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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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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再不停留,幾個跟鬥翻過,翩然而去。展昭提氣而起,緊隨其後。

起落間,掠過數處街巷,身前人仿佛去勢驟減。展昭心疑有詐,凝神於雙耳,仔細諦聽。果然,身側風聲起處,兩柄長劍掠空而至。展昭停身頓步,倏忽而降,落在巷中,一個翻身劈手折下身側夾竹桃的粗枝,聊做武器。

轉眼間,十六道黑影將展昭團團圍住,八男八女兩兩相攜,互為進退,分立八方。其中女子手執長劍,男子指套鐵甲,每根鐵甲長約10寸,頂部鋒利,兩側微突,中部略空,人被抓中後,血便會由中空處急流,若不適時醫治很快便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展昭心裏著惱,卻不敢掉以輕心。

此時一曲琴音緩緩流出,哀婉淒絕,似是訴說,似是低嘆。一忽兒錚錚然若銀瓶崩裂,一忽兒颯颯然若流水墜盤,此間所蘊內力頗深,想是個中高手,便是連琴音方位出處也難以辨識。展昭暗中握緊雙拳,心下了然,自己重傷初愈,今日怕是出來容易,回去……卻難了。

琴音初時還慢,漸漸轉急,似大江奔去,似空谷幽鳴,亂人心神,擾人神志。強用內力壓著翻騰的氣血,展昭心思電閃,敵眾我寡,敵強我弱,如今若是想勝,便只能采取擒賊擒王之策。

可彈琴之人有意隱藏行跡,琴音從四方入,無始無終。

展昭皺眉,入江湖已然十多個年頭,還未遇到過如此刁鉆的陣法和琴音,以八卦為形的陣法也迫多,變化乖僻的也不是沒見過,只是這陣還是存著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哪裏不對勁兒,已然來不及細想,琴聲由徐轉急,由輕轉沈,一聲聲打在人的心上,疼痛欲裂,同時一條人影不知從何處竄出,急急往展昭來處奔去,展昭暗叫不好,知是彈琴之人想壞他心智,卻仍是心裏一緊,丁月華武功強弱難辨,若是有事……恍思間,陣勢猛然收緊,八卦轉四象,少陰處女子起劍撲來。

這女子走勢太快,展昭下意識翻身避過,舉樹枝擊其腕處三寸,欲奪劍。不料來人並不撤劍避開,仍急進,下了十成力的樹枝擊在腕上,如無物,抖都不抖一下。飛身掠過展昭身側,若輕煙,琴聲變,則陣勢又變,形若飛鳥翔天。一人於後方奇襲,展昭知樹枝易折,著力於其上,隔擋對方腕部,後仰身用指彈其刃,琴聲忽轉為高昂,陣形再變,展昭一心多用已是迎接困難,根本來不及辨清陣眼,此時陣行更緊,四柄劍自四方指來,錯身躲過其中三柄,最後一柄行至中途,突然轉頭,自梁門穴附近擦過刺向天突,展昭心中一涼,閉眼待刺之時腦中……竟閃過那人的身影……

說時遲那時快,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聲音若平地驚雷響起:“鷙鳥擊搏,擊其翼。”

聲音入耳,展昭心驚,來不及細辨,也不避來劍直向側手女子攻去,此時陣勢未及變完,琴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喝崩然而止,似是斷了一弦。陣形急止。刺他的女子,劍尖離其喉管堪堪一葉有餘也急急剎住。

一人白衣勝雪,淩空而至,旋身之際刀口削向為首女子的腕部,只聽“噗”的一聲,被削者連手帶劍,墜於地面,鮮血於半空淩亂飛舞。那女子卻毫無動靜,仍是一個起式靜止。

耳邊似有指甲掛弦之聲,展昭凝神細辨,隱約有些眉目,白玉堂嘿嘿一笑道:

“老太婆,你都給你的徒兒們餵了藥,現在還有什麽心疼的?!”

說著俯身拾起手腕,一指指掰開,將劍取出,遞到展昭手中。這時的展昭完全忘記自己深陷險境,竟呆呆然,看著面前人忘記收回目光。

白玉堂低低頭,又擡起,將頭上笠帽用刀柄向後一推,露出一張俊臉。看著展昭眼中水氣幾起幾落,終是一掌輕輕落在對方肩頭,張張嘴喚出一聲:“貓兒!”

展昭聞言打個寒顫,抽回目光狠狠瞪對方一眼,拿過劍來,轉身,迎敵。這一回換白玉堂郁悶了,他伸手抓住展昭下頜帶過來,語氣不善道:“餵,好歹我是死而覆生唉,你怎麽就這反應?!!!”

話音剛落便聽得巷口有人“咯咯”發笑,才看時,是一人遍體青衣。

白玉堂皺眉道:“小師父,看來武功又精進了,下次要換粗些的鎖頭了。”

青衣人撫撫胸口,接口道:“多謝擡愛,心領了。不過……下次若是為他,就算是鐵柱我也一樣要弄斷的。”完了,還用眼角覷著向展昭眨眨。

展昭眼中一閃而逝的難堪被長睫掩住,終還是微笑擡頭道:“多謝前輩謬讚。”

青衣人得寸進尺,大笑著調侃:“怎麽算謬讚,這是實話,打實話!”

展昭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尷尬立著,面色微慍。

卻聽一個蒼老粗嘎的聲音淩空而至道:

“太阿刀……白衣娃娃,你可是毋虛子?”

白玉堂微微一楞,沒想到這裏竟還有能認出這刀的故人……而且知曉這刀的正主!不由警惕道:

“怎麽,你還要和我搶兵器不成?”

那聲音不為所動,仍一個腔調: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毋虛子。”

白玉堂拿眼角掃了掃站在墻邊的青衣人,朗聲回道:“毋虛子?那是我手下敗將,這刀是我從他手上贏來。你看這刀怎樣?”說罷,將手中太阿朝陽光一側,斜指地面,擺了個起式。

卻見那四尺三寸長的刃鋒在金烏映照之下,寒若崩霜,光芒四射,耀的人紛紛闔目。說時遲那時快,白玉堂趁勢一縱而起,提刀削至,搶盡先機。

彈琴之人顯然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琴音起時,已有兩名女子的被他砍翻在地。展昭這時才想起那第一個跑掉之人,喝道:“糟了,月華危險。”

白玉堂本想讓展昭去救月華,他來對付這陣勢,不料還沒開口,一旁的毋虛子已經搶道:“我去,在哪?”

“城北埠頭。”

展昭聲音還沒落落,毋虛子已經不見了蹤影,白玉堂劈出一劍才想到情勢不對,不由大喊:“小師父,簫、簫啊!”

兩聲簫字,卡在急轉的琴聲和疾變的陣形中,追逐那抹青色一溜煙的沒了蹤影。

白玉堂在絕望後,哀嘆著一招“凍凝川沚”使出,攻其中一女子,說道:“貓兒,此為蛇蟠,踏離位擋其首尾。”

琴聲變化,被攻女子,改削為劈,竟用劍使出刀招,白玉堂本意是假實就虛,不想這女子變招後刀法甚厲,粘上來,無法甩脫。便左手一抖,十成力道,彈出飛蝗,將將打到女子喉管處,血花飛濺。右手太阿,趁琴音將變時,橫掃而出,將女子腰斬於當下。來不及等女子倒下,白玉堂蹂身而起,逼向陣眼“七寸”處,不料急時生變,自被斬女子腰部突然出個血洞,伸出一爪,鐵甲直向他喉管處抓來,白玉堂撤身不急,只能側身躲避,一爪正抓住他右臂肩胛。白玉堂肩頭剜心一疼,目中戾氣大盛,高喝一聲,出左手折柳攀花手卻是最毒一式“柳敗花殘”,叼了對方脈門狠狠抓下,空手折下一截血臂,反身越過女子屍身 ,右手手起刀落,將隱匿其身後斷了手的男子劈成兩半。

而後借力於刀尖,向地上一點,急襲七寸處男子,此時,他已看出這些女子不過是擋箭之牌。亂人耳目罷了。

那邊“擋首尾”的展昭以一敵四,卻急而不亂。挑、撥、彈、離,招招去勢張弛有度,劍鋒起落間,自有一股浩然之氣,是鉛華過盡後的頓悟平淡,是紅塵萬丈中的清明一點,於無奇中妙之毫厘,大巧若拙,反樸歸真。待時機成熟時的堪堪一式,便化盡了萬般機緣。

蛇陣將破未破之時,古琴音律又變,白玉堂高聲笑道:“老妖婆,你斷了根弦,如今恐怕只能擺出‘雲陣’了!”

語未焉,展昭喚聲:“玉堂小心!”

抖手而出兩枚袖箭,逼退欲稱人不備偷襲白玉堂的人,空中一個翻身,腳向白玉堂點去,白玉堂心下明了,手中太阿一推一送,說了聲:“留神。”便將點在他刀尖上的展昭送了出去。

展昭借力而出,如藍光一道,轉瞬間躍過數道房脊。

古琴一變,金革之聲皆被模仿出來,《清心咒》功力大起,白玉堂一直用內力強壓氣血,此時一個按不住,淤血噴出,心下為展昭大急。耳邊又有斷弦聲傳來,遂開口激那撫琴之人道:“老妖婆,怎麽著,獵鷹多了被啄瞎眼了不是?!你都這把年紀了還出來丟人,羞也不羞?!!”這邊身形若白影,於陣內兜轉,手上太阿使出“水浮圖”各式,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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