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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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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消解,宴飲之時我與秦王提起此事,或許他會賣個面子。」雖然言之鑿鑿,卻無把握;衛莊聽聞之後,亦不置可否,只言道:「那便等你尋了方法……再與我聯絡,今日此時,我是非走不可!」

「如此便只有得罪了。」言畢乍然出手似電,劈向衛莊脖頸。突然發難之下猝不及防,衛莊方道出個「你」字已被劈昏。

出手者語帶嘆息,單掌平舉摟住昏迷那人,輕撫如瀑雪發:「我不能看你出去送死。」

為了應付後日之宴,蓋聶閉門謝客,與衛莊鎮日待在房中。他在門邊打坐練氣,衛莊見脫走困難,便也不發一語,默然而視。

除了送飯之外,當真是無人來擾。衛莊心想你既不言,我亦不語。默默做自己的事,茶來張口、飯來伸手、鍛煉內功心法,到了就寢時間,也不客氣霸占了床鋪而眠。

直至邀約當日早晨,蓋聶吩咐下仆取來一套雪白衣物,置於桌上:「小莊,穿上這套衣裝與我一同赴約。」

衛莊冷冷看他,取過衣物當場換裝。背後的視線直盯著他,他似若未覺般迅速穿衣著帶。

不多時已有人來報馬車已備好,蓋聶拉著他上了馬車,沿途透過小窗觀覽風景,或有游民坐臥路旁、或有奢華車馬停置,他牢牢記下來時路途,備而不用。

宮門前車水馬龍,已有華麗車駕陸續駕入,他二人下車步行,木制回廊沿途掛有紅燈籠以為照明之用,大廳內人聲鼎沸,數張雕花精細紅檜木幾旁,已有人席地而坐,或擁女子或舉觴共飲、暢談言笑。

蓋聶仍舊如昔打扮,方入廳內便聽得竊竊私語,不外是讚揚他的質樸,隱含嘲譏。談至他身旁之人則為一陣讚嘆,那人一襲白衣,抹額是黑金紋路的帶子。那銳利的眼神往哪裏一瞧,哪裏就靜了下來,好像被一把利刃割過一樣。他微微一笑,對方才談論蓋聶是非之人掀了唇角;仿佛刮起了數九寒風,令人不寒而栗。

細碎的批評消失得徹底,眾人看向來者,相同的白,一抹是朦朦朧朧總讓人看不分明底限、另一則是出鞘刀鋒般的尖銳利落。

從進入大廳開始,衛莊饒有興致的東張西望,他師哥則是盯緊了他的舉動,就擔心會有變量。

果不其然,身著褐色華錦者從席桌起身,還不忘摟緊了身邊女子。那女人嬌嗔一聲討厭,扶住了他醉得歪斜的身體。兩人半拖半拉待至他們面前,男子眼瞇而笑,醉眼惺忪處盡是桃色風情,出手推了推蓋聶肩膀:「蓋大人好出色的伴兒,下回到我府上聚聚,交流交流?」

蓋聶尷尬的拱手回禮:「這位是我的師弟衛莊,張大人說笑了。」伸手拉過衛莊示意要他見禮,那人卻不理睬,只得落個圓場:「他平素不慣出席宴飲,若有失當處還請見諒不怪。」

那女子吃吃笑道:「大人今日可得玩個盡興,不醉不歸。」,亦得張大人附和。

衛莊見他們客套話說個不停,聽得有些厭膩欲閃。忽被拖近蓋聶,腰際圈上一臂,耳邊只聞:「一定。」

場內主事者相迎而上帶位前行,那人方始松手;又牽著他手臂往主位下第三順位落座。

坐定後,蓋聶低聲道:「小莊!」語氣中略帶斥責,握緊他手掌防他蠢動。觸及溫熱,衛莊低哼一聲以為響應。

忽聞鼓樂聲響,幾名曼妙女子身著淡黃輕紗魚貫而入,或執築、或塤、或笛子,分立左右,衣帶冗長,隨樂翩然起舞。各女足踝、衣裝綴飾金鈴,匍一劃動,數鈴齊響,如金戈耀目、如流水淙淙,待到急處,樂聲拔昂、香軀亂舞,粉色撩人。

衛莊心下不屑,此等陣仗與韓國宮樂相比,不過爾爾。

幾句喚好送來,多有饋贈花紅者。

在座諸人情緒沸騰,暢飲美酒、高聲談笑,更有甚者舉箸敲杯,應喝著歌聲和律動舞姿,廳內一時宛若早市。跳舞的、歌唱的、喝酒的、叫好的,還有無動於衷的。全混在一起,笑著、鬧著、說著、唱著、安靜著。

李斯從廳外方入,剛才廳外已聞聲如震天,他這時進來不過想湊個興子。

看見蓋聶和他身邊的衛莊,狡獪的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一閃即逝。

廳外傳來「大王駕道」的通報聲,樂舞隊頓時安靜下來,避至兩旁。趙政首當其先,沈著臉色,身邊諸人小心翼翼迎著,沿途陸續有人跪拜在地,直到上了主位,趙政坐下道:「都起來,今天不用行禮。只是純粹的聚聚。」

眾人稱謝王上,趙政揮手令舞樂繼續,舞女們又跳數曲方才退下。

李斯坐於主位之下,舉酒敬王:「大王恩澤及布天下,祝我秦國千秋萬代、富強豐饒!」

「李斯,你很會說話。」趙政手微擡,身後宮女立刻奉上美酒,他舉樽一飲而盡。

他正想說幾句褒勉的話,聽聞旁邊有人哼的一聲,充滿譏哨

撞見眼裏是一片的白。

他看了看旁邊的那人,正皺著眉好似在不悅:「蓋聶,是你的人?」

周圍全看了過去,這裏唯一穿白的也只有那兩人。白仿佛為了蓋聶而存在,代表著正直、幹凈。他身邊的衛莊也同樣穿著白色,立刻被認定為蓋聶所有。

被指名道姓的人,註意力從師弟身上移開,看向趙政。手裏的力道仍未松手。

「看來那是你的人,錯認不了,他有何意見?」趙政不悅的說道:「把人管好。」

「哼,陛下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都是這個模樣?枉費秦國乃泱泱大國,既然上面的人都不懂禮儀是什麽,那就難怪別人會有其它想法。」聽完這番見解後,衛莊不怒反笑、語帶不屑,嘴角帶上一抹微微的嘲諷。

「小莊!不得無禮。」情急之下忘乎所以,在眾目睽睽中喚出師弟的昵稱,引他訝然一瞥;情緒轉為憤怒的衛莊,皺眉不語看向他,似責怪似不諒解,眼裏的熱切漸漸熄了,代替升起的是涼如秋的寒意。抿緊唇甩頭不語。

趙政此時才正視了坐在臺下的這位青年,白衣白發,似一柄出鞘待傷人的劍。「你說得很對,本王從未見過你,想必你來自的是個非常有禮儀的地方。」

李斯上前拜倒,言道:「王請聽臣容稟,此人乃韓國衛莊,是蓋聶蓋大人的同門師弟。」

趙政想起此事,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你就是那個……送給蓋聶的大禮?」

手指掐緊掌心,衛莊瞬間出現狂怒的表情,又硬生生忍了下去。蓋聶見他態度沖動,握住他手臂,沈著臉:「小莊!」

接著主動起身向前對趙政一拜:「王上看重蓋某,特將屬下師弟請來一道,為得也是重賢起能。今秦國正當用人之際,陛下以尊貴之身分,容度大量不與區區小臣相計較,令屬下敬佩。冀以孤騎之身,續為王所用,望舍無用之成見,賜下赤焰解藥。」

趙政饒有興致的聽完,眉宇間露出感興趣的模樣,右手揮了揮示意他可以退下:「那種東西沒有解藥,你想問就去向太醫問吧。送了出去的東西,本王也不會想索回。不過……真是可惜,這人很有意思。」

衛莊站了出來,白發飄飛,冷哼一聲,態度仍舊倨傲,劈頭就對蓋聶發話,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師哥你不必替我開脫!解藥我自有辦法,不用跟他多言。」

「令師弟似乎對王上如此處置很不滿意?」趙政未言,李斯倒先說了出來,瞇著眼,腦中似乎在算計著什麽,處處針對蓋聶下功夫:「蓋大人。在陛下面前,衛莊如此狂妄大膽,是不是不把我秦國放在眼裏?還是在怪罪李斯,之前來府上作客的那些時日裏,招待不周?」口出指責,卻又棉裏藏針的自我降罪一番。

衛莊忍不住替蓋聶回了話:「這不關師哥的事!」出口之後不由得有些後悔,然而情況已不容得他再多想,定了定心神,又瞧了蓋聶一眼,見他神色從容,一貫的面無表情,不由得又有些失望。

思忖所謂掐蛇捏七吋,跟李斯這種屬下糾纏實無必要。暗自考慮後,徑自與趙政放出話來:「國有國體。就算是君王,也不該無禮的對待來客,更何況秦韓素來相好,貴國卻用這種態度對待客人?」

說話之時雖則猶豫,此時也顧不及那許多彎折,自稱來客之時嘲諷的撇了撇唇角,雙唇抿緊成一線而後松開。場面氣氛凝滯,如今沖突一觸即發,又想不若在此刻突圍而去?不動聲色之下觀望左右諸人,大都並無配戴兵器,迅速的盤算著這筆賭命的交易是否劃算。

「李斯,你先退下。」趙政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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