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3章 唱使

關燈
江淮輕輕截住了話,北堂楞了楞,恍然道:“大人,您知道了?”

江淮伸腳踢了一下那個木箱子,對綠真道:“拿出去吧,不用再看了。”說著,揮手叫北堂跟著她回留心居,並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北堂依言答道:“屬下從舍老板那個酒肆回來的時候,路上碰到了雲客來的掌櫃,就是從前萬仙樓和承歡樓的老板。”

江淮斜睨著她,語氣多有怪異:“輕辭?”

北堂點了下頭:“對,就是她,一年四季雷打不動的一身紅。”

江淮道:“她說什麽了?”

北堂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來遞給她:“她攔住我,說前些日子老夫人生辰,她沒在長安,也沒來賀壽,實在是過意不去,正巧從外地帶來一樣稀物,叫我帶回來送給老夫人,說哪日再親自登門。”

江淮接過,原是個玉如意,她看東西很挑,但手中這個的成色的確不錯,於是又道:“那你們兩個怎麽聊到韓淵的?”

北堂說道:“她看到我手中的酒壇,便說韓淵辦置酒宴,要在她的雲客來訂酒三百壇,說著說著,就談到了韓淵要娶來沖喜的那個相好,叫程彩兒。”

江淮微呼了口氣,沒再說話。

北堂推開院門,瞧見流霜在裏面掃地,便道:“你先一邊去。”

流霜應了一聲,將掃帚拄在一旁的石桌上,進裏屋了。

江淮眨了眨眼,問北堂:“你把她支走幹什麽?”

那人不明所以,壓低了聲音:“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江淮有些好笑:“什麽事情?”

北堂蹙眉:“程彩兒啊,大人不是要殺了她嗎?”

江淮哦了一聲,就著石桌坐了下來,北堂同坐對面,給她斟了一杯茶:“大人,這個程彩兒既然是韓淵的相好,那她想殺你的目的很明顯了。”

江淮沈下眼眸,望著杯裏的茶液:“是了,是要給自己的情郎報仇啊。”說著,眼睛微瞇,挨個名字的說著,“程彩兒……韓淵……沈蕭。”沈默幾秒,“長歡。”

北堂渾身一凜:“大人,是長歡公主。”

江淮叫她禁聲,隨後似笑非笑:“弄了半天,不是旭王。”說著,將一口沒動的茶水放下,“長歡啊長歡,冬天過了,你真是蘇醒了。”

北堂思忖片刻:“大人,屬下有一事不解,程彩兒用來自盡的金烏素,明明是關家日月堂的毒藥,長歡公主怎麽會有?”

江淮皺了皺眉頭:“這種東西雖然多數出在關家,但也並不是被壟斷了,或許長歡就是借著咱們的慣向思維,將矛頭引向了旭王。”說著,輕輕砸拳,“是了,金烏素那麽稀奇的東西,拿來自殺豈不是暴殄天物,跟何況,若真是旭王所為,便不會用金烏素這麽明顯的關家標識來引火燒身,看來,是長歡沒錯了,禍水東引,果然聰明。”

北堂聽著,也能縷出個頭緒來:“那大人,咱們何時對程彩兒下手?”放低了聲音,“要不要屬下今夜就動手。”

江淮撓了撓下巴:“為時尚早。”擺弄著手指,冷冷道,“程彩兒是要殺,但要等到他們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兒的時候再殺,也就是新婚之夜。”

北堂擡眼,點了點頭。

江淮伸手摩挲著唇上的傷口,淡淡道:“殺人殺身為次,誅心才是上計。”

北堂看著她,驀然覺得有些奇怪,這麽大的事,若論往日的江淮,必定是狂暴如雷,恨不得生撕人肉了,今日倒是平靜。

……

……

翌日朝會,皇上果然提及了寧容左和駱擇善的婚事。

此席話一出,滿朝文武竟然都先不約而同的看向龍案左側的江淮。

卻見那人的面色十分風輕雲淡,眼中似乎還有些初聞此事的歡喜。

恒王也註意到了,斜瞟了一眼旁邊寧容左,那人一言不發,面色平和。

這兩人,什麽情況?

好在皇上很快將局面拉了回來,作勢詢問之後,也將日子給敲定了,就在這個月的月尾,一時間,闔殿盡是給寧容左和駱禮維的道賀之聲。

恒王瞧著江淮的平靜,有些得意,忽然開口道:“父皇,老四的唱使好像還沒定呢?”

他這一出言,眾人也都安靜了下來。

皇帝點了點頭,看著恒王:“的確,江的婚事是郭凜唱的,你的婚事是君幸唱的,那老四的婚事就由……”

恒王截住他的話,故意道:“父皇,依兒臣之見,不如老四的婚事,也叫禦侍大人來唱吧,俗話說,好事成雙。”

話音落了,殿中諸位登時議論起來。

皇帝微瞇眼,同不知道恒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寧容左更是,他看向自己二哥的目光有多責備,他能娶駱擇善已經是最大的退讓了,他可不想讓江淮目送這一幕。

皇帝停了停,看向江淮:“君幸,你的意思呢?”

誰知道江淮並未露出絲毫怪異的神情,反倒是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先對恒王行了一禮,這才和皇帝道:“回皇上,微臣自然是迫不及待,能先後為兩位皇子唱婚,實是微臣之幸,只是還望明王殿下不嫌才是。”

寧容左當然嫌,但還沒等他開口,一旁的旭王也添了一嘴:“是啊,父皇,禦侍大人身沾喜氣,就著這股喜氣兒,把老四的婚事唱了罷了,左右滿朝文武,品級高過她的實在是少數。”

皇帝不管這兩個兒子出於什麽目的,也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便向寧容左問詢意見:“老四,你的婚事,就交給君幸唱吧。”

寧容左擡眼,和自己父親對視幾秒,心中的火一下子洩了下去,只得聽從安排:“那自然是好。”再看向江淮,“有勞禦侍大人。”

江淮回以微笑:“殿下客氣,下官實在榮幸。”

……

……

退了朝會,江淮並鄧回往出走,剛要下臺階,身後一陣勁風旋來,緊接著,手腕就被一人死死攥住,像是被猛虎的獠牙鉗住。

江淮蹙眉,回頭,是寧容左。

當著餘下公卿的面,她自持著冷靜:“怎麽了?殿下可是有什麽事情要交代?還是說,不想我做這個唱使?”

寧容左一眨眼,閃出一抹狡黠來,淡淡道:“有,自然是有事囑咐。”

江淮道:“殿下請說。”

寧容左答道:“大婚那日,還望大人唱的聲音大一些,越響亮越好。”停了停,似笑非笑道,“本王要叫天下人知道,本王的正妻,是駱擇善。”

江淮仍舊沒被這句話刺激到,道:“下官記住了。”

寧容左最後捏了一下她的手,隨後,無聲無息的松開了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