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開始大改了一遍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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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看了又看，最終咬咬牙，囫圇套在了身上。
一個小時後，常意和楚無虞坐在酒店門前的長椅上，一邊閑聊，一邊等待遲遲沒到的季舒昂。
楚無虞：“我哥他這人吧，其實是典型的天蠍座，忽遠忽近地讓身邊人捉摸不透，可別看他這樣，說白了就是傲嬌。不用想我都知道，暗戀這麽一個人，肯定很辛苦。”
說完，轉向常意，神色認真：“但是，可不可以請你，別放棄他。”
“因為傲嬌的人，大多都是缺乏安全感，他們不確定在一段關系中，如果自己先示弱了，對方是會更珍惜，還是會讓他低到塵埃裏……”
“我可以看得出來，你對我哥真的很重要。”
思索過後，楚無虞還是沒把自家哥哥可能也喜歡常意的事抖落出來。
常意捧著奶茶，聽到這裏，先是輕輕咬了下吸管，又慢慢搖了搖頭。
放棄？他怎麽可能放得下。
輕聲道：“很奇怪。”
“明明有一百次的心累，但是總有第一百零一次的雀躍，又因為這種源源不斷地雀躍，可以繼續堅持，並且不想放棄。”
說到這裏，常意低下頭去笑了笑：“楚導演，我大概是沒救了。”
光線打在常意臉上，落滿了溫柔。
楚無虞張了張唇，還想說什麽，視線一掃，看到了不遠處一道“靚麗”的風景。
只見季舒昂外穿長度及膝的羽絨服，又戴著連體帽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單看上面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但是讓楚無虞感到驚悚地是季舒昂腳上穿著的那雙女式靴。
要知道季舒昂身高1.87，穿得鞋足有45碼，這麽一雙大腳，是去哪買的女靴。
常意順著楚無虞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和她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一個詞：一言難盡。
他們兩個還沒說什麽，就聽季舒昂問道：“常意，你怎麽會穿哈利波特的衣服？”
聲音中帶著清晰可辨的難以置信。
常意不明所以：“啊？不然我穿什麽？”
總不能穿品如的衣服？
季舒昂看向常意：“懸疑？”
常意點頭。
季舒昂挑眉：“驚悚？”
常意再次乖巧點頭。
不知道怎麽回事，隱隱覺得前輩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麽一絲絲的恐怖。
作者有話要說： 碼垛，電腦連不上網了，昨天寫了都沒能更
然後今天晚上從親戚家回去發現早上寫的居然沒了沒了沒了，那叫一個心塞
磨蹭到現在總算搗鼓完了
今天雙更！！！
☆、我還能長高的！
季舒昂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冷著臉往回走。
說好的喜歡《名偵探柯南》呢？？？
居然不是工藤新一？
楚無虞想到了什麽，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季舒昂：“來都來了。”
季舒昂冷冷道：“放手。”
楚無虞也不拉他了，而是附在他耳邊：“好啊，你走，你以為是我自己想玩嗎？常意才二十二，小孩子心性，肯定喜歡和年輕人一起熱鬧，這個假面晚會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說完又擺了擺手：“走吧走吧，你就走吧。”
常意看著兄妹兩人的互動，雖然對前輩羽絨服之下穿了什麽感到好奇，但是摻不上話。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穿哈利波特的衣服前輩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低下頭去掃視了自己一眼，沒毛病啊。
常意百思不得其解，就見在那邊說悄悄話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到了他的方向。
常意藏在袖子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搓了搓，不好意思地問道：“怎麽了嗎？”
楚無虞瞇眼一笑：“沒事沒事。”
緊接著，就看季舒昂收回目光，也調轉了方向，往大廳裏面走去。
楚無虞沖常意勾勾手掌，示意他快跟過來。
常意松了口氣。
等到主角兩位都入場之後，不知道是誰憑空喊了一嗓子，氣氛瞬間high爆。
閃耀、暧昧的燈光登時亮起。
明明滅滅的光影之下，常意看到了嘴角畫著血跡的吸血鬼伯爵，唇上露出來的獠牙分外猙獰；還有只穿著內褲的鐵臂阿童木，等等。
一時間，真有種群魔亂舞的感覺。
常意悄咪咪看向身邊的季舒昂，然而那人一直裹著羽絨服，藏得那叫一個密不透風。
甚至進到了暖氣灼人的房間裏，依然戴著帽子。
常意不由更加好奇了。
前輩到底穿了什麽來，怎麽搞得這麽神秘。
慢騰騰地挪到季舒昂身邊：“前輩，熱嗎？”
季舒昂淡淡道：“不熱。”
如果不是看到季舒昂鼻尖上的汗珠，常意差點都信了。
常意面上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目光卻不收回，而是企圖透過季舒昂拉到下巴的拉鏈上端，往裏面看個一二。
季舒昂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圖，嘴角一撇，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放在常意額頭上，又向上舉到自己這裏。
意在示意常意個子矮，就別做些高難度的動作。
常意：“……”
雖然現在才1.78，但是二十三竄一竄，我還能再長高的好吧！
常意攥起拳頭，虛虛沖季舒昂揚了揚。
季舒昂一挑眉。
你還敢跟我動手？
常意立馬變慫。
往後退了兩步，一不留神，與身後的人撞了個正著，為了躲避對方，自己不受控制地撲向大地。
常意抱住腦袋，認命地閉上眼。
卻在下一秒被人攔腰撈起。
感覺到一只勁瘦有力的手緊緊圈在自己腰上，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氣味，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了。
英雄救美耶。
常意美滋滋地想著，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慢慢睜開眼，正對上季舒昂布滿擔憂的雙眸：“謝謝前……”
一句話還沒能說完，“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而後止不住地大笑：“哈哈哈哈哈。”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顧不上考慮季舒昂的帽子為什麽被掀了起來，常意此時只有一個想法：
前輩居然穿著女裝？？？
他記得季舒昂在之前的訪談中說過，女裝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會穿女裝的。
那麽眼前他看到的這頭秀麗長發是什麽？
常意揉了揉眼，確認沒有看錯之後，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肚子都隱隱作痛。
季舒昂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起來。
常意忙道：“不...不好意思，前...前輩...哈哈哈...”
季舒昂的臉色更難看了。
天地良心，常意真的不是故意要嘲笑季舒昂的，給他一百個膽都不敢。
但是你，女裝就女裝吧。
常意知道，有的男人，哪怕長得再帥、面部線條再硬朗，再英倫風，穿起女裝來，都會辣眼睛。
但是你難看歸難看，額前特意支棱起一撮像獨角的呆毛是怎麽回事？
常意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扮相有些眼熟。
止住笑，邊擦淚邊問：“前輩，你很喜歡小蘭嗎？”
常意的笑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註目，原本鬧著笑著的人不約而同把視線投了過來。
人群中不時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噗嗤”聲，怕是越來越多的人憋不住笑了。
季舒昂磨了磨牙：“喜歡啊，喜歡的不得了。”
“喜歡到想把她穿在身上。”
常意點點頭，緩和氣氛地沖季舒昂舉起大拇指：“前輩，你眼光真好、真獨特，扮得真像。”
他這話說的倒是真心真意，小蘭是他在《名偵探柯南》中最喜歡的女生了，溫柔又善良。
季舒昂“呵呵”一聲，松開了常意。
眼見季舒昂又要走，並且一臉的“我在生氣”，常意急了，不管不顧地從後面拉住他的手。
季舒昂止住了腳步，回過頭來，居高臨下道：“說。”
常意想哄哄他，想說一句“別生氣了”，但是一緊張之下，腦子一抽，做出了完全不在他考慮範圍內的舉動。
常意從寬大的魔法袍袖子中抽出一只魔法杖，輕輕敲了敲季舒昂腦袋：“笑。”
季舒昂摸摸頭，看著常意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把人惹毛了。
季舒昂紅著臉，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幼稚。”
常意都快急哭了，硬是擠出一個笑。
何止幼稚，他感覺自己宛若一個智障。
前輩，要不你敲回來吧。
正打算負荊請罪，就聽季舒昂嘀咕了一句：“Priorincantato。”
純正的美式發音，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常意一楞，並不是因為季舒昂的聲線低沈好聽，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句是哈利波特中的魔咒。
前輩在配合著自己的幼稚。
抱胸環立的楚無虞目睹了來龍去脈，抿起唇角笑了笑，怎麽看怎麽像是看到自己兒子和兒媳和睦相處的老母親。
吃著狗糧，還要端著狗盆叫嚷著“再來一份，再來一份”。
看了看常意，用唇形無聲道：常意啊，無藥可救的其實不止你一個。
有那麽一個人，他正因為喜歡你，像個笨拙的孩子一樣，為了靠近，開始一次次犯下蠢事。
☆、不，我不困，我還能聊
常意仰躺在臥室的床上，看著床頭放著的牛奶，環顧四周熟悉的擺設，臉上表情閃過一閃即逝的迷茫。
這裏是他家。
楞了一會，才恍若初醒一般嘆了口氣。
《與你共春秋》的拍攝真的結束了。
結束在殺青宴後絢爛的煙火中。
想到從劇組離開之前季舒昂配合他幼稚的舉動，常意嘴角抿起，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笑意。
在最誠摯的感情面前，一切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呈現出的效果也是詞不達意。
常意反覆琢磨過去，也只能想到那麽一句：前輩，很好，一直都是很好。
常意有一個叫做舍予的小號，除去簡單的心情記錄，便專門用來當迷弟真愛粉。
裏面的內容從2012年的第一條到18年尾最近一條，除了季舒昂再沒有其他。
想著上次用小號評論季舒昂之後，沒有切換，常意登上微博，發了一條動態。
常y：【張小嫻曾說：這輩子我已經很滿意了，知道你的名字聽過你的聲音，牽過你的手吻過你的唇，感受過你的懷抱，擁有過你的溫柔】
“叮咚”一聲，註意力被微信提示音吸引過去，沒有註意到署名是“常y”
切換界面，看到了置頂消息。
前輩：[到家了嗎？]
常意回道：
[嗯，前輩呢？]
季舒昂：[到家了]
半晌都沒有動靜，常意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
於是同季舒昂道了聲晚安。
見季舒昂沒有回覆，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
等到再回到臥室，就看到了微信閃爍的提示燈。
常意幾步上前，點進去之後，是季舒昂發來的幾條消息。
[睡不著]
[你睡了嗎]
[看來是睡了]
常意：“……”
沒有，我沒睡，我還能聊。
忙回覆道：[剛才洗澡去了]
那邊安靜了幾分鐘，常意試探性地敲過去幾個字:[前輩，怎麽了嗎？]
季舒昂沒有說什麽，而是利落幹脆地發過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第一次跟前輩開視頻誒，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麽，常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這才按下接聽鍵。
那張怎麽看也看不夠的臉登時出現在了視頻中。
季舒昂懶洋洋地倚在床頭靠背上，一只手支著下頜，神情慵懶地挑眉看過來，額前頭發胡亂地撥弄朝後，隱隱還能看到有水珠沿著發際線經由側臉滑落，到了耳尖處。
在白皙的鎖骨處輕輕停留，便蜿蜒著向下，直至到了胸前。
常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水滴移動，頓時喉結滾動，他這才意識到季舒昂是光著上半身的。
季舒昂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存在，就算曾經肖想過，但是常意也沒想到前輩的身材原來比他想得還要好。
最是能撐起衣服的直角肩，搭配恰到好處的肌肉，腹肌、胸肌，該有的都有，肌理分明。
既不至於誇張，又能讓人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到一股屬於生命的力量。
常意匆匆收回目光，又與季舒昂的視線不期而遇，視頻裏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
喉嚨有些滯澀，常意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回過頭來，見季舒昂的視線倒是毫不客氣地把常意從頭到尾掃了個遍。
然後略帶不滿地皺了皺眉。
常意只當季舒昂是在怪自己無禮，畢竟任誰被人盯著看都會不自在。
是自己唐突了。
常意局促一笑又覺得這事不能怪自己，畢竟誰能想到前輩沒穿上衣。
就聽季舒昂道：“你不是剛洗完澡？怎麽捂得這麽嚴實？”
常意納悶：“啊？是剛洗完啊。”
怎麽能衣著不整地見前輩，這不合適。
不過為什麽前輩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若有似無的遺憾意味？？？
季舒昂盯著常意的臉看了幾秒。
常意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屏幕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常意打斷了僵局：“前輩，你要不穿上衣服？不冷嗎？”
季舒昂臉上表情變了變，冷冷應了一聲：“不冷。”
常意張了張唇，又閉上，視線在屏幕中某個地方掃過，最後狠狠心，執意道：“前輩，你還是穿上吧。”
汗毛都立起來了，能不冷嗎？
歸功於自帶相機的高像素，常意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常意理解男性喜歡在同性面前展示身材的愛好，不論年紀大還是年紀小，都逃不過好勝心的驅使，他懂他懂。
雖然他也想多看幾眼，但是前輩的身體健康更重要，這麽冷的天，哪能這麽折騰。
常意指了指季舒昂的胳膊，小聲囁喏著拆臺：“你冷。”
季舒昂：“……”
被別人當面拆穿總歸不好，常意說完之後留心著季舒昂的表情，見他似乎有一瞬楞怔，而後無奈地笑了。
聲音中帶著絲絲繞繞的溫柔：“我該拿你怎麽辦？”
常意知道前輩這會多半有些窘迫，緩和氣氛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在我面前不用見外的。”
“前輩身材很好了。”
“真的！”
末了，言辭真切地補充道：“是我長這麽大看過的最好的！”
季舒昂原本帶笑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常意隔著屏幕都感覺到空氣的溫度降了那麽幾分。
季舒昂陰沈著臉：“晚安！”
常意：“？？？”
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
看他不行，不看他也不行，誇他還是不行。
摔！
誰還沒點脾氣了？
當然，常意也只敢腦補腦補，發火他是不會發火的。
這輩子都不會發火。
不過冷戰，還是可以的。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視頻卻沒有被掛斷。
常意看了眼手機，這麽一會的功夫，季舒昂已經扯過衣服穿在了身上，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準確地說是盯著屏幕裏的自己。
一只大型犬蹲在地上，死死守著碗裏的肉骨頭，誰敢靠近就沖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不知道怎麽回事，常意一瞬間聯想到這麽一種場景。
臉上的表情再難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季舒昂不解地看了過來。
常意嘆了口氣，心想，他們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都快半百了，居然還這麽幼稚。
想到傍晚楚無虞說的話，笑了笑，輕聲道：“前輩，我挺笨的，最不會的就是揣摩別人心思。”
或許寂靜的夜晚總是撩人心弦，平日裏極力掩飾地心事悄悄洩露幾分：“可你是我特別珍惜的一個人，我不想跟你生氣，也不想和你冷戰。”
常意看著季舒昂，表情苦惱：“所以，以後，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生氣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季舒昂冷漠臉.jpg：常意他不僅根本不愛我，他對我的肉體也不喜歡，他還讓我穿上衣服，委屈。
常意懵逼臉·jpg：不敢動，不敢動。
快上班了，恢覆日更，爭取寒假前寫完
☆、掉皮現場？
季舒昂聽完常意的話良久沒有回應，常意靜靜看著他，然後聽他說了句：“我知道了。”
常意：“所以這次生氣的理由是什麽？”
季舒昂：“困了。”
常意挑眉：“嗯？”
季舒昂眼神飄忽：“因為困了。”
常意：“……”
望著暗下去的屏幕，常意心道：天蠍座都這麽不坦誠的嗎？
說起來，他也是真的困了，放好手機，就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好像剛睡下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鈴聲，像要活活把常意從床上拽下去一樣。
常意摸索到床頭的手機，把手機放到耳邊，半瞇著眼，虛虛應道：“餵，你好。”
“你昨天發的微博是什麽意思？”
杜元晟帶著隱隱怒火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常意頓時清醒了幾分。
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
開始飛快地回憶昨天晚上自己發了什麽微博，等想清楚之後，猛一心驚。
咬了咬唇，試探問道：“我，發到了大號上嗎？”
那邊杜元晟似乎嘆了口氣，倒是一改常態的沒有發火：“我跟團隊商量下怎麽做公關，你先自己看看吧。”
常意撓了撓頭發，不好意思道：“晟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杜元晟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個“嗯”就掛斷了電話，常意聽著“嘟嘟嘟”的忙音，還有些疑惑，今天的晟哥怎麽回事，居然有種詭異的溫柔？
常意心裏發毛，惴惴不安地打開微博，手機差點卡死。
緩了幾秒鐘後，才看到一條條刷新上來的實時回覆。
常意皺了皺眉，自己那條微博下面已經陷入混戰。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翻著評論。
枕上舒：“前腳剛發了殺青宴，後腳就發這麽一條微博，某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真是長了見識，還沒見過飯圈裏誰家愛豆倒貼成這樣的。騷，實在是騷。”
意大栗：“呵呵，騷不過您家，搞清楚再說話好吧？沒看到這句話的原作者是張小嫻？這年頭哪條法律規定不允許愛豆當一次文青？”
“還真拿你們家過氣演員當人民幣了？以為是個人就得上趕著？”
枕上舒：“過氣？真是笑了，本宮不和傻逼論長短。”
等風來回覆@意大栗：“不好意思，像我們這種二十出頭，上了年紀的人，可能跟你們的審美不一樣，看重的是演員的演技、影視風格、欣賞的是老戲骨那精湛的演技。對那種滿屏小鮮肉迷一樣的演技，風格花裏胡哨，演技浮誇的瓊瑤式演出欣賞不來。”
常意一手扶在額頭上，已經看明白了個大概，眉頭不由皺得更深。
看了看自己發的微博，果然如前輩粉絲所言：上一條是殺青宴的合照，天知道他的記憶是怎麽出現斷層的，居然想當然的以為昨天登上的就是小號。
這該怎麽解釋？
總不能說是操作失誤導致了大型掉皮現場？
常意崩潰地用被子蒙住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
正覺得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就聽到了特別關註提示音。
前輩？
常意迅速看過去。
季舒常y：[在西貝寫的《路人》這首詩裏，有太多難以自持的情緒：“我的宿命分兩段，未遇見你時，和遇見你以後。想飲一些酒，讓靈魂失重，好被風吹走。可一想到終將是你的路人，便覺得，淪為整個世界的路人，風雖大，都繞過我靈魂。”]
常意看著評論下方寂靜了那麽幾秒，接著一聲聲“臥槽”便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常意咽了下口水，遲遲沒能從震驚中緩過勁來，這又是什麽操作？？？
常意不知道，意粉不知道。
舒粉也沒想到，在他們拼命和常意撇清關系的同時，蒸煮則是竭盡全力的和常意扯上關系。
發完微博的季舒昂靜靜站在盥洗臺前：“牽過他的手？”
“吻過他的唇？”
“擁有過他的溫柔？”
季舒昂一拳搗向面前的鏡子，隨著玻璃開來的聲音，手上蔓延出一片鮮紅。
季舒昂冷冷看著，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的手。
疼又怎麽了，反正他在乎的人又不會在乎。
意識到這一點，季舒昂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不知道是誰說過，沒資格吃的醋，最酸。
常意和季舒昂這場讓無數人驚掉下巴的互動，由楚無虞的微博收了場。
楚小仙@季舒常與你共春秋劇組：
[楊絳先生說過，人間不會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夾雜著煩惱和憂慮。離別雖在眼前，情誼天長地久。【耶】]
盡管還有很多人心存疑惑，不過大多數人都已經把這次的微博事件定性為播出之前的炒作。
最近幾天，季舒昂沒有跟他聯系，常意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除了拍戲就是隨時留意季舒昂的動態：
前輩進了《蘇武傳》劇組，前輩第一場戲又跟小鮮肉動了手……
“哎。”
常意嘆了口氣，仰面靠在化妝間的椅背上。
心累累。
“常老師，這是飾演男二號的周濯周老師。”
常意正閉著眼，就聽見副導演的聲音由遠及近。
常意凝眸，一張似曾相識的臉闖入他的視線。
來人沖常意眨了下左眼，尾音綿長，拖出幾分旖旎：“你好啊，又見面了。”
常意：“……”
他想起這是誰了，之前故意利用閃光燈刺激前輩的人。
雖然不喜歡他，但是面上的禮貌還是要過得去的。
常意點點頭：“你好。”
只是語氣裏是說不出來的冷淡。
副導演一摸腦門，周濯在圈裏的名氣是不怎麽好，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向來以好脾氣著稱的常意對誰這麽冷的。
周濯倒是個臉皮厚的，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我們可能需要深入了解下？”
在說到深入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語氣。
常意臉色又冷了幾分：“沒興趣。”
廖清原本在打著農藥，聽到這裏，立馬站起來擋在了常意面前：“你再說一遍？”
碼垛，敢騷擾他意哥，真當自己這身肉是白長的嗎？
周濯斜眼看了看廖清，雙手環胸而立，卻是對著常意：“我周濯想睡的，還沒有睡不到的。”
常意漫不經心應了聲：“哦。”
周濯笑笑，視線如有實質地落在常意身上，像要把他看穿一樣：“你比我想的還有意思。”
“我就喜歡你這種愛答不理的模樣，得勁。”
常意輕描淡寫道：“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是病，得治。”
“這樣吧，我認識幾個心理醫生，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他們給你打八八折。”
免費是不能免費的，不僅不能免費，還得狠狠撈他一筆。
周濯：“……”
副導演眼見話題越來越偏，連忙上前哈哈笑著轉開了話題：“導演那邊還忙著，我給你們講講戲哈。”
常意微微點頭，坐了回去：“好的，麻煩你了。”
《加油吧，實習生》講述的實習記者任冬川在TNY電視臺裏發生的故事。
現實與理想的鬥爭，溫馨與喪氣的碰撞，職業操守與誘惑的戰爭。
看似圓滑實則仍然堅守本心的組長，嚴厲卻藏著秘密的臺長。
無一不是對這個年輕人的考驗。
第一場是常意飾演的求職者任冬川，和周濯飾演的面試官顧辭朝以及女主麥迪娜三人之間的對手戲。
任冬川自畢業後一直堅持著成為記者的夢想，雖然三年來他失敗了無數次，但是總有爬起來的勇氣，順利通過TNY筆試後，獲得了這次面試機會。
常意凝神聽著，慢慢進入角色。
周濯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
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常意掀起眼簾，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副導演出去後，周濯嘿嘿一笑：“你不是個花瓶嗎？怎麽我看你還準備得有模有樣？”
常意：“……”
花瓶也有花瓶的夢想好嗎？
周濯摸著下巴：“演藝圈中最不想合作的前三名，我，季舒昂……”
頓了頓，指了指常意：“還有你。”
“季舒昂那爛脾氣我知道，我自己我也知道。你的話，不就是因為演技爛別人還不能指責，被你坑過的大牌敢怒不敢言，所以才榮登季軍寶座嗎？”
常意默默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
那邊周濯還在喋喋不休：“也是，可能都是誤傳，比如就拿我來說，他們說我只用下半身思考，這是不對的。”
“俗話說得好，食色性也，我一不偷，二不搶，三不威逼利誘。憑自己魅力睡的人，他們有什麽好不屑的？我就想跟你上床，只走腎不走心，不玩弄感情，從始至終我也不隱瞞這一點。我們建立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你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我真覺得自己格外坦誠又真摯。”
常意：“……”
廖清聽了一會，低低道：“我，我是不是被洗腦了，怎麽覺得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周濯：“是吧！”
常意看了廖清一眼，呵呵一笑。
廖清立馬舉起右手放到唇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常意抿唇：“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你想怎樣都跟我無關。”
“但是，如果是對我有那種想法，早點死心吧。”
常意神色肅然，眼神堅毅，如果沒聽清內容的人，恐怕要以為他正在說著什麽詩書禮義之類，總之不會是這些。
常意說：“我只想跟自己深愛的人肢體糾纏，被貫穿、被擁緊，感受他的熱情和認真。”
話一說完，只有三個人的化妝間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靜到哪怕只有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就在一片寂靜中，周濯的笑聲洋溢開來：“哈哈哈哈哈，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
“原來你這麽悶騷啊。”
作者有話要說： 常意：“敢欺負我男人，咬死你，咬死你。”
季舒昂埋胸委屈臉：“媳婦，抱抱。”
☆、你好，請多指教
廖清一只手半捂著臉，另一只手沖他舉起大拇指：“意哥，你是這個！”
常意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一樣，紅著臉低下頭，又拿起劇本蓋住臉。
摸著自己發燙的臉皮，心想，這次真是丟大了。
好在沒過多久，造型師以及女主麥迪娜就走了進來，頓時使得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常意起身，熱情地沖麥迪娜伸出手：“你好，請多指教。”
只不過起的幅度有些大，臉上的笑沒把握好，只見麥迪娜像被嚇到一樣，往後退了兩步：“你好。”
常意：“……”
沈默是金。
他還是不說話了。
見狀，廖清和周濯笑得更歡了。
一個小時後，各部門準備就緒。
常意和周濯以及麥迪娜飾演的周若坐在日式料理的包間內，三人坐的位置以一種三角的方式排開，周濯自己坐在另一邊，鏡頭緩緩拉開。
造型師又打理過常意的頭發後，同導演做了一個“ok”的手勢，匆匆離場。
導演：“《加油》第二場，第一鏡！ACTION！”
面試官顧辭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先看向常意飾演的任冬川：“你為什麽想當一個記者？”
任冬川迎上顧辭朝的視線：“或許是小時候武俠小說看多了，我從七八歲的時候就想警惡鋤奸，匡扶正義，再後來知道魯迅先生棄醫從文的事跡後，就也想寫出振聾發聵的文字。”
顧辭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你應該去寫小說。”
任冬川神色不變，不卑不亢道：“我知道現實不美好。新聞，及時性，真實性，準確性，三者缺一不可。然而當下捕風捉影的新聞工作者太多，我想真的深入一線，去聽去看去感受，將最真實、全面的內容呈現給觀眾。”
顧辭朝抿唇，嘴角帶起一抹嘲諷：“你要知道，真相，很多時候都是犀利而尖銳並且不被世人接受的，大多數人更願意相信他們願意接受的。”
任冬川戴著圓圓的金框眼鏡，發型則被染成了亞麻色的微卷，襯得整個人有幾分天真，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是嚴肅而又認真：“可真相就是真相。”
顧辭朝擺了擺手，轉頭看向了麥迪娜，又問起了類似的問題，並問道：“你對這位競爭者的說法持什麽態度？”
麥迪娜眸光閃爍，晶亮的琥珀色眸子閃過幾分機警：“過剛易折，很多時候未必不能選折中的辦法。”
顧辭朝的手搭在桌案上，用指肚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嗒嗒”的聲響，讚許地笑了笑。
任冬川坐在一旁，看不出臉上是什麽情緒。
就在這時，進來傳菜的服務員，不小心把任冬川面上的水杯打翻，浸濕了西服外套。
任冬川：“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
顧辭朝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任東川起身推門離開。
“哢！”
第一場的拍攝就到任東川離席這裏結束。
導演李經年走過來拍了拍常意的肩：“不錯，表情拿捏得很到位，臺詞功底也好，看來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可以得到崇拜的導演誇獎，常意心裏像是撒了一罐的蜂蜜，甜絲絲又美滋滋：“謝謝導演！我會繼續努力的！”
正拿出手機想跟季舒昂分享這件事，就想到兩個人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系了。
常意舉著手機的手立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李經年叨咕道：“季舒昂那混小子這次總算沒坑我了。”
常意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信息：“前輩？是前輩跟您推薦的我嗎？”
覺察到音調過高，又壓下了幾分。
李經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那麽激動幹什麽：“是他啊，你經紀人也來過，那天杜元晟前腳剛走。”
說到這裏，李經年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我這人只看重演技。你也知道，你在圈裏，唯獨這塊評價不怎麽好，所以我本來想拒絕的。”
“結果後腳季舒昂他就來了，說讓我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說八道，還說你的演技，他自己就可以打包票。”
前輩，原來這麽看好自己嗎？
常意怔怔立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終究是沒忍住，走到一旁的陽臺，按下了季舒昂的電話。
聽筒裏是一片忙音，常意一直等到最後機械冷漠的女聲提示道：“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現在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常意垂眸。
大概是在忙吧。
常意這麽想著，收起手機，還未放進口袋裏，就感覺到了一陣震動。
“前輩”兩個字跳躍在屏幕上。
常意迅速接起，季舒昂稍顯喑啞的嗓音登時沿著聽筒，擴散開來：“剛才在拍戲，才收工，怎麽了嗎？”
常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季舒昂的聲音，目光滿是眷戀。
盡管前輩語氣有些生硬，像是在生悶氣。
常意心想，也不知道誰又惹他生氣了。
“是拍戲不順利？還是李經年那個老家夥兇你了？”
聽著季舒昂的聲音著急起來，常意才應道：“前輩感冒了嗎？”
季舒昂語氣更兇：“我問你怎麽了？”
常意囁喏道：“我沒事啊，同組的也很好，李導演也很好。”
“就是，就是想給你打電話了。”
就是想你了。
季舒昂在電話那邊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又聽他長舒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原先的生硬頃刻間就消失得幹幹凈凈：“常意小朋友，請問你是吃飽了撐得嗎？”
雖然說著罵人的話，常意卻從中聽出了清晰的笑意。
唇角也不自覺跟著上揚，語氣中多了幾分撒嬌意味：“哪有，我還沒吃飯好不好！”
“哦~這樣啊。”
季舒昂上挑的尾音笑意更甚。
常意：“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將近十分鐘，常意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一往外走，就看到了倚在陽臺門前的周濯，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待了多久。
常意蹙眉，臉上緋紅一閃而過：“你。”
周濯迎上他的視線，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原來是季舒昂。”
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別對你的前輩就溫聲細語，對我就橫眉立目，我很受傷的。”
果然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常意：“你不知道偷聽別人打電話是很失禮的行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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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常意和楚無虞坐在酒店門前的長椅上，一邊閑聊，一邊等待遲遲沒到的季舒昂。
楚無虞：“我哥他這人吧，其實是典型的天蠍座，忽遠忽近地讓身邊人捉摸不透，可別看他這樣，說白了就是傲嬌。不用想我都知道，暗戀這麽一個人，肯定很辛苦。”
說完，轉向常意，神色認真：“但是，可不可以請你，別放棄他。”
“因為傲嬌的人，大多都是缺乏安全感，他們不確定在一段關系中，如果自己先示弱了，對方是會更珍惜，還是會讓他低到塵埃裏……”
“我可以看得出來，你對我哥真的很重要。”
思索過後，楚無虞還是沒把自家哥哥可能也喜歡常意的事抖落出來。
常意捧著奶茶，聽到這裏，先是輕輕咬了下吸管，又慢慢搖了搖頭。
放棄？他怎麽可能放得下。
輕聲道：“很奇怪。”
“明明有一百次的心累，但是總有第一百零一次的雀躍，又因為這種源源不斷地雀躍，可以繼續堅持，並且不想放棄。”
說到這裏，常意低下頭去笑了笑：“楚導演，我大概是沒救了。”
光線打在常意臉上，落滿了溫柔。
楚無虞張了張唇，還想說什麽，視線一掃，看到了不遠處一道“靚麗”的風景。
只見季舒昂外穿長度及膝的羽絨服，又戴著連體帽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單看上面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但是讓楚無虞感到驚悚地是季舒昂腳上穿著的那雙女式靴。
要知道季舒昂身高1.87，穿得鞋足有45碼，這麽一雙大腳，是去哪買的女靴。
常意順著楚無虞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和她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一個詞：一言難盡。
他們兩個還沒說什麽，就聽季舒昂問道：“常意，你怎麽會穿哈利波特的衣服？”
聲音中帶著清晰可辨的難以置信。
常意不明所以：“啊？不然我穿什麽？”
總不能穿品如的衣服？
季舒昂看向常意：“懸疑？”
常意點頭。
季舒昂挑眉：“驚悚？”
常意再次乖巧點頭。
不知道怎麽回事，隱隱覺得前輩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麽一絲絲的恐怖。
作者有話要說： 碼垛，電腦連不上網了，昨天寫了都沒能更
然後今天晚上從親戚家回去發現早上寫的居然沒了沒了沒了，那叫一個心塞
磨蹭到現在總算搗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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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長高的！
季舒昂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冷著臉往回走。
說好的喜歡《名偵探柯南》呢？？？
居然不是工藤新一？
楚無虞想到了什麽，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季舒昂：“來都來了。”
季舒昂冷冷道：“放手。”
楚無虞也不拉他了，而是附在他耳邊：“好啊，你走，你以為是我自己想玩嗎？常意才二十二，小孩子心性，肯定喜歡和年輕人一起熱鬧，這個假面晚會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說完又擺了擺手：“走吧走吧，你就走吧。”
常意看著兄妹兩人的互動，雖然對前輩羽絨服之下穿了什麽感到好奇，但是摻不上話。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穿哈利波特的衣服前輩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低下頭去掃視了自己一眼，沒毛病啊。
常意百思不得其解，就見在那邊說悄悄話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到了他的方向。
常意藏在袖子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搓了搓，不好意思地問道：“怎麽了嗎？”
楚無虞瞇眼一笑：“沒事沒事。”
緊接著，就看季舒昂收回目光，也調轉了方向，往大廳裏面走去。
楚無虞沖常意勾勾手掌，示意他快跟過來。
常意松了口氣。
等到主角兩位都入場之後，不知道是誰憑空喊了一嗓子，氣氛瞬間high爆。
閃耀、暧昧的燈光登時亮起。
明明滅滅的光影之下，常意看到了嘴角畫著血跡的吸血鬼伯爵，唇上露出來的獠牙分外猙獰；還有只穿著內褲的鐵臂阿童木，等等。
一時間，真有種群魔亂舞的感覺。
常意悄咪咪看向身邊的季舒昂，然而那人一直裹著羽絨服，藏得那叫一個密不透風。
甚至進到了暖氣灼人的房間裏，依然戴著帽子。
常意不由更加好奇了。
前輩到底穿了什麽來，怎麽搞得這麽神秘。
慢騰騰地挪到季舒昂身邊：“前輩，熱嗎？”
季舒昂淡淡道：“不熱。”
如果不是看到季舒昂鼻尖上的汗珠，常意差點都信了。
常意面上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目光卻不收回，而是企圖透過季舒昂拉到下巴的拉鏈上端，往裏面看個一二。
季舒昂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圖，嘴角一撇，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放在常意額頭上，又向上舉到自己這裏。
意在示意常意個子矮，就別做些高難度的動作。
常意：“……”
雖然現在才1.78，但是二十三竄一竄，我還能再長高的好吧！
常意攥起拳頭，虛虛沖季舒昂揚了揚。
季舒昂一挑眉。
你還敢跟我動手？
常意立馬變慫。
往後退了兩步，一不留神，與身後的人撞了個正著，為了躲避對方，自己不受控制地撲向大地。
常意抱住腦袋，認命地閉上眼。
卻在下一秒被人攔腰撈起。
感覺到一只勁瘦有力的手緊緊圈在自己腰上，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氣味，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了。
英雄救美耶。
常意美滋滋地想著，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慢慢睜開眼，正對上季舒昂布滿擔憂的雙眸：“謝謝前……”
一句話還沒能說完，“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而後止不住地大笑：“哈哈哈哈哈。”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顧不上考慮季舒昂的帽子為什麽被掀了起來，常意此時只有一個想法：
前輩居然穿著女裝？？？
他記得季舒昂在之前的訪談中說過，女裝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會穿女裝的。
那麽眼前他看到的這頭秀麗長發是什麽？
常意揉了揉眼，確認沒有看錯之後，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肚子都隱隱作痛。
季舒昂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起來。
常意忙道：“不...不好意思，前...前輩...哈哈哈...”
季舒昂的臉色更難看了。
天地良心，常意真的不是故意要嘲笑季舒昂的，給他一百個膽都不敢。
但是你，女裝就女裝吧。
常意知道，有的男人，哪怕長得再帥、面部線條再硬朗，再英倫風，穿起女裝來，都會辣眼睛。
但是你難看歸難看，額前特意支棱起一撮像獨角的呆毛是怎麽回事？
常意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扮相有些眼熟。
止住笑，邊擦淚邊問：“前輩，你很喜歡小蘭嗎？”
常意的笑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註目，原本鬧著笑著的人不約而同把視線投了過來。
人群中不時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噗嗤”聲，怕是越來越多的人憋不住笑了。
季舒昂磨了磨牙：“喜歡啊，喜歡的不得了。”
“喜歡到想把她穿在身上。”
常意點點頭，緩和氣氛地沖季舒昂舉起大拇指：“前輩，你眼光真好、真獨特，扮得真像。”
他這話說的倒是真心真意，小蘭是他在《名偵探柯南》中最喜歡的女生了，溫柔又善良。
季舒昂“呵呵”一聲，松開了常意。
眼見季舒昂又要走，並且一臉的“我在生氣”，常意急了，不管不顧地從後面拉住他的手。
季舒昂止住了腳步，回過頭來，居高臨下道：“說。”
常意想哄哄他，想說一句“別生氣了”，但是一緊張之下，腦子一抽，做出了完全不在他考慮範圍內的舉動。
常意從寬大的魔法袍袖子中抽出一只魔法杖，輕輕敲了敲季舒昂腦袋：“笑。”
季舒昂摸摸頭，看著常意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把人惹毛了。
季舒昂紅著臉，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幼稚。”
常意都快急哭了，硬是擠出一個笑。
何止幼稚，他感覺自己宛若一個智障。
前輩，要不你敲回來吧。
正打算負荊請罪，就聽季舒昂嘀咕了一句：“Priorincantato。”
純正的美式發音，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常意一楞，並不是因為季舒昂的聲線低沈好聽，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句是哈利波特中的魔咒。
前輩在配合著自己的幼稚。
抱胸環立的楚無虞目睹了來龍去脈，抿起唇角笑了笑，怎麽看怎麽像是看到自己兒子和兒媳和睦相處的老母親。
吃著狗糧，還要端著狗盆叫嚷著“再來一份，再來一份”。
看了看常意，用唇形無聲道：常意啊，無藥可救的其實不止你一個。
有那麽一個人，他正因為喜歡你，像個笨拙的孩子一樣，為了靠近，開始一次次犯下蠢事。
☆、不，我不困，我還能聊
常意仰躺在臥室的床上，看著床頭放著的牛奶，環顧四周熟悉的擺設，臉上表情閃過一閃即逝的迷茫。
這裏是他家。
楞了一會，才恍若初醒一般嘆了口氣。
《與你共春秋》的拍攝真的結束了。
結束在殺青宴後絢爛的煙火中。
想到從劇組離開之前季舒昂配合他幼稚的舉動，常意嘴角抿起，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笑意。
在最誠摯的感情面前，一切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呈現出的效果也是詞不達意。
常意反覆琢磨過去，也只能想到那麽一句：前輩，很好，一直都是很好。
常意有一個叫做舍予的小號，除去簡單的心情記錄，便專門用來當迷弟真愛粉。
裏面的內容從2012年的第一條到18年尾最近一條，除了季舒昂再沒有其他。
想著上次用小號評論季舒昂之後，沒有切換，常意登上微博，發了一條動態。
常y：【張小嫻曾說：這輩子我已經很滿意了，知道你的名字聽過你的聲音，牽過你的手吻過你的唇，感受過你的懷抱，擁有過你的溫柔】
“叮咚”一聲，註意力被微信提示音吸引過去，沒有註意到署名是“常y”
切換界面，看到了置頂消息。
前輩：[到家了嗎？]
常意回道：
[嗯，前輩呢？]
季舒昂：[到家了]
半晌都沒有動靜，常意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
於是同季舒昂道了聲晚安。
見季舒昂沒有回覆，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
等到再回到臥室，就看到了微信閃爍的提示燈。
常意幾步上前，點進去之後，是季舒昂發來的幾條消息。
[睡不著]
[你睡了嗎]
[看來是睡了]
常意：“……”
沒有，我沒睡，我還能聊。
忙回覆道：[剛才洗澡去了]
那邊安靜了幾分鐘，常意試探性地敲過去幾個字:[前輩，怎麽了嗎？]
季舒昂沒有說什麽，而是利落幹脆地發過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第一次跟前輩開視頻誒，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麽，常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這才按下接聽鍵。
那張怎麽看也看不夠的臉登時出現在了視頻中。
季舒昂懶洋洋地倚在床頭靠背上，一只手支著下頜，神情慵懶地挑眉看過來，額前頭發胡亂地撥弄朝後，隱隱還能看到有水珠沿著發際線經由側臉滑落，到了耳尖處。
在白皙的鎖骨處輕輕停留，便蜿蜒著向下，直至到了胸前。
常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水滴移動，頓時喉結滾動，他這才意識到季舒昂是光著上半身的。
季舒昂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存在，就算曾經肖想過，但是常意也沒想到前輩的身材原來比他想得還要好。
最是能撐起衣服的直角肩，搭配恰到好處的肌肉，腹肌、胸肌，該有的都有，肌理分明。
既不至於誇張，又能讓人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到一股屬於生命的力量。
常意匆匆收回目光，又與季舒昂的視線不期而遇，視頻裏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
喉嚨有些滯澀，常意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回過頭來，見季舒昂的視線倒是毫不客氣地把常意從頭到尾掃了個遍。
然後略帶不滿地皺了皺眉。
常意只當季舒昂是在怪自己無禮，畢竟任誰被人盯著看都會不自在。
是自己唐突了。
常意局促一笑又覺得這事不能怪自己，畢竟誰能想到前輩沒穿上衣。
就聽季舒昂道：“你不是剛洗完澡？怎麽捂得這麽嚴實？”
常意納悶：“啊？是剛洗完啊。”
怎麽能衣著不整地見前輩，這不合適。
不過為什麽前輩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若有似無的遺憾意味？？？
季舒昂盯著常意的臉看了幾秒。
常意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屏幕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常意打斷了僵局：“前輩，你要不穿上衣服？不冷嗎？”
季舒昂臉上表情變了變，冷冷應了一聲：“不冷。”
常意張了張唇，又閉上，視線在屏幕中某個地方掃過，最後狠狠心，執意道：“前輩，你還是穿上吧。”
汗毛都立起來了，能不冷嗎？
歸功於自帶相機的高像素，常意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常意理解男性喜歡在同性面前展示身材的愛好，不論年紀大還是年紀小，都逃不過好勝心的驅使，他懂他懂。
雖然他也想多看幾眼，但是前輩的身體健康更重要，這麽冷的天，哪能這麽折騰。
常意指了指季舒昂的胳膊，小聲囁喏著拆臺：“你冷。”
季舒昂：“……”
被別人當面拆穿總歸不好，常意說完之後留心著季舒昂的表情，見他似乎有一瞬楞怔，而後無奈地笑了。
聲音中帶著絲絲繞繞的溫柔：“我該拿你怎麽辦？”
常意知道前輩這會多半有些窘迫，緩和氣氛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在我面前不用見外的。”
“前輩身材很好了。”
“真的！”
末了，言辭真切地補充道：“是我長這麽大看過的最好的！”
季舒昂原本帶笑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常意隔著屏幕都感覺到空氣的溫度降了那麽幾分。
季舒昂陰沈著臉：“晚安！”
常意：“？？？”
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
看他不行，不看他也不行，誇他還是不行。
摔！
誰還沒點脾氣了？
當然，常意也只敢腦補腦補，發火他是不會發火的。
這輩子都不會發火。
不過冷戰，還是可以的。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視頻卻沒有被掛斷。
常意看了眼手機，這麽一會的功夫，季舒昂已經扯過衣服穿在了身上，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準確地說是盯著屏幕裏的自己。
一只大型犬蹲在地上，死死守著碗裏的肉骨頭，誰敢靠近就沖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不知道怎麽回事，常意一瞬間聯想到這麽一種場景。
臉上的表情再難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季舒昂不解地看了過來。
常意嘆了口氣，心想，他們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都快半百了，居然還這麽幼稚。
想到傍晚楚無虞說的話，笑了笑，輕聲道：“前輩，我挺笨的，最不會的就是揣摩別人心思。”
或許寂靜的夜晚總是撩人心弦，平日裏極力掩飾地心事悄悄洩露幾分：“可你是我特別珍惜的一個人，我不想跟你生氣，也不想和你冷戰。”
常意看著季舒昂，表情苦惱：“所以，以後，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生氣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季舒昂冷漠臉.jpg：常意他不僅根本不愛我，他對我的肉體也不喜歡，他還讓我穿上衣服，委屈。
常意懵逼臉·jpg：不敢動，不敢動。
快上班了，恢覆日更，爭取寒假前寫完
☆、掉皮現場？
季舒昂聽完常意的話良久沒有回應，常意靜靜看著他，然後聽他說了句：“我知道了。”
常意：“所以這次生氣的理由是什麽？”
季舒昂：“困了。”
常意挑眉：“嗯？”
季舒昂眼神飄忽：“因為困了。”
常意：“……”
望著暗下去的屏幕，常意心道：天蠍座都這麽不坦誠的嗎？
說起來，他也是真的困了，放好手機，就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好像剛睡下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鈴聲，像要活活把常意從床上拽下去一樣。
常意摸索到床頭的手機，把手機放到耳邊，半瞇著眼，虛虛應道：“餵，你好。”
“你昨天發的微博是什麽意思？”
杜元晟帶著隱隱怒火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常意頓時清醒了幾分。
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
開始飛快地回憶昨天晚上自己發了什麽微博，等想清楚之後，猛一心驚。
咬了咬唇，試探問道：“我，發到了大號上嗎？”
那邊杜元晟似乎嘆了口氣，倒是一改常態的沒有發火：“我跟團隊商量下怎麽做公關，你先自己看看吧。”
常意撓了撓頭發，不好意思道：“晟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杜元晟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個“嗯”就掛斷了電話，常意聽著“嘟嘟嘟”的忙音，還有些疑惑，今天的晟哥怎麽回事，居然有種詭異的溫柔？
常意心裏發毛，惴惴不安地打開微博，手機差點卡死。
緩了幾秒鐘後，才看到一條條刷新上來的實時回覆。
常意皺了皺眉，自己那條微博下面已經陷入混戰。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翻著評論。
枕上舒：“前腳剛發了殺青宴，後腳就發這麽一條微博，某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真是長了見識，還沒見過飯圈裏誰家愛豆倒貼成這樣的。騷，實在是騷。”
意大栗：“呵呵，騷不過您家，搞清楚再說話好吧？沒看到這句話的原作者是張小嫻？這年頭哪條法律規定不允許愛豆當一次文青？”
“還真拿你們家過氣演員當人民幣了？以為是個人就得上趕著？”
枕上舒：“過氣？真是笑了，本宮不和傻逼論長短。”
等風來回覆@意大栗：“不好意思，像我們這種二十出頭，上了年紀的人，可能跟你們的審美不一樣，看重的是演員的演技、影視風格、欣賞的是老戲骨那精湛的演技。對那種滿屏小鮮肉迷一樣的演技，風格花裏胡哨，演技浮誇的瓊瑤式演出欣賞不來。”
常意一手扶在額頭上，已經看明白了個大概，眉頭不由皺得更深。
看了看自己發的微博，果然如前輩粉絲所言：上一條是殺青宴的合照，天知道他的記憶是怎麽出現斷層的，居然想當然的以為昨天登上的就是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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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崩潰地用被子蒙住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
正覺得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就聽到了特別關註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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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常y：[在西貝寫的《路人》這首詩裏，有太多難以自持的情緒：“我的宿命分兩段，未遇見你時，和遇見你以後。想飲一些酒，讓靈魂失重，好被風吹走。可一想到終將是你的路人，便覺得，淪為整個世界的路人，風雖大，都繞過我靈魂。”]
常意看著評論下方寂靜了那麽幾秒，接著一聲聲“臥槽”便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常意咽了下口水，遲遲沒能從震驚中緩過勁來，這又是什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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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微博的季舒昂靜靜站在盥洗臺前：“牽過他的手？”
“吻過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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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昂一拳搗向面前的鏡子，隨著玻璃開來的聲音，手上蔓延出一片鮮紅。
季舒昂冷冷看著，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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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和季舒昂這場讓無數人驚掉下巴的互動，由楚無虞的微博收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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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絳先生說過，人間不會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夾雜著煩惱和憂慮。離別雖在眼前，情誼天長地久。【耶】]
盡管還有很多人心存疑惑，不過大多數人都已經把這次的微博事件定性為播出之前的炒作。
最近幾天，季舒昂沒有跟他聯系，常意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除了拍戲就是隨時留意季舒昂的動態：
前輩進了《蘇武傳》劇組，前輩第一場戲又跟小鮮肉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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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嘆了口氣，仰面靠在化妝間的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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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正閉著眼，就聽見副導演的聲音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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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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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點點頭：“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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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演一摸腦門，周濯在圈裏的名氣是不怎麽好，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向來以好脾氣著稱的常意對誰這麽冷的。
周濯倒是個臉皮厚的，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我們可能需要深入了解下？”
在說到深入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語氣。
常意臉色又冷了幾分：“沒興趣。”
廖清原本在打著農藥，聽到這裏，立馬站起來擋在了常意面前：“你再說一遍？”
碼垛，敢騷擾他意哥，真當自己這身肉是白長的嗎？
周濯斜眼看了看廖清，雙手環胸而立，卻是對著常意：“我周濯想睡的，還沒有睡不到的。”
常意漫不經心應了聲：“哦。”
周濯笑笑，視線如有實質地落在常意身上，像要把他看穿一樣：“你比我想的還有意思。”
“我就喜歡你這種愛答不理的模樣，得勁。”
常意輕描淡寫道：“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是病，得治。”
“這樣吧，我認識幾個心理醫生，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他們給你打八八折。”
免費是不能免費的，不僅不能免費，還得狠狠撈他一筆。
周濯：“……”
副導演眼見話題越來越偏，連忙上前哈哈笑著轉開了話題：“導演那邊還忙著，我給你們講講戲哈。”
常意微微點頭，坐了回去：“好的，麻煩你了。”
《加油吧，實習生》講述的實習記者任冬川在TNY電視臺裏發生的故事。
現實與理想的鬥爭，溫馨與喪氣的碰撞，職業操守與誘惑的戰爭。
看似圓滑實則仍然堅守本心的組長，嚴厲卻藏著秘密的臺長。
無一不是對這個年輕人的考驗。
第一場是常意飾演的求職者任冬川，和周濯飾演的面試官顧辭朝以及女主麥迪娜三人之間的對手戲。
任冬川自畢業後一直堅持著成為記者的夢想，雖然三年來他失敗了無數次，但是總有爬起來的勇氣，順利通過TNY筆試後，獲得了這次面試機會。
常意凝神聽著，慢慢進入角色。
周濯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
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常意掀起眼簾，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副導演出去後，周濯嘿嘿一笑：“你不是個花瓶嗎？怎麽我看你還準備得有模有樣？”
常意：“……”
花瓶也有花瓶的夢想好嗎？
周濯摸著下巴：“演藝圈中最不想合作的前三名，我，季舒昂……”
頓了頓，指了指常意：“還有你。”
“季舒昂那爛脾氣我知道，我自己我也知道。你的話，不就是因為演技爛別人還不能指責，被你坑過的大牌敢怒不敢言，所以才榮登季軍寶座嗎？”
常意默默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
那邊周濯還在喋喋不休：“也是，可能都是誤傳，比如就拿我來說，他們說我只用下半身思考，這是不對的。”
“俗話說得好，食色性也，我一不偷，二不搶，三不威逼利誘。憑自己魅力睡的人，他們有什麽好不屑的？我就想跟你上床，只走腎不走心，不玩弄感情，從始至終我也不隱瞞這一點。我們建立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你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我真覺得自己格外坦誠又真摯。”
常意：“……”
廖清聽了一會，低低道：“我，我是不是被洗腦了，怎麽覺得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周濯：“是吧！”
常意看了廖清一眼，呵呵一笑。
廖清立馬舉起右手放到唇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常意抿唇：“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你想怎樣都跟我無關。”
“但是，如果是對我有那種想法，早點死心吧。”
常意神色肅然，眼神堅毅，如果沒聽清內容的人，恐怕要以為他正在說著什麽詩書禮義之類，總之不會是這些。
常意說：“我只想跟自己深愛的人肢體糾纏，被貫穿、被擁緊，感受他的熱情和認真。”
話一說完，只有三個人的化妝間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靜到哪怕只有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就在一片寂靜中，周濯的笑聲洋溢開來：“哈哈哈哈哈，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
“原來你這麽悶騷啊。”
作者有話要說： 常意：“敢欺負我男人，咬死你，咬死你。”
季舒昂埋胸委屈臉：“媳婦，抱抱。”
☆、你好，請多指教
廖清一只手半捂著臉，另一只手沖他舉起大拇指：“意哥，你是這個！”
常意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一樣，紅著臉低下頭，又拿起劇本蓋住臉。
摸著自己發燙的臉皮，心想，這次真是丟大了。
好在沒過多久，造型師以及女主麥迪娜就走了進來，頓時使得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常意起身，熱情地沖麥迪娜伸出手：“你好，請多指教。”
只不過起的幅度有些大，臉上的笑沒把握好，只見麥迪娜像被嚇到一樣，往後退了兩步：“你好。”
常意：“……”
沈默是金。
他還是不說話了。
見狀，廖清和周濯笑得更歡了。
一個小時後，各部門準備就緒。
常意和周濯以及麥迪娜飾演的周若坐在日式料理的包間內，三人坐的位置以一種三角的方式排開，周濯自己坐在另一邊，鏡頭緩緩拉開。
造型師又打理過常意的頭發後，同導演做了一個“ok”的手勢，匆匆離場。
導演：“《加油》第二場，第一鏡！ACTION！”
面試官顧辭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先看向常意飾演的任冬川：“你為什麽想當一個記者？”
任冬川迎上顧辭朝的視線：“或許是小時候武俠小說看多了，我從七八歲的時候就想警惡鋤奸，匡扶正義，再後來知道魯迅先生棄醫從文的事跡後，就也想寫出振聾發聵的文字。”
顧辭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你應該去寫小說。”
任冬川神色不變，不卑不亢道：“我知道現實不美好。新聞，及時性，真實性，準確性，三者缺一不可。然而當下捕風捉影的新聞工作者太多，我想真的深入一線，去聽去看去感受，將最真實、全面的內容呈現給觀眾。”
顧辭朝抿唇，嘴角帶起一抹嘲諷：“你要知道，真相，很多時候都是犀利而尖銳並且不被世人接受的，大多數人更願意相信他們願意接受的。”
任冬川戴著圓圓的金框眼鏡，發型則被染成了亞麻色的微卷，襯得整個人有幾分天真，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是嚴肅而又認真：“可真相就是真相。”
顧辭朝擺了擺手，轉頭看向了麥迪娜，又問起了類似的問題，並問道：“你對這位競爭者的說法持什麽態度？”
麥迪娜眸光閃爍，晶亮的琥珀色眸子閃過幾分機警：“過剛易折，很多時候未必不能選折中的辦法。”
顧辭朝的手搭在桌案上，用指肚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嗒嗒”的聲響，讚許地笑了笑。
任冬川坐在一旁，看不出臉上是什麽情緒。
就在這時，進來傳菜的服務員，不小心把任冬川面上的水杯打翻，浸濕了西服外套。
任冬川：“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
顧辭朝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任東川起身推門離開。
“哢！”
第一場的拍攝就到任東川離席這裏結束。
導演李經年走過來拍了拍常意的肩：“不錯，表情拿捏得很到位，臺詞功底也好，看來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可以得到崇拜的導演誇獎，常意心裏像是撒了一罐的蜂蜜，甜絲絲又美滋滋：“謝謝導演！我會繼續努力的！”
正拿出手機想跟季舒昂分享這件事，就想到兩個人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系了。
常意舉著手機的手立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李經年叨咕道：“季舒昂那混小子這次總算沒坑我了。”
常意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信息：“前輩？是前輩跟您推薦的我嗎？”
覺察到音調過高，又壓下了幾分。
李經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那麽激動幹什麽：“是他啊，你經紀人也來過，那天杜元晟前腳剛走。”
說到這裏，李經年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我這人只看重演技。你也知道，你在圈裏，唯獨這塊評價不怎麽好，所以我本來想拒絕的。”
“結果後腳季舒昂他就來了，說讓我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說八道，還說你的演技，他自己就可以打包票。”
前輩，原來這麽看好自己嗎？
常意怔怔立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終究是沒忍住，走到一旁的陽臺，按下了季舒昂的電話。
聽筒裏是一片忙音，常意一直等到最後機械冷漠的女聲提示道：“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現在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常意垂眸。
大概是在忙吧。
常意這麽想著，收起手機，還未放進口袋裏，就感覺到了一陣震動。
“前輩”兩個字跳躍在屏幕上。
常意迅速接起，季舒昂稍顯喑啞的嗓音登時沿著聽筒，擴散開來：“剛才在拍戲，才收工，怎麽了嗎？”
常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季舒昂的聲音，目光滿是眷戀。
盡管前輩語氣有些生硬，像是在生悶氣。
常意心想，也不知道誰又惹他生氣了。
“是拍戲不順利？還是李經年那個老家夥兇你了？”
聽著季舒昂的聲音著急起來，常意才應道：“前輩感冒了嗎？”
季舒昂語氣更兇：“我問你怎麽了？”
常意囁喏道：“我沒事啊，同組的也很好，李導演也很好。”
“就是，就是想給你打電話了。”
就是想你了。
季舒昂在電話那邊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又聽他長舒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原先的生硬頃刻間就消失得幹幹凈凈：“常意小朋友，請問你是吃飽了撐得嗎？”
雖然說著罵人的話，常意卻從中聽出了清晰的笑意。
唇角也不自覺跟著上揚，語氣中多了幾分撒嬌意味：“哪有，我還沒吃飯好不好！”
“哦~這樣啊。”
季舒昂上挑的尾音笑意更甚。
常意：“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將近十分鐘，常意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一往外走，就看到了倚在陽臺門前的周濯，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待了多久。
常意蹙眉，臉上緋紅一閃而過：“你。”
周濯迎上他的視線，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原來是季舒昂。”
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別對你的前輩就溫聲細語，對我就橫眉立目，我很受傷的。”
果然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常意：“你不知道偷聽別人打電話是很失禮的行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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