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九百巍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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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蕭寒背著洛清塵，一直跟在花時殘的身後。
洛凡澈拉著秀秀，看著洛清塵和冷蕭寒的背影。
“我知道你想知道傾城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麽。”秀秀低著頭說道，“畢竟你擔心了他那麽多年。”
“是啊。他從前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有點擔心，想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洛凡澈輕聲道。他側過頭，看著秀秀，輕輕地拂過秀秀的鬢角的碎發。“你能理解我，我真的很開心。”
秀秀靦腆地笑了笑，他擡頭看著洛清塵。“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子，到一個被人人喊打的女魔頭。我想傾城一定度過了一段不平的經歷。”
山洞中那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空洞的山洞裏發出錚錚的聲音。每一聲都引得洛清塵一陣顫栗。
冷蕭寒有些擔心。他停下來，將洛清塵放在大石頭上，輕輕地安撫道：“清塵，沒事吧？要不，你別進去了。”
“我沒事……”洛清塵有氣無力地喘息著，“有你在，我不的。這只是身體的一種無意識的反應罷了。”他摟著冷蕭寒的脖子。
冷蕭寒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把洛清塵抱在懷裏。
洛清塵將頭輕輕地靠在冷蕭寒的肩膀上，喃聲道：“哥哥，有時，我總是逞能。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冷蕭寒輕輕笑了笑，在洛清塵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道：“我就是天神派來拯救你的。怎麽，感動得想要以身相許了？”
花時殘聽到他們的對話，扭過頭，對他們白了白眼睛，“說的好像他沒有對你以身相許似的。”
“是啊，是啊。天天在這兒秀恩愛。真是討厭！”洛凡澈一手拉著秀秀往前趕了一步，另一只手拍著花時殘的肩膀道，“你說是吧！”
花時殘撥開洛凡澈的手，略帶嫌棄地道：“還說他們，你不是也一樣嗎？”
洛清塵依偎在冷蕭寒的懷裏，有氣無力地笑笑道：“敢情真正被虐的單身狗是花前輩啊。”
花時殘側頭瞪了洛清塵一眼，“要不是看你身體不舒服，我真想捏死你個小蹄子！”
洛清塵小聲地笑了笑。
看到洛清塵的笑，眾人亦放心地松了一口氣。
來到山洞的深處，有一間石室。室內的石臺上，有一個人在那裏靜靜地打坐。
“師父。”花時殘在洞口行跪拜禮，對洞中人道。
這個石室並沒有洞口那麽陰暗，而且也很幹燥，洛清塵慢慢地緩和了下來。
“哥哥，放我下來吧。我沒事了。”洛清塵伏在冷蕭寒耳邊小聲道。
冷蕭寒點了點頭，小心地將洛清塵放下。“別勉強自己啊。”
洛清塵一邊慢慢走向石室門口，一邊小心道：“別擔心，我自己有分寸。”
花時殘回過身，“花掌門，請隨我來吧。”
洛清塵先是一楞，旋即明白花時殘的心思，點了點頭，跟了過去。
洛清塵仔細看著洞中之人。
他如同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雙眼緊閉。純白的須發讓人感覺這個人似乎是奇志小說中那種得道升仙的老神仙一般。
洛清塵怔然地站在那裏，看著這個老前輩。
“前……前輩……”洛清塵訥然道，“晚輩花傾城拜見魏前輩。”
魏峨沒有理他，周圍的環境安靜得有些悚然。洛清塵有些坐立不安地杵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他用力地抓著衣服側襟，將那裏扯得皺成一團。
“嗯……”半晌，魏峨才哼了一聲，“你~~說~~你~~是~~哪~~個~~來~~著~~”魏峨慢悠悠地拉著長音說道。
“晚輩花傾城，是繁花宮現任宮主。”洛清塵又說了一遍。
結果，魏峨又是半天沒有動靜。直到又是沈靜了半天，才“哦”了一聲，沒了動靜。
洛清塵此時幾乎是一臉黑線。敢情這位老兄弟不是說話慢就是性子慢，而且還是慢得離譜的那種。
“花~~”魏峨又拉著長音道。
“花傾城。”洛清塵小心道。
“凝~~眉~~是~~你~~什~~麽~~人~~”魏峨問道。
“他是我師尊。”洛清塵低頭道。
可是，當洛清塵剛剛落聲，魏峨又長長的發出一聲：“啊？”
敢情剛剛魏峨一句話並沒有說完。洛清塵有氣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對於這個說話拉長聲的長輩，他不好插話，更沒辦法吐槽。這讓洛清塵一點辦法也沒有。
安靜了半天，魏峨發出一聲長嘆。“啊~~”
這一聲長嘆叫洛清塵登時竄出一聲冷汗。他不知道這魏峨到底是幾個意思。也不知道他是想要做什麽。
花時殘似乎看出了洛清塵緊張的情緒，偷偷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不要緊張。
“師~~尊~~啊？”魏峨半晌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
洛清塵忍著性子不去吐槽這個說話速度和樹獺有的一拼的人。忍得全身都在不住的顫抖，幾乎憋出內傷來。
洛清塵深吸了一口氣，“是的，我是一個孤兒……機緣巧合下到了繁花宮，被師尊收養。”洛清塵對於自己的過去只能言簡意賅地略過去。
“機~~緣~~巧~~合？”魏峨慢慢地直起身，看著洛清塵。
洛清塵點了點頭。
花時殘亦搶過話去，道：“那幾天我去劍雨門，聽到他們說了這件事。說是這孩子當年是洛掌門在一個被強盜毀掉的小村子裏撿來的孩子。後來他在與掌門夫人回門省親的途中被山賊抓走，後來被人販子賣到繁花宮。花老宮主看中了這孩子的資質，便收做弟子。只可惜在被山賊劫持或者被人販子倒賣的時候受了刺激失去了記憶。所以這孩子才沒法解釋他的過去。”
“失~~憶~~了~~啊~~”
此刻洛清塵不得不佩服花時殘這幾十年來對魏峨的隱忍。
“花~~凝~~眉~~他~~現~~在~~還~~好~~吧？”魏峨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洛表塵此時有些搞不明白這個魏峨到底是幾個意思。當初當他知道花凝眉已死，又鼓動門大門派圍剿繁花宮，此時竟不知道花凝眉已不在的事情，一切讓洛清塵有些摸不著頭腦。洛清塵忐忑道：“師……師尊他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他~~去~~哪兒~~了~~啊？”
洛清塵一臉黑線，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和魏峨去解釋了。
“花前輩……”洛清塵沈聲道，“我想，我還是不要打擾尊師修行了。”
洛清塵直起身，又對魏峨施禮道：“我其實也沒別的什麽事，就是替父親來拜訪您一下。看您的身子還算硬朗，我也就放心了。”說著就要向門外退去。
花時殘向魏峨施禮，亦退出了石室。
離開石室，洛清塵看到洛凡澈和冷蕭寒在石室外不遠的地方偷笑。
洛清塵長籲了一口氣，對於魏峨這個說話的方式，他要是在石室外守著，估計也笑翻天了。
冷蕭寒忍著笑，一把摟住洛清塵的肩膀。 “如果沒事了的話，我們就走吧。”
“我們該去萬蜂谷了。我想小花了。”對於這個已經老得有些糊塗的分不清時間的老掌門，洛清塵知道，根本不可能問出什麽東西來了。
“也好。我們收拾一下，明天就走吧。”冷蕭寒道。
只是那個黑衣人的事洛清塵依然沒有搞明白，讓洛清塵多少覺得有些遺憾。但是洛清塵似乎有了一些思路。
既然鬼面人和鬼見林的幻妖是一起的，百巍山的眾妖又沒有逃出的痕跡。那麽一定是有人利用其他地方的妖氣煉化妖物。而這個人就是鬼面人背後的組織。這個組織和百巍山有沒有關系還不得而知。但是洛清塵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洛清塵突然道，“他們煉化僵屍，難道就不可能煉化妖嗎？”
洛凡澈捏著下巴想了想，“從理論上講，是有可能的。
“小花！”洛凡澈的花似乎給了洛清塵一個警醒，“哥哥！那個蝶谷主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既然可以瞞著天下人甚至是整個萬蜂谷將蝶戀花煉化成為一個僵屍，那麽他和鬼見林的那個鬼面人一定也脫不了幹系。
只是洛清塵覺得在蝶戀花這件事當中，最痛苦的定然是蝶戀花無疑了。他想著那天蝶戀花看著他的眼神，讓他心裏有絲絲難以形容的酸楚。
冷蕭寒看出洛清塵心中的糾結，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拂了拂，笑著道：“你現在怎麽像個姑娘一樣的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
洛清塵癟著嘴，佯裝不悅道：“我是姑娘怎麽了？我做受的像個娘們兒不行啊！”
冷蕭寒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看著冷蕭寒這寵妻狂魔的模樣，洛凡澈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可是這一小動作卻又讓秀秀似乎有些自卑地垂了頭，他眼睫輕輕地顫了顫，沒有作聲。
洛清塵知道，在秀秀的眼裏，他仍然是不可忽視的假想敵。雖然秀秀知道，洛清塵對洛凡澈根本沒有任何想法。可是洛凡澈習慣性地對洛清塵的態度不得不讓秀秀感到難過。
洛凡澈的態度讓洛清塵覺得對秀秀實在太不公平。雖然秀秀只是一個侍寵。可是做為一個侍寵，他卻又沒有得到主人應給的寵愛，這讓洛清塵突然覺得，洛凡澈簡直可以稱得上天下第一渣男了。
洛清塵對洛凡澈白了白眼睛，拉著秀秀的手道：“秀秀，回頭到了萬蜂谷，我給你介紹一個小夥伴，他一定願意做我們鈣蜜團的一員的。”
秀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對於他們的離開，花時殘竟有諸多不舍。似乎在他看來，洛清塵的離開就好像自己的戀人被人帶走了一般。
而花時殘的行為亦給冷蕭寒帶來了極大的危機感。他緊緊地摟著洛清塵的肩膀，瞪著花時殘，酸溜溜地道：“就不勞你費心惦記清塵了，他有我照顧一定會過得好好的……”
看著冷蕭寒這緊張的模樣，洛凡澈卻好死不死地道了一句：“要不我們帶你一起去萬蜂谷玩玩好了！”
本來洛凡澈也不過是客氣客氣罷了，卻不想花時殘竟真的登鼻子上臉，毫不客氣地回道：“好啊！反正山裏也沒什麽事兒，我和師父說一聲，和你們一起去看看好了。”
在腹黑這點上，若是花時殘排第二，估計是沒有人敢排第一了。洛清塵本以為，冷蕭寒就已經是很了不得了，可是花時殘的確讓他三觀重組了一把。
“哥哥，我收回之前的話。”洛清塵對冷蕭寒道，“你們根本一點也不像！”
冷蕭寒斜著眼睛睥睨著洛清塵，“怎麽，你對他好只是因為他和我像？”
“不像！一點也不像！”洛清塵白著洛凡澈橫聲橫氣地說道。
對於洛凡澈的湊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態度，洛清塵雖然多少有些不滿，但是他也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
所謂紅顏禍水，他在自己的身上竟深深地體會到了。可是，他卻並不能說什麽。那是自己的發小，甚至他在失蹤前的確與洛凡澈有過什麽約定甚至感情，以至於在洛凡澈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才這麽的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冷蕭寒相信洛清塵，但是，他對花時殘也的確太不放心。此時會遷怒於對於洛凡澈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洛清塵甚至暗暗想著要不要啟動一些應急預案以防後面路上二人的針鋒相對。
可是冷蕭寒卻平靜得讓洛清塵有些意外。
他只是拉著花時殘一同坐在車輿外駕著車，二人不知沈沈地在聊著什麽。
秀秀搓著手，坐在洛清塵的身邊。他似乎想要對洛清塵說什麽，卻支吾了半天，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而洛凡澈似乎也知道了自己之前的表現，太過讓秀秀失望了。他只是看了看秀秀，又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洛清塵，似乎想讓洛清塵幫他。
洛清塵白了白眼睛，什麽也沒說，只是拉著秀秀道：“秀秀，我困了，要不要陪我去裏間睡會兒？”
秀秀訥訥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都知道，現在他們的確也不適合說什麽，也許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才是最適合的。
麒麟車雖然外面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大，但是裏面還是足夠大的。兩間起居的房間再加上一個小型的會客廳，足夠像他們這樣的一行人的車行與臨時居所了。照洛清塵的話說，就是他所見過的最豪華的房車怕也沒有辦法和這個麒麟車相比。
他和秀秀背靠背的躺在床上，一言不發。氣氛尷尬得讓洛清塵不得不假裝輕鼾來掩飾。
而聽著秀秀的呼吸聲，洛清塵知道，秀秀也根本沒有睡著。
洛清塵轉過身，看著秀秀的後背。
他曾多次從劍雨門和冷蕭寒那裏側面了解過秀秀的一些事。
當年他和洛蕭哥哥的失蹤，對於洛凡澈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
洛凡澈崇拜洛蕭哥哥，卻也喜歡洛梅。在洛凡澈的眼裏，洛梅幾乎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年，他撿到在街邊行乞的秀秀，發現了他與洛梅竟有幾分神似。從此，秀秀以書童的身份，呆在洛凡澈的身邊。而他同時也是洛梅的替身。
他們成人之後，秀秀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洛凡澈的侍寵。可是，洛清塵知道，這麽多年來，洛凡澈從來都沒有碰過秀秀。
他不知道秀秀到底怎麽想的，竟可以對洛凡澈如此寬容忍讓。
洛清塵從身後抱住秀秀，在他的頸後小聲道：“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替我活著……”
“不……”秀秀拍了拍洛清塵的手背，輕輕地握住，“我是我，你是你。我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成你。而你也從來不是我……這也就是為什麽澈兒從來不肯碰我……”
洛清塵的手指微微地抖了抖，他用指尖輕輕地彈了彈秀秀的手指，道：“那天，你們……圓房了嗎？”
秀秀把頭向前低了低，似搖非搖，似晃非晃。在洛清塵看來，他這即不是搖頭，也不是點頭。他有些搞不清楚秀秀的意思到底是什麽意思。
“到底圓沒圓啊？”洛清塵那股八卦之魂越燃越烈，若是秀秀不回答他，簡直就要把自己燒了一般。
秀秀的後頸通紅，一言不發，輕輕地搖了搖頭。
“到底……”洛清塵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又壓低聲音道：“……為什麽啊！”
“澈……澈兒他……還是沒有準備好……”洛清塵看不到秀秀的眼睛，但是，他從秀秀的聲音裏聽出，秀秀一定有諸多委屈，“我不想，讓他帶著遺憾……”
洛清塵學著冷蕭寒的樣子，挑了挑眉。“你討厭我嗎？”
秀秀搖了搖頭，“那不怪你。畢竟，你喜歡的是大師兄……”
“可是，似乎二師兄心裏……”洛清塵似乎想要解釋什麽，秀秀卻握緊了洛清塵的手，這讓洛清塵有些不知所措。
“澈兒喜歡的，是十年前的你……而不是現在的你……”秀秀翻過身，面對著洛清塵，將手輕輕地放在洛清塵的臉頰邊上，輕聲道，“我知道，你什麽都不記得，什麽也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心裏那沈重的負擔，這個負擔是澈兒無法替你承擔的。我知道，你需要的是大師兄，喜歡的也是大師兄。澈兒他只是放不下而已……放不下而已……”
秀秀的話反倒讓洛清塵的心裏感覺有一絲沈重。
那一個“只是放不下而已……”卻說得洛清塵的心裏有一絲絲的酸痛。
那是十多年前的自己欠下的一份情啊。
洛清塵知道，從始至終，洛凡澈糾結的，就是那個過去的他，可是他從未放下罷了。而這時候，能讓洛凡澈放開的，卻不是自己，而是秀秀罷。
“你本來叫什麽名字？”洛清塵知道，秀秀一定不是他的本名。
“瑩玉，”秀秀輕聲道，“老爺說既然做了侍寵便不可以用自己的名字……”
不可以用自己的名字……
自己本來的名字對於一個人有多重要，洛清塵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
就像當年他從那一片黑暗中醒來，記得的也只有自己的名字罷了。雖然這洛清塵並非他爹娘所起，但是這畢竟是他的養父給他起的，他從小叫到大的名字。
“以後，我便叫你小玉好了。”洛清塵握住秀秀的手，“你說怎麽樣？”
“你喜歡就好……”秀秀點了點頭，“謝謝你，傾城！”
秀秀似乎覺得叫洛清塵傾城不太合適，又補充了一句道：“清塵……”
“你叫我傾城就好……”洛清塵笑著道，“畢竟，這個名字也是師尊給我起的……師尊他……其實一直想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的……”
“你不恨他？”秀秀有些驚訝洛清塵的反應。
“恨，怎麽不恨……”洛清塵低了頭，眼裏有一絲淚水。“他殺了我的朋友，傷害了那麽多的人……可是……”
可是，花凝眉臨終前的眼神明明在告訴洛清塵，他解脫了……
來到百巍山，經歷了那麽多事，他才知道，當年花凝眉一定是因為百妖壁的妖而受了傷，使他的性情發生如此的變化。
可是花凝眉對洛清塵做的，並不只有猙獰。最近洛清塵也仔細想過，若非花凝眉的培養，他不會出落到現在這般模樣。
“可是，他養了我這麽多年，教了我那麽多的東西，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我……而我卻……卻……”洛清塵禁不住哭了出來。
秀秀摟住洛清塵，“那不怪你，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你師尊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猜測，你的師尊真的是想要你好的……只是他用錯了方法罷了……”
洛清塵低了頭，“小玉，謝謝你。”他本來想安慰秀秀，卻不想被他反過來安慰。
二人就這樣相擁著，沈沈的睡著了。不帶任何想法，也不帶任何情感，就這樣相擁著入眠。
等洛清塵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發現冷蕭寒和洛凡澈二個插著胳膊，鐵青著臉，一左一右地站在房門口。二人的模樣，在洛清塵看起來就好像兩個門神一般。
“我說你們幹嘛？像個門神似的。”洛清塵揉著眼睛坐起身。
“還問我們幹嘛，你自己又在幹嘛！”洛凡澈酸溜溜道。
看著洛凡澈的表情，再看看還摟在自己身上的秀秀的手，洛清塵瞬間明白了。
“還好意思問我！”洛清塵小心地將秀秀的手放在一邊，竄下床，拉著冷蕭寒和洛凡澈下了馬車。
“你說說你！小玉跟了你這麽多年！你把他當成什麽了？”洛清塵擺出雪姨拍門的架勢，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洛凡澈鼻子道，“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而你呢？秀秀說，他不想你帶著遺憾？嗯？你有什麽可遺憾的？還是說，你還真想讓哥哥好好的揍你一頓，把你打醒，你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洛凡澈全程都擺著一張驚訝的臉，不知道要說什麽。冷蕭寒卻叉著雙手，用一副暧昧的表情看著洛清塵。
這一局，洛清塵知道，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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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澈拉著秀秀，看著洛清塵和冷蕭寒的背影。
“我知道你想知道傾城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麽。”秀秀低著頭說道，“畢竟你擔心了他那麽多年。”
“是啊。他從前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有點擔心，想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洛凡澈輕聲道。他側過頭，看著秀秀，輕輕地拂過秀秀的鬢角的碎發。“你能理解我，我真的很開心。”
秀秀靦腆地笑了笑，他擡頭看著洛清塵。“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子，到一個被人人喊打的女魔頭。我想傾城一定度過了一段不平的經歷。”
山洞中那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空洞的山洞裏發出錚錚的聲音。每一聲都引得洛清塵一陣顫栗。
冷蕭寒有些擔心。他停下來，將洛清塵放在大石頭上，輕輕地安撫道：“清塵，沒事吧？要不，你別進去了。”
“我沒事……”洛清塵有氣無力地喘息著，“有你在，我不的。這只是身體的一種無意識的反應罷了。”他摟著冷蕭寒的脖子。
冷蕭寒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把洛清塵抱在懷裏。
洛清塵將頭輕輕地靠在冷蕭寒的肩膀上，喃聲道：“哥哥，有時，我總是逞能。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冷蕭寒輕輕笑了笑，在洛清塵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道：“我就是天神派來拯救你的。怎麽，感動得想要以身相許了？”
花時殘聽到他們的對話，扭過頭，對他們白了白眼睛，“說的好像他沒有對你以身相許似的。”
“是啊，是啊。天天在這兒秀恩愛。真是討厭！”洛凡澈一手拉著秀秀往前趕了一步，另一只手拍著花時殘的肩膀道，“你說是吧！”
花時殘撥開洛凡澈的手，略帶嫌棄地道：“還說他們，你不是也一樣嗎？”
洛清塵依偎在冷蕭寒的懷裏，有氣無力地笑笑道：“敢情真正被虐的單身狗是花前輩啊。”
花時殘側頭瞪了洛清塵一眼，“要不是看你身體不舒服，我真想捏死你個小蹄子！”
洛清塵小聲地笑了笑。
看到洛清塵的笑，眾人亦放心地松了一口氣。
來到山洞的深處，有一間石室。室內的石臺上，有一個人在那裏靜靜地打坐。
“師父。”花時殘在洞口行跪拜禮，對洞中人道。
這個石室並沒有洞口那麽陰暗，而且也很幹燥，洛清塵慢慢地緩和了下來。
“哥哥，放我下來吧。我沒事了。”洛清塵伏在冷蕭寒耳邊小聲道。
冷蕭寒點了點頭，小心地將洛清塵放下。“別勉強自己啊。”
洛清塵一邊慢慢走向石室門口，一邊小心道：“別擔心，我自己有分寸。”
花時殘回過身，“花掌門，請隨我來吧。”
洛清塵先是一楞，旋即明白花時殘的心思，點了點頭，跟了過去。
洛清塵仔細看著洞中之人。
他如同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雙眼緊閉。純白的須發讓人感覺這個人似乎是奇志小說中那種得道升仙的老神仙一般。
洛清塵怔然地站在那裏，看著這個老前輩。
“前……前輩……”洛清塵訥然道，“晚輩花傾城拜見魏前輩。”
魏峨沒有理他，周圍的環境安靜得有些悚然。洛清塵有些坐立不安地杵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他用力地抓著衣服側襟，將那裏扯得皺成一團。
“嗯……”半晌，魏峨才哼了一聲，“你~~說~~你~~是~~哪~~個~~來~~著~~”魏峨慢悠悠地拉著長音說道。
“晚輩花傾城，是繁花宮現任宮主。”洛清塵又說了一遍。
結果，魏峨又是半天沒有動靜。直到又是沈靜了半天，才“哦”了一聲，沒了動靜。
洛清塵此時幾乎是一臉黑線。敢情這位老兄弟不是說話慢就是性子慢，而且還是慢得離譜的那種。
“花~~”魏峨又拉著長音道。
“花傾城。”洛清塵小心道。
“凝~~眉~~是~~你~~什~~麽~~人~~”魏峨問道。
“他是我師尊。”洛清塵低頭道。
可是，當洛清塵剛剛落聲，魏峨又長長的發出一聲：“啊？”
敢情剛剛魏峨一句話並沒有說完。洛清塵有氣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對於這個說話拉長聲的長輩，他不好插話，更沒辦法吐槽。這讓洛清塵一點辦法也沒有。
安靜了半天，魏峨發出一聲長嘆。“啊~~”
這一聲長嘆叫洛清塵登時竄出一聲冷汗。他不知道這魏峨到底是幾個意思。也不知道他是想要做什麽。
花時殘似乎看出了洛清塵緊張的情緒，偷偷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不要緊張。
“師~~尊~~啊？”魏峨半晌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
洛清塵忍著性子不去吐槽這個說話速度和樹獺有的一拼的人。忍得全身都在不住的顫抖，幾乎憋出內傷來。
洛清塵深吸了一口氣，“是的，我是一個孤兒……機緣巧合下到了繁花宮，被師尊收養。”洛清塵對於自己的過去只能言簡意賅地略過去。
“機~~緣~~巧~~合？”魏峨慢慢地直起身，看著洛清塵。
洛清塵點了點頭。
花時殘亦搶過話去，道：“那幾天我去劍雨門，聽到他們說了這件事。說是這孩子當年是洛掌門在一個被強盜毀掉的小村子裏撿來的孩子。後來他在與掌門夫人回門省親的途中被山賊抓走，後來被人販子賣到繁花宮。花老宮主看中了這孩子的資質，便收做弟子。只可惜在被山賊劫持或者被人販子倒賣的時候受了刺激失去了記憶。所以這孩子才沒法解釋他的過去。”
“失~~憶~~了~~啊~~”
此刻洛清塵不得不佩服花時殘這幾十年來對魏峨的隱忍。
“花~~凝~~眉~~他~~現~~在~~還~~好~~吧？”魏峨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洛表塵此時有些搞不明白這個魏峨到底是幾個意思。當初當他知道花凝眉已死，又鼓動門大門派圍剿繁花宮，此時竟不知道花凝眉已不在的事情，一切讓洛清塵有些摸不著頭腦。洛清塵忐忑道：“師……師尊他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他~~去~~哪兒~~了~~啊？”
洛清塵一臉黑線，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和魏峨去解釋了。
“花前輩……”洛清塵沈聲道，“我想，我還是不要打擾尊師修行了。”
洛清塵直起身，又對魏峨施禮道：“我其實也沒別的什麽事，就是替父親來拜訪您一下。看您的身子還算硬朗，我也就放心了。”說著就要向門外退去。
花時殘向魏峨施禮，亦退出了石室。
離開石室，洛清塵看到洛凡澈和冷蕭寒在石室外不遠的地方偷笑。
洛清塵長籲了一口氣，對於魏峨這個說話的方式，他要是在石室外守著，估計也笑翻天了。
冷蕭寒忍著笑，一把摟住洛清塵的肩膀。 “如果沒事了的話，我們就走吧。”
“我們該去萬蜂谷了。我想小花了。”對於這個已經老得有些糊塗的分不清時間的老掌門，洛清塵知道，根本不可能問出什麽東西來了。
“也好。我們收拾一下，明天就走吧。”冷蕭寒道。
只是那個黑衣人的事洛清塵依然沒有搞明白，讓洛清塵多少覺得有些遺憾。但是洛清塵似乎有了一些思路。
既然鬼面人和鬼見林的幻妖是一起的，百巍山的眾妖又沒有逃出的痕跡。那麽一定是有人利用其他地方的妖氣煉化妖物。而這個人就是鬼面人背後的組織。這個組織和百巍山有沒有關系還不得而知。但是洛清塵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洛清塵突然道，“他們煉化僵屍，難道就不可能煉化妖嗎？”
洛凡澈捏著下巴想了想，“從理論上講，是有可能的。
“小花！”洛凡澈的花似乎給了洛清塵一個警醒，“哥哥！那個蝶谷主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既然可以瞞著天下人甚至是整個萬蜂谷將蝶戀花煉化成為一個僵屍，那麽他和鬼見林的那個鬼面人一定也脫不了幹系。
只是洛清塵覺得在蝶戀花這件事當中，最痛苦的定然是蝶戀花無疑了。他想著那天蝶戀花看著他的眼神，讓他心裏有絲絲難以形容的酸楚。
冷蕭寒看出洛清塵心中的糾結，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拂了拂，笑著道：“你現在怎麽像個姑娘一樣的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
洛清塵癟著嘴，佯裝不悅道：“我是姑娘怎麽了？我做受的像個娘們兒不行啊！”
冷蕭寒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看著冷蕭寒這寵妻狂魔的模樣，洛凡澈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可是這一小動作卻又讓秀秀似乎有些自卑地垂了頭，他眼睫輕輕地顫了顫，沒有作聲。
洛清塵知道，在秀秀的眼裏，他仍然是不可忽視的假想敵。雖然秀秀知道，洛清塵對洛凡澈根本沒有任何想法。可是洛凡澈習慣性地對洛清塵的態度不得不讓秀秀感到難過。
洛凡澈的態度讓洛清塵覺得對秀秀實在太不公平。雖然秀秀只是一個侍寵。可是做為一個侍寵，他卻又沒有得到主人應給的寵愛，這讓洛清塵突然覺得，洛凡澈簡直可以稱得上天下第一渣男了。
洛清塵對洛凡澈白了白眼睛，拉著秀秀的手道：“秀秀，回頭到了萬蜂谷，我給你介紹一個小夥伴，他一定願意做我們鈣蜜團的一員的。”
秀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對於他們的離開，花時殘竟有諸多不舍。似乎在他看來，洛清塵的離開就好像自己的戀人被人帶走了一般。
而花時殘的行為亦給冷蕭寒帶來了極大的危機感。他緊緊地摟著洛清塵的肩膀，瞪著花時殘，酸溜溜地道：“就不勞你費心惦記清塵了，他有我照顧一定會過得好好的……”
看著冷蕭寒這緊張的模樣，洛凡澈卻好死不死地道了一句：“要不我們帶你一起去萬蜂谷玩玩好了！”
本來洛凡澈也不過是客氣客氣罷了，卻不想花時殘竟真的登鼻子上臉，毫不客氣地回道：“好啊！反正山裏也沒什麽事兒，我和師父說一聲，和你們一起去看看好了。”
在腹黑這點上，若是花時殘排第二，估計是沒有人敢排第一了。洛清塵本以為，冷蕭寒就已經是很了不得了，可是花時殘的確讓他三觀重組了一把。
“哥哥，我收回之前的話。”洛清塵對冷蕭寒道，“你們根本一點也不像！”
冷蕭寒斜著眼睛睥睨著洛清塵，“怎麽，你對他好只是因為他和我像？”
“不像！一點也不像！”洛清塵白著洛凡澈橫聲橫氣地說道。
對於洛凡澈的湊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態度，洛清塵雖然多少有些不滿，但是他也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
所謂紅顏禍水，他在自己的身上竟深深地體會到了。可是，他卻並不能說什麽。那是自己的發小，甚至他在失蹤前的確與洛凡澈有過什麽約定甚至感情，以至於在洛凡澈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才這麽的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冷蕭寒相信洛清塵，但是，他對花時殘也的確太不放心。此時會遷怒於對於洛凡澈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洛清塵甚至暗暗想著要不要啟動一些應急預案以防後面路上二人的針鋒相對。
可是冷蕭寒卻平靜得讓洛清塵有些意外。
他只是拉著花時殘一同坐在車輿外駕著車，二人不知沈沈地在聊著什麽。
秀秀搓著手，坐在洛清塵的身邊。他似乎想要對洛清塵說什麽，卻支吾了半天，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而洛凡澈似乎也知道了自己之前的表現，太過讓秀秀失望了。他只是看了看秀秀，又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洛清塵，似乎想讓洛清塵幫他。
洛清塵白了白眼睛，什麽也沒說，只是拉著秀秀道：“秀秀，我困了，要不要陪我去裏間睡會兒？”
秀秀訥訥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都知道，現在他們的確也不適合說什麽，也許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才是最適合的。
麒麟車雖然外面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大，但是裏面還是足夠大的。兩間起居的房間再加上一個小型的會客廳，足夠像他們這樣的一行人的車行與臨時居所了。照洛清塵的話說，就是他所見過的最豪華的房車怕也沒有辦法和這個麒麟車相比。
他和秀秀背靠背的躺在床上，一言不發。氣氛尷尬得讓洛清塵不得不假裝輕鼾來掩飾。
而聽著秀秀的呼吸聲，洛清塵知道，秀秀也根本沒有睡著。
洛清塵轉過身，看著秀秀的後背。
他曾多次從劍雨門和冷蕭寒那裏側面了解過秀秀的一些事。
當年他和洛蕭哥哥的失蹤，對於洛凡澈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
洛凡澈崇拜洛蕭哥哥，卻也喜歡洛梅。在洛凡澈的眼裏，洛梅幾乎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年，他撿到在街邊行乞的秀秀，發現了他與洛梅竟有幾分神似。從此，秀秀以書童的身份，呆在洛凡澈的身邊。而他同時也是洛梅的替身。
他們成人之後，秀秀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洛凡澈的侍寵。可是，洛清塵知道，這麽多年來，洛凡澈從來都沒有碰過秀秀。
他不知道秀秀到底怎麽想的，竟可以對洛凡澈如此寬容忍讓。
洛清塵從身後抱住秀秀，在他的頸後小聲道：“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替我活著……”
“不……”秀秀拍了拍洛清塵的手背，輕輕地握住，“我是我，你是你。我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成你。而你也從來不是我……這也就是為什麽澈兒從來不肯碰我……”
洛清塵的手指微微地抖了抖，他用指尖輕輕地彈了彈秀秀的手指，道：“那天，你們……圓房了嗎？”
秀秀把頭向前低了低，似搖非搖，似晃非晃。在洛清塵看來，他這即不是搖頭，也不是點頭。他有些搞不清楚秀秀的意思到底是什麽意思。
“到底圓沒圓啊？”洛清塵那股八卦之魂越燃越烈，若是秀秀不回答他，簡直就要把自己燒了一般。
秀秀的後頸通紅，一言不發，輕輕地搖了搖頭。
“到底……”洛清塵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又壓低聲音道：“……為什麽啊！”
“澈……澈兒他……還是沒有準備好……”洛清塵看不到秀秀的眼睛，但是，他從秀秀的聲音裏聽出，秀秀一定有諸多委屈，“我不想，讓他帶著遺憾……”
洛清塵學著冷蕭寒的樣子，挑了挑眉。“你討厭我嗎？”
秀秀搖了搖頭，“那不怪你。畢竟，你喜歡的是大師兄……”
“可是，似乎二師兄心裏……”洛清塵似乎想要解釋什麽，秀秀卻握緊了洛清塵的手，這讓洛清塵有些不知所措。
“澈兒喜歡的，是十年前的你……而不是現在的你……”秀秀翻過身，面對著洛清塵，將手輕輕地放在洛清塵的臉頰邊上，輕聲道，“我知道，你什麽都不記得，什麽也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心裏那沈重的負擔，這個負擔是澈兒無法替你承擔的。我知道，你需要的是大師兄，喜歡的也是大師兄。澈兒他只是放不下而已……放不下而已……”
秀秀的話反倒讓洛清塵的心裏感覺有一絲沈重。
那一個“只是放不下而已……”卻說得洛清塵的心裏有一絲絲的酸痛。
那是十多年前的自己欠下的一份情啊。
洛清塵知道，從始至終，洛凡澈糾結的，就是那個過去的他，可是他從未放下罷了。而這時候，能讓洛凡澈放開的，卻不是自己，而是秀秀罷。
“你本來叫什麽名字？”洛清塵知道，秀秀一定不是他的本名。
“瑩玉，”秀秀輕聲道，“老爺說既然做了侍寵便不可以用自己的名字……”
不可以用自己的名字……
自己本來的名字對於一個人有多重要，洛清塵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
就像當年他從那一片黑暗中醒來，記得的也只有自己的名字罷了。雖然這洛清塵並非他爹娘所起，但是這畢竟是他的養父給他起的，他從小叫到大的名字。
“以後，我便叫你小玉好了。”洛清塵握住秀秀的手，“你說怎麽樣？”
“你喜歡就好……”秀秀點了點頭，“謝謝你，傾城！”
秀秀似乎覺得叫洛清塵傾城不太合適，又補充了一句道：“清塵……”
“你叫我傾城就好……”洛清塵笑著道，“畢竟，這個名字也是師尊給我起的……師尊他……其實一直想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的……”
“你不恨他？”秀秀有些驚訝洛清塵的反應。
“恨，怎麽不恨……”洛清塵低了頭，眼裏有一絲淚水。“他殺了我的朋友，傷害了那麽多的人……可是……”
可是，花凝眉臨終前的眼神明明在告訴洛清塵，他解脫了……
來到百巍山，經歷了那麽多事，他才知道，當年花凝眉一定是因為百妖壁的妖而受了傷，使他的性情發生如此的變化。
可是花凝眉對洛清塵做的，並不只有猙獰。最近洛清塵也仔細想過，若非花凝眉的培養，他不會出落到現在這般模樣。
“可是，他養了我這麽多年，教了我那麽多的東西，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我……而我卻……卻……”洛清塵禁不住哭了出來。
秀秀摟住洛清塵，“那不怪你，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你師尊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猜測，你的師尊真的是想要你好的……只是他用錯了方法罷了……”
洛清塵低了頭，“小玉，謝謝你。”他本來想安慰秀秀，卻不想被他反過來安慰。
二人就這樣相擁著，沈沈的睡著了。不帶任何想法，也不帶任何情感，就這樣相擁著入眠。
等洛清塵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發現冷蕭寒和洛凡澈二個插著胳膊，鐵青著臉，一左一右地站在房門口。二人的模樣，在洛清塵看起來就好像兩個門神一般。
“我說你們幹嘛？像個門神似的。”洛清塵揉著眼睛坐起身。
“還問我們幹嘛，你自己又在幹嘛！”洛凡澈酸溜溜道。
看著洛凡澈的表情，再看看還摟在自己身上的秀秀的手，洛清塵瞬間明白了。
“還好意思問我！”洛清塵小心地將秀秀的手放在一邊，竄下床，拉著冷蕭寒和洛凡澈下了馬車。
“你說說你！小玉跟了你這麽多年！你把他當成什麽了？”洛清塵擺出雪姨拍門的架勢，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洛凡澈鼻子道，“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而你呢？秀秀說，他不想你帶著遺憾？嗯？你有什麽可遺憾的？還是說，你還真想讓哥哥好好的揍你一頓，把你打醒，你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洛凡澈全程都擺著一張驚訝的臉，不知道要說什麽。冷蕭寒卻叉著雙手，用一副暧昧的表情看著洛清塵。
這一局，洛清塵知道，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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