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九百巍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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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的身世，洛清塵不是沒有懷疑過。
當年花凝眉強制叫他花傾城也許正是這個原因。而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他自己所承擔的不僅僅是欺師滅祖的罪名，而是……而是……
洛清塵不敢想，他太害怕了。
洛清塵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欲哭無淚。
秀秀垂著眼，看著洛清塵，沒有說一句話。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洛清塵的身邊，蹲下身，小心地拍了拍洛清塵的肩膀，柔聲道：“其實，當你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也許身世根本就沒那麽重要了。”
洛清塵擡起頭，看著秀秀。
也許秀秀說的沒有錯吧。秀秀是一個孤兒，在他的世界裏，除了洛凡澈，他幾乎什麽都沒有了。對於他來說，身世的確沒有那麽重要。
可是洛清塵呢？
也許秀秀並沒有弄清楚洛清塵的身份。他是百花娘娘，是手弒天下第一大魔頭花凝眉的人。
可是卻在這時，被告知花凝眉是他自己的父親。這弒父的罪名，對於洛清塵來說太沈重了。他抱著頭，跪在地上瑟瑟地抖著，心中有無數道聲音在撕心裂肺的吶喊著。
冷蕭寒蹲下身，輕輕的將洛清塵攬在懷裏，小心的撫摸著他的臉，他的頭發。冷蕭寒在洛清塵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小聲道：“清塵，不是的，不是的，還記得商宮主說的嗎？你不是她的孩子。所以你也不可能是你師尊的孩子……”
花時殘似乎也知道自己說了多餘的話，忙上前解釋道：“是啊，是啊。當年我堂哥和商宮主的事也只是傳說，並沒有真憑實據……”
洛凡澈翻了翻白眼，瞪著花時殘道：“沒有真憑實據你在這瞎咧咧什麽！是不是嘴欠撕啊！”
花時殘很抱歉地站在一邊搓著手。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花時殘的神色就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冷蕭寒抱起洛清塵，向房間方向走去。
洛凡澈指了指花時殘，“你啊，碎嘴真該治治！”說著，拉著秀秀跟在冷蕭寒的身後回了房間。
洛清塵蜷縮在床角，一聲不吱。
他想了很多，如果商錦瑟騙他，那麽，商錦瑟就是他的親生母親，而他的父親……如果商錦瑟沒有騙他，那他又是誰呢。
洛清塵越想越亂，他把頭向枕頭裏。冷蕭寒抱著洛清塵，小心地安慰著。
“如果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如果不明白，也就不用再去了解了。”冷蕭寒柔聲道。
“不去了解，不去想嗎？”洛清塵怔怔道。可是，他沒有辦法不去想，不去了解。
冷蕭寒輕輕地吻著洛清塵的頭頂，“沒有辦法不去想嗎？那你就想，我才是你的親人。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是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也是你唯一的親人。”
秀秀扶著門框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沈沈喃道：“唯一的親人……”
“怕什麽，我也是你的親人，不是嗎？”洛凡澈摟住秀秀的肩膀。
秀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洛凡澈，又轉頭看著洛清塵，道：“澈兒，陪我去百妖壁那邊走走吧。”
“為何要去那裏？”洛凡澈有些疑問。
“沒什麽，”秀秀沈沈道，“我想看看我的朋友……我想知道，那個影子是不是他……”
“你不怕我吃醋嗎？”洛凡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吃醋，你有醋可以吃嗎？”秀秀心不在焉道，說著，他轉身離開向門外走去。
房間安靜下來，洛清塵蜷在冷蕭寒的懷裏，不知何時竟沈沈睡了過去。
待洛清塵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他略略起身四下瞧了瞧，洛凡澈和秀秀沒有回來。
冷蕭寒支起上身，看著洛清塵。“好點了嗎？”
“你不怕黑了？”洛清塵有些疑惑地看著冷蕭寒。
冷蕭寒卻把頭埋在洛清塵的頸窩裏，“怕……怕的要命，但是你更需要安慰……”
“哥哥……對不起……”洛清塵緊緊地抱住冷蕭寒，“我不過因為一個沒有證據的傳言竟如此慌張，還把你丟在一邊……”
“你真的沒事了？”冷蕭寒輕輕地捋著洛清塵的鬢角，問道。
“沒事了。我沒事了。”洛清塵抱住冷蕭寒，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哥哥，謝謝你……”
四周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洛清塵不知道洛凡澈和秀秀去了哪裏。
“他們在車上。”冷蕭寒猜出洛清塵的心思，“他們想給我們留一些空間。”
洛清塵剛要起身下床，卻被冷蕭寒一把拉住。“別去，給他們一點空間……”
“我……想要去找花前輩……”洛清塵解釋道。
“已經……這麽晚了……”冷蕭寒道。
洛清塵突然想到自己實在太莽撞了，“是啊，這麽晚了。算了。我們明天再去吧……”
·
洛凡澈和秀秀一夜未歸。
待天明的時候，洛凡澈才帶著秀秀打著哈欠進了門。
“清塵好點了吧？”洛凡澈道。
冷蕭寒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裏的洛清塵，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點了點頭。
洛凡澈點了點頭。
這時，洛清塵眼皮顫了顫，慢慢的睜開。
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迷蒙地看著屋子裏的眾人。他們都在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關切。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還有人在擔心他。
前一世，他諸事不順，不得善終。除了韓斌，從來都沒有人關心過他的死活。這一世，他有記憶的十年除了花凝眉猙獰的雙眼，他沒有見到過任何一雙關心他的人。除了……
可是因為自己的無知，害死了那個唯一關心自己的宮衛。他也因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一條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路。
洛清塵把頭埋進冷蕭寒的懷裏，一副撒嬌似的模樣讓冷蕭寒擔心起來。
“清塵，怎麽了？”冷蕭寒輕輕地撫摸著洛清塵的後背。
“沒……”洛清塵搖了搖頭，“哥哥，我給你唱首歌吧……”
“如果你想唱，就唱吧。”冷蕭寒輕輕地笑了笑。
洛清塵喜歡唱歌。
每一次歌唱，都可以將他心中一切負面的情緒發洩出去，讓他不再覺得難過。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琵琶錚錚，憂心忡忡。思屢糾糾，心雨靡靡。
洛清塵輕輕的呢喃，另外三人都靜靜地聽著他的吟唱。
切切如幽咽，沈沈吟誦著。洛清塵輕輕撩撥著琴弦，眼裏藏著一絲瑩光。
洛清塵放下琵琶，用手背輕輕地擦了擦眼睛，“哥哥，讓你們擔心了。”
“這歌詞……”洛凡澈怔然的問道。
“沒什麽，是一個前人做的。”洛清塵輕輕地笑了笑，“我只是給譜了個曲子罷了。”
那一句“知我者謂我心憂”，似乎就在述說著洛清塵的心事一般。
冷蕭寒走到洛清塵的身邊，輕輕地攬住他。“我們都很擔心你。所以，也別想得太多了。”
洛清塵輕冷一笑，“是啊，你們都在擔心我，我還糾結什麽呢。”
洛清塵站起身，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道：“哥哥，我們今天去找一下花前輩吧。我想見見魏老門主。”
“你找我？”花時殘應聲而至，“看你今天的狀態，好像好多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洛清塵輕瞟眉梢，淺淺笑道，“讓前輩擔心了。我想通了。其實，所謂的江湖傳言也並不都是真的。畢竟，我見過當事人。他們也和我說過一些事。我相信，那些傳言也只是傳言罷了。”
花時殘挑了挑眉頭，“哦，看來是真的沒事了。這事也是我的不對，我明知道是江湖傳言，還胡說亂傳，讓你煩心了。”
“我已經沒事了，我今天想請花前輩幫我們引見一下你的師父。”洛清塵從來沒有如此禮貌的對花時殘說過這麽正式的話，“有些事我想和你師父確認一下。”
“和我師父確認？”花時殘疑惑道，“確認什麽？花凝眉的事？”
洛清塵點了點頭。
“我曾聽過一些人說過一些事。”洛清塵嚴肅道，“我師尊本是仙門中難得的有為正義之士，而且也是仙門中少有的修到元嬰期之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入了魔。”
花時殘點了點頭，“我與花凝眉交情不深，但是也聽師尊提起過。不光是你，我對此事也覺得有些奇怪。”花時殘撚著下巴道，“我這就和師父稟明此事，看看他願不願意見你。他從繁花宮回來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任何人都不見……”
花時殘的話讓洛清塵有些失落，若是魏峨不見他的話，他也沒有任何辦法。更何況，按照花時殘前一天說的話，魏峨想要除掉的正是洛清塵的話，洛清塵此時去見魏峨也是一步險棋。
不過，冷蕭寒還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洛清塵的肩膀。“別怕，有我在，我們會和你站在一起。”
“沒錯！”洛凡澈亦閃亮著眼睛，大聲道：“你是百花娘娘又如何，你根本沒做錯什麽！有你在之後，繁花宮也變得平和了許多，根本就不見了從前魔宮的影子。”
有了他們的支持，洛清塵亦覺得心裏安慰了許多。他點著頭對他們笑了笑。“謝謝你們，有你們在，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根我說謝謝是不是太見外了！”洛凡澈笑了笑，“再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小師弟，我說什麽也會站在你這邊的不是嗎！”
“只是小師弟嗎？”冷蕭寒斜眼看著洛凡澈。
“好吧，好吧，我是曾經對小梅心懷不軌過，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你這也計較嗎？”洛凡澈撇嘴道。
洛清塵瞥了瞥秀秀，秀秀露出很不自然的表情。他走過去，拉住秀秀的胳膊，“別理他們，我們走！”說著，他又欠身施禮道，“花前輩，那就麻煩你了。”
花時殘看著洛清塵，欠身擡手道：“請……”
眾人跟著花時殘繞過百妖壁，來到百巍山的後山。
這裏的妖氣並沒有百妖壁那裏那樣濃。但是卻還是縈繞著淡淡的妖氣。
洛清塵突然有一種悚然的感覺。他不禁皺著眉，縮了縮脖子。
“花前輩……”洛清塵不安道：“你確定尊師在這個地方可以修行得很好嗎？”
花時殘撇了撇嘴， “我們百巍山的人所修之功就是為了要鎮壓這股妖氣的。如果沒有妖氣做襯，怎樣也沒有辦法修煉出我們百巍山的伏魔之力來。”
洛清塵不確定地眨了眨眼，側著頭看著花時殘。
“看你這樣子，不信嗎？”花時殘瞥眼道。
“你覺得我該相信嗎？”洛清塵不相信地反問道。
花時殘無奈地撇了撇嘴，這種理由放在誰那裏都沒有辦法很快相信。他看了看洛凡澈，又瞅了瞅冷蕭寒，他們亦用不確定的眼神盯著花時殘。
花時殘有些無奈地長籲了一口氣。“你們真的不相信？的確，這很難讓人相信。”他自說自話道。“當初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也不信，但這的確是真的。”
“行吧，行吧！”洛清塵看著花時殘，白了白眼睛，“別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相信你總行了吧。”
後山有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內堂看起來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洛清塵很驚異地看著這個巨大穹頂，垂下的鐘乳石就如同一柄柄巨大的長矛，有一種隨時會掉落將他們刺穿的感覺。
洛清塵無意識地往冷蕭寒的身後躲了一下。那滴落的水聲讓洛清塵的心頭隱隱地升起了一絲不安。
“這裏……”冷蕭寒將洛清塵攬在懷裏。
洛清塵點了點頭，“感覺一樣的。我有點不舒服……”
“對吧，對吧！”洛凡澈緊緊地拉住秀秀的手，道：“小梅也覺得這裏不對勁，是吧。”
“不是，”洛清塵搖了搖頭，“我只是……有陰影……”
“有陰影？”洛凡澈有些不明地撓了撓頭。
秀秀卻似乎明白了什麽，對著洛凡澈擠了擠眼睛。洛凡澈立刻收了聲，小心地看著洛清塵。
洛清塵的身體抖得厲害，他勉強地支撐著向前走著。若不是冷蕭寒拉著他，也許洛清塵根本都沒有辦法多走一步。
“他怎麽……”洛凡澈看直來並不能理解洛清塵心中的恐懼，他總是想要問個明白。
冷蕭寒冷冷一笑。
“他所懼怕的，和我所懼怕的，無非都是自己在最黑暗的深淵中最脆弱的自己罷了。”冷蕭寒似乎看著洞中最深的地方，卻又似乎什麽也沒看似的，沈沈的聲音在洞中嗡嗡的回響著。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我實在太忙了，做什麽都沒有時間。不過，如果願意來樂乎。可以另送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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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洛清塵的身邊，蹲下身，小心地拍了拍洛清塵的肩膀，柔聲道：“其實，當你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也許身世根本就沒那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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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洛清塵呢？
也許秀秀並沒有弄清楚洛清塵的身份。他是百花娘娘，是手弒天下第一大魔頭花凝眉的人。
可是卻在這時，被告知花凝眉是他自己的父親。這弒父的罪名，對於洛清塵來說太沈重了。他抱著頭，跪在地上瑟瑟地抖著，心中有無數道聲音在撕心裂肺的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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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殘似乎也知道自己說了多餘的話，忙上前解釋道：“是啊，是啊。當年我堂哥和商宮主的事也只是傳說，並沒有真憑實據……”
洛凡澈翻了翻白眼，瞪著花時殘道：“沒有真憑實據你在這瞎咧咧什麽！是不是嘴欠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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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蕭寒抱起洛清塵，向房間方向走去。
洛凡澈指了指花時殘，“你啊，碎嘴真該治治！”說著，拉著秀秀跟在冷蕭寒的身後回了房間。
洛清塵蜷縮在床角，一聲不吱。
他想了很多，如果商錦瑟騙他，那麽，商錦瑟就是他的親生母親，而他的父親……如果商錦瑟沒有騙他，那他又是誰呢。
洛清塵越想越亂，他把頭向枕頭裏。冷蕭寒抱著洛清塵，小心地安慰著。
“如果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如果不明白，也就不用再去了解了。”冷蕭寒柔聲道。
“不去了解，不去想嗎？”洛清塵怔怔道。可是，他沒有辦法不去想，不去了解。
冷蕭寒輕輕地吻著洛清塵的頭頂，“沒有辦法不去想嗎？那你就想，我才是你的親人。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是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也是你唯一的親人。”
秀秀扶著門框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沈沈喃道：“唯一的親人……”
“怕什麽，我也是你的親人，不是嗎？”洛凡澈摟住秀秀的肩膀。
秀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洛凡澈，又轉頭看著洛清塵，道：“澈兒，陪我去百妖壁那邊走走吧。”
“為何要去那裏？”洛凡澈有些疑問。
“沒什麽，”秀秀沈沈道，“我想看看我的朋友……我想知道，那個影子是不是他……”
“你不怕我吃醋嗎？”洛凡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吃醋，你有醋可以吃嗎？”秀秀心不在焉道，說著，他轉身離開向門外走去。
房間安靜下來，洛清塵蜷在冷蕭寒的懷裏，不知何時竟沈沈睡了過去。
待洛清塵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他略略起身四下瞧了瞧，洛凡澈和秀秀沒有回來。
冷蕭寒支起上身，看著洛清塵。“好點了嗎？”
“你不怕黑了？”洛清塵有些疑惑地看著冷蕭寒。
冷蕭寒卻把頭埋在洛清塵的頸窩裏，“怕……怕的要命，但是你更需要安慰……”
“哥哥……對不起……”洛清塵緊緊地抱住冷蕭寒，“我不過因為一個沒有證據的傳言竟如此慌張，還把你丟在一邊……”
“你真的沒事了？”冷蕭寒輕輕地捋著洛清塵的鬢角，問道。
“沒事了。我沒事了。”洛清塵抱住冷蕭寒，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哥哥，謝謝你……”
四周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洛清塵不知道洛凡澈和秀秀去了哪裏。
“他們在車上。”冷蕭寒猜出洛清塵的心思，“他們想給我們留一些空間。”
洛清塵剛要起身下床，卻被冷蕭寒一把拉住。“別去，給他們一點空間……”
“我……想要去找花前輩……”洛清塵解釋道。
“已經……這麽晚了……”冷蕭寒道。
洛清塵突然想到自己實在太莽撞了，“是啊，這麽晚了。算了。我們明天再去吧……”
·
洛凡澈和秀秀一夜未歸。
待天明的時候，洛凡澈才帶著秀秀打著哈欠進了門。
“清塵好點了吧？”洛凡澈道。
冷蕭寒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裏的洛清塵，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點了點頭。
洛凡澈點了點頭。
這時，洛清塵眼皮顫了顫，慢慢的睜開。
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迷蒙地看著屋子裏的眾人。他們都在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關切。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還有人在擔心他。
前一世，他諸事不順，不得善終。除了韓斌，從來都沒有人關心過他的死活。這一世，他有記憶的十年除了花凝眉猙獰的雙眼，他沒有見到過任何一雙關心他的人。除了……
可是因為自己的無知，害死了那個唯一關心自己的宮衛。他也因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一條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路。
洛清塵把頭埋進冷蕭寒的懷裏，一副撒嬌似的模樣讓冷蕭寒擔心起來。
“清塵，怎麽了？”冷蕭寒輕輕地撫摸著洛清塵的後背。
“沒……”洛清塵搖了搖頭，“哥哥，我給你唱首歌吧……”
“如果你想唱，就唱吧。”冷蕭寒輕輕地笑了笑。
洛清塵喜歡唱歌。
每一次歌唱，都可以將他心中一切負面的情緒發洩出去，讓他不再覺得難過。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琵琶錚錚，憂心忡忡。思屢糾糾，心雨靡靡。
洛清塵輕輕的呢喃，另外三人都靜靜地聽著他的吟唱。
切切如幽咽，沈沈吟誦著。洛清塵輕輕撩撥著琴弦，眼裏藏著一絲瑩光。
洛清塵放下琵琶，用手背輕輕地擦了擦眼睛，“哥哥，讓你們擔心了。”
“這歌詞……”洛凡澈怔然的問道。
“沒什麽，是一個前人做的。”洛清塵輕輕地笑了笑，“我只是給譜了個曲子罷了。”
那一句“知我者謂我心憂”，似乎就在述說著洛清塵的心事一般。
冷蕭寒走到洛清塵的身邊，輕輕地攬住他。“我們都很擔心你。所以，也別想得太多了。”
洛清塵輕冷一笑，“是啊，你們都在擔心我，我還糾結什麽呢。”
洛清塵站起身，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道：“哥哥，我們今天去找一下花前輩吧。我想見見魏老門主。”
“你找我？”花時殘應聲而至，“看你今天的狀態，好像好多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洛清塵輕瞟眉梢，淺淺笑道，“讓前輩擔心了。我想通了。其實，所謂的江湖傳言也並不都是真的。畢竟，我見過當事人。他們也和我說過一些事。我相信，那些傳言也只是傳言罷了。”
花時殘挑了挑眉頭，“哦，看來是真的沒事了。這事也是我的不對，我明知道是江湖傳言，還胡說亂傳，讓你煩心了。”
“我已經沒事了，我今天想請花前輩幫我們引見一下你的師父。”洛清塵從來沒有如此禮貌的對花時殘說過這麽正式的話，“有些事我想和你師父確認一下。”
“和我師父確認？”花時殘疑惑道，“確認什麽？花凝眉的事？”
洛清塵點了點頭。
“我曾聽過一些人說過一些事。”洛清塵嚴肅道，“我師尊本是仙門中難得的有為正義之士，而且也是仙門中少有的修到元嬰期之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入了魔。”
花時殘點了點頭，“我與花凝眉交情不深，但是也聽師尊提起過。不光是你，我對此事也覺得有些奇怪。”花時殘撚著下巴道，“我這就和師父稟明此事，看看他願不願意見你。他從繁花宮回來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任何人都不見……”
花時殘的話讓洛清塵有些失落，若是魏峨不見他的話，他也沒有任何辦法。更何況，按照花時殘前一天說的話，魏峨想要除掉的正是洛清塵的話，洛清塵此時去見魏峨也是一步險棋。
不過，冷蕭寒還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洛清塵的肩膀。“別怕，有我在，我們會和你站在一起。”
“沒錯！”洛凡澈亦閃亮著眼睛，大聲道：“你是百花娘娘又如何，你根本沒做錯什麽！有你在之後，繁花宮也變得平和了許多，根本就不見了從前魔宮的影子。”
有了他們的支持，洛清塵亦覺得心裏安慰了許多。他點著頭對他們笑了笑。“謝謝你們，有你們在，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根我說謝謝是不是太見外了！”洛凡澈笑了笑，“再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小師弟，我說什麽也會站在你這邊的不是嗎！”
“只是小師弟嗎？”冷蕭寒斜眼看著洛凡澈。
“好吧，好吧，我是曾經對小梅心懷不軌過，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你這也計較嗎？”洛凡澈撇嘴道。
洛清塵瞥了瞥秀秀，秀秀露出很不自然的表情。他走過去，拉住秀秀的胳膊，“別理他們，我們走！”說著，他又欠身施禮道，“花前輩，那就麻煩你了。”
花時殘看著洛清塵，欠身擡手道：“請……”
眾人跟著花時殘繞過百妖壁，來到百巍山的後山。
這裏的妖氣並沒有百妖壁那裏那樣濃。但是卻還是縈繞著淡淡的妖氣。
洛清塵突然有一種悚然的感覺。他不禁皺著眉，縮了縮脖子。
“花前輩……”洛清塵不安道：“你確定尊師在這個地方可以修行得很好嗎？”
花時殘撇了撇嘴， “我們百巍山的人所修之功就是為了要鎮壓這股妖氣的。如果沒有妖氣做襯，怎樣也沒有辦法修煉出我們百巍山的伏魔之力來。”
洛清塵不確定地眨了眨眼，側著頭看著花時殘。
“看你這樣子，不信嗎？”花時殘瞥眼道。
“你覺得我該相信嗎？”洛清塵不相信地反問道。
花時殘無奈地撇了撇嘴，這種理由放在誰那裏都沒有辦法很快相信。他看了看洛凡澈，又瞅了瞅冷蕭寒，他們亦用不確定的眼神盯著花時殘。
花時殘有些無奈地長籲了一口氣。“你們真的不相信？的確，這很難讓人相信。”他自說自話道。“當初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也不信，但這的確是真的。”
“行吧，行吧！”洛清塵看著花時殘，白了白眼睛，“別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相信你總行了吧。”
後山有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內堂看起來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洛清塵很驚異地看著這個巨大穹頂，垂下的鐘乳石就如同一柄柄巨大的長矛，有一種隨時會掉落將他們刺穿的感覺。
洛清塵無意識地往冷蕭寒的身後躲了一下。那滴落的水聲讓洛清塵的心頭隱隱地升起了一絲不安。
“這裏……”冷蕭寒將洛清塵攬在懷裏。
洛清塵點了點頭，“感覺一樣的。我有點不舒服……”
“對吧，對吧！”洛凡澈緊緊地拉住秀秀的手，道：“小梅也覺得這裏不對勁，是吧。”
“不是，”洛清塵搖了搖頭，“我只是……有陰影……”
“有陰影？”洛凡澈有些不明地撓了撓頭。
秀秀卻似乎明白了什麽，對著洛凡澈擠了擠眼睛。洛凡澈立刻收了聲，小心地看著洛清塵。
洛清塵的身體抖得厲害，他勉強地支撐著向前走著。若不是冷蕭寒拉著他，也許洛清塵根本都沒有辦法多走一步。
“他怎麽……”洛凡澈看直來並不能理解洛清塵心中的恐懼，他總是想要問個明白。
冷蕭寒冷冷一笑。
“他所懼怕的，和我所懼怕的，無非都是自己在最黑暗的深淵中最脆弱的自己罷了。”冷蕭寒似乎看著洞中最深的地方，卻又似乎什麽也沒看似的，沈沈的聲音在洞中嗡嗡的回響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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