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佛洛狄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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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女神像保持沈默。
謝向陽雙手抱臂，踢了個小石子：“哼！還說是無所不能的女神，連一個小小的請求都滿足不了。”
他懷裏的拳頭緊張地攥著, 到神像前尋找斯學渺是他心血來潮的一步棋。
通過那一聲“放肆”，他清楚女神像的背後有人。
或者說, 有鬼、靈、妖一類的東西。
他和斯學渺的關系在學校裏不是秘密。此時斯學渺無緣無故死亡，在學校掀起軒然大波, 如果斯學渺的死和第九社有關, 謝向陽自然會受到第九社的關註。
謝向陽的願望，可以說是一個挑釁, 但是，這也是他測試阿佛洛狄忒對斯學渺的死的態度。
第九社發展至今, 流露出來的東西令他心驚。
這個不知何時萌芽的社團，通過高校活動, 把觸手伸向了g市的精英階層。g大的學子畢業，進入公司, 利用社團資源快速上升高層後，回饋社團。
而讓人驚悚的是, 在交通發達，網絡發展迅速的今天，誰能保證他們會安於g市？
第九社裏顯露的公司、組織等資源, 遍布全國各地。
而梁社長給他們看到的第九社的社會資源，是炫耀，也是威脅。
如果你背叛，無論你逃到哪裏, 第九社都會存在。
當一個組織發展成龐然大物時，底下的人便如螻蟻。
斯學渺也許是螻蟻中的其中一只。
就是不知道第九社對螻蟻的死的態度。
從今晚看來, 斯學渺的死在第九社沒有掀起一點波瀾。
梁社長照常組織活動，好像斯學渺的死與他們無關。
是太自信？
還是不在意？
他不著急，他會化身螞蟻，一點點把這根橫梁噬穿。
石室的空氣並不好聞，女神似乎受不了她的挑釁，又或者是覺得她該給她的信徒顯露自己不一般的能力，空中浮現幾個大字。
“明夜子時，宿舍。”
謝向陽摸摸下巴，嘴角掛著壞笑：“子時？你不是西方女神嗎？說話比我還古董。”
女神沒有保持沈默，繼續寫道：
“你能交易什麽？”
你能拿出什麽供奉給我呢？
慘白的女神像無意間閃現出一道瑩潤光澤。
謝向陽張嘴就來：“一百萬現金！”
女神：“我需要的不是金錢。”
謝向陽：“那你要什麽？”
“交易完成後，我會向你索取一件對你無關緊要的東西。”
下一秒，謝向陽被趕出房間。
梁社長在門外等著他，擠眉弄眼：“完成了嗎？”
看來他不能監視裏面。
謝向陽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謝謝社長的幫忙。”
對方豪爽地笑了笑：“哈哈哈，以後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而且，我覺得你遲早會是我們的人。”
梁社長語氣暧昧不明。
黑暗中，謝向陽瞇了瞇眼。
……
從第九社出去後，謝向陽回到宿舍，呂英俊一直在他的座位等他回來。
“陽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快有事。”謝向陽故作嚴肅。
呂英俊嚇得抱住他的大腿：“陽哥救我！”
謝向陽嫌棄地挪開他：“我數三聲。”
呂英俊利索地松開手，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謝向陽跟摸街裏小狗似的摸他辣眼睛的頭發，修長的手指順著發絲滑下繞到後腦勺，一用力，勾出一道紅絲，擡手把它送去和自己身上的紅絲做伴。
這些紅絲應該是阿佛洛狄忒用來監視、控制他們的東西，暫時不能滅了，貿然消失會引起第九社的矚目。
呂英俊嗷嗷叫了起來：“疼！疼！疼！”
謝向陽幸災樂禍：“疼就對了，讓你亂吃東西。”
呂英俊猜出是那杯詭異的血水，不服氣地嘟囔：“你說沒事啊。”
謝向陽踹他：“是我讓你去第九社的嗎？別人誇你兩句就沒魂了，你看看你身上有哪樣東西能讓人看的上？容貌？品質？成績？”
呂英俊任由他踹：“瞎貓碰上死耗子，我當是運氣！”
謝向陽揪他出寢室：“你這輩子最好的運氣都用來認識你爸爸我了。”
“嘭。”
呂英俊看著大門發楞：“我還沒問你斯學渺的事呢！”
謝向陽擱門後冷哼，就是讓你不要問。
想起明天的見面，謝向陽坐到桌上練習畫符。
他要為明天多做準備。
第二天，上課前，謝向陽打開第九社的論壇，發現新生們已經迫不及待領取了任務。
謝向陽想了想，沒有領取任務，靜待晚上的到來。
是夜，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雲上的月亮暗淡無光，宿舍窗前的樹枝在夜色下勾勒出漆黑的魅影。
十月份的夜晚初始有些悶熱，漸漸到了深夜，涼風習習，逐漸變得涼爽。
今夜涼的出奇。
魏凱風扯了扯被角，雙臂縮進被窩裏，在睡夢中冷得哆嗦。
謝向陽立在窗邊，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凝視著張牙舞爪的魅影。
時針滴答，滴答，指向11點，一股穿堂風猛然躥進寢室，刮過謝向陽裸露的手臂時，泛起刺骨的寒意。
謝向陽眸子微沈，來了！
他利索地關掉窗，拋開昨天畫的符篆，神力湧起，宿舍內飄揚起淡綠光芒。
魏凱風他們睡得更沈了。
強勢登場的陰風在寢室胡亂躥騰後被淡綠的光芒捉住，迫不得已安靜下來，過了會兒，一個梳著蘑菇頭，穿著運動服的女孩跌在地上揉揉了眼，迷蒙地看向謝向陽。
謝向陽微微勾起唇角：“斯學渺。”
“謝向陽？”斯學渺好像剛睡醒，有點懵，“我在哪裏？這是——你的宿舍？我怎麽會在這裏？”
謝向陽搬了張凳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只無頭蒼蠅似的轉來轉去。
“不對，我怎麽穿成這樣？我新買的裙子呢？”
斯學渺瞟見了魏凱風桌上的大鏡子，登時捂住臉尖叫：“我怎麽會變回原來的醜樣！交易失敗了？！”
謝向陽聞言，微沈的桃花眼射出一道冷光：“什麽是交易？你做了什麽？”
斯學渺卻好像沒聽到他說的話似的，揮起拳頭要砸碎鏡子：“不可能！他說過我會一直漂亮的！”
蒼白無力的手腕穿過鏡子，斯學渺楞了楞：“我的手！我的手消失了？”
謝向陽沈聲道：“斯學渺，你已經死了。”
斯學渺扭過頭，眼睛盈滿了不可置信。
她的眼睛微微張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閃過一絲驚悚，表情逐漸扭曲。
“我死了。”
她垂下頭。
“斯學渺，我想知道，你大前天在路上遇到了什麽？你被誰害了？”
“阿姨已經來了學校，她對你的死很傷心。”
斯學渺沒回答，嘴裏絮絮叨叨：“我不可以死，我不可以。”
謝向陽湊近她，想掰過她的頭，她抗拒地縮到墻角，淡淡的嗓音在空中飄蕩：“我不能死，路子琪是我的！路子琪！”
謝向陽皺眉：“你是死之前看到了路子琪嗎？”
斯學渺沒有回答，她重覆著路子琪的名字，絮絮叨叨，好像執念。
這讓他怎麽相信她們分手了！
謝向陽非常懷疑路子琪的說法。
現在想想，他也沒看到路子琪證明他們分手的證據。
全靠他的嘴巴在說。
而令他們分手的原因，更是荒謬。
現在斯學渺死了，他們的事情只有路子琪知道，還不是路子琪說什麽就是什麽，畢竟死無對證。女性兇殺案裏，嫌犯是丈夫和男朋友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路子琪沒想到他能找到斯學渺吧。
謝向陽嘴角勾起冷笑。
“斯學渺，告訴我，你究竟怎麽死了。”
斯學渺不回答，直到夜逐漸深地可怕，不知過了多久，謝向陽醒了醒困，無奈地看了眼縮在墻角的她，不抱希望問：“是誰殺了你？”
這次，斯學渺沒有避開，她叨叨了會兒，猛地擡起頭，瞳仁幽深無光，臉上浮著惡意的笑容，扭曲了她慘白的臉蛋：“路子琪！殺我的人，是路子琪！”
說完，晨間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她尖叫著消散。
謝向陽這才發覺，原來天亮了。
他按了按眉心，輕聲念道：“路子琪。”
“鈴鈴鈴。”
手機鈴聲急促響起，謝向陽清理了符篆的殘灰，魏凱風他們被鈴聲驚醒：“什麽情況？”
謝向陽擡了擡手，打開門出去接電話。
“你好，白警官。”
對方的嗓音嚴肅沈悶：“你好，謝同學，很抱歉這麽早打擾你。”
謝向陽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鐘。
是夠早的。
“我們有一件非常抱歉的事情告訴你，斯學渺的屍體，在昨夜十一點的時候突然不見了。”
謝向陽驀地瞪大眼睛。
“對於屍體的行蹤，我們正在盡力調查，但是之前提出的讓家屬在今天把屍體領回去的事情……”
謝向陽感到自己迷迷糊糊的，沒有聽清白警官後面的話。
“希望你能協助我們，好好安撫家屬的情緒。”
“好。”他迷瞪問，“白警官，你們曾經查過路子琪的行蹤？”
“是的！當天晚上，根據監控和路子琪的三個室友的回答，他一直在宿舍玩游戲。”
謝向陽冷漠地掛掉電話。
腦海裏還在想著斯學渺的屍體失蹤的事情。
十一點，子時，是第九社嗎？
是因為他要見斯學渺，所以他們把斯學渺弄走了？
可是按照他之前調查的，斯學渺的魂魄一開始就不在軀殼，為什麽要偷走屍體？
招魂需要屍體，但是，斯學渺的魂魄，不是至始至終，就在第九社的手掌心嗎？
如果不是，那魂魄之前在哪裏？
如果是，那又是誰偷走屍體？
謝向陽焦躁不安地轉來轉去。
他感到事失去控制，好像有只無形的手，把這淌水攪和地愈發渾濁。
事情超出他的能力了。
謝向陽深呼吸口氣，揉揉僵硬的臉，打開聯系人戳了出去：“師弟！早上好呀！”
做早課完畢的邵衡：“……”
“有沒有興趣來g大旅游呀？”
邵衡看著手裏雲玉宇的邀請函，面露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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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那一聲“放肆”，他清楚女神像的背後有人。
或者說, 有鬼、靈、妖一類的東西。
他和斯學渺的關系在學校裏不是秘密。此時斯學渺無緣無故死亡，在學校掀起軒然大波, 如果斯學渺的死和第九社有關, 謝向陽自然會受到第九社的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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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晚看來, 斯學渺的死在第九社沒有掀起一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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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紅絲應該是阿佛洛狄忒用來監視、控制他們的東西，暫時不能滅了，貿然消失會引起第九社的矚目。
呂英俊嗷嗷叫了起來：“疼！疼！疼！”
謝向陽幸災樂禍：“疼就對了，讓你亂吃東西。”
呂英俊猜出是那杯詭異的血水，不服氣地嘟囔：“你說沒事啊。”
謝向陽踹他：“是我讓你去第九社的嗎？別人誇你兩句就沒魂了，你看看你身上有哪樣東西能讓人看的上？容貌？品質？成績？”
呂英俊任由他踹：“瞎貓碰上死耗子，我當是運氣！”
謝向陽揪他出寢室：“你這輩子最好的運氣都用來認識你爸爸我了。”
“嘭。”
呂英俊看著大門發楞：“我還沒問你斯學渺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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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向陽微微勾起唇角：“斯學渺。”
“謝向陽？”斯學渺好像剛睡醒，有點懵，“我在哪裏？這是——你的宿舍？我怎麽會在這裏？”
謝向陽搬了張凳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只無頭蒼蠅似的轉來轉去。
“不對，我怎麽穿成這樣？我新買的裙子呢？”
斯學渺瞟見了魏凱風桌上的大鏡子，登時捂住臉尖叫：“我怎麽會變回原來的醜樣！交易失敗了？！”
謝向陽聞言，微沈的桃花眼射出一道冷光：“什麽是交易？你做了什麽？”
斯學渺卻好像沒聽到他說的話似的，揮起拳頭要砸碎鏡子：“不可能！他說過我會一直漂亮的！”
蒼白無力的手腕穿過鏡子，斯學渺楞了楞：“我的手！我的手消失了？”
謝向陽沈聲道：“斯學渺，你已經死了。”
斯學渺扭過頭，眼睛盈滿了不可置信。
她的眼睛微微張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閃過一絲驚悚，表情逐漸扭曲。
“我死了。”
她垂下頭。
“斯學渺，我想知道，你大前天在路上遇到了什麽？你被誰害了？”
“阿姨已經來了學校，她對你的死很傷心。”
斯學渺沒回答，嘴裏絮絮叨叨：“我不可以死，我不可以。”
謝向陽湊近她，想掰過她的頭，她抗拒地縮到墻角，淡淡的嗓音在空中飄蕩：“我不能死，路子琪是我的！路子琪！”
謝向陽皺眉：“你是死之前看到了路子琪嗎？”
斯學渺沒有回答，她重覆著路子琪的名字，絮絮叨叨，好像執念。
這讓他怎麽相信她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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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他也沒看到路子琪證明他們分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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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斯學渺死了，他們的事情只有路子琪知道，還不是路子琪說什麽就是什麽，畢竟死無對證。女性兇殺案裏，嫌犯是丈夫和男朋友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路子琪沒想到他能找到斯學渺吧。
謝向陽嘴角勾起冷笑。
“斯學渺，告訴我，你究竟怎麽死了。”
斯學渺不回答，直到夜逐漸深地可怕，不知過了多久，謝向陽醒了醒困，無奈地看了眼縮在墻角的她，不抱希望問：“是誰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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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晨間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她尖叫著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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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按眉心，輕聲念道：“路子琪。”
“鈴鈴鈴。”
手機鈴聲急促響起，謝向陽清理了符篆的殘灰，魏凱風他們被鈴聲驚醒：“什麽情況？”
謝向陽擡了擡手，打開門出去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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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嗓音嚴肅沈悶：“你好，謝同學，很抱歉這麽早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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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一件非常抱歉的事情告訴你，斯學渺的屍體，在昨夜十一點的時候突然不見了。”
謝向陽驀地瞪大眼睛。
“對於屍體的行蹤，我們正在盡力調查，但是之前提出的讓家屬在今天把屍體領回去的事情……”
謝向陽感到自己迷迷糊糊的，沒有聽清白警官後面的話。
“希望你能協助我們，好好安撫家屬的情緒。”
“好。”他迷瞪問，“白警官，你們曾經查過路子琪的行蹤？”
“是的！當天晚上，根據監控和路子琪的三個室友的回答，他一直在宿舍玩游戲。”
謝向陽冷漠地掛掉電話。
腦海裏還在想著斯學渺的屍體失蹤的事情。
十一點，子時，是第九社嗎？
是因為他要見斯學渺，所以他們把斯學渺弄走了？
可是按照他之前調查的，斯學渺的魂魄一開始就不在軀殼，為什麽要偷走屍體？
招魂需要屍體，但是，斯學渺的魂魄，不是至始至終，就在第九社的手掌心嗎？
如果不是，那魂魄之前在哪裏？
如果是，那又是誰偷走屍體？
謝向陽焦躁不安地轉來轉去。
他感到事失去控制，好像有只無形的手，把這淌水攪和地愈發渾濁。
事情超出他的能力了。
謝向陽深呼吸口氣，揉揉僵硬的臉，打開聯系人戳了出去：“師弟！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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