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女屍【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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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雲密布, 沈沈地壓在心頭，狂風呼嘯，卷起警方架起的圍欄, 灰蒙蒙的玻璃窗外，矮小的人影兒在小樹林忙碌。
“快下雨了。”呂英俊拍向謝向陽的肩膀, 打斷了他的凝視。
“中午去食堂不？”
謝向陽輕哼一聲，收拾課本背上書包往食堂走。
“聽說今天中午有辣子雞和糖醋排骨！哇！希望阿姨不要手抖。”
呂英俊興奮地嘰嘰喳喳, 謝向陽隨意應和。
不知為什麽, 他心情不寧，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涼風刮起他的襯衫一角, 兜住他的視線，謝向陽擡手拿下, 看到一個婦人手捧餐盒行色匆匆走進食堂。
“蘇磊出院了？”
呂英俊：“是啊！早上回的，他爸媽都在寢室照顧。”
謝向陽垂著眼, 若有所思。
“我想起有些事，你自己去食堂。”謝向陽停下腳步, 朝食堂相反的路線前行。
“餵，你去哪啊！”
謝向陽沒有回答, 呂英俊撇撇嘴，自己走掉了。
天色猶如不小心倒掉的墨水，濃重的不見一絲白光。
下課了, 所有人都往食堂趕，唯有謝向陽朝操場走去，許多人好奇地看著這個逆著人流前行的帥哥。
謝向陽不聞不問，從容不迫地走著, 一個小警察路過，大聲嚷嚷：“屍體頭部的傷口經過兩次撞擊——”
謝向陽腳步微頓, 扭頭卻發現那個小警察融入人流，不知去向。
謝向陽腦海裏靈光乍現，隱隱抓住真相，只是這真相，未免太過悲傷。
風吹得愈來愈猛，謝向陽驀地心頭震動，他回眸一看，蘇磊的宿舍陰氣沖天，絲絲縷縷的黑霧從宿舍門縫溢出，逐漸包圍住整棟宿舍。
謝向陽倒吸一口氣，正主來了。
系統：叮咚！任務發布：蘇家有女初長成，未料蒙冤慘死怒而為厲鬼，請宿主找到她的逝世真相。
任務雖遲但會到。
謝向陽果斷轉身往宿舍樓去。
陰暗，憤怒的情緒彌漫在樓道裏，原本說說笑笑的同學忽然變臉，一言不合拳頭相向。
這是受到陰氣的影響，嚴重點會見血。
謝向陽頭疼得揮了揮手，神力壓住陰氣，黑霧如閃電般褪去躲進蘇磊的宿舍。
“咦？我怎麽忽然要打你？”
“我感覺我脾氣暴躁了。”
看著同學們又恢覆樂呵呵的模樣，謝向陽舒了口氣，繼而又心痛起來，他的神力又變少了。
還是繼續做任務吧。
謝向陽抿了抿唇，緩緩踏入宿舍。
奇怪的是，入目的不是稀疏平常的桌椅，而是一個黑漆漆的地方。
謝向陽嚇了一跳：“系統，你還在嗎？”
系統：“在。”
得到系統的回答，謝向陽安心了些，他環顧四周，感覺這是一個小小的幻境，對他不造成威脅。
“這是哪裏？”謝向陽歪頭探腦。
系統：“這裏是蘇家女的記憶幻境。”
謝向陽動了動神識，幻境太弱，自己隨時可以離開，他完全放心了。
“嗚嗚嗚。”
幽嗒嗒的泣聲漸漸縈繞在上空，謝向陽瞬間聯想到多次嚇唬他的牡丹，臉色驟變。
“誰？”
下一刻，一個哭泣的小女孩從他身上穿過，邊哭邊跑，謝向陽急忙追了上去。
他追著追著發現，周遭黑暗不知何時退散，他來到了一個小村子。
“這是蘇家村。”
系統提醒這是蘇家女的故鄉。
謝向陽沒回應系統，因為他看到了童年的蘇磊。
“蘇磊，你能不能抓住她啊？”
“你不是說她都聽你的嗎？”
“蘇水你甭跑！”夥伴們在嘲笑他制服不了她，小蘇磊著急得撲上去，跌了個跟頭，反而把自己弄得哇哇哭叫。
“你害我摔了！我要告訴爸爸媽媽！”
蘇水見他哭了，嚇得淚珠兒憋回眼眶，怯怯得返回弟弟的身邊，細聲細氣道：“是你非要追我。”
“那你不跑不就行了。”小蘇磊抓住她的頭發，沖小夥伴們喊：“我抓到她了！”
蘇水掙紮：“你放開我！”
“哼！我不放，你不陪我玩我就把你趕出去！奶奶和爸媽都說了，家裏的房子田地以後都是我的！你就是個賠錢貨！不聽話就把你趕出去！”
蘇水憋回去的淚珠吧嗒吧嗒落下，哭喊道：“我求你放開。”
姐姐哭的如此淒慘，小蘇磊不為所動，反而不耐煩得按住她的胳膊：“就是讓你替我們試試效果，哭什麽啊。”
他和小夥伴們在鄰居家的菜園裏發現一個紅辣椒，聽說那玩意兒辣得很，小蘇磊很好奇，便拿姐姐做實驗。
幾個小孩兒團團圍住蘇水，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反抗，笑嘻嘻得□□那條小辣椒，等玩夠了，便肆意地糊在她的嘴角、眼睛，看她辣得痛哭流涕。
“看！她痛哭了！威力不錯，可以拿來整狗子！”
“哈哈哈，笨死了手沾上了還揉眼睛！”
謝向陽震驚得看著小孩們嬉笑的模樣，蘇水哭的越慘，他們就越開心，那一瞬間，他幾乎要相信“人性本惡”論。
不過是幾歲的小孩，聯合欺負一個瘦弱的小女生，居然還覺得有意思。
他雙眼蹭蹭冒出兩簇火，大跨步上前要將幾個小崽子丟下去，畫面一轉，他出現在林子裏，蘇水被綁在樹上，破爛短褲遮不住白生生的小腿，小蘇磊順手從樹皮縫裏捏死一只張牙舞爪的大螞蟻，惡狠狠道：“讓你不給我做作業，你明明會卻不教我，我不讓阿媽給你上學了。”
“我錯了，我會教你的。”
小蘇磊不信，他眼珠子一轉，回家取了些蜂蜜抹在蘇水小腿上，滿意地拍拍手：“惹了我就要受教訓。”
蘇小磊屁顛屁顛跑去玩了，蘇水卻在樹上整整被綁了一天，從天黑到早上，村民們發現她時她的整個小腿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螞蟻小蟲，大家嚇得不清。
蘇水早就暈了。
小蘇磊不知道，那樹底下就有一個螞蟻穴，林子裏的螞蟻又大又兇，塗了蜂蜜的蘇水就是它們眼中一塊美味的糕點。
這事過後，蘇水沈默了許多，不知不覺小學畢業了，蘇家父母不肯讓她上初中，蘇磊也不想讀書，但是蘇母知道不讀書沒文憑哪裏能去大城市裏坐辦公室享受空調，瞧著這對外貌相似的姐弟，幹脆讓兩個人繼續讀書，不過每次考試的時候，互相替考。
蘇水成了家裏的隱形人，她是蘇磊的替身，蘇家父母嚴厲掌控著她的社交和自由，她不能留長發紮辮子，不能穿裙子，交朋友，不能做任何，會讓蘇磊考試暴露的事情。
在家裏，蘇父蘇母說得最多的就是她要感恩。
她要感謝蘇磊，因為他學習成績不好，她才能去讀書當替身，不然早就把她嫁了。
她還要感恩父母，因為家裏養她們還要供讀書真的不容易。
她要知足識趣，奉獻自己，哪怕是工作嫁人，也不能忘本。
父母的諄諄教誨和蘇水在學校裏學到的知識還有為人處事互相沖突，她知道了什麽是重男輕女，什麽是平等公正，高考前，蘇水和家裏談判，她要繼續上大學，否則，就不替蘇磊考試。
供了她十八年就為了這兩天，結果女兒反悔，蘇母氣瘋了，關了她三天柴房，蘇水還不認錯，蘇磊等不住了。
姐姐不去參加高考，憑他逃課摸魚的水平怎麽考大學，蘇磊勸說父母，反正高考後也用不上她了，十八歲算成年了，養她就是白費糧食局，正好將她趕出去，愛上哪上哪兒，但是不許說出他們之間的秘密。
蘇母無可奈何，咬牙答應了，但是考試結束後，她又後悔了。
蘇水長大了出落得水靈清麗，十分漂亮，有戶人家看中了她，還出了三十萬彩禮，蘇母不甘心養大了女兒沒有得到回報就放她走，她也不信蘇水說的工作後會寄錢回家，哄著蘇水說要帶她去打暑假工轉頭就將她送到了那戶人家，順利拿到彩禮錢後，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被留在別人家的蘇水絕望了。
她給弟弟當了十幾年的替身，家裏人還不放過她，她心灰意冷。
幸而那戶人家看她整天死沈死沈，漸漸放松對她的看管，蘇水找到機會逃了出去。
她不回家，隨便找了個廠子打工，等到快開學的時候，她到了g大。
她要揭穿蘇磊的真面目，她要報覆家人。
她要讓蘇家十幾年來的期盼一無所有！
但是沒等她找到學校領導，她就被提前來學校的蘇家人發現，雙方在學校後門的小山坡發生沖突，蘇磊手一抖，將蘇水推下了山坡下的水泥路。
蘇家人炸鍋了，最後他們顧不得上去查探就慌慌張張逃跑了。
徒留地上的蘇水不知死活。
狂風吹散了黑霧，幻境消失了。
這是蘇水死前的全部記憶。
謝向陽微闔雙眼，忽覺發冷。
只是這冷意，好像和黏膩陰冷的陰氣無關，也和灌進窗口的狂風無關。
他無法想象，為什麽蘇家人要這麽對待蘇水。
蘇水和蘇磊都是蘇家的孩子，而且小時候的蘇水比蘇磊更聰明善良。
為什麽要放棄一個聰慧的孩子，反而對愚蠢的那個有所期待。
僅僅只是因為男女之分嗎？
可是是男是女，不是蘇水的錯啊。
既然生了，又為何要讓蘇水過那麽屈辱的生活，不求好好對待，但凡他們能做個人，能讓蘇水當個人，他們都不會走到今天。
最要命的是，蘇水已經死了，即使她的事情曝光，關於她的前半生，大部分媒體只會用寥寥幾字概括——重男輕女。
她所承受過的所有痛苦，鮮血，都將被隱藏在這四個字之下。
而大眾一看這四個字，好像就都理解了。
“系統，我做錯了。”
謝向陽語氣沈重。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降鬼伏妖，替天行道的大俠。
他有著全天下最好的運氣，他是被系統選上的土地神，他能畫符捉鬼，維持人間秩序。
直到今天。
他在另一個人生中，當了大反派。
“蘇水肯定很恨我。”
謝向陽嘟囔，能不恨嗎，從小被折磨，長大後被害死，死後化作厲鬼想要報覆，結果對方卻找到了個高人，高人不僅將她的手段都化解了，還抓她！也許，她還會在打鬥中灰飛魄散。
系統沒有出聲，它是個ai，也許無法理解他的感情。
“陽哥救我！”
幻境消失，宿舍內的人也清醒過來，蘇磊看到謝向陽大喊大叫。
“臭婊子！我陽哥來了！你最好快點放了我，不然讓你魂飛魄散！”
“死丫頭，反了反了！死了敢害你爹了！”
謝向陽皺眉：“蘇磊，她是你姐姐。”
“她算什麽姐姐，不過是比我早幾分鐘出生。”蘇磊吐了口唾沫。
陰魂被激怒，直接將蘇磊卷上電風扇，給他來一場愛的龍卷風。
“啊啊啊啊啊啊！”
蘇父著急道：“高人啊，你就是小磊說的高人吧，你快救救小磊吧。”
謝向陽：“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有他壓著，蘇水沒有機會殺人。
“呸！掛風扇的人不是你你就不管是吧！我家小磊說了，他給了你錢的！你馬上救下他！”蘇父怒吼。
謝向陽：“？？？”
他什麽時候收蘇磊的錢了？
倒是蘇磊，他的符錢他還沒給呢。
這家人真搞笑。
謝向陽不爽了，屬於神明的威壓一收，蘇水仿佛受到鼓勵，愛的龍卷風轉得更厲害了。
蘇磊被顛得口吐白沫，兩眼翻白。
陰風悄無聲息地變得更加厲害，化作一道道利刃，就要殺死那人，謝向陽嘆了口氣，出聲阻止。
“蘇水，真正要你命的人不是蘇磊。”
陰風一停，憑空現出一抹血字。
“你怎麽知道？你包庇他！你不想他死！”
謝向陽撓撓頭：“我以前不知道你們的事兒，所以才會插手，現在向你道歉。”
“但是你真不是他害死的，他走之後，你被保安撞了，然後被埋在學校小樹林。”
“我不信！你不是判官，怎知真相！”
陰風陣陣，冰涼的氣息越發寒霜。
謝向陽無奈地掏出手機：“警方出通告了姐姐。”
陰風：“……”
“你居然還有閑心玩手機！”怒吼的是醒過來的蘇磊。
謝向陽眉尾高挑，似笑非笑：“我怎麽不能玩？”
“你！”
“我不僅玩手機，我還要玩個爽，姐姐你盡管報仇，他我不會再管。”謝向陽左看右看，直接鉆進呂英俊的床，盤腿坐好，打開手機讓呂英俊和室友遲點回來。
蘇家人各個傻眼了。
“大神當真不管？”
“報仇雪恨，人之常情。”謝向陽理所當然道。
陰風高興了。
蘇磊要哭了。
“謝向陽你這個王八蛋！你見死不救！我一定告你！”
謝向陽喉嚨發出一陣輕笑。
蘇磊：“你笑什麽？”
“我笑你雙標，”謝向陽明亮的眼眸直戳他的內心，仿佛看到他的靈魂深處，“你當初推蘇水的時候，怎麽不去救她？見死不救的人是你，如果你打了120，她不會死，你也不會在這受罪，有因有果，一切都是報應。”
蘇磊：“我不知道，我很害怕，姐，我只是太害怕了。”
蘇磊知道謝向陽不會管他了，終於低下他的頭顱認錯，求蘇水饒命。
“蘇水，我們是對不起你，我們是畜生，你要打要罵，就打我吧，別打你哥，你哥知錯了。”蘇父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宿舍，宿舍門噗得被打開，蘇母沖了進來，“蘇水，是我把你賣了，你要恨就恨我！和你哥你爸都沒關系！他辛辛苦苦養大你，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不能這麽對他！”
謝向陽捂住眼睛，多好的一家人啊！
生死面前，不離不棄。
可惜，他們的不離不棄，不包括蘇水。
“蘇水，他們不值得你臟了自己的輪回路。”謝向陽不想讓這個傷透心的女孩，繼續受傷。
眼前的一幕，太戳人心了。
她是個好孩子，她應該幹脆利落得輪回，來世進入一個好人家。
陰風嗚咽，好似困獸悲鳴。
蘇水也是一個普通女孩子，她在課本上學到了男女平等，也學會了善良友愛。
她很想痛快地殺死他們，可是眼前的一幕讓她知道，死亡不會給她帶來快感。
她真這樣做了，那麽這對父母就是為了保護孩子而死，世人會渲染他們的深情，而她，始終排除在外，她做的一切，好像徒勞。
殺人誅心。
蘇父蘇母掐住了閨女的心。
她們賭她沒有那麽狠。
“我不甘心！”
紅色的血字遍布整個白墻，淩厲的筆鋒浸潤著主人的不忿。
謝向陽抿了抿唇，他很想出手，但是他說過不會再管。
“我不甘心！我不會殺掉你們！你們仍舊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蘇父蘇母松了口氣。
“姐姐，你要打要罰我們都認了。”蘇磊一改囂張的態度，痛哭流涕表明忠心。
他就知道，他的姐姐沒有那麽狠心。
他撿回了一條命。
“我會下咒！我願以自身為咒！讓蘇家從此以後，斷子絕孫！”
蘇磊嘴角一僵。
蘇母大喊：“不！你不能！我們蘇家不能斷了祖宗香火！”
可惜陰風不聽她的，蘇水以自身為咒，狠狠得紮根蘇家血脈，斷絕他們的子孫。
殺人誅心，她在蘇家待了十八年，非常清楚蘇家人在乎的是什麽。蘇父蘇母不就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不能傳香火而虐待她嗎？那她就以自身為咒，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輩子都不能生孩子！”
“恭喜你，你的噩夢實現了！你不會有孫子了！”
黑霧散去的最後，凝固成一個人形，面容秀麗的蘇水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將她的報覆傳送進親人的耳朵，歡喜得欣賞他們的崩潰。
她終於覆仇了。
……
屬於邪祟的陰風散去，窗外的狂風不知何時也停了。
滴答滴答。
醞釀已久的大雨終於傾盆，不知為誰哭泣。
謝向陽當真沒管他們，不過他在蘇水以自身為咒的時候，偷偷卷了她三魂五魄，存了她一絲輪回的機會。
這耗費了他將近一半的神力。
“太傻了，下咒也不用那麽實誠把整個人賭進去。”
謝向陽搖搖頭，將她放進鎮魂符中。
“謝向陽！我沒事是不是？”
蘇磊發瘋得沖向謝向陽，眼睛通紅暴脹。
謝向陽搖頭。
“你說謊！”蘇磊睜大眼睛，阻止他的去路。
謝向陽無語了：“愛信不信。”
“高人啊！你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不能沒有孩子啊！我們蘇家的香火，不能在我這代斷了啊！”
“對，謝向陽，你一定有辦法，你賣我一張符！我把欠你的錢都還你！”
蘇磊語無倫次，把謝向陽當成救命稻草。
謝向陽輕輕一推，將他挪開：“這是她給你們的懲罰。”
他是土地神，不僅掌管著人類，也對地上的所有生靈負責。
大道無形，無情，無名。
他做到了守護秩序即可。
門打開了，出乎意料地是，走廊外站著兩個警察。
“蘇磊，蘇大貴，王春花，你們涉嫌傷害蘇水，請隨我們回公安局協助調查。”
蘇磊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不認識她！”
謝向陽笑了笑，看來不用他舉報了。
“謝向陽！你不能走！是你害了我！你要對我們負責！”
“對！警察！這裏有鬼啊！他縱容厲鬼害我們！”
小警察迷惑地看向謝向陽，謝向陽聳了聳肩：“警官，我是第一發現人。”
警察了解得點點頭，要不是他，這案子不知什麽時候能見天日，破案的難度也會大大增加。
幾個人有怨也正常。
而且他們外表也沒有淤青，好胳膊好腿。
“少裝瘋賣傻，拷走。”
開什麽玩笑，科學光芒普照大地，妖魔鬼怪一律打為愚昧迷信。
蘇磊怨恨的目光緊緊盯著謝向陽，都怨他，一切都是他發現女屍開始，如果他不挖坑，蘇水就不會被人發現！警察也查不到他！
他忘了，從他進入宿舍開始，一場覆仇已經出現。
然而膽小的人，總要找借口怨恨的。
系統：“叮咚！任務完成，恭喜宿主獲得十五點神力。”
謝向陽熟練地領取神力，好吧，暫時不用擔心他快嗝屁了。
神力給他安全感！
不過這個任務做得實在糟心。
蘇水的人生太悲慘，無論生前死後，每一個人都把她當成拖累，父母是，兄弟是，保安是，每一個人都為了自己的理由而將她遺棄。
“願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謝向陽掏出鎮魂符，眉頭緊蹙。
蘇水不見了。
不，這不是他的鎮魂符！
謝向陽馬上意識到有人不知不覺將他的符篆調包了，而在g大有這個能力的人或鬼，就只有那個女人了！
忙活了一天全為他人作嫁衣裳，好氣哦！
“系統，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我堂堂土地神為何鬥不過一個老鬼？”
系統：“宿主的鍋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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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雨了。”呂英俊拍向謝向陽的肩膀, 打斷了他的凝視。
“中午去食堂不？”
謝向陽輕哼一聲，收拾課本背上書包往食堂走。
“聽說今天中午有辣子雞和糖醋排骨！哇！希望阿姨不要手抖。”
呂英俊興奮地嘰嘰喳喳, 謝向陽隨意應和。
不知為什麽, 他心情不寧，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涼風刮起他的襯衫一角, 兜住他的視線，謝向陽擡手拿下, 看到一個婦人手捧餐盒行色匆匆走進食堂。
“蘇磊出院了？”
呂英俊：“是啊！早上回的，他爸媽都在寢室照顧。”
謝向陽垂著眼, 若有所思。
“我想起有些事，你自己去食堂。”謝向陽停下腳步, 朝食堂相反的路線前行。
“餵，你去哪啊！”
謝向陽沒有回答, 呂英俊撇撇嘴，自己走掉了。
天色猶如不小心倒掉的墨水，濃重的不見一絲白光。
下課了, 所有人都往食堂趕，唯有謝向陽朝操場走去，許多人好奇地看著這個逆著人流前行的帥哥。
謝向陽不聞不問，從容不迫地走著, 一個小警察路過，大聲嚷嚷：“屍體頭部的傷口經過兩次撞擊——”
謝向陽腳步微頓, 扭頭卻發現那個小警察融入人流，不知去向。
謝向陽腦海裏靈光乍現，隱隱抓住真相，只是這真相，未免太過悲傷。
風吹得愈來愈猛，謝向陽驀地心頭震動，他回眸一看，蘇磊的宿舍陰氣沖天，絲絲縷縷的黑霧從宿舍門縫溢出，逐漸包圍住整棟宿舍。
謝向陽倒吸一口氣，正主來了。
系統：叮咚！任務發布：蘇家有女初長成，未料蒙冤慘死怒而為厲鬼，請宿主找到她的逝世真相。
任務雖遲但會到。
謝向陽果斷轉身往宿舍樓去。
陰暗，憤怒的情緒彌漫在樓道裏，原本說說笑笑的同學忽然變臉，一言不合拳頭相向。
這是受到陰氣的影響，嚴重點會見血。
謝向陽頭疼得揮了揮手，神力壓住陰氣，黑霧如閃電般褪去躲進蘇磊的宿舍。
“咦？我怎麽忽然要打你？”
“我感覺我脾氣暴躁了。”
看著同學們又恢覆樂呵呵的模樣，謝向陽舒了口氣，繼而又心痛起來，他的神力又變少了。
還是繼續做任務吧。
謝向陽抿了抿唇，緩緩踏入宿舍。
奇怪的是，入目的不是稀疏平常的桌椅，而是一個黑漆漆的地方。
謝向陽嚇了一跳：“系統，你還在嗎？”
系統：“在。”
得到系統的回答，謝向陽安心了些，他環顧四周，感覺這是一個小小的幻境，對他不造成威脅。
“這是哪裏？”謝向陽歪頭探腦。
系統：“這裏是蘇家女的記憶幻境。”
謝向陽動了動神識，幻境太弱，自己隨時可以離開，他完全放心了。
“嗚嗚嗚。”
幽嗒嗒的泣聲漸漸縈繞在上空，謝向陽瞬間聯想到多次嚇唬他的牡丹，臉色驟變。
“誰？”
下一刻，一個哭泣的小女孩從他身上穿過，邊哭邊跑，謝向陽急忙追了上去。
他追著追著發現，周遭黑暗不知何時退散，他來到了一個小村子。
“這是蘇家村。”
系統提醒這是蘇家女的故鄉。
謝向陽沒回應系統，因為他看到了童年的蘇磊。
“蘇磊，你能不能抓住她啊？”
“你不是說她都聽你的嗎？”
“蘇水你甭跑！”夥伴們在嘲笑他制服不了她，小蘇磊著急得撲上去，跌了個跟頭，反而把自己弄得哇哇哭叫。
“你害我摔了！我要告訴爸爸媽媽！”
蘇水見他哭了，嚇得淚珠兒憋回眼眶，怯怯得返回弟弟的身邊，細聲細氣道：“是你非要追我。”
“那你不跑不就行了。”小蘇磊抓住她的頭發，沖小夥伴們喊：“我抓到她了！”
蘇水掙紮：“你放開我！”
“哼！我不放，你不陪我玩我就把你趕出去！奶奶和爸媽都說了，家裏的房子田地以後都是我的！你就是個賠錢貨！不聽話就把你趕出去！”
蘇水憋回去的淚珠吧嗒吧嗒落下，哭喊道：“我求你放開。”
姐姐哭的如此淒慘，小蘇磊不為所動，反而不耐煩得按住她的胳膊：“就是讓你替我們試試效果，哭什麽啊。”
他和小夥伴們在鄰居家的菜園裏發現一個紅辣椒，聽說那玩意兒辣得很，小蘇磊很好奇，便拿姐姐做實驗。
幾個小孩兒團團圍住蘇水，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反抗，笑嘻嘻得□□那條小辣椒，等玩夠了，便肆意地糊在她的嘴角、眼睛，看她辣得痛哭流涕。
“看！她痛哭了！威力不錯，可以拿來整狗子！”
“哈哈哈，笨死了手沾上了還揉眼睛！”
謝向陽震驚得看著小孩們嬉笑的模樣，蘇水哭的越慘，他們就越開心，那一瞬間，他幾乎要相信“人性本惡”論。
不過是幾歲的小孩，聯合欺負一個瘦弱的小女生，居然還覺得有意思。
他雙眼蹭蹭冒出兩簇火，大跨步上前要將幾個小崽子丟下去，畫面一轉，他出現在林子裏，蘇水被綁在樹上，破爛短褲遮不住白生生的小腿，小蘇磊順手從樹皮縫裏捏死一只張牙舞爪的大螞蟻，惡狠狠道：“讓你不給我做作業，你明明會卻不教我，我不讓阿媽給你上學了。”
“我錯了，我會教你的。”
小蘇磊不信，他眼珠子一轉，回家取了些蜂蜜抹在蘇水小腿上，滿意地拍拍手：“惹了我就要受教訓。”
蘇小磊屁顛屁顛跑去玩了，蘇水卻在樹上整整被綁了一天，從天黑到早上，村民們發現她時她的整個小腿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螞蟻小蟲，大家嚇得不清。
蘇水早就暈了。
小蘇磊不知道，那樹底下就有一個螞蟻穴，林子裏的螞蟻又大又兇，塗了蜂蜜的蘇水就是它們眼中一塊美味的糕點。
這事過後，蘇水沈默了許多，不知不覺小學畢業了，蘇家父母不肯讓她上初中，蘇磊也不想讀書，但是蘇母知道不讀書沒文憑哪裏能去大城市裏坐辦公室享受空調，瞧著這對外貌相似的姐弟，幹脆讓兩個人繼續讀書，不過每次考試的時候，互相替考。
蘇水成了家裏的隱形人，她是蘇磊的替身，蘇家父母嚴厲掌控著她的社交和自由，她不能留長發紮辮子，不能穿裙子，交朋友，不能做任何，會讓蘇磊考試暴露的事情。
在家裏，蘇父蘇母說得最多的就是她要感恩。
她要感謝蘇磊，因為他學習成績不好，她才能去讀書當替身，不然早就把她嫁了。
她還要感恩父母，因為家裏養她們還要供讀書真的不容易。
她要知足識趣，奉獻自己，哪怕是工作嫁人，也不能忘本。
父母的諄諄教誨和蘇水在學校裏學到的知識還有為人處事互相沖突，她知道了什麽是重男輕女，什麽是平等公正，高考前，蘇水和家裏談判，她要繼續上大學，否則，就不替蘇磊考試。
供了她十八年就為了這兩天，結果女兒反悔，蘇母氣瘋了，關了她三天柴房，蘇水還不認錯，蘇磊等不住了。
姐姐不去參加高考，憑他逃課摸魚的水平怎麽考大學，蘇磊勸說父母，反正高考後也用不上她了，十八歲算成年了，養她就是白費糧食局，正好將她趕出去，愛上哪上哪兒，但是不許說出他們之間的秘密。
蘇母無可奈何，咬牙答應了，但是考試結束後，她又後悔了。
蘇水長大了出落得水靈清麗，十分漂亮，有戶人家看中了她，還出了三十萬彩禮，蘇母不甘心養大了女兒沒有得到回報就放她走，她也不信蘇水說的工作後會寄錢回家，哄著蘇水說要帶她去打暑假工轉頭就將她送到了那戶人家，順利拿到彩禮錢後，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被留在別人家的蘇水絕望了。
她給弟弟當了十幾年的替身，家裏人還不放過她，她心灰意冷。
幸而那戶人家看她整天死沈死沈，漸漸放松對她的看管，蘇水找到機會逃了出去。
她不回家，隨便找了個廠子打工，等到快開學的時候，她到了g大。
她要揭穿蘇磊的真面目，她要報覆家人。
她要讓蘇家十幾年來的期盼一無所有！
但是沒等她找到學校領導，她就被提前來學校的蘇家人發現，雙方在學校後門的小山坡發生沖突，蘇磊手一抖，將蘇水推下了山坡下的水泥路。
蘇家人炸鍋了，最後他們顧不得上去查探就慌慌張張逃跑了。
徒留地上的蘇水不知死活。
狂風吹散了黑霧，幻境消失了。
這是蘇水死前的全部記憶。
謝向陽微闔雙眼，忽覺發冷。
只是這冷意，好像和黏膩陰冷的陰氣無關，也和灌進窗口的狂風無關。
他無法想象，為什麽蘇家人要這麽對待蘇水。
蘇水和蘇磊都是蘇家的孩子，而且小時候的蘇水比蘇磊更聰明善良。
為什麽要放棄一個聰慧的孩子，反而對愚蠢的那個有所期待。
僅僅只是因為男女之分嗎？
可是是男是女，不是蘇水的錯啊。
既然生了，又為何要讓蘇水過那麽屈辱的生活，不求好好對待，但凡他們能做個人，能讓蘇水當個人，他們都不會走到今天。
最要命的是，蘇水已經死了，即使她的事情曝光，關於她的前半生，大部分媒體只會用寥寥幾字概括——重男輕女。
她所承受過的所有痛苦，鮮血，都將被隱藏在這四個字之下。
而大眾一看這四個字，好像就都理解了。
“系統，我做錯了。”
謝向陽語氣沈重。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降鬼伏妖，替天行道的大俠。
他有著全天下最好的運氣，他是被系統選上的土地神，他能畫符捉鬼，維持人間秩序。
直到今天。
他在另一個人生中，當了大反派。
“蘇水肯定很恨我。”
謝向陽嘟囔，能不恨嗎，從小被折磨，長大後被害死，死後化作厲鬼想要報覆，結果對方卻找到了個高人，高人不僅將她的手段都化解了，還抓她！也許，她還會在打鬥中灰飛魄散。
系統沒有出聲，它是個ai，也許無法理解他的感情。
“陽哥救我！”
幻境消失，宿舍內的人也清醒過來，蘇磊看到謝向陽大喊大叫。
“臭婊子！我陽哥來了！你最好快點放了我，不然讓你魂飛魄散！”
“死丫頭，反了反了！死了敢害你爹了！”
謝向陽皺眉：“蘇磊，她是你姐姐。”
“她算什麽姐姐，不過是比我早幾分鐘出生。”蘇磊吐了口唾沫。
陰魂被激怒，直接將蘇磊卷上電風扇，給他來一場愛的龍卷風。
“啊啊啊啊啊啊！”
蘇父著急道：“高人啊，你就是小磊說的高人吧，你快救救小磊吧。”
謝向陽：“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有他壓著，蘇水沒有機會殺人。
“呸！掛風扇的人不是你你就不管是吧！我家小磊說了，他給了你錢的！你馬上救下他！”蘇父怒吼。
謝向陽：“？？？”
他什麽時候收蘇磊的錢了？
倒是蘇磊，他的符錢他還沒給呢。
這家人真搞笑。
謝向陽不爽了，屬於神明的威壓一收，蘇水仿佛受到鼓勵，愛的龍卷風轉得更厲害了。
蘇磊被顛得口吐白沫，兩眼翻白。
陰風悄無聲息地變得更加厲害，化作一道道利刃，就要殺死那人，謝向陽嘆了口氣，出聲阻止。
“蘇水，真正要你命的人不是蘇磊。”
陰風一停，憑空現出一抹血字。
“你怎麽知道？你包庇他！你不想他死！”
謝向陽撓撓頭：“我以前不知道你們的事兒，所以才會插手，現在向你道歉。”
“但是你真不是他害死的，他走之後，你被保安撞了，然後被埋在學校小樹林。”
“我不信！你不是判官，怎知真相！”
陰風陣陣，冰涼的氣息越發寒霜。
謝向陽無奈地掏出手機：“警方出通告了姐姐。”
陰風：“……”
“你居然還有閑心玩手機！”怒吼的是醒過來的蘇磊。
謝向陽眉尾高挑，似笑非笑：“我怎麽不能玩？”
“你！”
“我不僅玩手機，我還要玩個爽，姐姐你盡管報仇，他我不會再管。”謝向陽左看右看，直接鉆進呂英俊的床，盤腿坐好，打開手機讓呂英俊和室友遲點回來。
蘇家人各個傻眼了。
“大神當真不管？”
“報仇雪恨，人之常情。”謝向陽理所當然道。
陰風高興了。
蘇磊要哭了。
“謝向陽你這個王八蛋！你見死不救！我一定告你！”
謝向陽喉嚨發出一陣輕笑。
蘇磊：“你笑什麽？”
“我笑你雙標，”謝向陽明亮的眼眸直戳他的內心，仿佛看到他的靈魂深處，“你當初推蘇水的時候，怎麽不去救她？見死不救的人是你，如果你打了120，她不會死，你也不會在這受罪，有因有果，一切都是報應。”
蘇磊：“我不知道，我很害怕，姐，我只是太害怕了。”
蘇磊知道謝向陽不會管他了，終於低下他的頭顱認錯，求蘇水饒命。
“蘇水，我們是對不起你，我們是畜生，你要打要罵，就打我吧，別打你哥，你哥知錯了。”蘇父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宿舍，宿舍門噗得被打開，蘇母沖了進來，“蘇水，是我把你賣了，你要恨就恨我！和你哥你爸都沒關系！他辛辛苦苦養大你，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不能這麽對他！”
謝向陽捂住眼睛，多好的一家人啊！
生死面前，不離不棄。
可惜，他們的不離不棄，不包括蘇水。
“蘇水，他們不值得你臟了自己的輪回路。”謝向陽不想讓這個傷透心的女孩，繼續受傷。
眼前的一幕，太戳人心了。
她是個好孩子，她應該幹脆利落得輪回，來世進入一個好人家。
陰風嗚咽，好似困獸悲鳴。
蘇水也是一個普通女孩子，她在課本上學到了男女平等，也學會了善良友愛。
她很想痛快地殺死他們，可是眼前的一幕讓她知道，死亡不會給她帶來快感。
她真這樣做了，那麽這對父母就是為了保護孩子而死，世人會渲染他們的深情，而她，始終排除在外，她做的一切，好像徒勞。
殺人誅心。
蘇父蘇母掐住了閨女的心。
她們賭她沒有那麽狠。
“我不甘心！”
紅色的血字遍布整個白墻，淩厲的筆鋒浸潤著主人的不忿。
謝向陽抿了抿唇，他很想出手，但是他說過不會再管。
“我不甘心！我不會殺掉你們！你們仍舊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蘇父蘇母松了口氣。
“姐姐，你要打要罰我們都認了。”蘇磊一改囂張的態度，痛哭流涕表明忠心。
他就知道，他的姐姐沒有那麽狠心。
他撿回了一條命。
“我會下咒！我願以自身為咒！讓蘇家從此以後，斷子絕孫！”
蘇磊嘴角一僵。
蘇母大喊：“不！你不能！我們蘇家不能斷了祖宗香火！”
可惜陰風不聽她的，蘇水以自身為咒，狠狠得紮根蘇家血脈，斷絕他們的子孫。
殺人誅心，她在蘇家待了十八年，非常清楚蘇家人在乎的是什麽。蘇父蘇母不就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不能傳香火而虐待她嗎？那她就以自身為咒，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輩子都不能生孩子！”
“恭喜你，你的噩夢實現了！你不會有孫子了！”
黑霧散去的最後，凝固成一個人形，面容秀麗的蘇水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將她的報覆傳送進親人的耳朵，歡喜得欣賞他們的崩潰。
她終於覆仇了。
……
屬於邪祟的陰風散去，窗外的狂風不知何時也停了。
滴答滴答。
醞釀已久的大雨終於傾盆，不知為誰哭泣。
謝向陽當真沒管他們，不過他在蘇水以自身為咒的時候，偷偷卷了她三魂五魄，存了她一絲輪回的機會。
這耗費了他將近一半的神力。
“太傻了，下咒也不用那麽實誠把整個人賭進去。”
謝向陽搖搖頭，將她放進鎮魂符中。
“謝向陽！我沒事是不是？”
蘇磊發瘋得沖向謝向陽，眼睛通紅暴脹。
謝向陽搖頭。
“你說謊！”蘇磊睜大眼睛，阻止他的去路。
謝向陽無語了：“愛信不信。”
“高人啊！你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不能沒有孩子啊！我們蘇家的香火，不能在我這代斷了啊！”
“對，謝向陽，你一定有辦法，你賣我一張符！我把欠你的錢都還你！”
蘇磊語無倫次，把謝向陽當成救命稻草。
謝向陽輕輕一推，將他挪開：“這是她給你們的懲罰。”
他是土地神，不僅掌管著人類，也對地上的所有生靈負責。
大道無形，無情，無名。
他做到了守護秩序即可。
門打開了，出乎意料地是，走廊外站著兩個警察。
“蘇磊，蘇大貴，王春花，你們涉嫌傷害蘇水，請隨我們回公安局協助調查。”
蘇磊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不認識她！”
謝向陽笑了笑，看來不用他舉報了。
“謝向陽！你不能走！是你害了我！你要對我們負責！”
“對！警察！這裏有鬼啊！他縱容厲鬼害我們！”
小警察迷惑地看向謝向陽，謝向陽聳了聳肩：“警官，我是第一發現人。”
警察了解得點點頭，要不是他，這案子不知什麽時候能見天日，破案的難度也會大大增加。
幾個人有怨也正常。
而且他們外表也沒有淤青，好胳膊好腿。
“少裝瘋賣傻，拷走。”
開什麽玩笑，科學光芒普照大地，妖魔鬼怪一律打為愚昧迷信。
蘇磊怨恨的目光緊緊盯著謝向陽，都怨他，一切都是他發現女屍開始，如果他不挖坑，蘇水就不會被人發現！警察也查不到他！
他忘了，從他進入宿舍開始，一場覆仇已經出現。
然而膽小的人，總要找借口怨恨的。
系統：“叮咚！任務完成，恭喜宿主獲得十五點神力。”
謝向陽熟練地領取神力，好吧，暫時不用擔心他快嗝屁了。
神力給他安全感！
不過這個任務做得實在糟心。
蘇水的人生太悲慘，無論生前死後，每一個人都把她當成拖累，父母是，兄弟是，保安是，每一個人都為了自己的理由而將她遺棄。
“願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謝向陽掏出鎮魂符，眉頭緊蹙。
蘇水不見了。
不，這不是他的鎮魂符！
謝向陽馬上意識到有人不知不覺將他的符篆調包了，而在g大有這個能力的人或鬼，就只有那個女人了！
忙活了一天全為他人作嫁衣裳，好氣哦！
“系統，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我堂堂土地神為何鬥不過一個老鬼？”
系統：“宿主的鍋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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