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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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終也有涼的時候,又擡頭看看那邊房脊掩映的地方,輕輕一嘆。

趿著一只鞋坐在墻緣,白玉堂聽著院內的女子講述自己,卻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小時候有個紫衣環髻的女孩子,喜歡追著自己跑在後面,不停跌倒不停爬起來,不哭也不惱,所以自己總是想盡辦法逼她哭,而唯一一次她哭時,卻是因為自己為了救從樹上摔下來的她,斷了根肋骨。

那麽是不是有很多人在長大之前要換心,卻忘了換容顏?

雨急了,白玉堂聽完院中那聲低嘆,便靜靜落地往自己的屋裏走去,那裏恐怕還有個長大的人在等著解釋什麽呢。可這之前,還是先去出回恭吧!(被pia飛的某只~)

低眉耷眼進了院子,沒去理會坐在雨裏的人,直奔廁所。急死了!

把門關上,壓抑著的疼痛就起來了,那“六出花飛”真是名不虛傳,疼起來不尖銳,卻又深又長,讓人恨不得把滿身的骨頭都拆了,安新的。門外,腳步聲停在一米以內,沒了下文。汗滴下來濕了衣服,哼了一聲,門外的人想是有些急了,開始來回踱步,又總是到門前就停住。

想想剛才真是鬼迷了心竅,要什麽面子,回來就該直接回房,還有床躺,這倒好,現在為個摸不著邊兒的東西,連個靠的地方都沒有,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死要面子活受罪。咬著牙挺直身子倚在門上,門外響起了簫音,是“清心咒”,白玉堂笑笑,頭開始疼,沒一會兒一口血噴出來,失了知覺。

展昭失去知覺之前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簫聲,心裏抽疼,抽疼後麻木,麻木後空虛。然後是丁月華的尖叫。

尖叫並不驚恐也沒有淒厲,倒像是和孩子玩游戲。

醒來時,在車裏,顛的厲害,他被反手綁著,對面是一樣被綁著的丁月華。

展昭靜靜坐起身,向車窗外望去,天已經大亮。車走得不是驛路也不是官道,道上碎石遍野,軲轆總是因為軋到大塊的石頭,發出吱扭吱扭的響聲,風很硬,沒有水汽,有種北方的味道,從風向上來判斷,這車也正是往北邊走。

看了看地形,展昭終還是問道:“咱們這是去哪?”

“去見我們於越(遼語,貴官,無所職。其位居北、南大王上,非有大功德者不授。)。”

聽聲音是個姑娘,年齡應該不大。

“於越?什麽於越?”

“這你都不知道?還能有第二個於越麽?!當然是簫坎離簫於越!”

乍聞此語,展昭不由一楞。簫坎離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那是曾經幾次大敗宋軍的遼國主帥,據說曾經西夏與宋於“好水川”一戰之前,這位簫大人就揚言過宋軍必敗,結果宋軍真是敗了,還敗得很慘。

車裏半天沒聲,車外面那位可就等不急了,興奮的說道:

“怎麽?怕了吧?怕了就早點把那地圖交出來吧,哈哈哈,我在簫於越面前可以幫你說點好話,至少保住你的小命麽!”

展昭聞言眼中一亮,卻沈聲道:“若我不交呢?”

“不交?不交就把你交給於越,看你們還能硬到什麽時候,不瞞你們說,於越手裏刑罰可是一頂一的,不怕不把你們弄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怎麽知道圖在我們手裏?”

“切!這有什麽好難的!我們於越說了,就算不在你們手裏,抓了那個女的,也不怕那老太婆不交出地圖!”

“哦?你們那麽想要那地圖幹什麽?”

“廢話,你們想幹什麽我們就想幹什麽!”

“你怎麽可能知道我們想幹什麽!”

“招兵買馬!你瞞我也沒用,我們都知道了!”

招兵買馬?!展昭心中似有什麽一閃而過,低頭看看丁月華,忽然有了半分了然。停了片刻,又問道:

“你們怎麽知道我們要招兵買馬的?”

“當然是有人!就許你們安個妃子,安個將軍在宮裏,就不許我們在你們那裏安些個人了麽?”

話問到這裏,真相便如荷尖一角初露,再要往下問,又不了解兩方面的情況,免不了被懷疑些什麽,於是展昭便話鋒一轉道:

“還有多遠能見到你們於越?”

“估計還要走個一天左右,不過你放心,等天黑了我們就投店,餓不著你們的,我們於越說了,要善待俘虜!”

展昭聞言心中暗笑,也不再多話,閉了眼養精神,體內的“化功散”藥性確實烈,竟然到現在都動不得半分真氣。若是不能在半途逃走,真去見了那個什麽於越,怕是麻煩就更大了。外邊的女孩子又聒噪起來,叫著:“餵!說點兒話吧,這荒郊野外的無聊死了。”

展昭聽了依舊閉著眼念道:“花如解語還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果然,女孩子當時就急了,用那趕車的鞭子把兒挑開簾子的一角,看進來罵道:“放屁,你說誰是石頭?!!!你再說一遍!”

展昭睜了眼微微一笑道:“我說‘花如解語還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這話裏可還有個花字,你怎麽非把自己想成石頭?”

“你!”

女孩子沒話來答,氣哼哼摔了簾子,把車趕著過了一塊大石頭,咯噔一下,展昭穩著身形,沒怎樣,只是那尚在昏睡的丁月華,腦袋一下子顛起來又磕回去,七葷八素的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白玉堂是第二日晌午時分才醒。腦中尚有些暈眩,知道是昨天毋虛子為了緩他疼痛吹了《清心咒》所致,半坐起身甩了兩甩,就聽院子裏有人刻意壓低的說話聲。看看自己的內衣中衣都被換了幹凈的,便找件外衣披著順手穿了鞋推門出來。

說話人是丁兆蘭,滿面焦急,正抓著不住搖頭的毋虛子不放手,見是白玉堂出來,忙三步並了兩步趕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五弟,你可知我妹妹和妹夫去了何處?”

白玉堂聞言心裏一動,不知這丁兆蘭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便半真半假地道:“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你也不知道麽?”丁兆蘭撂了半句話,臉色由焦急到慘白,最後硬是扯了個笑臉出來,沖著白玉堂道:“多謝了,若是你知道了什麽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白玉堂眨眨眼:“你用得著急成這樣麽?他們沒準只是出去玩呢!”

“不可能!”

大爺語氣斬釘截鐵,似是另有隱情。白玉堂不由問道:“此話怎講?”

“這……”丁兆蘭擡眼看了看一旁的毋虛子,頓腳道:“罷了,罷了!其實我家小妹非是家母所生!乃是家父出游時帶回來撫養的。就是你頭次來我家,前一年才到,當時那孩子已經8歲,按說應是記些東西了,可詳問起來卻連話都不會講,家母可憐她,後見其清秀可人,雖不會說話,行為做事卻比其他丫頭伶俐,便收了作自家閨女,教她識文斷字,她也的確聰穎,書畫琴棋學將起來比男孩子都快。本來也沒覺什麽,到12歲上,她突然生了一場大病,遠近無人能醫,本來連白事也準備好了,後來有個玄衣婦人,來至家中,說她能醫此病,只是需要在家裏叨擾些時日。這病醫了一年,婦人走了,我們只當小妹病好,卻沒顧其他。後來我與二弟初入江湖,萬事新鮮,與家妹更是離多聚少。只是……自打三年前白兄你出事,小妹便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哪奇怪。後來與展大人結為連理……卻硬要住回來,還老是埋怨展大人不回來看她。最近更是……小妹竟然武功驚人!昨晚你們都走後,她跟我和兆蕙道謝,說是謝過養育之恩什麽的。我想了一晚,甚是疑慮,今天早上一早去時人已經不在了,卻什麽東西都沒帶走。”

白玉堂看著說話時的丁兆蘭神色不像是扯謊,眉頭不由鎖在了一起。轉頭以目示毋虛子,似是征詢。卻見其大大松了口氣,便眼珠一轉問丁兆蘭道:“你可知丁妹子左臂上的字跡?”

丁兆蘭聽到此話,微微一楞,迷茫道:“妹子來時都八歲了,況且又是女兒家的,我們怎麽能……”

聞言,白玉堂也自嘲的笑笑說聲“僭越了。”出跨院,往丁月華的院子走去。

他之前不曾來過這院,昨夜聽墻頭時也被房檐遮了個嚴實,如今看來,院子的布置倒是秀雅簡潔,正屋坐北朝南,只有西耳房,院**一株白果看樣子有幾十年的樹齡了,蒲扇形的葉子掛滿枝頭,隨風發出嘩嘩的響聲。樹下是個石墩,上面架個有三四個盆面大小的圓形石盤,石盤四周擺著三個石鼓,鼓圍子上雕著潮生浪湧,燕過柳影。從院門到正屋鋪了一路石子,石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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