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阿佛洛狄忒（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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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衡沈默了, 修長玉指攥緊了花紋詭異艷麗的請柬，因太過用力，骨節發白。
許久, 他鄭重道：
“我不會下山。”
謝向陽怔住了：“什麽意思？上次我們去關海市馬老板家不是好好的嗎？”
邵衡想到白日裏雲玉宇的話。
“邵道長，這是玄門四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您不想回去嗎？”
“曾經的玄門天才，當真甘心隱匿於這間破敗小廟？”
他閉上眼, 師父慈愛憐惜的眼神映在瞳孔。
“衡兒, 不要怪師父拘束你。”
邵衡深呼吸口氣。
“謝向陽，你要出師了。”
謝向陽呼吸一滯, 他怎麽學著學著就出師了？
“劍法，畫符, 經韻，我都已經教過你了, 剩下的東西，掌門秘笈裏就有。有什麽不會的, 翻看先人筆記。”他頓了頓，“我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
謝向陽對著掛斷的電話傻眼了。
他不過是想請個外援, 怎麽把師弟得罪了？
是的，謝向陽不覺自己真的要出師了，他才學兩個月啊！師弟不肯教他了, 肯定是他無意中得罪他了。
謝向陽愁得嘆了口氣：
“生活為何如此艱難！”
解決完了斯學渺的事，他就回興雲觀吧。
另一邊，邵衡照常做飯洗衣，打掃興雲觀, 迎接香客。
土地廟前不出意外地站著兩個好像門神的保鏢，都是雲玉宇留下的。
他返回廂房, 取出那封請柬，遞給保鏢，垂下幽睫道：“我與邵家別無關系，請轉告善信。”
保鏢面面相覷，他真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麽機會嗎？
“您不再考慮？”
邵衡頭也不回地走了。
……
外援請不了，自己只好再努力努力了。
謝向陽慶幸自己有了兩條明確線索，第九社和路子琪。
首先是第九社，他昨晚已經見到斯學渺，和阿佛洛狄忒的交易完成，就是不知阿佛洛狄忒什麽時候、如何向他索取報酬。
想起她所說的：“對你無關緊要的東西。”
謝向陽冷哼一聲，現在對他無關緊要的東西，未來可不一定。
而且，那些東西是什麽？價值由誰來判定？
這個交易完全是阿佛洛狄忒的霸道條款。
不平等的交易註定弱勢的一方會遭受損失，謝向陽腦海思維不禁發散，斯學渺的死會不會是因為交易？
人的欲望是非常強烈的，斯學渺在短時間蛻變的如此漂亮，一定和阿佛洛狄忒做過交易，那麽她付出了什麽報酬？
她只做了一向交易嗎？一次交易能維持住她的光鮮亮麗嗎？結合他每一次看到她她都變得越來越漂亮，謝向陽相信，她不止交易了一次，而在這個交易的過程中，她不斷付出自己。
但是，如果她沒有了東西可供奉，付不了報酬會怎樣？
下一個代價是不是生命？
這一切還都是猜測，但是斯學渺說的路子琪確實奇怪。
斯學渺口口聲聲說是路子琪害了她，但是路子琪擁有不在場證明。
結合斯學渺的精神狀態，謝向陽更傾向於斯學渺的死和路子琪有關。
因為至始至終，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沒有查出來，斯學渺是怎麽樣和第九社搭上關系的？
他莫名覺得，答案會在路子琪身上。
謝向陽想到就做，他給老媽打了電話，告知斯學渺的屍體的消息，讓她媽安慰下阿姨。
他則去打聽路子琪的課表。
路子琪在學院小有名氣，學校貼吧的小妹妹們熱情地指出他們班的第一節課就在b棟教學樓203室。
謝向陽道了謝，風風火火地趕到b棟203，然而他來早了，路子琪還沒到。
謝向陽皺眉，他在樓道朝窗戶下望，教學樓前，學生們咬著早餐慢吞吞地朝教室走。
謝向陽也在人流裏看到了身高腿長鶴立雞群的路子琪。
他稍微放下心，不過眼睛不敢放松，一直盯著他。
遠處的路子琪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警惕地四處張望。
“嘭！”
203的教室門被人一腳踹開，轟鳴聲砸的腦子嗡嗡響。
“怎麽回事？”
“神經病啊？”
在教室裏或悠閑地吃早餐或勤奮背書的學生不滿地看向門口。
一個怒氣沖沖的女生攔在門口大聲嚷嚷：“趙甜甜這賤人來了嗎？”
謝向陽註意到後排的女生悄悄趴下桌子，擋住臉。
大概他就是趙甜甜。
謝向陽掃視幾眼，大概猜出她們要表演什麽戲碼。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指出趙甜甜的所在地。
怒氣沖天的女生當即把她拎到教室門口，扇了她一巴掌：“狐貍精！綠茶婊！讓你勾引老娘的男人！”
趙甜甜捂著臉低聲啜泣：“學姐，我沒有，我和學長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謝向陽皺眉。
這一幕多麽熟悉。
在第九社招新的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陽臺就看到一場同樣內容的大戲。
不過裏面的主角是斯學渺和她的室友。
謝向陽心情覆雜，他不願意相信斯學渺是那樣的人，可是，她的室友和那個微信群，無疑揭露了斯學渺的另一面。
“賤人！你還不承認？”
“我真沒有！我就是讓學長幫我代購兩瓶香水，沒有勾引他啊！”
“代購？簡單的代購需要聊個幾百頁聊天記錄？需要孤單寂寞冷要安慰？”
女生火大地給了她兩巴掌，在圍觀的同學面前罵了她一頓，氣沖沖地走了。
這時，女生的室友才向前安慰她。
“甜甜，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聊天記錄我看了，也沒什麽嘛，我帶你向學長告狀。”
趙甜甜白嫩的臉頰掛著兩顆淚珠，苦笑道：“你們不用安慰我，免得學長難做，而且，有一條消息模糊不清，可能會引起誤會，我早就做好了學姐教訓我的準備，不過我不後悔。”
“天啊！甜甜你太堅強了。”
趙甜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要出去洗手盆擦臉。
謝向陽全程看著這場鬧劇，看著趙甜甜，不知不覺想起斯學渺，他腦子一抽，跟了上去。
趙甜甜已經洗好了臉，她顧不得補妝，在樓梯間打電話。
“任務完成了！學姐太恐怖了！你小心點。”
“下次我不接這種任務了，還是去給別的男生送水容易些。”
謝向陽瞇了瞇眼，他認出來了，這個趙甜甜也是和他一樣，是第九社的新社員。
他昨天沒怎麽關註新生們，還是看到那個第九社的論壇才想起來。
任務？這些就是他們接的積分任務？
謝向陽打開論壇仔細看了看，點進去一個看起來很容易的任務查看。
E級任務：請將以下微信消息發給xx學長。
“現在有空嗎？我心情很難過，能陪我聊聊天嗎？”
（備註：此學長女朋友性格彪悍，註意保護賬號隱私）
積分：0.1
謝向陽臉一黑，這什麽鬼任務！
下一個：
f級：請於22點關掉c棟教學樓508的門。
積分：0.09
乍一看平平無奇，然而謝向陽在論壇評論區看到領了任務的人回饋，第二天聽老師說晚上有同學在508被困了半夜。
他猜測是誰雲雲。
然後下一個人立馬回答她認識那個人，因為她的任務就是秘密向老師發郵件說某某沒回寢室。
接著又有人回答她的任務是散發那個女生的謠言，說她在教室裏和外校的人幹著不知羞恥的事。
謝向陽黑著臉往下滑，看到最後以那個女生退學為結局。
評論裏的人洋洋得意地說著自己的任務對女生造成了什麽影響和後果。
說自己不過一句話，就把她惹怒讓老師厭惡，讓同學抵抗，讓親人背叛，她和那些人都太蠢了。
冰冷的話語像箭一樣射穿謝向陽的胸膛。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會如此忘乎所以地在那高談闊論著對別人的傷害。
他們的沾沾自喜，讓他覺得，這些任務沒有什麽問題。
他們只是發些似是而非的短信，做件類似關個門的小事。
至於這些小事會對誰造成什麽後果，他們是不知道的。
因為他們只是做了其中的一個環節，如果他們沒有和其他人交流，他們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的任務意義。
而即便他們交流後得知真相又怎樣？害人的不是他們，是任務的發布者，沒有他們，也會有別人做任務。擒賊先擒王，報仇也要找準對象。
他們對那些人沒有惡意，做起來也就沒有任何負擔。
謝向陽猛地關掉論壇。
第九社遠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這些繁瑣的小任務鏈接起來可以毀掉一個人，一個項目，那大任務呢？
論壇裏動輒上百上千積分的產品不是擺著當吉祥物的。
梁社長他們做的任務肯定和新生們做的不一樣。
或者，新生們做的f級、e級任務，就是在鍛煉他們的能力。
比如，趙甜甜這次露了行蹤惹了學姐打罵，下次怎麽收拾好尾巴呢？
或者，怎麽在學姐打罵她前，把學姐先幹掉，或者利用輿論，讓學姐受到譴責，自己洗白白仍是一朵白蓮花。
先以積分誘惑，再做這些小任務，磨掉他們的本性，等他們嘗到了甜頭，再讓他們做任何事，他們都會不眨眼地說願意。
斯學渺是否就是這樣，領任務當小三，欺負陷害別人，出賣自己的道德良知，一步步踏入深淵。
大熱天的早上，謝向陽感到一股冷意。
“謝同學，你還沒死心？”
路子琪一踏上樓梯就看到謝向陽在樓梯間等著他，眉心緊皺。
謝向陽回過神來，趙甜甜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他眸色覆雜：“我要和你談談。”
路子琪：“我們該談的，在那天談完了。”
謝向陽強拽他進一間空教室。
“別耍花樣，路子琪，你是故意誘導我去第九社的吧。”
路子琪淡笑：“你在說什麽？”
“咖啡廳裏，你故意和我說斯學渺的漂亮不對勁。”謝向陽撇撇嘴，“等你走後，立馬有個人告訴我說，斯學渺和第九社的阿佛洛狄忒做了交易。”
“你當我是傻子？好巧不巧，在你離開後，我正煩著就有人當雷鋒熱心奉獻線索？”
路子琪溫柔道：“也許真有呢？”
謝向陽揪住他的領子，冷笑道：“嘴硬是吧？路子琪，斯學渺有沒有說過我其實是個暴脾氣？”
謝向陽動了動胳膊，寬大的短袖遮不住線條流暢的肌肉，動作間蘊含著力量美。
路子琪溫柔的笑容僵硬了，他舉起手來：“冷靜。”
謝向陽忽地扔掉他，頭也不回地捉住一只透明的紙鶴，咧開嘴角：“現在，可以告訴我事實了吧。”
路子琪瞳孔驟縮。
怎麽可能！他居然破了他的紙鶴傳書。
他不是普通人？
“你……”路子琪的溫柔假面徹底破碎。
“在下謝向陽，興雲觀靈清派掌門。”謝向陽吹了口紙鶴的灰燼，桃花眼眉角彎彎：“有關部門？”
路子琪慌了。
“你怎麽發現的？”
謝向陽：“猜的。”
他剛進第九社的第一日就查出那麽多觸目驚心的事情，而且第九社做的並不隱蔽，他不信沒有人察覺他們的古怪。
斯學渺死的離奇，如果她的死真和第九社有關，那麽斯學渺絕對不是第一個受害人。
而處理這種稀奇古怪的人，最適合的，莫過於謝向陽在馬飛處聽說過的有關部門。
畢竟，馬飛就是被朋友推薦在有關部門發布了任務，然後邵廖這位玄門大師領了任務前來幫助。
那麽第九社呢？
第九社是否也在有關部門掛了名兒？在某些論壇裏制作成任務發布？
畢竟，想要鏟除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少不了前期查探。
路子琪估計是領了任務的人，而斯學渺，則是他的棋子。
“謝同學聰穎過人。”路子琪強裝鎮定，“對於斯學渺的事情，我很抱歉。”
謝向陽扯了扯嘴角：“你承認是你給斯學渺和第九社搭上線的？”
路子琪眨了眨眼：“我只是，給她提供了一個絕妙的辦法。這個辦法能解決我和她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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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道長，這是玄門四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您不想回去嗎？”
“曾經的玄門天才，當真甘心隱匿於這間破敗小廟？”
他閉上眼, 師父慈愛憐惜的眼神映在瞳孔。
“衡兒, 不要怪師父拘束你。”
邵衡深呼吸口氣。
“謝向陽，你要出師了。”
謝向陽呼吸一滯, 他怎麽學著學著就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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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想請個外援, 怎麽把師弟得罪了？
是的，謝向陽不覺自己真的要出師了，他才學兩個月啊！師弟不肯教他了, 肯定是他無意中得罪他了。
謝向陽愁得嘆了口氣：
“生活為何如此艱難！”
解決完了斯學渺的事，他就回興雲觀吧。
另一邊，邵衡照常做飯洗衣，打掃興雲觀, 迎接香客。
土地廟前不出意外地站著兩個好像門神的保鏢，都是雲玉宇留下的。
他返回廂房, 取出那封請柬，遞給保鏢，垂下幽睫道：“我與邵家別無關系，請轉告善信。”
保鏢面面相覷，他真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麽機會嗎？
“您不再考慮？”
邵衡頭也不回地走了。
……
外援請不了，自己只好再努力努力了。
謝向陽慶幸自己有了兩條明確線索，第九社和路子琪。
首先是第九社，他昨晚已經見到斯學渺，和阿佛洛狄忒的交易完成，就是不知阿佛洛狄忒什麽時候、如何向他索取報酬。
想起她所說的：“對你無關緊要的東西。”
謝向陽冷哼一聲，現在對他無關緊要的東西，未來可不一定。
而且，那些東西是什麽？價值由誰來判定？
這個交易完全是阿佛洛狄忒的霸道條款。
不平等的交易註定弱勢的一方會遭受損失，謝向陽腦海思維不禁發散，斯學渺的死會不會是因為交易？
人的欲望是非常強烈的，斯學渺在短時間蛻變的如此漂亮，一定和阿佛洛狄忒做過交易，那麽她付出了什麽報酬？
她只做了一向交易嗎？一次交易能維持住她的光鮮亮麗嗎？結合他每一次看到她她都變得越來越漂亮，謝向陽相信，她不止交易了一次，而在這個交易的過程中，她不斷付出自己。
但是，如果她沒有了東西可供奉，付不了報酬會怎樣？
下一個代價是不是生命？
這一切還都是猜測，但是斯學渺說的路子琪確實奇怪。
斯學渺口口聲聲說是路子琪害了她，但是路子琪擁有不在場證明。
結合斯學渺的精神狀態，謝向陽更傾向於斯學渺的死和路子琪有關。
因為至始至終，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沒有查出來，斯學渺是怎麽樣和第九社搭上關系的？
他莫名覺得，答案會在路子琪身上。
謝向陽想到就做，他給老媽打了電話，告知斯學渺的屍體的消息，讓她媽安慰下阿姨。
他則去打聽路子琪的課表。
路子琪在學院小有名氣，學校貼吧的小妹妹們熱情地指出他們班的第一節課就在b棟教學樓203室。
謝向陽道了謝，風風火火地趕到b棟203，然而他來早了，路子琪還沒到。
謝向陽皺眉，他在樓道朝窗戶下望，教學樓前，學生們咬著早餐慢吞吞地朝教室走。
謝向陽也在人流裏看到了身高腿長鶴立雞群的路子琪。
他稍微放下心，不過眼睛不敢放松，一直盯著他。
遠處的路子琪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警惕地四處張望。
“嘭！”
203的教室門被人一腳踹開，轟鳴聲砸的腦子嗡嗡響。
“怎麽回事？”
“神經病啊？”
在教室裏或悠閑地吃早餐或勤奮背書的學生不滿地看向門口。
一個怒氣沖沖的女生攔在門口大聲嚷嚷：“趙甜甜這賤人來了嗎？”
謝向陽註意到後排的女生悄悄趴下桌子，擋住臉。
大概他就是趙甜甜。
謝向陽掃視幾眼，大概猜出她們要表演什麽戲碼。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指出趙甜甜的所在地。
怒氣沖天的女生當即把她拎到教室門口，扇了她一巴掌：“狐貍精！綠茶婊！讓你勾引老娘的男人！”
趙甜甜捂著臉低聲啜泣：“學姐，我沒有，我和學長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謝向陽皺眉。
這一幕多麽熟悉。
在第九社招新的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陽臺就看到一場同樣內容的大戲。
不過裏面的主角是斯學渺和她的室友。
謝向陽心情覆雜，他不願意相信斯學渺是那樣的人，可是，她的室友和那個微信群，無疑揭露了斯學渺的另一面。
“賤人！你還不承認？”
“我真沒有！我就是讓學長幫我代購兩瓶香水，沒有勾引他啊！”
“代購？簡單的代購需要聊個幾百頁聊天記錄？需要孤單寂寞冷要安慰？”
女生火大地給了她兩巴掌，在圍觀的同學面前罵了她一頓，氣沖沖地走了。
這時，女生的室友才向前安慰她。
“甜甜，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聊天記錄我看了，也沒什麽嘛，我帶你向學長告狀。”
趙甜甜白嫩的臉頰掛著兩顆淚珠，苦笑道：“你們不用安慰我，免得學長難做，而且，有一條消息模糊不清，可能會引起誤會，我早就做好了學姐教訓我的準備，不過我不後悔。”
“天啊！甜甜你太堅強了。”
趙甜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要出去洗手盆擦臉。
謝向陽全程看著這場鬧劇，看著趙甜甜，不知不覺想起斯學渺，他腦子一抽，跟了上去。
趙甜甜已經洗好了臉，她顧不得補妝，在樓梯間打電話。
“任務完成了！學姐太恐怖了！你小心點。”
“下次我不接這種任務了，還是去給別的男生送水容易些。”
謝向陽瞇了瞇眼，他認出來了，這個趙甜甜也是和他一樣，是第九社的新社員。
他昨天沒怎麽關註新生們，還是看到那個第九社的論壇才想起來。
任務？這些就是他們接的積分任務？
謝向陽打開論壇仔細看了看，點進去一個看起來很容易的任務查看。
E級任務：請將以下微信消息發給xx學長。
“現在有空嗎？我心情很難過，能陪我聊聊天嗎？”
（備註：此學長女朋友性格彪悍，註意保護賬號隱私）
積分：0.1
謝向陽臉一黑，這什麽鬼任務！
下一個：
f級：請於22點關掉c棟教學樓508的門。
積分：0.09
乍一看平平無奇，然而謝向陽在論壇評論區看到領了任務的人回饋，第二天聽老師說晚上有同學在508被困了半夜。
他猜測是誰雲雲。
然後下一個人立馬回答她認識那個人，因為她的任務就是秘密向老師發郵件說某某沒回寢室。
接著又有人回答她的任務是散發那個女生的謠言，說她在教室裏和外校的人幹著不知羞恥的事。
謝向陽黑著臉往下滑，看到最後以那個女生退學為結局。
評論裏的人洋洋得意地說著自己的任務對女生造成了什麽影響和後果。
說自己不過一句話，就把她惹怒讓老師厭惡，讓同學抵抗，讓親人背叛，她和那些人都太蠢了。
冰冷的話語像箭一樣射穿謝向陽的胸膛。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會如此忘乎所以地在那高談闊論著對別人的傷害。
他們的沾沾自喜，讓他覺得，這些任務沒有什麽問題。
他們只是發些似是而非的短信，做件類似關個門的小事。
至於這些小事會對誰造成什麽後果，他們是不知道的。
因為他們只是做了其中的一個環節，如果他們沒有和其他人交流，他們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的任務意義。
而即便他們交流後得知真相又怎樣？害人的不是他們，是任務的發布者，沒有他們，也會有別人做任務。擒賊先擒王，報仇也要找準對象。
他們對那些人沒有惡意，做起來也就沒有任何負擔。
謝向陽猛地關掉論壇。
第九社遠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這些繁瑣的小任務鏈接起來可以毀掉一個人，一個項目，那大任務呢？
論壇裏動輒上百上千積分的產品不是擺著當吉祥物的。
梁社長他們做的任務肯定和新生們做的不一樣。
或者，新生們做的f級、e級任務，就是在鍛煉他們的能力。
比如，趙甜甜這次露了行蹤惹了學姐打罵，下次怎麽收拾好尾巴呢？
或者，怎麽在學姐打罵她前，把學姐先幹掉，或者利用輿論，讓學姐受到譴責，自己洗白白仍是一朵白蓮花。
先以積分誘惑，再做這些小任務，磨掉他們的本性，等他們嘗到了甜頭，再讓他們做任何事，他們都會不眨眼地說願意。
斯學渺是否就是這樣，領任務當小三，欺負陷害別人，出賣自己的道德良知，一步步踏入深淵。
大熱天的早上，謝向陽感到一股冷意。
“謝同學，你還沒死心？”
路子琪一踏上樓梯就看到謝向陽在樓梯間等著他，眉心緊皺。
謝向陽回過神來，趙甜甜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他眸色覆雜：“我要和你談談。”
路子琪：“我們該談的，在那天談完了。”
謝向陽強拽他進一間空教室。
“別耍花樣，路子琪，你是故意誘導我去第九社的吧。”
路子琪淡笑：“你在說什麽？”
“咖啡廳裏，你故意和我說斯學渺的漂亮不對勁。”謝向陽撇撇嘴，“等你走後，立馬有個人告訴我說，斯學渺和第九社的阿佛洛狄忒做了交易。”
“你當我是傻子？好巧不巧，在你離開後，我正煩著就有人當雷鋒熱心奉獻線索？”
路子琪溫柔道：“也許真有呢？”
謝向陽揪住他的領子，冷笑道：“嘴硬是吧？路子琪，斯學渺有沒有說過我其實是個暴脾氣？”
謝向陽動了動胳膊，寬大的短袖遮不住線條流暢的肌肉，動作間蘊含著力量美。
路子琪溫柔的笑容僵硬了，他舉起手來：“冷靜。”
謝向陽忽地扔掉他，頭也不回地捉住一只透明的紙鶴，咧開嘴角：“現在，可以告訴我事實了吧。”
路子琪瞳孔驟縮。
怎麽可能！他居然破了他的紙鶴傳書。
他不是普通人？
“你……”路子琪的溫柔假面徹底破碎。
“在下謝向陽，興雲觀靈清派掌門。”謝向陽吹了口紙鶴的灰燼，桃花眼眉角彎彎：“有關部門？”
路子琪慌了。
“你怎麽發現的？”
謝向陽：“猜的。”
他剛進第九社的第一日就查出那麽多觸目驚心的事情，而且第九社做的並不隱蔽，他不信沒有人察覺他們的古怪。
斯學渺死的離奇，如果她的死真和第九社有關，那麽斯學渺絕對不是第一個受害人。
而處理這種稀奇古怪的人，最適合的，莫過於謝向陽在馬飛處聽說過的有關部門。
畢竟，馬飛就是被朋友推薦在有關部門發布了任務，然後邵廖這位玄門大師領了任務前來幫助。
那麽第九社呢？
第九社是否也在有關部門掛了名兒？在某些論壇裏制作成任務發布？
畢竟，想要鏟除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少不了前期查探。
路子琪估計是領了任務的人，而斯學渺，則是他的棋子。
“謝同學聰穎過人。”路子琪強裝鎮定，“對於斯學渺的事情，我很抱歉。”
謝向陽扯了扯嘴角：“你承認是你給斯學渺和第九社搭上線的？”
路子琪眨了眨眼：“我只是，給她提供了一個絕妙的辦法。這個辦法能解決我和她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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