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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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以來的一日陽光特別的好,宋廣亭在書房看一本手抄的《拾遺記》,書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從他爺爺的書櫃裏偷出來的,後來家道中落,隨父母遷往他處,再後來父母過世,很多小時候看過的書都四散了,只有這本書還是留在了身邊。

他小時候最喜歡看這類書,什麽《山海經》《搜神記》,看過許多,以前周念安小的時候還給他講過這裏的故事,他言語無味,好在故事有趣,總是可以讓周念安聽的興致勃勃然混混而睡。

只是後來去了黃埔,再後來進了軍統,就再沒有看過了,也不曾再給周念安講過。

昨天晚上整理東西的時候看見這本書,宋廣亭仲怔了許久,甚至有些不敢翻開來看,好像書頁打開就會湧出腐朽了的老屋的味道。

好多事情,已經沈重到想想都會覺得心如刀割。

只是早上吃完早飯,他到書房處理事務,坐下來的手剛好看見陽光透過玻璃窗戶照了進來,桌子上的這本書都被照的暖暖的,不像是那般腐腐沈沈,要將人在舊光陰裏溺斃。

於是,心裏坦然手忍不住的翻了翻。

書本上有他爺爺的毛筆字跡,還有他小時候不懂事,隨意在上面臨摹的字,再看一看,竟然還有發了黃的水漬,那是周念安的淚水。

有一次周念安生了病,宋廣亭將他一個人丟在家裏獨自出去找食,回家的時候才發現周念安抱著這本書哭的一塌糊塗。原來是他迷迷糊糊的睡醒過來不見宋廣亭的蹤影,哭的這樣傷心。

周念安那樣的小,那樣的讓人憐愛,他又那樣全心全意的依賴,是宋廣亭赤手空拳出去闖出一番天地的動力所在。

宋廣亭用手摸了摸,好像摸到了往昔的歲月,安安靜靜的只供懷念。他本不是會傷春悲秋的人,只是他心思深沈,一些舊事,總是記掛許久。

周念安一向懶散慣了,起床的時候已經是半上午了,他也沒有穿戴好就踏著個拖鞋從樓上下了來。下人幫他把早餐擺好,他興致缺缺的吃了幾口,問,“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下人應道,“回少爺,今個初九了,離大少爺回來整一個月了。”

周念安喝了牛奶,又問,“大哥今天幾點去上的班?”

下人應道,“回少爺,大爺今天沒出門,在書房裏呢。”

周念安一聽,立即開心了起來,隨便端了一碟子烤面包就往書房走去。

他推開門進去,見宋廣亭果然在書房看書,便十分高興的走過去。宋廣亭聽見動靜,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過來了,等聲音近了,他也不擡頭,只是說,“睡到這樣晚,也不換好衣服才下來,是打算吃完早餐繼續上床睡覺的?”

周念安笑嘻嘻的,把面包碟子放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腿翹到了宋廣亭的大腿上,悠然自得的吃起了他的面包。

他嘴裏吃著不得閑,腳也不安分的在宋廣亭的下腹部動來動去,宋廣亭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卻突然抓住他的腳撓了幾下腳心。

周念安大笑起來,也不吃面包了,一疊聲的討饒。

“大哥,我都快忘了,你這樣會撓人腳心的!”

宋廣亭把他的腳放開,虛虛的握住他的腳踝,一本正經的問他,“你是嫌棄大哥晚上幹的不夠好麽?”

周念安也不臉紅,只笑嘻嘻的說,“突然吃肉的和尚最可怕。”

宋廣亭說,“你也請了許久的病假,昨天東大的陳老打了電話到我辦公室,問你到底生了怎樣的大病,你倒是還想不想去教書?要是不想,大哥也和人說清楚。”

周念安想了想,說,“我還是去吧,你去上班了,我一個人在家裏,十分的沒有意思。”

宋廣亭放下書,有些好笑新奇的問他,“不想接著玩?”

周念安表情促狹起來,說,“還是和大哥玩有趣些,不再想外面的燕燕蝶蝶啦!”

宋廣亭不說什麽,又翻了翻手中的書,想了想問周念安,“你和白家小姐的一月之約到了?”

周念安又撿了個面包吃起來,說,“是,我都要忘了這件事了,不過和你說了一次,你就這樣記住了,不過怎麽以前不見你對我的這些事情如此上心呢?”

宋廣亭淡淡的說,“你怎知道大哥不上心呢?”

周年啊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好說,“大哥,你許久沒有同我出去吃過飯了,我不管,你今日要請我去吃俄國館子才是。”

宋廣亭說‘好,’又說,“你去換換衣服,趁著天氣好,大哥帶你出去吃點好的。”

兄弟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午飯草草吃了些,宋廣亭開了車,周念安坐在他邊上,兩個人出門去找了館子吃飯。

雖然天氣不錯,但畢竟已經到了深秋,天氣還是冷得很,周念安被宋廣亭要求者穿上厚羊絨大衣,他向來愛美,此時穿了這樣厚的羊絨大衣,便十分不滿意,認為自己一下子老醜了很多。

宋廣亭不以為然,說,“這樣愛美做什麽?本就夠好看的了。”

周念安意外的得到了這樣的誇獎,便問他,“那你嫌不嫌?”

宋廣亭開著車子,目視前方,一副巋然不動的架勢,應他,“如果嫌了?”

周念安一挑眉毛,說,“你要是嫌我了,我就去吃一頓好肉好酒,然後去終南山做和尚。”

他這樣的話是說了不知多少次的,現時聽了,宋廣亭還是好聲好氣的回答他,“還是不嫌了,你這樣的去做和尚,是大哥的罪過。”

車子開到一家俄國館子前面,周念安先下了車,神神秘秘的對宋廣亭說,“這家有個小白俄,長得可好看。”

宋廣亭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笑,說,“是麽。”

兩個人走進了飯店裏,剛一進去,周念安就看見白愛佳同一位與她年紀相仿的男學生在吃飯,他拍了宋廣亭一下,說,“我早說過,十七歲時候的喜歡都像棉花糖,很快就會消失無影的。”

宋廣亭也看了一眼眉笑顏開的兩個年輕人,不說什麽。

他耍的好手段,自然是不需要周念安知道的,他讓他看到的,他看到了,就好。

周念安找了位子坐下來,宋廣亭也坐了下來,問他,“要去打個招呼?”

周年安一擺手,說,“哪有先生給學生打招呼的道理,那件事,就這樣作罷,大哥以後也別提了。”

宋廣亭便不再提,服務生過來點了菜,然而並沒有看見周念安口中的小白俄。周念安還特意問了點菜的服務生,那人只說“薩沙病了”,病成什麽樣了是不知的。

周念安頓時有些遺憾和擔心,但也不可奈何,只和宋廣亭說,“薩沙可憐,連個親人都沒有。”

宋廣亭知道他的心意,便和他說,“不用擔心,這兩天天氣好,他是年輕人,會很快好起來。等再過幾日我同你過來吃飯,他肯定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崩潰了,十八章被封了,下次有機會發到貼吧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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