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出則不虛,非見血不回。正鬥到緊要,就聽身後有人喊道:

“琰兒,收心。”

聽聲音就知道是誰,白玉堂翻翻白眼,心裏想著:“您老人家可算回來了。”嘴裏不由說道:

“你來吧,我快累死了!”

便如無人般,徑自盤腿入定。青衣人紫玉洞簫一橫,擋下劍雨,就勢放在唇邊,音起處,擺陣之人莫不抱頭彎身滾於地上。

白玉堂一聽動靜不對,側耳細辨竟也是《清心咒》,不由大駭,也顧不得什麽收心,飛身而起,一掌劈向青衣人急道:“你瘋了,貓兒不知道……”語未盡,又是一口血。簫音一滯,卻轉而更烈。

白玉堂咬牙道:“好……好……你等著。”反身幾縱,正看到展昭在那九華雲母丈餘外,單膝跪倒以劍拄地,一口口往外嘔血。心下大痛,一躍而至,扶其盤膝而坐,封其氣海、鵲橋、玉枕等穴止血,抓其手以手相抵,輸其內力。又連著兩口血嘔出,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醒來時,小師父正抓著他的手淚眼婆娑,肩上已經被包紮止了血,那抹藍色則背對著他遠遠立著,瘦削而空寂。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話到嘴邊便沒了頭緒:有些是以前都說不得的,現在就更不能說;有些是以前說得的,現在卻也成了不能說的;輪到那些現在和以前都能說的,他……卻一個字也不想說了……

自嘲的一笑,冷冷抽回青衣人握的手,轉回頭看著他,等他一個交待。

青衣人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地挪開目光,半天才囁嚅道:

“我……我,只不過想要,想要一擊免除後患!”

哼哼兩聲回了句:“好!”

“我,我不知道,他,也在那兒的,真的!”

聽起來言之鑿鑿,又回句:“很好!”

青衣人聽了他的話大急,抓著他的衣袖搖著道:“我真的不知道的,你相信我啊!我,我不是有意要傷他的……你、你、你別讓我回去!”

白玉堂抽回袖子,站起身,撣撣衣襟,看了眼已經轉過身來的展昭。對毋虛子森然道:

“非纏著讓我帶你出來,還說什麽都聽我的。可你這次以《清心咒》對《清心咒》怎麽解釋?你明知道以硬碰硬會震傷在場之人,也明知道展昭即使不在我身旁也會在附近,卻以內力護我而選這個方法……我很難不懷疑你是否……”

展昭聽之前的話已是明白了一兩分,現在見白玉堂與青衣人丁卯相對,不由暗暗瞥了青衣人一眼,正看到他咬的下唇見血,知其有意隱瞞,忙解圍道:“白兄,這位就是你的授業恩師,西洋劍客,夏玉奇,夏大俠麽?”

白玉堂聞言看了他一眼,神色變了幾變,最終松開抓了青衣人的手道:“不是,你看他這樣也不可能是啊!這是南海千機門門主,人稱千機老人的毋虛子,嚴格上算,應該是我師叔,你就叫他‘沒胡子’好了。”

展昭聞言忙拱手揖道:“原來是毋虛子老前輩,晚輩失敬了。”

毋虛子順坡下驢,趕緊往前幾步回了一禮,道聲展大人請了。

展昭菱角唇往兩邊一挑,笑笑,想要接口客套幾句,身後巷子裏卻響起了腳步之聲。於是不由自主看了白玉堂一眼,心裏暗暗一嘆,該來的還是來了。

白玉堂開始並未在意,以為是行路路過之人,跟著展昭的眼神沖那邊看過去時,才發現原來是她,心裏微酸,瞇著的眼睛閃了兩閃,自忖道:怎麽能讓你們在我這個大活人面前來段生離死別,卿卿我我的黃梅戲碼。就一步跨了出去,緊走著迎上跑來的丁月華,兩手扶她雙肩(授受不親啊~~),驚喜道:

“月華,是你!你最近好不好?你看看我是誰?”

丁月華跑過來時仿佛只是在專心尋找展昭,並未理會其他,這會兒被人抓著肩膀一頓亂晃,驚嚇之餘倒是看清了來人。馬上駭然瞪大了眼睛,聲音有點發顫:“你……你……你是人是鬼?”

白玉堂聽這話有絲疑惑,再來就是暗自好笑,便故意說道:“我是鬼!”

只見那丁月華臉上頓時沒了血色,一片灰敗,原本紅艷艷的櫻唇哆嗦著幾開幾闔吐不出完整的字來,身體更如篩糠般抖成一團,幾欲摔倒。

展昭趕忙過來拉開白玉堂道:“白兄,你就別逗她了,她膽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連稍大點的風聲都怕,我走路都要帶出大點的動靜,怕會突然嚇到她,你怎麽跟她開這種玩笑。”又向月華安撫道:“你別聽他胡說,你摸摸他還是熱的。”

毋虛子也走了過來,沖丁月華笑笑,說道:“展夫人沒受傷吧,我當時心急,來不及帶你過來。”

丁月華見是毋虛子,忙襝衽道:“多謝大俠相救,適才在埠頭前十分失態,讓大俠見笑了。”

毋虛子應道:“哪裏哪裏,要不是展夫人大叫,我還不知道要到哪去找您呢!”又轉過頭對白玉堂道:“琰兒,咱們走吧。”

丁月華聞言,不待白玉堂開口,便急忙道“五弟三載未見,家兄甚是想念,若不嫌棄就隨我和夫君一同到舍下盤桓幾日可好?!”

白玉堂眉梢一挑,瞥著丁月華那張“情真意切”的臉,心中疑惑更深,卻不多言,只說:“既如此,那就叨擾了。”自顧往前走去。

二、今我來思,雨雪載途。

扁舟一葉離岸,翩翩過南浦。

金波銀漢,瀲灩無際,雲淡天高風細。

晚霞紅,山煙翠。映虹橋倒影,蘭舟飛棹, 游人散聚。

兩岸,柳擡煙眼,花勻露臉,杏園風急,桃花浪暖。

端的是銀江似染,金堤如繡,一片春光裏。

白玉堂三載未歸,不禁立在船頭多看了兩眼。毋虛子從未到過江南,往日所見都是滿眼碧波無邊無際的廣闊場景,突然見這碧玉小家的江水,自是十分興奮。摘了鬥笠船頭船尾亂竄,不得半刻消停,嬉鬧間見白玉堂仍舊面沈似水,不敢自討沒趣,轉而纏著展昭問這問那。

展昭溫笑著一一作答,彼時還說出兩三個傳聞逸事來逗趣。正熱絡,丁月華從船艙裏裊裊婷婷而出,手上端著一角酒並個白瓷杯子,往船頭白玉堂那兒過去,嘴上叫著:“五弟,看看嫂子拿什麽來了?”

白玉堂本來正在發呆,腦中過著剛剛丁月華的一舉一動,心裏疑竇叢生。耳輪中猛然撞進來所疑之人的聲音,不由打個激靈,翻了白眼,勉強回頭擺個笑臉給那“展嫂子”,道:

“什麽好東西?拿來我看。”

丁月華把酒往前一遞,也翹了櫻唇展顏道:“也不算好東西,只是我來時故意藏的酒,本來想和你展、大、哥回途中,邊賞這風光邊飲的,不料遇到你這酒癡,嫂、子我也沒準備什麽,這些就全便宜你了。”

白玉堂聽出她故意加重語氣的兩個稱謂,心裏一陣冷笑,想當場弗了她的“一片好意”,又太小家子氣,太矯情。於是舉手取了一角酒大口喝了,笑道:“數載未歸,這水似乎都親切了許多,既是嫂子心意,小弟便承你情了。”

丁月華眼中異色一閃,接了遞來的斛悠然吟道:“勸君綠酒飲金杯,莫嫌絲管聲聲催。兔走烏飛留不住,人生幾度舊夢回。”

白玉堂本無意多言,見月華吟出這詩便道:“月華,你我之間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何時又填了膽小這毛病的?”

丁月華慵懶一哼,沒言語。白玉堂倒也不以為忤,繼續道:

“別讓自己後悔。”

之後便擡頭往船尾看過去,卻見展昭也正擡起眼看來,那眼神空寂而深邃,像洞悉了然不著一語,又似萬語千言難寄。心不由的疼,如被利器所剜,喃喃對丁月華道:“有些事,也許那個人不是沒發覺,只是……在等你告訴他……他已經失望過一次,莫要再讓他失望了!”

天邊火燒的雲彩變成暗色,周圍的風大了,也有些涼,丁月華站在那兒打個哆嗦,手攥攥船舷低低一嘆。

到了丁府,已是掌燈時分。

丁家兩兄弟時隔三年後見到白玉堂活著回來,表面上自是一番尋問,道賀。迎到正廳菜都上齊了,分賓主落座,吃飯時丁兆蕙突然道:

“五弟,如今可有婚配?”

白玉堂一愕,擡頭正對上丁月華邊給展昭夾菜,邊偏過來笑得柔情蜜意的那張臉,又翻白眼兒,低頭只顧扒飯裝沒聽見。

“五弟,若是尚未婚配,為兄倒是有個好的人選,不知……”丁兆蕙棄而不舍。

白玉堂繼續壓低面孔塞飯。

卻聽丁兆蘭轉而對展昭說:“熊飛,你也知道的,就是杭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