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2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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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說著,略有激動,江淮是她為長信王覆仇的最後砝碼,如果她堅持不下去,那麽舊臣所有的籌備將全全付諸東流。

只是面前的到底是個無辜的孩子,她忍不住,語氣變得十分肺腑。

“上千年的歷史長河,便是再長久的朝代於蒼天來說亦不過是滄海一瞬,你急什麽?王權更替,你以為那麽容易?龍椅之上頂著天,龍椅之下卻是千百萬的白骨堆壘,血流成河!你想翻雲覆雨等閑間?不可能!扶統之事,你只能腳踏實地!”

江淮聞聽這一席話,心裏好受了很多,微呼了口氣,道:“君幸知錯。”

太後素知江淮是個聰明的,什麽事情一點即通,自己這般語重心長,她定是體會到了自己的良苦用心,索性也不再拿重話壓她:“罷了,你既知錯,哀家也不想再說什麽了,只是還有一句話叮囑。”

江淮馬上直起身子:“君幸洗耳恭聽。”

太後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下:“凡事要沈住氣,沈住氣!”

江淮蹙眉咬牙:“君幸知道。”

太後松開手,拍了兩下。

江淮低下頭去,又重覆了一遍:“君幸知道。”

太後點點頭,語氣忽然多有悵然,道:“哀家知道你聰明,可聰明的人總是容易誤入歧途,你要把持著自己的心往前走,不要沈溺於兒女私情,那樣沒出息。”

江淮一聽這話,驀然有些鼻酸。

太後明察秋毫,又坐回軟榻之上,瞧了一眼窗外陰下來的天,冷淡道:“若是要哭,便在哀家這裏哭,別出去給你們江家丟人。”

江淮沒說話,只是呆呆的跪著,殿外醞釀著傾盆的暴雨,烏雲化作的沈重黑影鋪天蓋地的漫過來,視線也變得灰暗。

這種情景之下,人的情緒會變得十分落寞,可江淮死活噙著眼淚。

太後驀地嚴厲:“哀家叫你哭!”

話音落了,江淮眼中久蓄的淚珠和長空之下的第一滴雨水同時落下。

殿外的雨勢在逐漸加大,幾乎要冒了煙,而她的哭聲很快被遮了過去。

書桐站在太後身旁,瞧著江淮用雙手捂住臉頰,她先是細微的嗚咽,猶如委屈的小獸,但仍是宣洩的不夠,然後幾秒,她像是想起來什麽,隨著淚水湧出指縫的剎那,開始放聲慟哭,幾乎可以說是嚎啕。

書桐第一次看到江淮哭泣。

原來,她也是會哭的。

外面狂卷的寒風撲在窗紙上,像是鬼魂來索命一般,正如江淮手上的人命個個,血跡斑斑,她捂住耳朵,俯下身去,雨勢越來越大,但她的哭聲卻越來越小。

最後,哭聲收住,在她挺著通紅的眼眶起身的那一刻,窗外有閃電猙獰掠過。

那煞白的光映亮江淮憔悴的臉頰,兩顆眸子裏除去無盡的深邃和覆雜,再看不見一絲的怯懦和慌亂,甚至可以說是鎮定。

她在心裏默念著:江淮,此一刻,雷鳴驟雨不再會是你的枷鎖,既然已經被禁錮在了懸崖之上,那就只有兩個結局。

暴曬過後,挫骨揚灰。

掙脫鎖鏈,扶搖直上。

你清楚你現在要做的,別亂的心緒。

……

……

許久,天收雨停,江淮的情緒也終究穩定了下來。

窗外雲開霧散,雨過清新,樹葉露出從未有過的綠衣,層層禁錮的皇城,被沖刷的沒有那麽暴戾,而其中的人,也浮出一抹生機來。

太後看著她,點了下頭:“書桐,帶她去泡個藥浴,處理一下渾身的傷口,再鋪好被褥,叫她在哀家的榻上好好睡上一覺。”

書桐應了一聲,扶起江淮。

她擡頭,萬分冷靜道:“多謝太後。”

太後與她直視:“睡醒了,頭腦就能更清醒了。”

江淮點頭:“是。”

……

……

睡醒之後,已是下午,距離下職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時辰,但江淮身心俱疲,便提前回了侯府。

北堂停好車馬,便去舍老板那裏取江淮存著的酒,那人獨自一人轉過院子,碰見綠真帶著幾個小丫頭拎著一個木箱子往出走,便問了一句。

綠真說道:“這些都是彩兒的東西,是老夫人叫我們拿出去扔了的。”

江淮頷首:“我幫你們。”

綠真也不推拒,道:“多謝大人。”

江淮的力氣大到驚人,那三四個丫頭擡著都吃力木箱子,被她輕而易舉的接了過來,只是一個顛簸,裏面跌出一封信來。

綠真撿起來,趁沒人註意便打開來看了一眼,目光匆匆掃過,忽的諷刺一笑:“這個彩兒,還真是不知羞臊。”

江淮斜眼:“怎麽了?上面寫了什麽?”

綠真輕咳了一聲,淡淡道:“是她和老家情郎的往來信件。”

江淮輕輕一應:“那放回去吧。”

綠真剛要放回去,可就這麽隨手一折,她眼尖的掃到信尾的一個名字。

她呢喃道:“……韓子良。”

江淮聞得這個名字,渾身陡然一僵,又莫名其妙的問了一遍:“他叫什麽”

綠真有些迷茫,重覆道:“韓子良。”

江淮停了兩秒,放下箱子,揮手叫其餘的丫頭都散了,蹲下來將箱子裏的所有信件全都不緊不慢的拆開來看了一眼。

綠真疑惑不解,問道:“大人,您怎麽了?”

江淮的意識繃得有些緊韓子良韓子良,韓淵,字……子良啊!

她一封封的看著,眼睛陰狠至極,擡頭看著綠真:“我被算計了。”

綠真一楞,連忙道:“大人您說什麽?”

江淮淡漠的改口道:“不是,是我尋錯了方向。”

綠真著急:“大人,您到底想說什麽?”

江淮回想起太後的那一席話,穩下心緒,問道:“這個彩兒是薊州來的?”

綠真點頭:“是。”

江淮蹙眉,韓淵也是薊州來的。

隨後,她想起來一個關聯來。

彩兒去年說自己的情郎在老家病重,出來做婢子只是為了籌錢救他,而北堂聽黃山學院的學生說,韓淵去年在薊州病重,是突來一筆錢財,才死裏逃生的!”

她暗暗咬牙,是了,這就對上了。

“大人”

江淮聞聲擡頭,是趕回來的北堂。

她手拎兩壇烏紅,幾乎是飛奔回來,瞧見江淮,來不及喘口氣,直接道:“大人!方才在回來的路上,屬下打聽到,韓淵娶來沖喜的,那個在老家的相好,叫”

“程彩兒。”

江淮冷淡的接過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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