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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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 星光璀璨,一排排精致獨棟別墅在柔美的月色下披上一層銀紗。

這裏是關海市的頂級富人區,寸土寸金, 房價一平米十萬以上,周圍住的是關海市的名流富商, 周邊配備休閑度假村、精英貴族學校和名人俱樂部,一棟難求。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謝向陽下車擡眼就對上黑沈沈怨氣沖天的別墅, 扭頭對馬通名道:“馬老板,交友需謹慎啊。”

馬通名摸不著頭腦, 心下一顫:“道長?我這朋友?”

“不是好人。”謝向陽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得馬通名心跳加速,方要追問, 別墅主人何為序出來了。

和大腹便便,手帶翡翠玉指環, 脖掛金項鏈一副暴發戶的馬通名不同,何為序精瘦挺拔, 眉眼溫文爾雅,衣著簡樸, 不像是一個商人,倒像一個清貧的大學教授。

何為序熟稔問:“老馬,這位是?”

“這位是謝道長。”馬通名按耐住繁覆思緒, 專心為倆人介紹。

“謝道長,歡迎歡迎。”何為序笑呵呵地伸出手掌,謝向陽沒動,他眸光略掃, 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高冷得一匹。

何為序也沒生氣, 高人總有獨特的脾氣,他以為少年成名,年輕氣盛也利索當然,但馬通名心底咯噔,小道長年紀不大本事高強,性格溫和,何曾態度如此冷漠,看來何家實在不得他的心,他和何家的關系,也得再斟酌一下,總歸倆家孩子年紀小,不著急。

“謝道長,不知你是否聽老馬提起過我家的事兒?”何為序引著一行人來到前廳。

歐式貴族風的前廳豪華貴氣,正中間是一個旋轉樓梯,連通二樓,引人註目。

謝向陽的目光順著樓梯望去,瞥到一個人影閃現,挑眉,“馬老板說你們家晚上有怪誕之事。”

“是的,說來還是和小女有關。”

何為序的女兒年芳二十四,正是青春活潑的年紀,年輕人愛玩愛鬧,前段時間聚會的時候,什麽狼人殺呀真心大冒險啊的她們玩膩了,快午夜時,有一個人提出玩靈異游戲。

謝向陽聽到這裏就暗嗤這群人真能作死。

午夜陰氣最盛,正常人對邪祟和臟東西都避之不及,她們非要撞上去。

何為序臉色也不好看,奈何這些蠢貨中包括自己的女兒!

國內的靈異游戲無非就那幾個,說鬼故事,玩筆仙和諜仙。

何菲菲一群人越玩越有興致,她們初始還害怕,畢竟神鬼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是她們玩了許久,也沒出事,越來越放開,直到她們玩起了鏡仙。

傳聞是古代江嶺一帶有一個女孩,母親病重,她深夜照料時,在銅鏡前借著燭光削果子,隱約看到鏡子中有人,她尖叫驚醒母親,母親看到一個白衣人站在鏡子前,倏地又回到鏡中。

時下女孩們便學著這傳說,擺一塊鏡子,點蠟燭,對著鏡子削蘋果,邊削邊呼喚鏡仙。

游戲的關鍵之處在於要靜,女子手中蘋果代表著她的壽命,若是被人打擾,果皮斷了,意味不詳。

但是她們玩了幾個游戲都沒事,哪裏還相信網上神神叨叨的註意事項,何菲菲和那幾個朋友們態度隨意敷衍地很,蘋果削得斷斷續續,鏡仙也喊得不誠信,最後離開的時候,那些果子還扔進了垃圾桶。

“夜裏回家,菲菲狀態就不對勁,她半夢半醒,總說屋子裏有人盯著她。”何為序嘆了口氣,“我也沒有多在意,認為她許是心虛。”

可是第二天晚上,何菲菲的尖叫響徹了整片別墅,她宣稱房間裏的梳妝鏡前站著個白衣女人,黑色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露出個慘白的下巴。

何菲菲嚇得去和母親睡了,翌日,何夫人就請了大師回家做法,順便送何菲菲去看了心理醫生。

大師和醫生都沒發現問題,可是情況愈演愈烈。按何菲菲的說法,那白衣女人無處不在,母親房間的梳妝鏡,廁所的鏡子,車窗裏,只要是能映出人影的玻璃,她都能看見她,而只要白衣女人出現,何菲菲就尖叫抽搐。

好好的一個女兒瘋了,何為序焦頭爛額,為女兒尋遍了各大醫院,卻沒有法子,最後在某位大醫院的精神科裏被醫生隱晦告知也許她應該去療養院時,何為序怒而帶女兒回家。

說的好聽是療養院,其實還不是精神病院!

“菲菲從小聰明伶俐,長大後沒靠我和她媽,自己考到了國外頂尖大學讀書,她本來應該在國外讀博士,是我們全家的驕傲,但是我和她媽不舍得她離家太久,就讓她回家裏公司做事。”

曾今的驕傲,漂亮聰明的女兒一瞬變成別人口中的神經病,何為序如何受得了,急病亂投醫,這段時間,已經找了不下數十個神醫和大師了,更是發出高額懸賞。

可惜都沒看出什麽結果。

何為序甚至為此求助本家的大師,然而那位是風水師,對何菲菲的病情束手無策。

“謝道長,小女交給你了。”傭人殷勤打開小姐的臥室。

何菲菲躺在席夢思大床上,雙眸禁閉,巴掌大的小臉蒼白脆弱,惹人憐愛。

床邊坐著一位婦人,身段婀娜,容貌姣好,眼角皺紋露出年齡的痕跡,但保養得宜,一雙盈盈水眸含著淚,傷心道:“老爺~”

何為序伸出懷抱:“夫人~”

那語調宛轉悠揚,淒淒哀哀,謝向陽打了個寒顫,夢回民國戲臺子。

“咳咳。”馬老板尷尬得清了清嗓子。

還有人在呢,能不能先別撒狗糧。

“老爺,他們是?”何夫人從丈夫懷裏擡出頭來,臉龐羞澀,細細打量一番謝向陽和馬老板。

何為序訕笑:“這位是馬老板和謝道長。”

馬老板她認識,但是這位年輕人就是給女兒看病的道長?

何夫人美目中閃過失望不屑。

約莫著又是哪位饞著高額懸賞來的神棍騙子。

她心裏不滿也沒表現出來,不管他是不是騙子,他都是馬老板的人,何夫人柔柔地招了招手:“既然這樣,就來看看菲菲吧。”

謝向陽瞟了眼四周沒動:“我能在宅子裏逛逛嗎?”

“可以。”何為序吩咐一個傭人跟著他。

“老爺,你看他。”何夫人在謝向陽走後嗔怒道:“他連看一眼菲菲都不肯敷衍,也太隨意了,您真信他有本事?”

何為序湊到女兒身邊,摸了摸愛女日漸消瘦的臉:“我不信,可是他是老馬的人,就死馬當活馬醫吧,本家為菲菲請的大師找到了嗎?”

本家的風水師自己對何菲菲的病情束手無策,但是也沒讓他們白跑一趟,指點了一位山中老道的蹤跡。

“聽說那位大師又瞎跑了。”何夫人臉色陰沈,她的女兒,怎麽那麽苦!

“哎,菲菲和他無緣。”

……

那廂何為序和夫人一起為女兒發愁,另一邊,謝向陽領著馬老板和傭人在別墅裏隨意晃悠。

別墅很大,覆古歐式,一層樓長長的走廊邊分布著好幾個房間,謝向陽亂七八糟似的跑上跑下好幾遍,惹得傭人都走得迷迷糊糊的,不知要去哪裏,最後,他在一個走廊深處停了下來。

“裏面是誰的房間?”謝向陽皺眉。

這個房間位於走廊深處,約莫無人打理,門檻上落了層厚灰。

歐式風格的木門上,鎖著個中式將軍鎖。

森森鐵鏈纏繞,一看就有古怪。

傭人臉色立時變了,支支吾吾:“這,這是……”

“我能進去嗎?”嘴上詢問著,謝向陽已經拿上將軍鎖是非進不可了。

“不可以!讓我,讓我稟告老爺和夫人。”傭人急了。

“道長,這房間?”馬通名悄悄遠離了幾步。

“我能感到裏面有些異常。”謝向陽摸著冰冷徹骨的將軍鎖,眼神逐漸鋒利。

馬通名一下子站老遠了,堅決不肯上前,這時,他旁邊的房門忽然打開,傳出一道溫潤如玉的嗓音:“誰在外面?”

謝向陽看到一個面容清雋的青年緩緩走出來。

“少爺,和你沒關系,您進去吧。”方才還緊張害怕的傭人語氣不耐煩,直接上手將青年推進去。

謝向陽皺眉:“他是誰?”

馬通名摸了摸他的寶貝胡須:“大概是老何前妻的兒子。”

謝向陽挑眉。

“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他媽早早去了,自己又是個殘疾的,老何也不願他見人,我也許久沒見過他了,沒想到他都長那麽大了。”

馬通名閃過一起懷念之色,說來他和何為序剛搭上頭的時候,還沒現任何夫人什麽事兒呢。

“什麽殘疾?”謝向陽沒看出青年有什麽不妥。

“耳朵吧,原先這孩子也老聰明了,可惜四歲那年發燒楞是把耳朵燒壞了,成了殘疾人,聽不見聲音,對了,剛才道長怎麽不去看菲菲,這孩子還好吧?”馬通名奇怪謝向陽的態度,難道何菲菲沒事?

“不用看,沒救了。”謝向陽擺擺手。

馬通名大驚失色:“謝道長說真的?”

“老馬,交友不慎是會禍害家人的。”謝向陽嘆了口氣。

馬通名登時想到自家的事兒,又揣摩了一下那句: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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