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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女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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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並不嚴重, 當時大門的保安正在指揮車子出去,不過不知為什麽,車子忽然失控, 朝正要入校的蘇磊撞了過去,還好保安即使將蘇磊拉住, 車子擦著他的腳過去,然而蘇磊驚慌之下還是發生了骨折, 目前暫時住院。

事故發生在學校門口, 還被錄像傳上本校貼吧論壇,對象是本校學生, 學校領導層又炸了鍋。

“不得不說,蘇磊太倒黴了。”軍訓時休息的時候, 呂英俊挨著他分享第一手資訊。

謝向陽頷首認同,宿舍鬧鬼的事兒還沒弄明白呢, 蘇磊又發生了車禍,這令他差點沒忍住偷瞧他的命格, 是不是最近黴運通天。

“太慘了,我下午得去醫院給他帶飯, 沒有親人在身邊,只能依靠我們這些好心室友了。”

謝向陽踢他一腳:“同學一場,我下午也去探望。”

呂英俊捂著屁股齜牙咧嘴:“陽哥你何必動腳弄臟我衣服。”

謝向陽覷他:“軍訓兩天了你就沒洗過, 我鞋面都比你衣服幹凈。”

隔壁同樣在休息的女生們嬉笑道:“呂英俊你太臟了。”

呂英俊急眼了,這裏坐著他們系一半女生呢,傳出去他大學四年都別想談戀愛了:“大家別聽他瞎說,我每天都洗衣服。”

可惜他室友毫不留情地戳穿事實, 順道踩他幾腳。

呂英俊的大學戀愛生涯憑添幾分障礙。

謝向陽也在看他笑話,笑著笑著忽然註意到一道灼灼視線。

女生堆裏, 牡丹捂嘴嬌笑著,眼底的笑意別有深意。

謝向陽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還沒查出牡丹的真正用意。

傍晚,五點的天空依舊明亮,陽光燦烈,謝向陽和呂英俊趕到醫院時微微喘氣。

“陽哥,我都熱地像泡水裏撈出來一樣,你怎麽一點汗都不見?”

呂英俊羨慕地看向白凈的謝向陽。

他幹凈地仿佛剛從空調室裏走出來一樣,姿態從容,除了微微透紅的臉頰暴露了他剛從太陽下走過,然而微紅暈染在白凈的臉蛋上,反而增添了幾分活力,顯得他俊秀陽光。

謝向陽微微得意,他被邵衡練了這麽久的功法終於發揮出它的威力了,雖然只是體現在小小的止汗上。

“想知道就求我。”謝向陽沖他得意地挑眉,不等他回答就扭頭問前臺護士蘇磊的病房號,氣得呂英俊在後面想錘他。

在護士姐姐花癡的目光中要到病房號,謝向陽帶著呂英俊走進病房。

病房內,蘇磊面色慘白,打著石膏的腿擡在小桌板上,眼珠子呆滯,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

“蘇磊,我和陽哥來探望你了。”呂英俊不甚熟悉地將水果和盒飯放在他的床頭櫃,蘇磊一動不動的眼珠子生澀地轉了轉,瞳仁裏倒進倆人的影像,漸漸有了些色彩。

“陽哥,你還有符嗎?”

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謝向陽眉頭緊皺。

“陽哥,我的車禍不是意外,是她!是她想要害死我!”蘇磊神色忽然激動,緊緊拽住謝向陽的手,“陽哥再給我一張符,不,兩張,有多少給多少,我現在轉你錢!”

謝向陽輕輕拈開他的手,放回被子上,蘇磊還要反抗,謝向陽輕描淡寫地按住:“不著急,先和我說說你的理由。”

蘇磊漸漸回神,意識到有謝向陽這尊大神在,不可能有東西害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哭嚎道:“我真怕啊陽哥,那天我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朝我撞過來,我想跑,但是腳死死地釘在地上,跑不動,我渾身都冰涼涼的,忽然兜裏傳來熱意,燙的我有知覺了,我才能動。”

蘇磊翻翻櫃子,掏出一包灰燼:“這是我那天從褲兜裏掏出來的,就是你給我的符,是它救了我。”

“不是保安拉你的嗎?”呂英俊插嘴。

蘇磊一僵,眼睛露出點迷惑:“當時太亂了,我記不清了,但是我敢肯定因為符燒了我才能動的。”

謝向陽輕嗅了下灰燼,聞到一點淡淡的陰氣,他蹙眉想了想,總感覺有點熟悉。

毫無疑問,這是往常黏著蘇磊的那個陰氣的味道,現在他卻覺得熟悉了,謝向陽皺眉回想他在這幾天之間,在哪裏聞過呢?

“陽哥,您必須救我啊!”蘇磊拽了拽他的衣裳。

謝向陽回神:“我再給你一張平安符,對了,最近在醫院有什麽問題嗎?”

醫院裏生死輪回太多了,陰氣盛,蘇磊的運勢又倒黴,大概率會惹上新的邪祟。

蘇磊也想到了醫院的特殊之處,本就慘白的臉變得一絲血色都沒了。

“沒有,陽哥我想出院。”

“有平安符在,你不會有事。”謝向陽抿了抿唇。

“對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好好在這歇歇,還不用上軍訓。”呂英俊沒心沒肺道。

蘇磊動了動唇,目光暼到自己的傷腳。

腳傷了還是得好好養,他可不想變瘸子,又有平安符在手,暫時放下出院的打算。

“陽哥您能經常來看我嗎?”蘇磊打上謝向陽的主意。

“看時間。”謝向陽轉移話題:“通知叔叔阿姨了嗎?”

蘇磊點頭:“她們在路上,快來了。”

謝向陽頷首:“那我們不打擾你吃飯。”

他站了起來,是要告辭的節奏。

蘇磊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挽留。

下了電梯,呂英俊一拍腦袋:“望了給他打水了。”

謝向陽:“那再走一遭。”反正他們坐電梯也沒花什麽時間。

呂英俊抱著手機嘀咕:“我再問問他們還要幹啥,從小到大我就沒探過病。”

謝向陽深感同意,他也沒探過病。

路過廁所,呂英俊擠眉弄眼:“兄弟,其實我還想去上廁所。”

謝向陽重重一拍他的狗頭:“滾你的。”

呂英俊麻利地滾了。

謝向陽進入病房時感到有些意外,蘇磊的病床居然拉上了簾子,他輕輕走過去,聽到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兒子你忍忍,媽呆會就給你煮大骨頭湯,保證你很快就好。”

真巧,他們這邊下樓,蘇磊的父母就到了。

既然有父母照顧,也不用他打水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耳朵卻靈敏地捕捉到蘇磊的聲音:“媽,煲湯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她被發現了!”

謝向陽腳步微頓。

“你說啥!”

簾子內傳來婦人的尖叫聲,還有一個大概是蘇磊父親的聲音呵斥道:“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嗎?”

婦人住了嘴,簾子猛然打開,探頭張望。

謝向陽連忙閃身躲進隔壁病床的拉簾後。

謝向陽等婦人進去了,不動聲色退出病房,就在病房外,識神溜進病房,光明正大地偷聽。

“媽,現在警察沒查到她的身份,但是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蘇磊滿臉不耐煩。

“兒子,她怎麽會出現在你們學校?”

“誰知道?好消息是她被毀了容,警察暫時不知道身份。”

“毀容?”婦人叨咕:“誰這麽狠心對她啊!”

“不過毀容了她又沒身份證,這樣也好,誰也查不出她是誰,磊磊你要小心啊。”

蘇磊翻了個白眼:“我當然小心,但是你們不要說漏嘴。”

“嗯嗯,我們不會說漏嘴的,她才不是磊磊的姐姐。”婦人捂著嘴巴小聲嘟囔。

男人狠狠瞪她一眼:“隔墻有耳,還說!”

謝向陽心神恍惚,他發現的無臉女屍居然是蘇磊的姐姐?而且聽聽他們一家的人話,大熱天的,謝向陽後背發寒。

往日的疑點浮上心頭,謝向陽細細梳理,難怪一向不怕恐怖照片的蘇磊會嚇得對呂英俊發脾氣,還躲床上。

這麽想來,他回憶起蘇磊身上的那股陰氣和操場小樹林的女屍的陰氣極為相似,只是太淡,差點讓他忽略掉。

“陽哥你怎麽不進去?”

呂英俊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胳膊進入病房。

病房內的空氣微微一窒,謝向陽清楚地看到蘇磊嚇得臉色煞白。

得了,裏面肯定聽到了。

謝向陽撇撇嘴:“我不進去當然是等你啊,我剛才可沒有答應你。”

呂英俊一想,他陽哥還真沒說要幫他,只讓他滾,嘴角耷拉:“陽哥你太沒義氣了吧,就一件小事兒。”

“對你我就是小氣。”謝向陽神色自然地懟他。

“陽哥、英俊,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蘇磊面上掛著笑容,眼底深處卻透著緊張。

他很在意,剛才有沒有被謝向陽聽到他們的談話。

“忘了給你打水了。”呂英俊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沒想到叔叔阿姨也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沒事沒事,你們是磊磊的同學吧,坐,我去給他打水。”蘇磊母親熱情地招呼。

“沒事的阿姨,我們之前聊過,既然您來了,那我們就走了。”謝向陽的語氣輕松自然。

蘇磊瞄了他好幾眼,確認他不像聽到他們談話的樣子。

也是,醫院病床簾子厚,病房內又人多吵雜,謝向陽就算挨著簾子也未必能聽到。

“陽哥慢走。”蘇磊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嘴角的笑意愈發真誠。

謝向陽淡淡地點頭,沒人能預料到他的聽力絕佳,還有神識能光明正大地偷聽。

“陽哥,蘇磊的父母來了我就解放了!”呂英俊單純地為自己不用再照顧病人感到高興。

他還是個剛長大的孩子呢。

“英俊,你還記得蘇磊是什麽到校的?他幾號到的g城?”

呂英俊:“陽哥你問這幹嘛?他是比我早三天來的。”

“早三天?”時間不太對得上,現在天氣雖然熱,屍體腐爛的速度比平常快,但小樹林的女屍死了至少有一個星期。

可以肯定,死者是蘇磊的姐姐,她們一家和她有不可告人的關系,也許,她就死於家人之手。

但是偏偏死亡時間和蘇磊的到校日期對不上。

謝向陽苦惱了。

算了,悄悄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警方,讓警方查蘇磊一家。

他果然做不了偵探,還是喜歡快刀斬亂麻的方式查案——直接召喚鬼魂,一通打罵別說死因?,祖宗十八代都能給回憶起。

路過保安亭,保安亭內熱鬧得很,學校的新聞社圍著保安亭做采訪,謝向陽看到個陌生的保安焦頭爛額地應對熱心的學生,隔著大老遠都看到他的艱難。

等學生們走了,謝向陽他們走上前去。

“叔,救人的大叔怎麽不在啊。”呂英俊還想好好問問保安大叔當時的情況,然後把事實甩蘇磊臉上。

“哎呀,你們把視頻傳到網上,他火了,太多人來打擾了,領導讓他帶薪回去休息幾天,算是獎勵。”

學校真扣,謝向陽內心吐槽。

他漫不經心的目光穿過保安習慣性地掃進保安亭,神色一凜。

“叔,裏面那件制服是那位救人大叔的?”

“對啊,有啥問題?”

謝向陽臉色難看,問題可大了,那件衣服上的陰氣濃得猶如黑墨。

毫無疑問,女鬼盯上大叔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女鬼失控了?

謝向陽隨手一揮,揮散陰氣:“叔,大叔家在哪兒你知道嗎?”

他得確認一下大叔的安全。

保安可沒有他的平安符。

得到地址,當天晚上,謝向陽就獨自趕到保安大叔的家附近。

“還好,看來她不能在外面搗亂。”夜裏的大街有些寧靜,可氣氛正常。

謝向陽想了想,還是得多添一層保障,幹脆送大叔一張平安符好了。

他方走到大叔家,就看到他在離家不遠處轉角的路口燒紙錢。

謝向陽靈敏的耳朵再次發揮作用。

“閨女,你乖乖地去吧,等我把家人都安頓好了,我一定去自首。”

謝向陽:“……”他這什麽運氣。

別人破案靠線索,他想不來線索,但是能靠金耳朵。

不過這姑娘也太慘了,他知道的嫌疑人就有四位了。

然而,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大叔嘴上說要去自首,難道是他?

可是謝向陽總覺得,白天蘇磊那一家子的話也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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