的坐在一個可以看到她的暗角，悄悄地打量著她。不知道是怕驚動了她，還是怕驚動了自己，我竟不敢走近。我在暗處偷偷的看著她，看她與其他同學熱情招呼，碰杯……
時光，你究竟是太快還是太慢了？
九十年代那一轉身就是二十年！
一失聯成千古憾，再聚首已百感交集。
她成熟多了，越發的標致。
所有的同學幾乎都與她照面完了，好象再躲避就說不過去了，我硬著頭皮朝她走去：
“嗨！你回來了……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她朝我禮貌笑笑。
那笑臉不再邪性，多了幾分溫柔與世故。
我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話了，再次嘴笨：“ 還是……喝一杯嘛 。”
“好啊！”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上學那時你就是文藝委員，歌唱得好，今天唱什麽歌我給你點。”
……
她唱了《好久不見》，《匆匆那年》。
我多想和你再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
她一直喜歡王菲的歌，之後又與我合唱了《因為愛情》——
因為愛情，怎麽會有滄桑
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模樣……
“賤貨，上學那會我怎麽沒發現你歌唱得這麽好呀？”
“唱都唱不出來了，還好什麽好哦。”
漸漸不那麽緊張了，我和她侃侃而談。
我也點了一些歌為她獻唱。
二十年不見了，我得露一手，拼了老命也要吼上一吼，不想讓她失望，就算她對我的所有一切都失望，也不想讓她對我唱的歌失望，因為那些歌已經為她唱了幾十年。（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三五天一聚，她不知道，我都是近乎玩命的吼，結果聲帶被撕裂，基本已斷送了我的“歌唱生涯”，我只希望把最好的一面留給她，也許我太刻意了，也許我太孤獨了。）
後來我發現，只要她一在場，或她剛到的時候，我說話就會緊張，就會亂說話，說錯話。我上百度問問去搜原因，才知道這是語言障礙綜合癥的表現，是因為情緒過度緊張過度激動壓力太大了造成的，只要一放松了就會好很多，也不知這病根兒是何時落下的。難怪我在群裏聊天不喜歡發語音只喜歡打字哦。哎！不知道還有沒得治。
不知是那段時間的交往太過密集，還是別的什麽，我們沈浸在那樣的氣氛裏有些不能自拔，甚至暫時忘了彼此在現實中的身份和家庭。我們似乎舊情覆燃了。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除夕夜，電視裏《春天的芭蕾》唱得歡快響亮。
我們用微信聊了差不多一整夜，隨後我在朋友圈曬出一句話——
一個人的紅酒，兩個人的春晚。
※※※※
巴哥早已回到了陽城，開了一家小茶館，沒啥事的時候我總會去他的茶館報個到，那成為了我們兄弟夥的根據地。他和健都反感同學會，總陰陽怪氣又約帶告誡的開我的玩笑：同學會，同學會，搞垮一對是一對，哈哈哈哈。我卻毫不理會。
這天，是再一次的小範圍聚會，苳苳帶著他老公也來參加了。多年的養尊處優，衣食無愁讓她看上去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口音已經變成了地道的成都味兒，我禮貌性的與她兩口子喝了一杯酒，便不再理會。因為此時我正和靜甜蜜的對唱著《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因為愛情》。我不時摟著靜的腰，把著靜的肩，拉著靜的手，聲情並茂，脈脈含情……忘記了周圍還坐著一幫同學。後來苳苳發來微信說：
“你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撒。”
“什麽？”
“終於拉到她的手了。”
“啥子哦，一雙老手了都，哈哈哈哈。”
我已經不在乎她會有什麽樣的感受，也許她更不在乎吧。與她在一起的那八年，我差不多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唯一的感受是感謝天意讓她與我離婚，讓我在今後的歲月裏經歷了那麽多豐富的人生。
我與靜繼續再續前緣，我們一起逛街，一起漫步濱江路，一起游車河，一起去看盛開的玉蘭花，說不完的情話綿綿……這是老天爺給予我們最大的恩賜。是對我這二十多年中那些曾經苦戀她的日子的最大的回報。
我告訴她，再過兩年，我們就認識三十年了，而我就是從認識她的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了。
愛一個人，原來真的需要耐心的，受不了那樣的等待和煎熬，就別再說愛這個字了。
她說她命裏五行缺木，我把珍藏的那盆《枯木逢春》給了她……
※※※※
那天，我開車去重慶主城辦事，一路上我心情愉快的播放著車載音樂，想著與靜在這些日子的甜美，一首首的跟著唱。
《美麗心情》這首歌，小雪曾特意錄了自拍自唱的MV送給我，從此以後這首歌就成了我的保留曲目，無論是在手機裏，電腦上，還是車載音樂中。一定少不了這首歌，因為聽這首歌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此時又響起了本多ruru的這首歌，前奏那清脆悅耳的旋律再次環繞在耳邊……
多雨的冬季總算過去
天空微露淡藍的晴
……
只有曾天真給過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負而長夜流過淚的心
才能明白這也是種運氣
讓他永遠，記得曾經有一個人
給過完完整整的愛情［24］
……
我突然又想起了她，在遠方的小雪。
她過得好嗎？
鼻子忽然一酸，我把車停在應急車道，打著雙閃，望著窗外發呆，那歌聲卻仿似來自遙遠的天邊——
只有曾天真給過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我想起了那些迎雷上網的日日夜夜，我們是多麽的天真、輕松、和快樂！
聽了無數遍的這首歌，為什麽此時竟讓我那麽的傷感，那傷感無法釋懷！我的淚水再也沒法忍住……
小雪，小雪……
對不起，對不起！
我忘了你了，我放下你了，我有了愛我的人了！我給你說過的那個初戀情人，她回來了。
小雪，小雪……
對不起！我不能再想你了……
小雪，你多保重，唯願你幸福！
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此處沈默十分鐘）
※※※※
靜約我晚上去城郊吃飯，說有她的家人一起，這讓我受寵若驚。盡管她的家人我都曾經見過，暗地裏也記熟了他們的相貌樣子，但我還是緊張萬分，這是要見家長的節奏嗎？
她帶來了她的四歲多女兒，還有她親姐姐，還有一兩個。我太緊張沒聽清是親戚還是朋友。席間我手足無措，言辭木訥，不知飯菜何味兒，我那語言障礙綜合癥的老毛病又犯了。我暗暗咒罵自己，告訴自己放松放松……
吃完飯，我終於如負釋重，她駕著她的白色寶馬車送我回城。
她給我發微信說：她們全部對我的印象都很好。
哎！這還好？還很好！……
靜的家安在廣東，她已經在那邊呆了一二十年，能說一口流利的廣東話。
坐在車上，她老公打來電話，她用粵語與她老公交流，說過完年就回廣東。
過完元宵節，她得回廣東了，我們無可奈何的回到了各自的現實生活當中，心裏多了份牽掛，臨別依依不舍。
“路途遙遠，開車一定註意安全，別疲勞駕駛。”
“我知道，放心吧。”
……
我感到自己確實夠賤，夠無恥。我憎恨自己，厭惡自己，我怎麽成了這樣一個貪得無厭的人？我怎能夠這樣！我的道德觀哪裏去了！
我已經世故了嗎、麻木了嗎？終於落俗了嗎？我那顆孤傲的心哪裏去了？
※※※※
娟子妹妹在年前就從山東東營回到了陽城，我們沒事就聚在一起，開心而愉快。妹妹告訴我這兩年房地產市場不景氣，已近飽和，掙不了錢了，她也就辭職不幹了，正準備作手在東營開一家重慶面館，門面已租好了，就是還沒請到合適的師傅，叫我過年後一定要過去幫她一段時間，我答應了，這才有了書上最前面《序》裏的那段話。
做山水盆景工序繁覆，選石，選盆，構思，畫圖，下料，切割，打磨，修改，調整，粘接，鋪草，種樹，然後養盆……如果放到網上賣，還要稱重量，量尺寸，拍照等等才算完工。前面說過我是自由職業人，也不急這一時半會，放一放影響不大。於是答應妹妹過去幫她一段時間，等她請到廚師了或者自己完全學會了，我再回來。
過完元宵節，我把家裏的事交待完畢後，就和娟子媽媽一起出發了。
妹妹知道我是不坐飛機的，給我們買了火車票。沒有直達東營的，妹妹說好開車到濟南火車站來接我們。
再次一路北上，又看到了那一個個連綿不斷的黃土坡。時值初春，陜西一帶還是異常寒冷，高聳或低矮的山丘上幾乎見不到一絲綠。列車穿過九曲蜿蜒的黃河，遠處是空曠的美！生活在鋼筋水泥叢林的狹隘人群，怎會擁有黃河一樣蕩氣回腸的胸懷啊！
我一邊看著風景，一邊用微信與遠在南方廣東的靜互動，告訴她到哪兒了過哪兒了……
列車到達終點濟南站。
濟南的天氣好象永遠都是晴空萬裏一樣。娟子早已在出站口等候多時，我們裝好行李上了車。妹妹混得真不錯，四個圈的奧迪A6載著我們慢慢向東營駛去。望著窗外濟南一如往昔的街景，上次來此地，已是六年以前的事了。不知為何，我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天已黑盡我們才到東營。
妹妹早已租好了房，胡亂吃了點，我們就回出租屋休息了。
“東營是偉大的軍事家孫武故裏、山東地方代表戲曲呂劇的發源地和中國第二大石油工業基地勝利油田崛起地。被評為中國“六大最美濕地之一”。黃河入海口也正是在這裏。”
第二天一早，娟子媽媽已弄好了早飯，我們一邊吃邊聊天，我告訴阿姨東營的來龍去脈，人文地理。
“三桂，你知道的真多”。阿姨說，我說哪有。
不一會，娟子過來了，手上擰兩大包東西：“哥哥，快來幫我接下，手都勒痛了。”
我趕緊過去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原來妹妹去超市給我買了東西，啤酒，紅酒，煙，睡衣，拖鞋，毛巾，牙膏牙刷。
“不知道你喜歡抽什麽煙，這條你先抽著，不喜歡下次我再給你換別的哈。”
“娟子，咱不帶這麽客氣的哈。”
我的到來讓妹妹感覺有了主心骨，裝修，選餐具，進貨，炒料，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我也盡其所能，毫無保留的教授妹妹開店經驗，心得，技術，註意事項。
經過一段時間的緊張準備，餐館開業了，生意還不錯，沒給妹妹丟臉。我松了一口氣。
生意逐漸步入正軌，為了讓妹妹盡快能夠獨立擔當起來，我便開始故意偷懶，很多事都讓她自己去做，去解決。我就在一旁耍手機，玩游戲，暗中觀察。我遲早會離開，她必須學會獨立操作一切。
一天晚上快打烊了，進來一對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男的高高瘦瘦，眉清目秀，女的斯斯文文，嬌小可人。
“師傅，給我們來兩碗重慶小面，一碗不要太辣，謝謝！”
我煮好面送過去，便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旁看手機上的新聞。斷斷續續的聽到了他倆的一些對話：
……
男的：你慢慢吃，我去隔壁買點蛋糕宵夜吃。
女的：嗯。
……
女的：你怎麽買了三塊？
男的：你一塊我一塊，明天早上你一塊
女的：（沈默不語，估計是羞澀幸福的笑了）。
男的：吃飽了嗎？
女的：吃飽了。
男的：吃飽了就別吃了，別撐著
女的：可是我不想浪費
………
聽完這段對話忽然覺得好感動，人人都在拼命追求幸福，卻又有那麽多的人過得不幸福，這究竟是為什麽？
其實，幸福真的可以好簡單，幸福就在平凡的生活裏。只要兩個人是相愛的，那些平凡生活的點點滴滴，與相互關愛便是幸福的源泉，何須貪多！
我用手機記錄下了這段對話。
而我的幸福，又在哪裏呢？
……
剛來東營時，與靜還一直保持著密切聯系，但是沒多久出狀況了，她漸漸的對我開始冷淡，不怎麽理我了，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問她這是為什麽？她不是避而不答就是搪塞我。我焦慮，難過卻又不知怎麽辦。那段時間真是心痛難當，情感的小船說翻就翻啊。
其實我們都明白，現實就是現實，只不過靜比我更理智而已。人的思想可以任意馳騁，卻不能只活在虛幻裏！
※※※※
芯打電話來說媽媽中風了。
我給妹妹交待完未盡事宜後趕回了家。
幸虧有芯和哥哥即時趕回家，通過即時救治，媽媽終於轉危為安。
媽媽終於可以下床慢慢的走了，我松了一口氣。
看著母親步伐蹣跚艱難的練習走路，我的心又是一陣刺痛，兩個月不見，她像變了一個人，蒼老，木訥，無助，行動遲鈍。
為這個家，我付出得太少。一直在追在求，卻忽略了母親，她已慢慢變老，在她眼裏，或許並不需兒子有多飛黃騰達，掙多少錢回家，買多少吃穿給她都不重要，只要看見兒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能夠經常在家就夠了。
別在東奔西跑了，是該在家好好陪陪老人家了。
深夜——
難以入睡，我躺在床上看電視。
重播的《百家講壇》，教授正在專心致志地講訴著光緒選後的故事：
清光緒十四年，光緒帝18歲了，慈禧為他籌辦婚事。並不怎麽隆重的選後、選妃活動在太和殿進行。經過輪番PK最終獲勝的五位秀女分別是：長相平庸卻有慈禧為後臺的葉赫那拉氏，巡撫大人德馨的兩個女兒，禮部左侍郎長敘的兩個女兒。
按祖制規定，選中為妃的授予荷包，選中為後的授予如意。慈禧把如意遞給光緒，讓他先挑出皇後。光緒很是為難，因為他明白慈禧是假意讓他自選，所以他不敢擅自做主。慈禧仍故作姿態，堅持要光緒自選。光緒這才慢慢走到德馨的大女兒面前，剛要把如意遞給她，慈禧卻一聲大吼：皇帝！並暗示他把如意交給葉赫那拉氏。光緒無可奈何，只好把如意按慈禧要求授予了葉赫那拉氏。此時，本來還有選妃環節，但慈禧看到光緒中意的是德馨的兩個女兒，擔心她們一旦被選為妃可能會奪寵，便不再做戲，不容光緒再選了，匆匆命公主把兩對荷包給了長敘的兩個女兒，光緒選妃就此結束。
長敘家的女兒即是瑾妃和珍妃。之後光緒帝對珍妃產生了感情，即使後來珍妃死了，光緒也是對珍妃一心一意。欲知後來如何，請看下集……
唉——！看完我不禁一聲長嘆，貴為天子的光緒，長相俊秀，人中之龍，竟然不能選擇自己心愛之人結為伴侶！皇帝尚且如此，我們這些平凡之人的無奈又算得了什麽呢？
虛幻的不只是網絡，不只是不切實際的兒女情長。功名利祿，富貴浮雲，人生的一切東西都是空，都是虛幻，你擁有的都將會失去，擁有的越多，失去得越多。看淡一些，看開一些，少做加法，多做減法，或許人生才會更輕松更快樂。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這個道理，只知道一味的貪多，有些人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卻又深陷泥潭不能自拔，有太多的放不下。
而我目前狀況，顯然是屬於後者，我依舊只能繼續馬不停蹄的一路追趕。這次要追趕的，是母親漸漸老去的光陰，是孩子穩定健康的成長道路，還有芯所期盼的所想要的生活……
哪兒也不想去了，我累了，好好休息一下，為家人做點什麽吧。
☆、一路追趕（下）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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