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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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開到頤和路的公館,占魁趕忙的下了車,他人胖,生的粗手粗腳,但在伺候霍斐臣這件事上頭倒還算伶俐。他打著跌繞到汽車的另一面,笑嘻嘻的給霍斐臣開了車門,王福泉看在眼裏,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嗤笑。

霍斐臣下了汽車,自己一個人進了家門,留下占魁和王福泉在外面候著。

見霍斐臣進去了,占魁神叨叨的湊到王福泉的跟前,問,“王副官,你說,司令看上的那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來路?費了那樣大的氣力給他帶到昌南去,看樣子,不是玩玩就算的?”

王福泉向來自認比占魁要高上不知幾個等級,兼之他問的討嫌,便閑閑的答他的話,“那是我們做下屬的該管的麽?你真是要聽聽司令的話,管好自己的嘴了。”

占魁雖然在外面囂張跋扈,但除了霍斐臣,霍斐臣身邊的王福泉面前他也是很會低眉順眼的。王福泉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長得年輕又俊俏,為人有些傲慢,但有些本事,年紀輕輕的就在霍斐臣跟前站穩了腳跟。

此時聽到王福泉這樣講,占魁又憨憨的笑了,說,“王副官提醒的是。”

王福泉不大願意搭理他,只瞧了瞧占魁,轉個身走到院子裏的一處,看那花藤架子。

占魁看著王福泉,面上還帶著笑,嘴裏卻小聲說著,“不過是睡到了司令床上的騷兔子,等著吧,呸!”

霍斐臣進了自己的房間拿了昨收拾好的一個小手提箱子,看了看時間,倒還早,有下人聽見動靜起了身,但不敢上來。

他提著箱子下了樓,看見母親臥室的門緊閉著,停住了腳步,站立了好一會,下人見狀,便小心翼翼的問,“老爺,您這是要走,不用和夫人說一聲?”

霍斐臣搖搖頭,說,“不用。”

下人便不再多說什麽,霍斐臣又說,“好好照顧我母親,有什麽事情,發個電報到昌南。”

下人忙應了是,他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又覺得沒什麽需要講的,便腳不沾灰的走了出去。

他一出來,占魁就立即的跑過來給他提箱子,霍斐臣把箱子交給占魁,又看了眼他母親住的屋子,厚重的灰色暗花窗簾還是二十年前的,隔絕著窗裏窗外,不見天日。

霍斐臣一揮手,占魁便先拿著東西進了車子,王福泉走到他跟前,說,“司令?”

霍斐臣躊躇了一會,說,“走。”

上了車,霍斐臣坐在後頭的座位上,他剛要閉眼,突然王福泉小聲的說,“司令,夫人、、、”

霍斐臣轉過頭去看,只見他母親站在落地窗戶裏面,被窗簾遮住大半個身子,她怔怔的站在那看著將要開走的車子。

那樣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曾經也那樣站在同一個位置看著另一個男人離開,那時候她還有一頭烏黑的長發。

她不知看沒有看見霍斐臣在看他,只是一直那樣站著,直到汽車轉了個彎,霍斐臣再看不見她了。

霍斐臣並沒有立即的轉過身來,他已依舊的看著車窗外面,車子開出院子,開過熟悉的路,開過熟悉的街道,他都沒有側過臉來,像往常一樣目視前方。

天氣是個陰天,霍斐臣帶著周念安到了火車站的時候,幾乎要下起雨來,好在他們走的匆忙,並沒有受到晚來的雨的影響。

周念安被打了麻醉劑,昏睡在霍斐臣的懷裏,他個子高,幸虧霍斐臣的個子更高,不然非不能將他抱在懷裏,像個父親帶孩子的架勢。

王福泉進到霍斐臣的火車包廂裏就見到這樣的一幕,幾乎一楞,他送完吃的退出來,心裏思忖著,這人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多一些,司令比他大概大哥十六七歲,難道司令看上這人,並不是要睡他,而是因為這人是他某個私生子?

他左想右想,無奈沒有個可以交流商量的人,占魁那樣的是絕無話可說的,霍四倒是個穩重的人,但太陰森森的,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把這話放在肚子裏爛掉為算,只等著看便是。

火車開過武漢,周念安才慢慢醒轉過來,他一睜眼,就見自己躺在火車包廂裏,他腦袋疼的要命,嘴巴也幹渴的很,眼皮也重的擡不起來。

霍斐臣原本坐在他一邊,此刻看見他醒了過來,便拿了水,走到他跟前,也不管什麽就掰開了他的嘴巴往他嘴裏送水。

周念安使勁力氣不願意喝,霍斐臣看著他,喊人進來。

王福泉進來,看周念安醒了,又看霍斐臣手裏拿著個水杯,不知這是要上演哪出,便猶猶豫豫的問,“司令,這是?”

霍斐臣眼皮不擡,說,“你過來,捏著他鼻子。”

王福泉依言過來捏住周念安的鼻子,周念安像個小孩子被人灌藥一樣灌下了半杯水,但他已經兩天沒有進過水米,掙紮起來還不如個八月嬰兒有力氣。

給周念安灌完水,王福泉很有眼色的自己出去了。霍斐臣坐在床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念安,說,“你知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周念安半瞇著眼睛看著他,也不回答,只慢慢的將眼光移到了別處。

霍斐臣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扳正了,說,“這是往河內去的。”

周念安不得不和霍斐臣眼神對視,他張開嘴,嘴上起的幹皮被撕開,滲出血跡,他說,“你、、、放、、、過、、、我吧。”

霍斐臣將拇指抵在他嘴唇上,拇指上染上了血跡,他看了看拇指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周念安,突然毫無預兆的笑了。

他笑的那樣開心,如果忽略他額角的白發和眼角的皺紋,幾乎要教人錯覺他還是個男青年。

“到現在為止,你還在幻想著我會放你走?”

霍斐臣笑的厲害,他皺著眉頭哧哧的笑,說,“你真不像她,換成她,絕不會這樣問我。”

他伸手捏住周念安的下巴,說,“你真不像她。”

周念安下巴被捏的生疼,嘶啞著嗓子問他,“是、、、誰?”

霍斐臣看著周念安,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也不記得她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只有我霍斐臣,還記得她。”

他這樣說完,又說,“是誰不重要,你是誰才重要。”

周念安的下巴幾乎要被他捏碎,他咬牙切齒的說了兩個字“瘋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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