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開始大改了一遍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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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現代劇花絮呢?

動作遲緩地按下播放鍵,有兩人迎著視頻錄制的方向走來,身材高大的男人戴著帽子看不清全臉,女主卻能認出確實是天後李睿。

原先他們中間一前一後走著,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並無親密舉動,但就是讓人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是戀人。

果然,等到了拐角處,儀態端莊的天後若無其事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是松了口氣,下一秒就是一個起跳,徑直蹦到了男生懷裏,盡顯小女生姿態。

而男生在李睿撲過來的時候心有靈犀地伸手,笑著將人牢牢抱緊,按進懷中。

常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不可言傳的甜蜜。

屬於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之間的甜蜜。

或許是因為李睿的天後地位一直以來無人可以撼動,又或者是她在心上人面前一反常態的示弱模樣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萌。

連向來以“善妒”著稱,禁止其他男人女人靠近自家蒸煮半步的季粉和睿粉們,這次都安靜了。

甚至於,有的已經開始拍手慶賀了。

@睿者無敵:“最早的時候擔心睿睿老公太強勢了會孤獨終老,我想她過得好,可是又怕睿睿喜歡的人不夠好,可是現在又莫名對老公的老公很滿意。這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一生愛睿睿:“明明季舒昂是搶走老公的情敵,我甚至之前一度很討厭他,又是耍大牌、又是脾氣差的,但是看到視頻裏他對睿睿那寵溺的笑,老夫的鋼鐵直男心都快化了。”

2L:“任他人閑言碎語,我只對你一個人明目張膽的偏愛。我的老天爺鴨,放眼過去,這娛樂圈裏還有比他更蘇的男人嗎?當然,沒有!”

3L: “嗷嗷嗷,別說了,我快不行了,我如果現在就喊麻煩他倆就地結婚,會不會被亂棍打死啊[瑟瑟發抖]”

@枕上舒:“Emmmm...其實,我們跟你們的想法差不多。”

常意翻了下評論,又使勁咬了口西瓜。

這會卻像變了味一樣,怎麽吃,怎麽酸。

從牙開始,酸到了心裏。

這段視頻並不是由某家娛記曝出,而是監控視頻家的店主。

店主是位年過半百的老奶奶,早年喪偶一直寡居。

在察看監控的時候,原本以為視頻裏的主角就是一對普通情侶,在這個不相信愛情的年代,和常意一樣,被兩個人之間透過屏幕都能傳染到的幸福感染到了。

老太太領養的孩子為了讓奶奶開心就把這段視頻發到了各大網站,想讓更多的人看到。

不過,一發出來就有人認出了天後李睿,緊接著又有人以為視頻中的男主角是季舒昂。

一傳十、十傳百,在還沒有升到熱搜之前,就幾乎傳遍了全網。

刪也沒有刪的必要了。

李家別墅內,在媒體面前一向攻氣十足的李睿,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直揉成雞窩一樣,整個人坐沒坐相地癱倒在沙發上。

能不煩嗎?!

正應了那句“人生處處有驚喜,人生處處有意外,”她就是出去吃了個飯而已,怎麽幾天過去,一覺醒來她的霸氣人設再也維持不住了!

還,還連那麽丟臉的場景都被看到了。

李睿仰天長嘆。

這時,從廚房走出來一個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直挺的鼻梁,修長的眉眼,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生人勿進的氣息,卻又因為身前穿著的小熊圍裙多了幾分不協調的居家感。

低下頭的時候眉眼間又添了幾分溫柔,男人笑著揉了把李睿的頭發,李睿則趁勢攬上他的腰,在人胸前蹭了蹭,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撒嬌道:“晟哥,抱!”

正說著,電話就響了起來。

偏偏這時候打電話來擾她溫存,李睿面色不虞地掃了一眼,備註是單身汪。

季舒昂!

兩人既不在微博上互動,平時活動又沒有交集,除了都在自己的領域內稱帝稱後之外,好像是八竿子打不著一樣,然而,他們私下裏又確確實實是彼此為數不多的好友。

不知怎麽,想到這次季舒昂確實是被自己坑了一把,李睿臉色就變得有些不自然,燙手山芋一樣,把手機放到了愛人手中。

齊晟莞爾一笑,開了免提,接起了電話。

季舒昂一開口就道:“李睿你特麽是暗戀我不成?”

“所以特意找了個跟我長那麽像的?”

李睿一句“屁”,險些脫口而出,剛一看到自家愛人探究的目光就生生憋住,轉了話頭,遠遠地對著電話冷笑道:“您想多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就會覺得自家晟哥跟季舒昂那張猴子臉長得像。

掛斷電話後,李睿仔細盯著齊晟的臉,看了看,又看了看,還是覺得廣大網民聯想能力太強。

就在雙方粉絲一言難盡的心情沒有維持多久的時候,季舒昂表明了態度:“不熟。”

另一方當事人也跟著做出了回應:“誤會。”

眾人:“……”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都是演技派和實力派。

球球你倆別演了好嗎?!

季舒昂又回覆並轉發李睿動態:“希望下次不要再因為你的原因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這麽一來,原先還有些雲裏霧裏的睿粉,也看出了不對勁,就算是老公的老公怎麽樣,呸,不對,就算是誤會怎麽了,哪有這麽咄咄逼人的。

當下就懟了上去。

睿睿睿睿睿:“我們睿睿都說了是誤會,季影帝也沒必要公然喊話吧?”

雖然話說得還算客氣,但是這粉絲心想,說季舒昂情商低還一點沒錯怪他,哪有身為愛豆自己上來撇清關系的,一點都不給別人的心頭好留面子。

當然也有腦洞大開的粉絲,以為季舒昂這是在逼李睿認愛,還他一個正宮身份。

都悄咪咪搬好了小馬紮。

然而季舒昂下一條回覆再次讓人驚掉了下巴。

季舒昂@睿睿睿睿睿:“怎麽沒必要?不說清楚對我影響不好。”

眾人:“……”

原來你還看重名聲和影響啊。

就在他們有那麽一點好奇的時候,季舒昂大大方方地解答了他們的疑惑:“我單身,有喜歡的人。”

☆、一包辣條

季舒昂回覆李睿粉絲的時候,常意原本都快down到谷底的心又驀地提起,尤其是在看到那句我單身的時候,就像乘坐雲霄飛車被拋到了最高點。

接著,又在看到“有喜歡的人”這五個字的時候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常意咽了下口水。

明明之前就知道前輩很可能有喜歡的人,但是這一事實現在從他口中得到確認過後,常意不上不下地那顆心,卻並沒有直接摔下去,反而存了那麽幾分不切實際的幻想。

常意好笑地搖了搖頭,怎麽會以為前輩喜歡的是他自己?

要是自作多情讓季家粉絲知道了,不得被一嘲到底?!

不知道是不是靜茹姐姐給他的勇氣,回想起最近前輩的異常舉動,常意卻並沒有跟往常一樣很快就打消這念頭。

萬一呢?

如果前輩真的喜歡自己呢?

如果真的喜歡?

那是說什麽都要跟上他的!

不管有多難。

常意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那邊季舒昂和李睿的互動卻還沒有結束。

李睿回覆季舒昂:“一包衛龍辣條,我賭你追不上。”

季舒昂:“呵呵,這就是你一個天後該有的博弈資本?”

“兩包。”

吃瓜群眾:“……”

這麽下來,他們倒是看明白了,這兩個平時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大概私交匪淺。

另外季粉心痛歸心痛,不過自家這主子有喜歡的人了也算一件好事。

不然就他這性格又不會照顧自己,一個人多受罪啊。

除去那些脫粉的,卻也收了一波路轉粉。

這會見影帝和天後打賭,就是一包辣條,雖然知道他們是在開玩笑,還是忍不住聲援道:“哥哥你大膽的往前走,莫回頭,姐妹們給我辣條頂上!”

季粉是這樣的狀態,睿粉則是跑到蒸煮樓下求真相。

“所以說,睿睿和季影帝是之前就認識嗎?”

李睿看著前排的回覆:“嗯,認識挺多年了。”

季舒昂轉發:“對啊,兄弟。”

李睿不甘示弱:“好的,姐妹。”

神仙打架,凡人繞道。

和李睿互懟完了,季舒昂點開了常意的微信對話框:

[你看到今天的熱搜了嗎?]

不行,太明顯了。

想了想,又刪除改寫成:[這些娛記添油加醋的本事真是一流]

又一想,好像也不關他們的事。

季舒昂打了幾行又刪幹凈。

正一籌莫展,李睿的電話打了過來。

帶著戲謔的慵懶音調透過話筒傳來,就是一頓嘲諷:“出息呢,季大影帝?才兩包辣條,看起來你對自己信心明顯不足啊。”

季舒昂語氣淡淡卻是一針見血:“總比某個證都領了還不敢昭告媒體的要強。慫貨。”

難得的,那邊很久沒有說話,末了傳來一聲輕嘆:“是啊,怎麽碰到真喜歡的了就這麽慫呢?”

“既想讓所有人知道他是自己的,又想把人藏得嚴嚴實實的,不想讓他承受一點惡言惡語,一點都不行。”

又是一聲長嘆:“愛情這種東西,可真糾結啊。”

季舒昂沒有落井下石,而是跟著她一起保持沈默。

李睿卻是話鋒一轉,扯到了他這邊來,語調中帶著明顯的得意:“不過至少我們兩個人是在一起的啊。”

“可惜了某些人,恐怕現在連追求對方的勇氣都沒有吧?”

“一方面怕人不喜歡自己,說出來連朋友都沒得做;另一方面又不甘心於只能做些朋友才能做的事。”

“姐是過來人,懂你,下次來這邊請你喝酒。”

“單戀的狗子最苦,你也別愁,愁也沒用,這種日子,還早得很呢。”

“這才哪到哪啊。”

季舒昂:“……”

果然,這人就不是那種打掉牙往肚子裏咽的類型,拔根頭發都不行,你拔她一根頭發,她得拔你十幾根。

到了晚上,季舒昂都沒想好該用什麽話題去找常意聊天,就這麽拿著手機到了大半夜,掃了一眼,常意也沒有找他。

好在拍攝緊張,他又是個高度投入的,常意雖然占據了他所有空暇時間的所有思緒,但是只要拍起戲來就好了。

《蘇武傳》主要講的是蘇武生平。蘇武,字子卿,故事從他在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奉命以中郎將持節出使匈奴被扣留一事開始。

被扣在匈奴的時候,貴族幾次三番威逼利誘,想讓蘇武投降,後來又把他遷到了北海邊牧羊。聲稱必須要公羊生子才能把他釋放回到國都。

蘇武歷經艱辛,留在匈奴十九年忠貞不屈。等到了始元六年,才被釋放回到漢朝。

化妝室內,季舒昂帶著頭套,著一身古裝,曲裾深衣通身緊窄、腰間束一革帶,更襯得身材修長、挺拔清雋。

趁著演員化妝的間隙,導演跟季舒昂和飾演男二號衛律以及其他主要配角講起了劇情:

漢朝一名叫做衛律使者,早早投降了匈奴,在衛律手下有個親信叫做虞常,因為不滿衛律替匈奴出謀劃策侵犯自己的故土,所以聯合起蘇武的親信張勝,準備把衛律殺死。

蘇武來到匈奴所在領地之後並不知情,是因為有人走漏了風聲,張勝害怕,所以把這件事告訴了蘇武,但是為時已晚,只能束手就擒,蘇武不願辱沒漢朝,拔出刀了往自己脖子上劃去。

演員都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見燈光組已經就緒,清場過後,導演沈穩的聲音落了下來:“《蘇武傳》第十二場第一鏡,ACTION!”

一號機位啟動,飾演衛律的容爭早早進入狀態,語氣軟了下來:“單於待我優於厚,先是封我為王,又給了三萬人手和滿山馬群。”

情緒逐次漸進,蠱惑道:“你要知道,這是在大漢,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恩賞。”

蘇武不為所動,看著衛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輕蔑之下又帶著怒火。

衛律冷冷一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啊,子卿,如果你跟我一樣,我能有的你也都能有。”

“如果不能,那你蘇武,明天,便是飄蕩在這廣漠中的一縷幽魂。”

“照樣歸不得家!”

蘇武聽完倒是哈哈大笑起來,笑裏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接下來應該是對衛律的破口大罵。

卻在擡起頭的一瞬,看到了站在工作人員身邊正聚精會神的常意,和他手中拿著的飯盒以及懷裏抱著的大包裹。

季影帝從業十餘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大大小小三十幾部戲,有史以來第一次忘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季舒昂:你還沒沖我笑,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ps:明天發糖,發糖,發糖。

☆、我家的

導演秦征之前和季舒昂也有過不少次的合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情形,略感詫異地喊了暫停。

季舒昂快速看了常意一眼,又生生忍住視線收了回來。

穩了穩心神,同秦征導演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再次投入到拍攝中,好在這次沒出任何狀況。

幾個人配合下來,棋逢對手,各自都酣暢淋漓。

導演看了看片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想再同季舒昂商量下後面的內容,卻見向來穩重的人一溜煙似的往外圍跑去。

簡直可以用要多猴急有多猴急來形容,活像等在那裏的常意,是他季舒昂的小媳婦兒一樣。

常意看著幾步走過來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季舒昂,仰了仰頭,舉起手中的飯盒,笑瞇瞇道:“餓了吧。”

季舒昂眼神不離半分地看著常意,點了點頭,應聲道:“嗯。”

“喲,這是有家屬來探班啊?”

兩人正對望著,從旁傳來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卻無半分惡意。

常意張了張唇,耳朵有些燙。

雖然他是很喜歡“家屬”這個稱呼,但前輩會不會不開心別人這麽說啊?

用餘光悄悄看了季舒昂一眼,見他似乎沒有聽到,常意也就不說話了。

只嘴角上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隨著季舒昂來到休息處之後,常意從飯盒中取出幾樣菜來,依次擺放到桌子上面。

“最近睡眠還好嗎,前輩?”

常意邊從保溫袋裏取出一次性筷子遞給季舒昂,邊問了出來。

季舒昂:“還好。”

說著夾起菜吃了一口:“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常意摸了下脖頸:“啊。”

坐飛機來到H市之後,常意去了提前定下的民宿,做了幾樣季舒昂喜歡吃的菜之後,才來了劇組。

季舒昂放下筷子,看向常意:“謝謝你,很好吃。”

還是第一次被季舒昂這麽認真道謝,常意不自然地低下頭去,紅著臉低低道:“好吃你就多吃點。”

季舒昂聞言笑了笑,一手撐頜,眸帶笑意:“原來小朋友是吃好吃點長大的嗎?我還以為是吃可愛多。”

前輩是在誇自己可愛嗎?

雖然他一個大男人一點都不喜歡被人誇可愛,但是從季舒昂口中聽到,效果就不一樣了。

常意臉越發紅了起來,吶吶道:“也吃過的。”

也不知道前輩最近笑點怎麽這麽低,他剛說完就見那人嘴角彎起的幅度越來越大。

欸,或許是拍戲心情好吧。

碰到了同樣厲害的演員,確實值得開心。

常意這麽想著,手機裏的鬧鐘“滴滴滴”的響了起來。

季舒昂疑惑地看了過來。

常意臉上一片愁雲,戀戀不舍道:“我該走了,前輩。”

怕自己跟季舒昂在一起的時候太過忘我,會誤了航班,所以常意早早設置好了鬧鐘,只是沒想到時間似乎比他想得還要快。

季舒昂眼中有情緒湧現,又很快壓了下去,最後卻是比常意先一步起身:“我送你到樓下。”

常意也跟著穿衣服:“嗯,好。”

來到電梯間,季舒昂正想按電梯,常意拉了拉他的袖子:“前輩,走,走樓梯吧。”

走樓梯的話,待在一起的時間可以長一點吧。

常意說完之後不敢對上季舒昂的視線,眼神四下飄忽。

季舒昂沒有說什麽,只長腿一邁,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只有兩個人的樓梯上,誰也沒有說話,常意有些後悔,這會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怕突然劇烈的心跳會暴露他的心事。

掩飾性地笑笑,左右抻了抻肩膀:“哈哈哈,我看新聞說,多走樓梯對身體好。”

季舒昂倒也很給面子地應和著:“嗯。”

四層樓梯,說走也就走到了盡頭。

常意止住步子:“就送到這裏吧前輩,飯盒先放在你這裏,下次我再來拿。”

這樣,就有了再來的理由了。

常意心想,真聰明,默默給自己比了個讚。

“不用了。”

常意一怔。

季舒昂接著道:“我去送。”

常意嘴角的笑一點點洋溢開來:“好。”

說著,還下意識伸出小指,好在及時反應過來,剛想收回來,就被季舒昂用小指勾住了。

常意就那麽看著季舒昂,見他聲音溫柔、神色認真道:“拉鉤。”

尾音旖旎,攪得常意心神不定,只想湊上前親親他。

等到回到千裏之外的劇組,常意還處於一種神志不清的狀態。

手上用勁,在臉上擰了一把,有些疼。

剛才發生的一切果然不是夢。

常意把臉埋進被子裏,一句接一句地罵自己,他居然,真的親了季舒昂。

就在光線昏暗的樓梯間,色令智昏的常意,攥上季舒昂的衣領就親了上去。

有什麽比強吻暗戀已久的男神更刺激的事嗎?

還真有,他不光親了,還咬了兩下。

更要命的是,回過神來的常意,一把推開表情錯愕的季舒昂,連爬帶滾的,跑路了。

常意裹在被子裏,臉上火辣辣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熟透了。

季舒昂站在或明或暗的光影裏,自從常意推了他之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直保持著那人離開時的站姿,動也不動。

樓梯間旁的窗戶沒關,有風湧起,打亂了一室靜謐。

隨著風聲,像是被按下了“on”鍵的木偶,季舒昂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常意一直以來,喜歡的人是自己嗎?

常意家世優越,自身條件也足夠優秀,先是有兩位父親的百般寵愛,後來更是被粉絲護崽子一樣的疼著,這麽一個人,會不遠千裏,來為自己做飯,探班。

明明疲倦得很,眼中卻仍然帶著繾綣笑意。

為什麽?

除了喜歡。

季舒昂想不出別的解釋了。

想明白之後,季舒昂的手不由自主地貼在胸前一點點攥緊。

原來,被喜歡的人也喜歡的感受,是這樣的啊。

三分甜蜜,三分不敢置信,同時又有四分腫脹發酵的酸澀,卻是因為感動。

源於和心愛之人心意相通的感動。

自己剛才的反應把常意嚇壞了吧?

他也沒想到常意怎麽就能突然親了過來。

別說,小朋友還挺主動的。

他還,還挺喜歡。

低下頭笑了笑,再忍不住一樣,季舒昂拿起電話就撥了過去。

看著屏幕上“小朋友”的字樣閃爍跳躍,默默在心裏補充道:“我家的。”

☆、親完就拉黑?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聽著話筒裏傳來冰涼機械的女聲提示音,季舒昂只當常意在忙,於是轉而上微信給他留言道:[我們聊聊]

[您的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看著對話框內紅得刺目的系統提示,季舒昂意識到,他被常意拉黑了,而且是各種聯系方式上的拉黑。

季舒昂:“……”

親完就拉黑?

很好。

時間一晃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常意像只鴕鳥一樣,埋頭在拍戲中,有意識地回避關於季舒昂的一切消息。

那天傍晚的情不自禁,冷靜下來之後,回想起季舒昂當時的神情,常意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前輩確實是對自己很好,但是並不是他想得那種好。

回過神來之後,常意拉黑了季舒昂的聯系方式,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季舒昂。

似乎該跟前輩道個歉,話到嘴邊又發現連道歉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要說,對不起前輩。

對不起的原因是我喜歡你。

常意說不出口,他不覺得喜歡季舒昂是什麽需要道歉的事,他對季舒昂的感情是認真的,並不比其他人少一點又或者次一點。

唯一對不起的是,季舒昂把自己當小朋友照顧,自己卻對他存了不好的心思。

前輩應該很失望吧。

常意攥著手機,想看,又不敢看,臉上一派自若,心裏卻在飽受煎熬。

人不都是這樣嗎?

一方面說著想跟對方斷絕來往,另一方面卻又帶著某種隱秘的期待,希望對方可以拉住自己。

不過很顯然,季舒昂並沒有挽留的意思。

在這個時代,如果想要找到一個人,就算他在天邊,也是可以找到的。

如果沒有找來,那就是並不想找,又或者說沒那麽想找。

“意哥,是在等什麽人的消息嗎?我看你最近怎麽魂不守舍的。”

兩個星期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斷,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讓一個人消除對另一個人的偏見,又或者是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主演休息室內,只有男女主角兩個人,聽到麥迪娜帶著擔憂的詢問聲,常意搖搖頭讓自己恢覆清醒,接過她遞來的燕麥牛奶,道了聲謝,沒有再說什麽。

麥迪娜聳了聳肩,似乎想到什麽一樣,眸子裏有光亮一閃而過,對常意提議道:“意哥,我記得你是選秀節目出道,唱跳全能,那應該喜歡唱歌吧?”

“不如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去唱k吧!”

邊說邊撒嬌一樣,扯上常意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我已經有好多年沒去ktv了,喏,就在這附近,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去吧去吧,帶上廖清和殊餘,我們四個。”

常意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回去也沒什麽可幹的,也就在麥迪娜滿是雀躍的註視下,點點頭應下了。

下午的對手戲結束之後,常意就被麥迪娜攔下了:“意哥,現在就去吧。”

常意:“好,我去換件衣服就來。”

一旁還沒離開劇組的周濯看了過來,好整以暇道:“你們這是準備去哪?”

沒等人回答,就別有深意道:“你倆從這一出門,後面就跟著盯梢的狗仔,你們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了,可是這娛記添油加醋的本領也不一般。”

“當紅花旦和流量偶像因戲生情,XXXX一夜纏綿,我連標題都幫你們想好了。”

頓了頓繼續道:“讓媒體這麽一攪合,難免某人啊……某人就該多想了。”

這個某人指的是誰,兩個人心裏都清楚。

想到季舒昂,常意面上閃過一瞬寂寥之色。

很快又恢覆自若,對周濯道:“我們想去唱歌,你要來嗎?”

季舒昂不會多想,但是他確實需要避嫌。

周濯一笑:“去,當然去,我最會樂器了,吹拉彈,樣樣精通。”

本來就是為了人多熱鬧,麥迪娜當然也沒有異議。

三個人外加三個助理,一行六個人,全副武裝就出發了。

沿著劇組出門往西走,途中行經上次季舒昂帶常意來過的粵菜館,只見門前掛著一個小小的長方形牌匾:【吉房出租】

看清上面的字後,常意一怔,腳步停頓兩下。

好好的店,怎麽說關就給關了。

一路上,常意的話比平時更少了些,不過他向來是這樣的,話少而安靜,也就沒有人覺得有什麽異常。

到了KTV裏,六個人要了個中包,選了果盤和一紮啤酒就進了包間。

沙發上,常意在廖清身邊坐下,周濯就坐在了常意右手邊,隨著他的一舉一動,有淡淡的煙草味傳入鼻息。

常意皺了皺眉。

他不討厭這種味道,卻也不喜歡。

如果說喜歡的話……

常意及時打斷快要蔓延下去的思緒,不能再想了。

周濯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沖常意眨了下左眼:“我總不能挨著人妹子坐,男女授受不親啊,小老弟。”

常意沒有理他。

廖清去顯示屏前面點歌,回過頭來驚喜地同常意道:“意哥,我看這歌單裏面有《靜悄悄》,你這幾天都在單曲循環這首,我幫你點了,第一個!別誇我貼心,加工資就行了。”

常意微微一笑,也不忸怩,拿起麥,和著伴奏輕輕唱了起來:

/最想要看到是你的微笑/

/在我的眼中你是最好/

/肉麻的調調你不會知道/

/我愛的靜悄悄/

/我該怎麽往下聊/

/全都怪我太膽小/

/只會看著你傻笑/

/怎麽辦才好/

……

常意的聲線仍然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澄澈,微微壓低聲音的時候,則又格外溫柔,應著曲子裏的深情和小心翼翼,讓人有種就要溺斃在一池春水中的錯覺。

越過包間或明或暗的光線,周濯看向身旁的常意,被他註視的人眼眸低垂,明顯是在想著什麽人。

周濯無聲咂舌,感情這東西有什麽好?

還是應該像自己這樣,無牽無礙,逍遙自在。

一曲終了,掌聲和稱讚的聲音一陣接一陣。

常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把麥交給了其他人。

等輪到廖清,剛開始哼著的時候,還挺像樣,眾人一臉期待,接下來就紛紛捂上了耳朵,周濯更是笑道:“之前吧,有人跟我說不會唱歌,我只當那是人家客氣委婉的拒絕,但是,你今天讓我知道了,原來真的有人不會唱歌。”

“別人唱歌是要錢,你這是要命啊!”

廖清聽完幽怨地看向常意,常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沒那麽誇張。”

“我們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廖清:“……”

眾人聽完哈哈大笑。

“KTV裏光唱歌就太沒意思了,難得人多,大家又都是年輕人,玩起來也能盡興。”

吵吵鬧鬧中,不知道是誰提了這麽一嗓子,周濯立馬附和道,說完就彎起唇角沖常意一笑:“好啊。”

周濯:“我看這有骰子,就來‘扔扔看’吧。”

麥迪娜:“扔扔看?”

其他人也都有些好奇。

周濯邊從旁邊拿過六個杯子,邊解釋規則道:“從廖清面前那杯開始是1號,依次排序,到迪娜面前的是6號。在這六個杯子中的三個裏面,倒上酒,每個人都來搖骰子。”

“為了做個示範,第一個就我先來,我指定三號。”

說完把骰子扔在了桌案上,四個點。

周濯:“意思就是,我從常意面前那杯開始,數四個數,這麽一來就到了小麥面前的六號,因為是個空杯,所往這個6號杯裏面倒上酒就可以了。接下來是我右手邊的人來了,重覆我的步驟,先指定從哪個序號的杯子開始數起,然後再扔,如果扔到的是有酒的杯子,就需要把它喝光,再扔。直到選到空杯,才可以換下一個人。”

周濯說完,廖清就道:“還挺刺激的,這麽扔下來,猜不到自己是不用喝酒的幸運鵝,還是會不幸地喝光桌面上的全部酒。”

幾人也都躍躍欲試,不知道怎麽回事,常意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選六號。”

說完之後,常意把骰子一扔,扔出了全場最大點數,6,等到轉過去,五號杯是滿滿的一杯酒。

常意:“……”

眼見常意端起杯子看起來想要一口悶。

廖清懷疑地看向常意:“悠著點,要不這杯我替你,常先生之前可是再三叮囑過我看好你,他說你一口都得醉。”

常意用眼神示意廖清放心,喝完之後,還沖他笑了笑,表示一切正常。

結果,一輪下來,其他人都是負責添酒,常意卻整整喝了三滿杯。

廖清擔憂道:“意哥,你還好吧?”

常意沒有說話,卻也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

就在這時,廖清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隔間裏面聲音大,廖清看了看不像有事的常意,走出了包間。

“你們在哪?”

季老師?!

季老師的電話怎麽會打到自己這邊來,還有雖然季舒昂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隔著不知道有幾千米遠,廖清都能感受到電話那邊的人隱隱壓著怒意。

咽了下口水,廖清看了眼包間裏的常意,連忙報出了地址。

作者有話要說: 常意:我愛的靜悄悄。

季舒昂:讓你跑,讓你跑,看你這回喝醉了還想往哪跑

我不是存心開虐水劇情的啊,就是常意的人物屬性嘛,常·認真且慫·意。

暗戀一個人久了,真的會變得沒有底氣,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想落荒而逃。

這時候呢,只需要我們的小季同學緊追著不撒手了。嘿嘿

ps:人都憋不住追過來了,車還會遠嗎?

雖然我開車一言難盡,但是這年頭,誰還沒有輛兒童學步車了【狗頭】【狗頭】

☆、舒昂哥哥

季舒昂來找常意之前,給自己做了無數次的思想工作,絕對不能沖常意發火,絕對不能再嚇到他。

生平第一次把人放在心裏,好不容易對方也喜歡他,又或者說在他之前就喜歡他了,放在別人那裏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完美結局。

結果自家那個小沒良心的,親完人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本來季舒昂賭氣一樣,心想,你不低頭,我也不低頭。

誰知道兩個星期了,常意說不聯系他就真的沒再聯系過一次。

好,你能忍,我不能忍!

季舒昂和導演商量過後,把近期拍攝的內容中所有能提前的鏡頭都給提前了,才擠出這麽三天時間來找常意。

等他風塵仆仆地來到常意劇組,就被告知,自己心心念念惦記了兩個多月的人,拍完今天的戲份,就瀟瀟灑灑地去ktv唱歌了。

還是跟那個對他有意思的周濯一起去的。

季舒昂氣到渾身發顫,同時又有那麽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忽略掉心頭那些不上緣由的滋味,季舒昂一踩油門,徑直往常意和周濯他們在的ktv直奔而去。

到了近前,把車隨便一停,長腿一邁,大跨步地往裏走去。

“季老師,意哥……二樓左側第一間。”

對上季舒昂冷到極致的臉色和紅到噴火的眼神,廖清長話短說,短話不說,說了包間號之後就緘口不言。

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為什麽季老師的架勢,看起來那麽像是被人騙心騙身的苦命人,前來找騙人騙心的負心漢?

走在季舒昂背後,廖清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又無聲念了幾句“阿彌陀佛”,默默給常意祈禱。

季舒昂推開包間門,眾人聽到動靜往他這邊看來,認出他之後,除了常意和周濯之外,全都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周濯是玩味,常意則是毫無反應。

周濯道:“喲,季影帝怎麽會來這裏,稀客啊稀客。一起玩?”

季舒昂不為所動,目光緊緊鎖在背對著自己的人身上。

他開門的時候,常意剛剛接受完懲罰,就地閉眼,左三圈右三圈地轉了轉,這會正從門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往前走,左右搖晃著,眼見一頭就要栽下去。

離他最近的周濯伸手將人抱在了懷裏。

季舒昂離得最遠,慢了半步,手僵硬地立在半空中。

周濯擡起頭,挑釁地看了季舒昂一眼。

季舒昂不予回應,只是看著周濯懷中的常意。

場面一度尷尬,廖清連忙出來打圓場道:“意哥酒量不行,喝多了就不認人。”

似乎是為了打他臉一樣,常意下一秒就道:“我沒醉。”

接著在周濯身上嗅了嗅,皺著眉頭道:“不是你。”

剛說完就把人推在了一邊,打著酒嗝轉身往季舒昂這邊走,同時不忘回頭惡狠狠地威脅周濯:“再敢抱我,打斷你的狗腿。”

周濯:“……”

他算是見到了,什麽叫拔迪奧無情!

其他人一臉震驚,想不到性格溫和的常小鮮肉,私下裏還有這一面。

季舒昂的心情卻是好了大半。

常意瞇著眼,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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