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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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疼,他沒躲,只是慢慢將手抽出來。

知道他還活著,比什麽都好,想當初重霄樓破的那陣子,他都不敢合眼,也不敢安靜下來,伸手出去的冰涼,讓他想要自欺也做不到。那麽知足吧,至少此時擦肩而過的他們,仍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這就夠了,即便那些姹紫嫣紅的歲月轉眼成了落地殘華。至少他還能在看著遠處時,感到幸福。

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白玉堂看他抽去雙手,想去抓回的手,竟鬼使神差的停在半途。

在來見展昭前,其實偶爾他也會想,若是一切都變了怎麽辦,但此時,真正的有什麽改變,他卻主動放棄這糾纏的機會,因他不想他為難。

“貓兒,你不必擔心,我不會逼你。在酒樓上看見你時我就一直在想,現在這樣,你若是喜歡呢,我就做你一輩子的朋友,你若是不喜歡呢,我就做你一輩子的影子。”

天長漏永,唯願身似月亭亭,千裏伴君行。

展昭看他一眼,匆匆別開視線。

“貓兒,別瞎想,一輩子很短的。何況我已經這樣大了。”白玉堂抓抓頭掩飾了對自己抒情之詞的窘態。

展昭的眼又移回來,換了輕松的語氣,故意問他:

“你長大?你什麽時候長大了?我怎麽看不出來?”

“我今年已經20了,當初遇到你時都可以成婚(15歲可婚配)了。現在只是更老了。”他故意報了虛歲,意識裏還是覺得年齡大些便總是會比較像大人。

終於,展昭雙唇翹著笑紅了雙頰。

月色漸被烏雲掩,淅嗦間細雨綿綿。未見雷閃滾過天邊。

那雨落入了人眼,白玉堂索性將總是來不及扣好的外衣脫了,蓋住兩人。江南的雨,一件外衣,足矣。

“回去麽?”

“總要回去的!”

白衣人揶揄的笑笑:“是我抱你回去,還是走回去?”

“你發現了?”

“白癡才發現不了,你的輕功還沒差到這樣吧,一起摔下來都攔不住,若是能用,怕是在第一時間你就推開我,又追過去了!”

“走回去吧……”

“小師父估計又把人追丟了!”

“哦?”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展昭擡頭盯著身邊人的眼睛,沒了語氣:

“你跟毋虛子的感情很好?”

“小時候的事了……他還曾經為了我被關了三年藏經閣,現在想起來總覺得不真實。貓兒,月華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一部分,卻不知道原因。”

白玉堂口氣一變,掐著脖子道:“你來這裏,不會只為了省親吧?”

展昭聽這話先是一楞,等回過味來,就存心點點頭。瞬間那耗子的一雙鳳眼便瞪成了元宵,嘴角開始不停抽搐,空著的手握成了拳頭,越攥越緊,似是要掐進肉裏。

展昭先是誠心逗他,卻在看到他的表情時,再也笑不出來,低下頭緩緩道:“何苦啊你!我是為了察案。當朝李貴妃的哥哥,李木沈,李將軍死了,死時斷了左臂,後來有人密報說此事跟官商勾結私販酒糟(宋酒糟為官府販賣)有關,可問題在於密報者稱這官商勾結的官就是李將軍。皇上責令包大人兩月內查明此案,否則……”

“那密報者可知是誰?”

“密報者以標留書,落款註了‘杭州’二字。”

白玉堂鳳眼一瞇,嘿嘿冷笑兩聲道:“這丁月華……未免也太巧了吧。”

展昭看看天道:

“今晚別想睡了。”

“小心。”

“你也是。”

丁月華推門而出時,展昭正頂著白衣在門外立著。兩人一個階上,一個階下,都不說話。

半晌,丁月華先找到聲音,問了句似是而非的話:“回來啦?”

展昭笑得仿佛累極了的旅人,搖搖頭,又點點頭。開口時,聲音有點啞,語調卻仍然平緩舒滑:

“月華,九華雲母和你有關系吧?”

丁月華想笑笑,掩飾過去什麽。卻又想起白玉堂的話,便依舊僵著臉,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是我娘。”

“你娘?那你是什麽人?”

“現在暫時還是丁月華。”

“當初的一切可都是作戲?”

“是!三年前你的毀婚,出乎我的預料。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我勢必要與你成親,所以包括那場輪奸,都是演戲。只是……照顧你和被你照顧時入戲太深,讓我失了先機。”

“如此說來,孩子的父親,你知道是誰?”

“癡子,我只是要懷個孩子,管他父親是誰幹嗎?!”說著連丁月華自己都不由失笑了:“展昭,你人很好,我之前一直在想,若是沒有白玉堂這個人,若我不是現在的這個我,我們便都會幸福了。只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是我所希望,我們的相遇便只能算是不幸了。”

展昭說:“就算沒有騏兒,我也會幫你!你為何不說?”

心裏不是沒有動搖,但是……扶了扶左臂,丁月華道:“你只是願意幫我,可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況且,就算我的心丟了,有些事還是要做。逃不脫。像你沒事就會想他,像他因為緊張你總是壞了你的計劃。”

“你怎知他壞了我的計劃?”

“你今天,不,你這幾天都沒昏睡到天明,說明你早知道我在燈裏下藥的事,肯定也早就在懷疑我,卻還是跟我出去逛街,除了想入虎穴得虎子,還能想幹什麽?!”

“你不後悔麽?”

“來不及了。”

“對不起。”

“來不及了……”

這是展昭第一次看到丁月華的武器,竟然是匕首,雌雄雙匕。那麽霸道的武器,被丁月華使出來倒是平添了許多風致。

綿雨中,展昭除了蓋著的白衣,手邊沒有劍,無論是湛盧,或是巨闕。他也不需要武器,失了內力什麽武器也沒用。

“你在燈油裏下得不只是迷藥?”

丁月華聽了這話,淡然一笑,收了雙匕:“又摻了些其他東西,不用呼吸直接滲入皮膚,只是功效太慢。每天一點需要5天才能起作用。今天看你還能追我,以為藥量不夠呢,原來是沒到時候。”

展昭聽話垂下眼,羽睫顫兩顫,原來自己多算了一天。

“帶我去哪?”

“去……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再有半月,所有事成,到時……我任你處置。只是騏兒他……”

“你準備怎麽對付白玉堂?”

這話說出來調子有點抖,展昭強撐著穩了心神,看著丁月華眼睛時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鎮靜。

丁月華眼神黯了一黯,卻又在轉瞬間變得嘲弄。

“不用我對付,他早就是強弩之末,加上那一杯‘剪水瑤華’催了催藥性而已。再有一個時辰吧。你算盡了機關,我也差點著了你的道,卻沒想到天外來了個麻煩。”

“你竟然給他用了‘六出花飛’?”

丁月華眼中戾氣一閃而逝,過後用紫袖掩了面狠狠道:“要是能用,我早就用了……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吧?白玉堂屍身被夏玉奇救走,用了九竅玉塞塞了九孔,卻因為那萬箭穿心開了孔,不起作用,只好跑到天山找我娘討那可防屍身腐爛的‘六出花飛’第一支的‘雪花’。‘六出花飛’本是教中奇毒,其他五花都可食前者解後者之毒,卻獨獨‘雪花’,須用大理四景之一的朝珠花第十三瓣配藥方能解,最奇的是這朝珠花平日只開十二瓣,唯有閏年開出那第十三瓣。後來不知夏玉奇用了什麽方法把死人弄活了。哼哼,可惜卻又中了這毒。白玉堂倒是命大,趕巧了,去年便是閏年。本來該解的毒,中間不知怎麽又插上來他毋虛子的什麽事,不過好像那第十三瓣是便宜了毋虛子。”

又咯咯笑了兩聲,拿下那掩面的袖子,丁月華的臉又變成了朵花。

“這‘六出花飛’其實還有個功效,用後者能催前者的毒性。‘雪花’並非一般的毒,那是蠱,小小的白細蟲子,在血裏養的,開始小時不覺什麽,大概要兩年左右吧,就成年了,到蟲子發情的時候宿主就覺著忽冷忽熱,渾身疼痛難忍……哈哈哈……折騰那麽十幾回,人就七竅流血而亡。說起來,白玉堂沒吃成解藥這事,還是聽毋虛子親自提起來的,他哭哭啼啼跑我這兒來要解藥,也不想想我在幹什麽……蠢的可以。”

一個旋身,丁月華飄到展昭面前,眼睛對眼睛的盯著。嘬了嘬牙花說:“要是有時間,我真想讓你見見他毒發時的樣子。對了,那毋虛子的左臂上也有個字。救誰不好,白玉堂竟然救他,哈哈哈,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展昭擡眼看了看面前已盡瘋狂的女人,把肩上白衣裹緊,江南雨也是雨啊,初時如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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