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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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廣亭著急不安的在南京找了周念安一個多月,卻什麽線索都沒有。

他親自找遍了每一家旅店,穿梭在每一個交通路口檢查過往是否有可疑人物,看每一份兇殺案卷,在每一個晚上等著周念安突然回家了。他睜開眼的時候都是在尋找周念安,他閉上眼睛的時候都是在想念周念安,他的每一分鐘,都在想,我的阿安。

離農歷新年不過三天,大街上都是喜氣洋洋采辦貨物的人,雖然是亂世,但新年還是讓人高興了一點,畢竟過去一年是一年,誰都不知道,下一個除夕,是否還能人團圓,家安好。所以,總想著要過一個年,就熱熱鬧鬧的過一年,戰火一日不燒到自家門口,日子都還是過的下去的。

宋廣亭開著車漫無目的走過了長長的熱鬧的街道,路邊有賣蛋糕的,有賣糕餅的,有賣鹵牛肉的,有賣糖葫蘆的,都是周念安喜歡吃的。

去年的除夕,他和周念安在北平的家中,晚上吃的十分的豐盛,吃完之後周念安又趁著下人煮水餃的當吃了蛋糕。宋廣亭不愛吃,他坐在一邊看著周念安吃的高興,兩個人都坐在壁爐邊上,屋外還有人燃放煙花。

周念安看見了,像是看見了什麽了不起的美景,嘴巴被蛋糕塞得滿滿當當,“嗚嗚”的指著窗外讓宋廣亭看。

宋廣亭轉過頭去看,煙花其實不大,花型不好看,顏色也不夠鮮亮,但突的一下炸開,還是很美的。他看周念安的表情,低著頭看自己手上的書,說“明日大哥給你放一個好的。”

周念安將嘴巴裏的蛋糕咽下,又將手指上的奶油漬舔幹凈,擡頭對宋廣亭一笑,“還是剛才那個好。”

不等宋廣亭問為什麽,他自己眨著大眼睛和宋廣亭說,“就現在看最好,肚子是飽的,嘴巴裏還有蛋糕的甜味,壁爐溫暖,你在我身邊,好像沒什麽可以憂愁的。真好,還能看見煙花。”

宋廣亭將車子停了下來,有些店鋪是三三年他和周念安住在南京時就有的,有些是新開的。那家俄國菜館就是後來開的,周念安很喜歡。

就在他離開南京去西安之前,還和周念安來過,他眨著眼睛和自己說這家有個美貌的俄國人的樣子自己還記得,就像是昨天,可現在,自己身邊卻沒有他。

宋廣亭下了車進了餐館,餐館裏人不少,他就近找了個座位坐下,還是上一次和周念安一起過來是做的位置。

他坐下來不到一會,有侍者過來讓他點單,宋廣亭拿了菜單,點了所有周念安喜歡的食物。

侍者對他說,“先生一個人點這麽多嗎?”

他擡起頭,看見一雙碧璽石一樣的眼睛,睫毛長的不可思議。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他問,“你叫薩沙?”

薩沙很驚訝宋廣亭知道自己。他向來自認記憶力很好,如果是自己見過的顧客,應該會有映像。

宋廣亭看著他,說,“我弟弟很喜歡你,他叫念安。”

薩沙記得周念安的名字,便笑起來,問,“原來您是周先生的哥哥?他和我提起過您呢。他怎麽沒有來?我好久沒有見過他啦。”

宋廣亭看著薩沙,眉頭皺了皺,好像過了很久,才說,“他,他失蹤了。”

薩沙感到十分驚訝的問,“這,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宋廣亭苦笑了一下說,“是,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呢?”

薩沙看了看他,拿著點好的菜單走開了。

食物上來之後宋廣亭一點都沒有碰,只喝了一大杯加了伏特加的威士忌,什麽滋味他不知道,只是喝完之後胸口像是燒了火,不再那樣冷的讓人難以忍受。

他又坐了一會,看著餐館外面的一切,好像都不真切了,他知道外面的溫度,那樣冷,沒有裏面一半的溫暖,可是不能不出去,外面那樣冷,他的阿安還在外頭。

宋廣亭推開旋轉門出去,薩沙突然追了出來,他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先生,或許,我知道些什麽能幫到您。”

薩沙看宋廣亭眼睛一亮,便接著說,“周先生最後一次來這裏吃飯,和一幫人發生了不愉快。那一行人,有四個,後來周先生離開之後,為首的那一個人,吩咐了一個人跟蹤周先生出去了。”

宋廣亭立即問,“是什麽樣的人?之後還見過沒有?”

薩沙說,“可能是軍人,我好像聽見有人喊為首的那個人司令,我想司令,應該是很大的官吧。”

宋廣亭聽了,拍了拍薩沙的肩膀,說,“謝謝你,謝謝你,薩沙。”

薩沙一聳肩膀,說,“周先生是個好人。”

作別了薩沙宋廣亭開車去了甲室,他已經好久沒有過來過了,自從知道周念安失了蹤,他就不曾問過軍統裏的事物。戴笠可能知道了他的事情,也沒有特地打電話讓他回來做事,今天看見他回來了,眾人都有些好奇。

宋廣亭一個招呼都不回應,直接進了戴笠的辦公室,戴笠可能正在和沈醉說著什麽,此時見他來了,便停止了講話。

戴笠態度溫和的對宋廣亭說,“怎麽,今日過來了?”

宋廣亭對戴笠一鞠躬,然後看了一眼沈醉,問戴笠,“兄長,可知道上個月,是否有什麽重要的軍界人物來了南京?”

“重要的軍界人物來寧一定是大事,報紙肯定會大肆宣傳,我要是知道,你不也知道?”戴笠站了起來,面帶微笑的問,“廣亭啊,你是聽什麽人說了什麽?”

宋廣亭豁出去似的看著戴笠,說,“兄長真的不知道?”

戴笠有些不高興的說,“我何事何時瞞過你?”

宋廣亭看了看戴笠,戴笠也坦然自若的任他看,宋廣亭用眼角的餘光去瞥沈醉,果然看見沈醉一個躲閃的眼神。

他看的不經意,但卻有心。

宋廣亭心裏有了計較,不再多說什麽,和戴笠告了辭轉身出來了。

他將門關上,看見沈醉和戴笠都在看著自己。

見宋廣亭出去了,戴笠的臉色嚴肅起來,對沈醉說,“霍斐臣我們得罪不起,校長給的指示也是拉攏收買,不能讓日本人挖了墻角。總不能夠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壞了大事。”

沈醉點頭,戴笠又說,“生死有命,他要找,就讓他找,找不到,他總會死心的,死了心才能死心塌地的為局裏做事為黨國效力,更加好。不是我不心疼他,只是,”

戴笠看著沈醉,說,“這樣的世道上,總是不能什麽都能完完整整的。”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寫到這了,大概寫到一大半了,還是沒有評評,好難過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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