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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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說任何話,慢慢體會體內內力一點一滴退去後,所遺留下來的空空蕩蕩。

就算再怎麽冷情的男人,面對鐘情的對象主動示好,能持續保持冷靜的始終不多。

他師哥沈靜的眸子產生動搖,自制力也跟著趨於渙散,貼近的體溫以及身上汗水的味道、觸手可及的溫熱熨燙著掌心。每當撫過表層肌理,那人皮膚下潛伏的有力血脈,好像欲破體而出般鼓動。兩顆心的主人,也達到最近的距離,除去呼吸的聲音,心臟跳動的聲響大得驚人。

他等待許久,面前的師哥始終沒有再進一步的行動。他想,總不能強迫一個沒有意願的人來幹自己?一邊自嘲的想著:別再傻了,那人早已對這具身體失去了興趣。對一個自甘墮落、宛若主動送上的男寵,就算再怎麽同情……也該有個限度。

這不是從那人離開鬼谷時,他就已經該明白的事?就算類似的情況再度重演,也不過又是一場自取其辱!惱怒於對方的無動於衷、難以自抑地替這具身體感到深深悲哀──盡管處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面對這個男人時,想法和堅持仍不由得動搖。

就算不斷的自我說服,也沒有辦法繼續欺瞞真心。

就算從此不再需要任何人、就算已經能獨自擔負起該做的事。

他仍想要這個人的另眼相待。

他想要師哥。

甚至……可以為了這個目標,甘於改變。

可是當主導權不再掌握在他的手裏時,卻也只能被動的習慣接受。不管他願不願意,事情不再是他一人所能決策。

只著薄薄襯衣的身體漸染涼意,等了半天,不禁擁著幾分疑惑睜開雙眼,一瞬間便撞進了男人緊盯著他的眼眸之中。那裏帶著不解與憂傷,甚至還有幾分同情和憐惜。

他在師哥的眼中,就是察覺不到料想中該有的感情……憎惡、輕蔑、甚至優越感……

微彎的唇角、諷刺的笑意,始終飄浮在表面上,滲透不入更深的地方:「師哥,你還在等什麽?這不就是你想達到的效果?看見我對你的低頭相求。」他嘆了口氣,練武之人粗糙的指腹撫上男人面頰,悲哀的道:「還是……你覺得這樣還不夠,不能滿足你玩惡劣游戲的欲望?」隨即咬牙道:「若真的如此,看你想殺還是想剮,勞煩多說一聲。師弟我自是奉陪!」自嘲說完後,又以倨傲口吻言道:「我衛莊再怎麽不濟,也不願落個強人所難的口舌。」

「……」男人以拇指托高了他的下頷,蜻蜓點水般以口封住那道張狂的出處。分開唇齒,手指輪流探入他口中,拉出一道道藕斷絲連的牽系;受到了引誘般,他又一次被緊緊的擁吻在懷。

他們曾像情人一樣相濡以沫,在生命最危險的時候依靠彼此、信賴對方。平時卻陌生的連句友善、親密的話也說不出口。

這道念頭方才閃過心頭,便又被拋舍;若真該有所檢討的,也不該由他來想!他默然不語,心思又身不由己的牽系到眼前的人。總覺得今日的師哥……是與以往有些不同;或者該說是太過安靜?隨即又加以否定。

不!這並非是主要原因……。以往,也總由他說話、而師哥靜靜聽著,少有反駁或發表意見之舉。

這男人就屬這種時候最為可怕,總是不願明說心底真正的打算,卻又一意孤行的......按照決定好的步伐往前邁進。

若有人執意追隨在後,往往比超越更要辛苦千百倍。而他,終究還是淪為一名失敗者,無能出聲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

試圖用盡各種辦法成為強者,不然……那個人怎麽會停下腳步來看你,承認你的存在?

他想,或許;一切在此時能有個結束,那也不錯。兩人一刀兩斷,他也算死得尊嚴。就算非死得其所,也好過總被人懸著這層理不清、說不明的執念繼續走下去。

心念一動,在意起身邊最近的利器。……墻邊的利劍連鞘入眼,飾有紅穗的劍把反射出冷硬的鋒芒。細長的劍身、霸道的氣勢被劍鞘隔絕,卻遮擋不住劍本身所散發出來的銳氣。

他又嘆了口氣。為這時突如其來的想法而嘆。

他師哥不明所以,也無力再顧及他的情緒。漸粗的喘息及身上持續攀升的熱意,令光潔的額頭沁出汗水。見他態度突然間的低落,輕聲喚道:「小莊?」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蓋聶。你贏了。」他笑得更為蒼涼,甚至有一種看破般的自暴自棄。

他師哥仍舊是那張冷靜到看不出曾有過波動的臉皮。就像那裏從未發生過感情這種東西。

他說得大聲,而後越來越低……:「我現在懂了,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自己,為什麽……為什麽就算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舍不得殺你,其實以前的那些敗仗……我也得付上一份責任……」

手腕上的力道徒然加重,身前男人的呼吸也陡然加劇:「你說什麽?」男人睜大眼眸,往手裏掌握住的那具軀體狠狠使力!

碰!

他感到後背一陣劇疼,咬牙強忍、不肯示弱的呼疼,卻已被牢牢的壓抵在床鋪上。他忍不住嘲笑般的說:「哼!簡直就像個老頭,連幾句話也聽不清楚。未老先衰,可不行啊......」

師哥身上的溫度原來這麽燙──盯向梁上一角,那裏吐著銀絲的蜘蛛垂下了絲線往下攀沿,逐漸靠近被網捕獲的蛾。他想,這只蛾是什麽時候出現的?為何從未註意到?

「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麽?」蓋聶嚴肅的表情、陡然急促的呼吸,難以掩飾。

衛莊不情願理他,又哼了聲,像是在說「我沒興趣再跟你多說!」由下往上的角度看去,他師哥在逆光下的容顏泛著淡淡的光暈,甚至看不清臉孔上的表情。可又明確的知道,這個人還在生氣。這又何必?心念始動……似有些相識之感。通常……師哥只會在他犯錯的時候特別容易動怒,難道這次又是他犯了錯?

「你說,你以往的那些比試,是你故意讓步,這可是真的?」蓋聶抓緊他手臂壓在床上,再次節節逼問,師弟的態度反常,也或許是藥物導致的關系,意外顯露出來地脆弱,像糖蜜般誘人。卻無法不去在意他所說的話!難道過去的比試,以為勝敗分明的結果,在他眼中只是一場又一場的笑話?

「我不過覺得你為人處事太過呆板,又不懂得和人交流,剛開始的時候先做些試探,後來就順便陪你玩玩。沒想到你卻認真起來,每當我找你交手的時候,你便極度認真的應戰,為的就是不想輸給我。」他哼哼而笑,而後嗤聲道:「每當看見你拼命練武,以求不敗時,我便更不忍揭穿這件事。」

眼前人雖不動聲色,他卻能感受到那人意志上的動搖。他師哥手裏使上的力道逐漸增加,雙手如遭鐵箍緊束,抗議地傳來痛麻,他仍忍不住譏道:「這世上沒有比你更笨的廢物了,看著有人被我耍得團團轉還不自知,真是特別讓人有觀賞的興致。」

壓抑怒氣的語聲從蓋聶齒間迸出:「難道……就連溪邊的那次,也是你……」想及師弟主動坦白、告知心意的瞬間,那時曾令少年夜裏難以成眠。

衛莊不耐的點了點頭,玩味般地等著看他的反應。

他師哥搖頭苦笑,放松了力氣、試圖鎮定心神;現在如何能說得出口責怪衛莊?淪落到成為師弟戲弄消遣的對象,也是他動心後的糾由自取:「你告訴我……,小莊。」事情已經過去,雖然這時才明白真相也改變不了什麽,更甚者,後來先放棄離開鬼谷的,不就是他自己?蓋聶仍不想承認事實般直搖頭:「那個時候……那時候你願意讓我抱你……是你自願的。」

目賭師哥的動搖,除卻心頭的一絲快意之外,更多襲來的是莫名的心疼和茫然。然而話已出口,再不能在對方的面前示弱,他硬著語氣,選擇忽視心底的陣陣不快:「那時不過陪著瞎鬧,沒想到你偏偏認了真。事後還說什麽以後會好好待我,真是可笑。憑我貴族的身分,要多少人暖床不行,誰會要一個毫無風趣可言的呆木頭?」說完之後想嘲諷的哼笑一聲,卻發不出真心的笑容。

「這才是你真實的想法?」他師哥聽完話後頓失焦距的瞳眸再度聚神,話裏不無悲哀:「沒想到……我在你的眼裏,不止是廢物,還是根缺少知覺的木頭。」可是……若是真正的木頭多好,至少不用擁有思考和明白人言的能力。像木頭那樣無心無情,也無須再受到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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