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富戶樊金標的女兒，樊簡兒。你給你五弟說說，那姑娘確實不錯。”

不待展昭答言，就聽毋虛子搖頭晃腦插嘴急喊道：

“不可不可！”

說話插言，丁兆蘭雖是不悅，但礙於毋虛子的身份，又不好說什麽，只問：

“哦？尊兄說來聽聽，有何不可？”

“這個……容我喝口酒，潤潤喉頭。”毋虛子長身立起，端著酒杯繞著這一桌人走了一圈，最後又回到座位說道：“這女孩子叫樊簡兒，名字不好，念快了就成‘犯賤’了。”

白玉堂飯塞了滿嘴，拼命閉著沒噴出來，飯桌底下給毋虛子豎了個大拇指，強！

丁兆蕙扔了筷子就要往起站，被丁兆蘭一把拉住。毋虛子見勢也站了起來說道：

“怎麽？不樂意了？難不成你們還有奸情，自己不想要，就想給琰兒戴綠帽子？”

展昭先時正不知怎麽接丁兆蘭的話，被毋虛子一打岔就過去了，沒成想毋虛子孩子脾氣的厲害，越說越離譜。兩邊就要打起來，偏偏白玉堂也不管，揣著明白裝糊塗，幸災樂禍的扔了筷子看熱鬧。

丁月華知道毋虛子厲害，怕自家哥哥吃虧也忙去安撫丁兆蕙，一邊沖展昭猛遞眼色。

展昭轉頭看著白玉堂，神色間顯出疑慮。

這時丁兆蕙心頭火大，卻無處發洩，對著白玉堂便道：“你們古……”“滾”字發出一半，被丁月華用手又扣回口內。

丁兆蘭也趕緊正色道：“二弟，你怎麽可以這麽待客！”

毋虛子卻不管他說什麽，拉上白玉堂就往外走，嘴裏嚷著：

“走就走，我還巴不得呢！”

丁月華趕緊說：“展大哥，你倒是幫忙勸勸呀！哎……五弟你，你別聽我二哥的，別走啊！”

展昭看了看丁月華，又看了看被毋虛子怎麽拉也不起身的白玉堂，終還是說道：“你……不還有急事？還是趁此時不算太晚，趕緊走吧！”

白玉堂一驚，擡眼看他，毋虛子趕緊趁熱打鐵說道：“是啊，辦事要緊，琰兒，我們走啊！”

白玉堂似是沒聽到毋虛子的話，緊緊盯著展昭，那眼神像要挖出他話中的真意，展昭被他看得皺起了眉，卻不轉開，只漠然道：“你快走吧。”

四個字，展昭扔出，砸在白玉堂心上稱出重量。於是，他立起身形，捧杯道：“丁小姐，當日你與展大人成婚之時，在下未能道賀，今日便補了吧。順便為我小師父給各位恕個罪。”

言畢，連飲三杯。

毋虛子冷冷一哼，拂袖而出。白玉堂隨後跟著也出了正廳。展昭低首看著杯中殘酒，輕聲問丁月華：

“騏兒呢？”

“在他奶娘那裏。”

“我想去看看他。”

放下酒杯往外走了幾步，展昭又停下，回頭看著丁月華的眼睛，那眼神七分隱約三分淩厲，讓丁月華心裏一沈，勉強穩了語氣，卻辭不達意道：

“展……展大哥……我……”

“你早些休息吧，我一會兒就回去。”

丁月華微微一楞，心裏閃過下午船舷邊白玉堂的話，心裏莫名驚慌，再要答言，人已經去遠了。那背影倒是挺直，只是寂寥，寬大的藍袍罩在他身上，把人隱沒了形。她呆呆看著，直到那藍出了院門才輕輕吐出口氣，忽然感到渾身乏力。自嘲的搖搖頭，也起身往自己的跨院去了。

桐樹花深孤鳳怨。漸遏遙天，不放行雲散。

坐上少年聽不慣。玉山未倒腸先斷。

白玉堂追著往客房走的毋虛子前前後後的跑了段路，見對方仍是不睬他，眼珠一轉，對著埋首走路的人叫道：

“啊！小師父，小心，前面有樹！”

毋虛子擡起的腳戛然而止，良久，聲音中隱含怒意的傳來：

“白、玉、堂！”

“在！”

“信不信我殺了你，再自殺以謝天下！！！！”

“信！不過其實你也不用這麽麻煩，多等些日子……”

白玉堂開玩笑的滿口胡沁，卻不料無意中踩中悶雷，毋虛子剛剛緩和的臉色，又變成道菜——小蔥拌豆腐——青青白白。一雙眼睛也垂的極低，目光定在地上，讓白玉堂想起他二哥打地洞的本領。忽的噗嗒兩滴水砸下來，碎了八瓣兒，白玉堂暗道不好，已經晚了，毋虛子擡頭狠狠在瞪他，那意思明顯：識趣就快滾。

白玉堂忙忙用手遮住眼睛，腳底抹油。回屋裏坐了陣子，估摸著院裏那位祖宗哭也哭夠了，便諂媚的拿衣服出去，見他呆呆坐得石鼓上看天。聽到門聲瞟了他一眼，又接著看天。

白玉堂幹咳一聲，緩緩尷尬，把衣服遞給他，也尋著對方目光往天上看。

“琰兒……你要死了，我就把夏玉奇掰碎了下酒。”

毋虛子沒頭沒尾甩出句話，白玉堂心裏澀澀的微酸。忍了半天開口道：

“小師父，有句話我要問你。”

“問吧。”

“為什麽那時候吹‘清心咒’？‘清夜聞鐘’也管用的。”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

“夏玉奇沒提過，你若是救我終會後悔麼？”

“師傅只說若我這次帶你出來，我是一定會後悔的。”

“那便是了。”

毋虛子仿佛是學著展昭擱下四個字，自己心裏竟平白冒出，紙是抱不住火的念頭，轉而細想，也是，就算此時他不說，憑白玉堂也早晚要想到的。便振衣回屋。

白玉堂倒也沒攔，毋虛子走出兩步，順著剛剛白玉堂的目光看過去，見東跨院兒的房上立個人影，月光中寶藍色的衣袂舞動，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下，倒真有些亦真亦幻的味道。只是……那人的身形雖高卻瘦削的厲害，沒的添了“碧海青天夜夜心”的冷寂。

夜深，人靜。

白玉堂起身趿著鞋，入完廁出來，一擡頭見兩條黑影從房頂閃過。來不及細想，飛身跟了過去。

前面的人似乎一心在追蹤，沒註意到身後的動靜。

老鼠不由暗笑：你個笨貓，也有今天。

卻不料一報還一報的事情這次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都好像漸入佳境時，身後，傳來了某個令人恨不得挫骨揚灰的聲音，當然明顯是壓低了的，卻還是讓人懷疑在擴大音量：

“琰兒，你慢點，等等我！”

一語驚了仨人，展昭知道行跡已露，傾身一縱，意欲抓那黑衣人。

白玉堂喊聲：“小心！”撲過去，抓住展昭，往回一帶一壓，險險避過斜次裏射來的飛標，正想穩住身形借力而起，攀上墻緣，肩上卻被人狠狠跺了一腳，大叫一聲抱著展昭直直墜下。踩他那人道聲“我幫你追。”又掠出去。

丟人，白玉堂混跡江湖這麽多年還從來沒這麽丟過人。鞋子飛出去一只不說，還整個人衣衫大敞，灰頭土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不過……丟臉也認了！

展昭被他緊緊扣在懷裏，半側著身躲開他肩胛處的傷，表情僵硬。

白玉堂彎了鳳眼，不松手，索性將一手枕到腦後賞起月景來。懷裏人略有掙動，又怕碰了他的傷處，不敢大動。

半晌，白玉堂的聲音如流泉，汩汩響起：

“貓兒，想不想我？”

懷中的人沒反應，又掙了兩下。

“我可是很想你吶……聽說你有危險就往開封府趕，沒想到先在這裏碰到你，也好，說，你要怎麽謝我？！”

懷裏的頭終於擡起來，眸黑如夜，深不見底。

“天山絕跡崖在江湖上發了追擊令，都發到千機門裏了：‘各大門派，凡生擒展昭者賞。’你究竟得罪誰了，連九華雲母阮華雲這麽難纏的角色都來為難你？那老太婆今天竟然親自出馬，連諸葛八卦陣都抖摟出來對付你……貓兒，怎麽不說話？”

展昭聽說有人在江湖發了對自己的追擊令不由蹙了眉心。再擡頭時，就被白玉堂用手堵住嘴威脅著：“貓兒，你要是敢讓我走，我就……就……就偷走你兒子不還你。”

展昭趁他說話的功夫，一撐一躍從他身上離開，站到一邊，側臉看他，涼涼笑道：“多謝五弟相護，展某心領。其他事情都在展某職責範圍，還望五弟不要插手為好。”

白玉堂為了堵他一句話，不妨讓人從手邊溜了，心裏甚是空落，又聽這話，無名火起，真恨不得堵上那人不對心的嘴，拳頭攥了幾攥，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踩著一只趿在腳上的鞋，沖他笑笑：

“貓兒可是還在氣我三年前的事情？”

展昭身子一僵，索性轉過身去。

白玉堂笑著過去拉住展昭的手說：“三年前，我還太小，總覺得掙口氣比什麽都重要，失敗的滋味太難受了，卻不知後悔的滋味也很難嘗。”

展昭被白衣人攥著手，收得緊了，隱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