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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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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淩雙給青萱的印象一直很溫和,身為賀相的公子,走出來就是大家公子的氣派。雖然現在做著不起眼的侍衛工作,但青萱從沒有把他和那些孔武有力的武士聯系在一起過。

偷偷瞧了瞧昏倒在地的薛夢池,他尚算英俊的臉此時正狼狽地埋在塵土裏,後頸上是一道明顯的紅印。

這手……下的不清啊……

青萱不自覺地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往旁邊退了半步。

賀淩雙低著頭,聲音有些冷:“此人之前就多有詭異行徑,是屬下失職,沒能及早制止,讓娘娘受驚了。”

青萱連連擺手,連妃嬪該有的架子都忘了擺:“不、不關你的事啦,是我自己不小心。”

確定青萱沒有哪處受傷,賀淩雙臉色緩和了些。

青萱望著地下的薛夢池,驚疑不定。這人和她素昧平生,為何會平白無故來陷害她?可這種事,就算事發,他也逃脫不了,這背後之人,心思也太過於歹毒。

現在的她,空有六宮之主的架子,可實際上明眼的人都知道,沒有娘家的支撐,她的榮寵又能延續多久?連她自己都沒信心保證的東西,真的會有人為了這個來陷害她嗎?

青萱百思不得其解。

“娘娘,屬下告退。”正想著,旁邊就傳來賀淩雙清冽的聲音。

“啊……好。”青萱擡起頭,突然別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應、應該有很多人告訴過她,賀相公子溫文爾雅知書達理,是京中少女們心目中最佳夫婿人選。就算這幾次接觸,賀淩雙給她的感覺也是溫和的、純良的,就算有路盲這樣的小小瑕疵在,也不影響青萱對他的評價。

可眼前這一幕又是怎麽回事?莫非是她最近忙於操辦中秋宴,以至於太累出現幻覺了?

她怎麽會看到賀淩雙綁著那個倒黴催的小戲子,就這樣面無表情的一路拖著走了?

薛夢池的俊臉劃過路上的碎石雜草塵土,早就臟亂的不成樣子,連青萱這樣沒心沒肺的人看的都磣得慌。想到之前她還把賀淩雙撲倒在草叢裏過……青萱咬著唇,內心要多糾結就有多糾結。

這麽雷厲風行的賀大人,她當時到底是怎麽撲倒的呀?

內心受到了沖擊,青萱間接對自己的判斷力和洞察力產生了深深的深深的懷疑。搖搖晃晃地從角落裏走出來,正巧撞上折回來的茜常在,見到青萱這副樣子,茜常在臉上浮起擔憂之色:“娘娘臉色不好,可是這幾日累著了?”

青萱強打起精神,搖搖頭:“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不是什麽大事。”又瞅了瞅她身後,疑惑道:“敏兒呢?”

茜常在道:“敏兒早看的困了,剛才臣妾送她回了芳華殿,現在怕已經

睡下了。”

“這孩子,什麽事都不用愁,倒也是好福氣。”青萱搖搖頭,對同樣一臉淺淺笑意的茜常在道,“這兒有素心她們看著就是了,你忙了大半個月,也是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茜常在乖巧地應了是,行了禮就轉身離開了。

青萱四處看了看,發現沒什麽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對素心吩咐了幾句,就帶著鸞兒和小秦子回宮了。可剛走出瑤光殿,青萱就碰到了陰魂不散的安王殿下。

青萱遲疑了一下,見尉遲啟毫不避諱地向她走過來,只得吩咐小秦子和鸞兒兩人守住路口,冷著臉看著尉遲啟走到面前。

像是沒註意到青萱冷的快結冰的臉色,安王殿下笑得要多燦爛又多燦爛,連那聲音都像要在黑夜中開出花來:“萱兒,可叫我等到你了。”

青萱眼皮子不受控制地抽了下。

怎麽搞得像是偷情似的?

鸞兒畢竟沈穩些,聽見這話,臉上仍舊沒什麽變化。小秦子就嫩了些,小臉當下就白了。青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秦子身子一抖,連忙老老實實地望風去了。

安王低聲笑起來,雙眸在夜色中明亮如辰星。

青萱被他笑的心煩意亂,一邊提防著有人過來,一邊還得註意著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安王殿下別抽風,不耐道:“王爺可是有話說?”

“本來有很多話想說,可一看見萱兒你,就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安王說的情深款款,說完了還仰頭憂郁看天,天邊一輪橙黃的圓月無辜地回望著他。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轉過頭,極為深情極為專註地看著青萱:“萱兒,在柳州兩年,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你。可再見到,我才知道自己錯的那麽徹底,我這顆心都掏了出來,可你不肯要,我只能整日整夜的痛,整日整夜地受著煎熬。”

青萱驚悚了。

安、安王殿下您怎麽了?!!莫不是今晚戲曲聽多了,激發了您老潛在的表演欲望?看看,這演的多麽苦大仇深楚楚動人我見猶憐啊!

“王爺您真的想多了……這個,您回去睡一覺,別胡思亂想,保證明兒一早就好了。”青萱捂著受驚的胸口,艱難地勸解道。

安王不領情,繼續明媚憂傷:“想我尉遲啟身邊從來不缺女人,唯一一次動真心,卻是喜歡上皇兄的女人,明明深愛卻不能觸碰,明明近在咫尺,卻是遠在天涯……唉,真是造化弄人!”

青萱受不了了,面對如此強悍的安王,她思來想去,只有逃跑這一條路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氣喘籲籲地跑回夕熒殿,無視小秦子戰戰兢兢的神色,青萱吩咐眾人該幹嘛幹嘛去,自己門一關,躲到房間裏平覆受傷的心靈。反正素心還沒回來,

青萱也懶得梳洗,直接朝床上一躺,沒一會,眼睛已經黏糊糊睜不開了。

睡的迷迷糊糊,青萱聽得耳邊傳來壓抑的呼吸聲,滾燙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側,讓她很不舒服。

她有些不滿,手在空中甩了兩下,翻了個身:“……別吵!”

那人從身後抱住她,低低笑著:“就這樣睡了,真是只小懶貓。”

那聲音很耳熟,調笑的語氣也只有某個人專屬,青萱費力地睜開眼,弱弱喚了聲:“皇上。”

見她醒了,尉遲忻也沒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那些話,幾乎是貼著耳邊說的,緊密的接觸讓青萱渾身震顫,張了張口,喉嚨卻幹澀的說不出話來。

正巧這時有人來叩門,道:“皇上,娘娘,宵夜好了。”

尉遲忻大大方方地松開手,整整衣冠,笑道:“朕吩咐小廚房做了夜宵,早前看你晚膳也沒用多少,陪朕一起用一點。”

青萱低頭應是。

兩人走出房間,外面已經擺好了桌椅。案幾上擺著點心和百合桂圓粥,青萱給尉遲忻和自己各盛了一碗,又拿了桂花糖,給尉遲忻那份放了點。

尉遲忻坐著,靜靜看著青萱的動作,只是笑:“愛妃總能記得朕的口味。”

“皇上愛吃甜食,後宮的姐妹都知道,只是多吃甜膩對身體無益,這才做的少了。”青萱垂著頭,晚風吹起她略顯淩亂的發絲,襯著頸部晶瑩剔透的皮膚,更有一種楚楚動人的美感。

尉遲忻眸色驀地加深,許久才笑道:“今兒中秋佳節,愛妃可不能忌朕的口!”

“臣妾不敢。”青萱低頭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上揚,煞是好看。

兩人吃完了宵夜,尉遲忻沒提要過夜的事,青萱也聰明地選擇不問。其實尉遲忻今晚出現在這兒已經讓青萱很意外了,這個日子本該是屬於皇後的,就算皇後不在宮中,其餘三妃那邊也總該照應到。

或許是淑妃,或許是惠妃,總之不管是誰,都比到她這兒來來得合適。

尉遲忻見她心不在焉,忍不住曲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重重敲了下,假意生氣道:“朕在跟前還敢走神,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好疼……”太壞了,總欺負人!青萱捂著腦門,眼淚汪汪地控訴。

見青萱這麽一副委屈可憐的神情,尉遲忻奇異的大男人心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也不管周圍還有伺候的宮女太監在,笑的那叫一個猥~瑣,直把他那個英明神武的皇帝形象敗的差不多了,才起身道:“朕還有事未處理,明兒得空再來瞧你。”

青萱低著頭,滿臉順從:“皇上慢走。”

一堆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青萱一直跪著,直到外面聽不見一

點聲響,才由著小秦子攙扶起來。

青萱低頭看著案上的粥,尉遲忻那碗吃的差不多了,自己那碗卻還剩了許多。剛才還不覺得,現在突然有些餓了,青萱端起自己那碗,呼哧呼哧吃了個幹凈。嘴一抹,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娘娘!娘娘!”這時,素心從門外小跑著竄到青萱身邊,臉上神神秘秘的。

“遇到什麽事了?”青萱直覺裏不是什麽好事,瞧那八卦的神情就知道。

果然,素心跺了跺腳,聲音憤憤的:“剛才奴婢從瑤光殿回來,半路碰見了皇上的儀仗,娘娘,您猜奴婢還見到了誰?”

青萱笑看著她,這丫頭,說句話還要賣關子。

見青萱不理她,素心有點不被人理解的寂寞,但還是接著說:“奴婢看見惠妃特地等在皇上必經之地,別看這惠妃一向不顯山不露水,背地裏原來這麽不老實,打扮的花枝招展不說,還求皇上到她宮裏去坐坐……哼,話都說的那麽明顯了,誰不知道她肚裏的小算盤!”

“惠妃?”青萱喃喃。

這次她是真的吃驚,惠妃一向沈迷吃齋念佛,性格死板,打扮保守,一直不得皇帝喜歡。可照素心所說來看,這惠妃平日裏的假正經都是裝出來的,私下裏,原來是個這麽奔放的妹子。

青萱忍不住皺起眉頭,聲音有些硬:“你確定是惠妃,沒看錯?”

素心連連點頭,滿臉篤定:“娘娘,我發誓,絕對是惠妃娘娘!”

青萱“唔”了一聲,低頭瞧著腳下的陰影,嘴角牽起一抹微冷的弧度。

這後宮中,果然都不是良善可欺之輩。

能在殘酷的後宮法則中存活下來的,除了自身條件的優越,心智計謀更是一點點都不能少。不過才兩年,她卻覺得已是老了十歲,想想還有數十年要熬,青萱就覺得一陣頭暈眼花。

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啊啊啊!

“啊,對了,剛才賀大人讓我把這個交給娘娘。”

青萱還沒從自怨自艾中跳脫出來,冷不防手中就被塞了一張字條,展開一看,只見上面一行飄逸疏狂的字跡,在明亮的月色下更顯清晰:

“小心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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