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受人之托，前來問個端詳。既然蓋大俠不願多說，我們就先告辭了。」他轉頭向另兩人示意，其他兩位同行者也點了點頭。

「請問沈二俠乃是受何人所托？」蓋聶沈聲問道。

「一位燕國的友人。」答完後便想帶人離開，卻遭衛莊仗劍攔阻去路：「我可沒同意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小莊！」他師哥責備道：「你到我的身邊來。」

「就憑這樣幾個上不了臺面的貨色，也值得你這樣緊張？」他不快說道：「既然你一意維護他們，不若先和我再比一場！」長劍破空穿梭聲再度逼近臉面，那人則不為所動，靜靜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動。

劍尖停留在鼻尖之前，他師哥既不回手也不多言，甚至連眼睛也沒眨上一眨；反倒是手中的劍，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從被批判者轉為看戲者，沈清山等三人興味津津的看著這一幕，雖曾聽聞鬼谷縱橫傳言，見到蓋聶護短時仍覺傳言不過虛妄。須知江湖中人極重聲名，衛莊殺戮的行為顯然與正道所重視的仁者風範相逆甚遠，而蓋聶甚至還出手相護。

就在此時，重物落地聲傳來，眾人看去，方才黑衣蒙面的三人已被割喉。黑衣少年帶著另兩人執劍恭敬道：「稟報衛君大人」，隨即指向蓋聶：「方才已除去隱匿在附近的人，其他的也已帶回審問，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包圍了這座宅邸。」

原來暗中除去潛伏在他身邊周遭的，竟然是衛莊未曾出面的手下。蓋聶心中雪亮，今日會鬧到這種地步，或許跟小莊不願意留下有關；但沒想到的是，他會這樣急著離開：「你身上赤焰未除，不宜擅自行動。」

他對黑衣少年大加讚許：「你做的很好。」；對蓋聶的問話則回以冰冷的回答：「這個就不饒蓋大俠費心！」

「你這人很霸道啊！」原本靜默以待的女子忍不住發出不平之鳴；她見蓋聶以劍聖身分，對待師弟卻百般容忍，自覺說了句公道話，就算得罪人也在所不惜，身旁的石鋼卻護雛般拉緊手上鐵鏈嚴陣以待。

眼見事情已無可轉圜，沈清山不由得出口替場面緩頰：「我是不懂你們師兄弟之間的恩怨，不過依我所知道蓋大俠的為人……，這位師弟要不要考慮一下，先等那個什麽赤焰解了再走？」見諸人像看傻子般，悠悠的收住口再也說不下去。

衛莊在心中多方設想，終究還是放下了劍，悻悻然往屋舍的方向走。

雖見他態度傲慢，但想到既然人家師兄沒多說什麽，他們只得也裝做沒看見：「沈某告辭。」

「多謝。」難得聽到蓋聶說出這句話，頓時有種得來不易的感慨，感觸良多的沈清山趕緊帶著自家人離開。

沿途追回屋舍，蓋聶才察覺仆人們不見蹤影，心下頓覺有異；又見衛莊獨自坐在房內似乎在等待，不由得暗自嘆息。如今該面對的，總歸還是得面對；盯著那人的身影，霎時說不出話，只想擁有這片刻的寧靜再久一些。

坐在房內的衛莊則心想，是不是等解開了這個毒，你的責任也就算完了？明知道該一劍下去、讓事情一了百了；幾次試了又試，卻總是下不了手。他指掌緊握刺入掌心，手背青筋顯露；真是命定的劫數，幾回輪轉，他們之間還是回到了原點。

出劍的那一剎那，想到往後再也無法相見、想到死亡；就像天和地，永遠不能相接連的兩端。

想及多年前的最後一戰，師哥毫不眷戀的離開，就算不為了鬼谷傳人的位置，難道他衛莊真的就那麽廉價，被人看輕到這種程度？讓男人施舍般的給予之後一走了之。然後再次見面時，仍然記不得過去的羞辱，連雪恨的魄力也沒有？

當初他忿恨惱怒，挽不回男人的心思；他堅強自立，只是讓那人更有借口獨自離開；他用驕傲掩飾傷心，不過換來情人的越離越遠。在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之後，卻又來招惹他！如果能讓多年前的事情重頭再來一次，當初的結局會不會和現在有所不同？哼哼冷笑自嘲之餘，聽見師哥淡淡說道：「本以為離開鬼谷後，我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沒錯！在多年以前，我們之間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狠聲回道。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最好的辦法，沒想到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太醫和我的約定是在今日過府解毒，等到你身上的赤焰解去……」在停滯的話語後是悠長的嘆息：「你就自由了，小莊。」

見師哥不再逃避。他挽上那人的脖頸，手掌下的生命，剛強又脆弱。

他聽見黯然的聲音在腦後響起：「走了之後，別再回來。」

心裏的某處漸漸柔軟：「師哥……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蓋聶不回答，只是默默的吻上他。親密的唇間洩漏出溫暖的吐息。

雙唇遽分後，衛莊哼道：「這樣未免太便宜了你。當初你走之後，讓我成為他人的笑柄，敗給縱劍的橫劍傳人，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鬼谷掌門。」

蓋聶更多的是不舍的歉意。當初自以為是為了小莊好的舉動，沒想到卻令他掛懷許久。多年來的分離，雖片刻不忘，終是不敢也不能再回頭去雲夢山尋找故人。兩人默默相望，片刻後四片唇再度相接，兇狠若啃蝕般撕咬。

鼓動的胸腔緊緊相貼，衣裳摩娑時傳來唏唏嗦嗦的摩擦聲響，甚至可聞到對方身上所沾染的血腥味道和汗水。

蓋聶想起方才屠殺般的舉止，有些猶豫和躊躇，便停了動作；察覺師哥的行為有異，衛莊低聲淺笑：「怎麽，師哥莫非是後悔救了我？可惜……這世間沒有後悔藥可吃。當然若是你後悔了，趁現在我中毒未愈。你盡可以再一次出走，往後再也不用見到衛莊這個人。」

「不可胡說！小莊，無論是再選擇幾次，人的生命都該受到尊重，在你看來這些遭到你殺害的人或許都該死，可是在他們的親人看來，卻是極為重要無法取代的存在……，就像你對我一樣。」雙掌撫上他臉頰，輕聲道：「好好活下去，無論我在不在你身邊。」無論處於怎樣的逆境之下，也別忘了身為人的心，以及遙遠的地方還有個人在擔心著。充斥在胸臆中的郁悶之氣得到了舒緩，漸漸露出真心的笑意；略微上揚的菱角，柔和了剛毅的曲線。

他第一次看見師哥露出這樣的神情──寬心、舒緩、安祥，像是不枉此生。哼！都過了這許多年。那時候，他根本對小自己一歲的師哥抱有輕視之心。沒想到，兩人會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既無法前進，也無路可退，不得動彈。

他們兩人像是光與影，又像是天和地，註定要錯身而過，註定要成為對手，否則就得戰個你死我活；怨蒼天極度的不公，既然鬼谷派有了蓋聶，為何又有他衛莊？

再過幾年，或許這具軀體將會掩埋在層層黃沙之下，在戰場上以馬革裹屍，最後回歸於虛無。

再這樣爭下去的意思已經偏離了原本的意義，師傅若得知了他們兩個的情況，怕不會氣得再次活過來，大罵他們欺師叛道、背棄師門，可惜，這刻真正來臨時，他也顧不了這許多。

明白了師哥的心思之後，隱埋在心上的那道烏雲撥雲見日，逐漸敞開心防，他惡意地揪緊了師哥腦後的那一小束發，在耳邊輕聲調笑：「最近……總讓師哥辛苦，這次……要不要換師弟來代勞一下。」

「現在是白晝，太醫那裏也還有事……」蓋聶面有難色，卻並非是不樂意。

他心裏沒有赤焰的負擔，可是身體的反應卻……不太尋常。

「師哥……，蓋聶。」輕輕喚起那個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又露出嘲諷的微笑。什麽都算好了，就是沒計算到……人的感情。對付殺手時的舍生赴死、在秦王面前的挺身相護、緩解藥性時的小心翼翼和竭盡全力；人非草木、執能無情？就算再怎麽不甘心，此刻此時，也無法下手傷他。

「小莊……小莊……」細碎的親吻開始落在胸口，衛莊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沙啞的喉音不置可否的又哼了一聲；邪邪笑著，帶著不容質疑的自信：「聽好了。你的命……只能是我的！能親手殺了你的，也只有我，你給我好好的記住了。」

「嗯，小莊的話，師哥記住了。」回報的是幾乎無法呼吸的熱切擁抱，以及親昵送上額邊的一吻。

衛莊撫上男人的衣襟，慢條斯裏的解開腰際的帶子，再往大腿根部慢慢揉搓而上，帶著抱怨的口吻訴說事實：「師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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